白司寒工作结束,回到别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径直走到淼宝的房间,看见淼宝熟睡后,才回到书房,开完最后一个远程跨洋会议,
“寒哥。”是林宛,
“阿淼,今天要找,妈妈了吗?”
“嗯,还是有些哭闹。”林宛看着白司寒的眼色如实说,“不过,寒哥你放心,我会把她当亲生女儿,好好对她的!”
“林宛,上次只是做戏,不用当真。”白司寒已经是第二次重复了,
“我,知道的。”五年了,无论自己多用力去温暖他也熔不化。
“下去吧。”
寂静的书房,只能听见时钟摆针的声音,白司寒拉开书桌抽屉,准备拿出里面备着的烟,扫一扫烦躁的情绪,竟然看见抽屉里的烟没了,只有一个四方的丝绒盒子下面压着张纸条,
“想着给你准备个订婚后小惊喜,居然发现了这么多包烟,全给你扔了,以后也不准抽烟啦!”还附着一朵一笔勾勒的小红花,是南柒做过小学老师最拿手的绝活,
白司寒的身体像是被灌进了铅水,四肢五脏被压的沉闷,血液中缓缓升起的灼痛感,让他的眼底有些潮湿,她一直知道他喜欢的味道,
盒子里是两串铂金项链,挂坠分别是嵌着碎钻的两瓣柠檬,拼起来刚好是一整片,反面分别刻着,“H”和“Q”,
“白司寒,你喜欢柠檬味,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小柠檬了。”
南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之后的黄昏,
“南柒?”
南柒喉咙干涩,“……水”
嘴边伸过来一只吸管,南柒吸了几口咽下去时才感到满口腥甜,看来自己丧失意识时又吐了不少血,不禁皱了皱眉,
视线慢慢聚焦,南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孟鸣岐,
“你为什么在这里?”嗓子沙哑的像八十老妪的声音,
“我穿着白大褂,还不够明显吗?”孟鸣岐尽量的用诙谐的语气,当发现被推进手术室的人是南柒的时候,孟鸣岐的柳叶刀差点没握稳,后来询问了值班护士,才搞清楚全部状况,
宴会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后,马上去到南柒家,却没找到人,他以为自己又错过了……
“你的手术是我主刀的。”胃癌偏晚期,情绪波动,身体竭力引起的并发症胃出血,
孟鸣岐的目光有些躲闪,“好了,南柒,你还得休息,暂时不能进食。”
南柒大脑迟缓了以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像是看见了希望,
“孟先生!你能借笔钱?金奶奶需要化疗,你能不能……”
“……”
“南柒,金奶奶,昨夜里走了。”
“什么?”南柒不可置信,眼泪已经无声的滑下来了,
“南柒。”孟鸣岐手忙脚乱的替南柒擦眼泪,可就是擦不尽,
“金奶奶,没有经历过化疗的痛苦,安详的离开也是一种解脱,南柒,别哭了,别哭了。”
南柒哽咽的全身颤抖,她好像突然体会到了白司寒母亲离世的那种感觉,难过他会那么仇恨自己,换做是她也不会比他宽容到哪里去,
在孟鸣岐的帮助下,金管家的身后事被稳妥的安排好了,
南柒已经生无所向,遗传性胃癌,治愈率本身就很低,
几次手术,麻醉苏醒过程一次比一次长,病人没有了生欲才是医无可医的悲哀,南柒的精神和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孟鸣岐,你走吧,不用管我。”
孟鸣岐眼睛充血,“南柒,我不会再走!前面两次我*妈的他**都像个懦夫走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一个人丢下你走!”
南柒知道,但是她回应不了他的情感,她不想害他再自己身上消耗精力,金钱,这些都是她还不起的,
金管家没了,淼宝被抢走了,
自己死就死好了,也没什么可被惦记的,何必拖累无辜,
“南柒,有我在,你就,把我当成朋友,普通朋友,好吗?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好,我一定会把你治愈!”短短几星期,南柒已经消瘦的像张薄纸,看着随时可能消失,
晚上轮岗陪护的孟鸣岐,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我。”
“白司寒!?”
“南柒在哪?”
白司寒,以为南柒逼到最后还是会来找他,可是挠心挠肺的等了快一个月都没等到,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有人帮助了她,就是现在这个人,
白司寒捻着手里的项链,阿淼整天吵着要妈妈,她,如果能乖乖的,他就让她回来,
“白司寒!*他妈你**的别让我见到你!南柒和你没关系!”孟鸣岐,想起白司寒那副阴邪的嘴脸,和他对南柒做过的事就怒不可遏,
“南柒被你折磨死,你就能开心了!你就能如愿了!”孟鸣岐,不想再说下去,怒摔了电话,
白司寒心里猛一缩,是发生了什么,孟鸣岐的反应太偏激,一定是出事,白司寒有些呼吸紊乱,谁要把她折磨死了,
##第三十三章 梦回
几名查房护士刚走,孟鸣岐就从科室领着麻醉师进来了,
“南柒?”孟鸣岐,轻轻推了推,南柒瘦的突出的肩骨,鼻头发酸,南柒越来越虚弱,不能进食,只能靠输营养液,艰难的吊着,
“……嗯” 南柒微微睁开眼,美丽的眼珠里死水一潭,
“要给你打麻醉了。”
“这场手术,结束后,如果还没好,我们就去国外治疗。”孟鸣岐怕她不同意,又急忙补充,“正好,我要去国外进修,你,你就当陪陪我,好吗?”
孟鸣岐眼里晶莹闪动,请求她不要放弃,
南柒没法回答,她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经要到了,不是自己放弃,是那边已经要来接她了……
突然,病房外的走廊上出现一阵骚动,几个黑衣男子径直走向病房这边,护士病人们纷纷惊呼,
“咣当!”这踹门的响动简直能把死人惊醒,
“找到你了。”白司寒从黑衣男子后面走了出来,
孟鸣岐看清来人,握拳疾步走上去,还没挨上白司寒的脸就被黑衣男子拽住胳膊,一个狠劲反擒住,连着麻醉师一起带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南柒,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白司寒说这几话时,简直是耗尽了他全部的心血和力气,
南柒微微笑着,“没想到领走前还能再看见你。”
白司寒看着南柒即将死去的样子,居然有一种锥心剜骨恨不得跟着死去的痛苦,
“你要死!我他妈同意了?”
“我的游戏还*妈的他**没结束!你得陪我继续玩下去!直到我说结束为止!”
南柒无视他的偏执,一字一抽气,
“我玩不起了,就一颗心还碎尽了,要是长得出第二颗,就给你玩。”
“你 ,阿淼,整天哭闹着要找你!你就这么狠心,孩子都不要了?!”白司寒有些恐惧,呼吸错乱,眼前的人好像真的要消失了,
看啊多可笑,这就是不相爱的两个人彼此间只能拿个无辜的孩子较量,
南柒嗤笑,
其实有白司寒抚养阿淼,确实比她自己养的好,
“阿淼,是你和林宛的孩子了,你们会照顾好她的。”
“假的!那场订婚是假的。”
南柒累了,她不想再去辨别真假,都太晚了。*醉药麻**的劲头逐渐上来,她开始有些困了,
“南柒,算我错了,你乖乖回来吧,好吗?”白司寒第一服软,声音暗哑,
“你看这条项链。”白司寒解开衣领,把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露了出来,
“南柒,你不能走,我爱你。”他不能想象南柒没了,哪也找不到了,他不知道那爱里有什么,但是当它们汇聚在一起勾画出来的都是南柒的样子,
南柒眼底闪烁,没有阻止,也没有力气阻止白司寒把另一条,戴在她的脖子上,
真的吗,我还能信吗,现在这条项链还有意义吗,南柒缓缓合上眼,一点眼泪,顺着眼尾滑落,
迟来的深情比野草都低贱,
纵使原谅,逝者已逝,也不过让活着的人更痛苦而已,
病房门被经历一阵打斗后狼狈的孟鸣岐,重新打开,身后的医护人员有序而入,
南柒被推进手术室,意识彻底丧失前,拉住了一起推着担架床的白司寒的手
白司寒俯下身,
她说,“如果,我能活着出来,白司寒,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白司寒瞬间潸然雨下,“好”
现实,没有那么多如果的童话,二十四岁的南柒永远留在了那个手术台上,
孟鸣岐,没能等到南柒下一场出国的手术,一个人远赴重洋进修了,
白司寒,没再婚娶,那场莫须有的订婚也从各个新闻媒体上被抹除,找不到一丝踪影。他重新公开了自己的妻子,女儿,再查到白氏集团总裁时,就会在基本信息那里看见,
婚姻状况:已婚
配偶:南柒
北宋哲学家邵雍计算过,这个世界的一切会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重现,也就是说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我们还能再次相见,好好的再爱一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