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这人吃东西没什么挑剔,毕竟走南闯北的,再加上出差,没有一个兼容并包的胃,很难适应奔波的生活。朋友说曾吃了一个月的素,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我吃了几十年杂食,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身倾如雁。
少年时饮酒,也喝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咖啡,新近喜欢上了澳门本地产的挂耳咖啡,来自东帝汶的豆子。去迪拜那年朋友给我拎了两提普洱,说一别经年,好生工作。五年后带了一提回来,也算是在异国存储过了,风味应该能有不同。
出了国才知道茶叶是个精贵东西,17年的时候朝阳轮胎的兄弟送了盒龙井,冻在冰箱里慢慢喝了半年。这家公司在国内似乎声名不显,但是在国外的生意还不错,每年迪拜马拉松他家都出奖励:员工每跑一公里奖励100迪拉姆,差不多180块人民币。所以他家每年都出好几个全马的兄弟,一天就赚大几千。自然,为了这大几千,员工个个锻炼,身体都好得很。还是老板聪明啊。
在国外的餐厅,很少能喝到茶。叶如果有,基本就是立顿,或者说不出名字的花果茶。立顿这东西给我的感觉就是口味一致,质量稳定,跟麦当劳肯德基一个样子,想填肚子的时候它永远不会出错,但也不要奢望它给你什么惊喜。至于花果茶,初泡花气袭人,再两三盏下去,就淡而无味了。
那两年还喜欢上了燃香。我挺喜欢藏香的味道。2012年去过一次拉萨跟林芝,吃过石锅手掌参,也买了不少藏香回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功效,我闻这这个味道,心就容易静下来。今年8月澳门的草堆街里多了家做*藏西**特产的店,藏香的味道很正。当然,他家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是松茸,削皮吃个刺身就明白了,新鲜跟不新鲜的,骗得了眼睛,骗不了舌头跟鼻子。顺便说一句,松茸这东西进出口得有许可跟配额的。在国内卖我不知道,搞进出口是有讲究的。
厦门的小伙在15年的时候给我带了几桶香跟香盒。回国的时候一半送了朋友一半带了回家。我很喜欢。北京的朋友后来推荐我去买猫叔家的香,应该是日本代购。日本的香限于资源,多走的是调和的路线,国内的香店走纯料的更多一些。该是各有千秋吧。后来在珠海的茶城,中粮杨老板那里买过檀木的香盒以及盘香,还顺手搜刮了他鸡翅木的茶杯架。网上很多卖倒流香的店,看着好看,但塔香始终没买到心仪的。买错了又舍不得扔,最后就用在厕所,倒也是蚊虫不生。可能是为了快点消耗,使用量有点大。
焚香跟喝茶,成了我前两年为数不多的消遣爱好。北京的朋友有年送了盒明前给我。在玻璃杯里泡了,香色俱佳。龙井早不是上个世纪的精贵物件,自从43号横空出世,大规模种植扦插之后,这东西的产量就节节高升。所以偶尔能搞到些好龙井,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我属于味觉不敏感的那种人,在细微处没有美食家那种辨别力,但归到底,还是可以说出来这东西好不好喝的。喝茶喝到后来,不过就是个是否味道喜欢,身体适应的。比如铁观音这东西,味道香,但是喝多了容易伤胃,偶尔品一下可以,常喝就得谨慎。这两年一直在喝朋友做的白茶,叶子不小,他又是个挑剔的人,不肯为了卖钱而压扁叶子损失味道,结果一个大铁盒子里只能装一两,害我每次买茶都是好大一箱。
国内的花茶跟国外的flower tea也是两回事。国内做花茶差不多是一层茶一层花的加热,努力把花香加到茶里去。老外的花茶,几乎都是各种红的黄的紫的花,茶叶的味道早被喧宾夺主掉。或许也是口味不同吧。想起千利休的煎茶,其实跟我们唐宋时的做法差不多。毕竟是时代变了,吃喝一道,连分子美食都出来了,自然也多是因今不因古。
澳门有几个喝茶的朋友。前次从他那里拿了些砖茶,说是放了差不多四十年了。时代不敢说,但应该是供过的,茶汤里就有淡淡的烟火气。
忽然想起来在迪拜的时候,也有朋友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我说,还是有烟火气的人生,有味道。嗯,似乎就是因为这句话,我离开的时候,讲虎堂的铁壶,还有其他的茶壶茶具,都给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