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社会那几年,对租房还没啥感觉,那时候找的工作也是包食宿的,从上海的和硕电子厂,到东莞大朗镇的工地,再到小区物业保安,基本都不用操心住房吃饭问题,反正累了有个栖身之所,饿了能有口吃的就行。
活在最底层,无甚技能傍身,对生活不敢有啥要求。最荒诞的时候,还曾去过浙江横店体验过群演的生活,那时候以为诗歌已死,作为现代人似乎只能在影视艺术中寻找出路。就这样,我“格格不入”的待了两三年,最终也没有在镜头前讲过几句像样的台词。
几次过年回家,总会遇到“热心”的亲戚或村民,问候你在外面哪里干活,干的是什么工作,这时候我总是显得支支吾吾,像个做贼心虚的人一样。
后来剧组少了,没有戏份,入不敷出,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办法就去了北京再做回保安的工作。群演的工作更像是临时工,不仅按时计薪,而且朝不保夕,哪天没活了就没收入了。那会其实也是要租房的,都是村民盖的筒子楼,好几层的那种,租金也便宜从100到400不等,对比能拿到手的薪资水平3000块钱也是比较低的。不同于北上广的大批黑中介,在那种小镇租房不仅没有被坑服务费的无奈,找房子也比较直截了当——只要到村里小巷转一圈,就能看到很多房屋出租的手写广告语,一个电话打过去就能和房东本人面谈。
在北京呆了6年多,终于也感觉到了学历是个“必需品”,毕竟所有上的了台面的工作都是对学历有要求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既然逆行受阻,也只只能随波逐流了。
后来就通过夜大的形式,拿到了专科和本科证,并参加了编程培训,才算最终把自己包装成“小白”了。回想起来,那会现金流收入是负的,对未来的期许却甚好,以为之后就能月入过万不是梦从此也脱贫致富了,却不知打工人的每一分钱都对应着一分汗水和压力。
初次写简历,在Boss直聘上海投,经历过持续数周都没有面试邀约的焦虑,经历过面试过程被人问的不知如何作答的尴尬,经历过北方隆冬早晨的寒风凛冽,为了能找到一份真正的工作,每一个面试机会都像溺水者能抓到的救命稻草一样。
找到工作后,前几个月也还住在那个出租床位的公寓里,因为之前脱产培训编程,交完两万的学费后,还要应付六个月的学习生活费用,基本也没钱了,不住这个床位又能去哪呢。这个房源信息也是在安居客上面看到的,可能房租只有五六百,中介都看不上这点“肉沫”吧,所以很多都是二房东自己发布的,住了一段时间后,北京发生了地下室火灾的事,然后就出现了所谓的“驱逐低端人口”的整治行动,那会听说很多BAT大厂员工都是晚上在公司打地铺,免得回去后被查,我们也被二房东嘱咐过多次“有人敲门的话,一定不要开门”。
在还清债务后,工资也积累了一点,就先后在北七家镇东三旗村租了间公寓,在通州区台湖镇的小区租了单间。前者是农民自建房,靠着直达的地铁引流,农民普遍摇身一变成了“地主”阶层,靠着出租每月躺赚数万,房子也是五六七八层,每层都隔出五六七八个房间,有的屋里窗户都没有,大白天都是黑漆漆的,有的往窗户外伸手都能碰到对面的楼房,人口密集度可谓“密不透风”。后者是在小区,属于早期的*迁拆**安置房,那会可能是按人头分房,很多人手里都有多套房可供出租,再加上房屋出租单价较高,正常都是2500以上,很多中介就把店面都开到小区楼下,直接代替业主成为“房管家”,负责租房事宜,这一方面方便了业主,另一方面也方便了租客,毕竟找一个中介就可以看多套房还是比较省事的,但是有些人这个中介费两头吃就有点吃相难看了。
后来换工作到了深圳,听这边的同学说南山房子贵,又说宝安的便宜,于是又在安居客找房源,我也明知很多信息比如图片、价格都有很多不真实的,但是没办法,确实没有熟人能帮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找一个房子住。但是,我没想到这边的套路这么深,我第一次咨询的是个寓小二的中介公司,他说有直租的不收费,然后问了我电话说要让同事带看,之后就有小哥联系我,骑电动车在城中村四处转,给我找了一个1700以上的公寓房,房东说要押一付三,真把我惊呆了,还说深圳普遍都是这样的,合同也是最少签一年,等于是住不满一年,就白送押金和已交的房租了。
更离谱的是,租完房子还要给社区网格员汇报,把自己的身份证照片、户、口学历、工作地址等发给对方,然后才能办理村里大门闸机的二维码刷卡通行。我是在别的地方待久了,确实不了解深圳的“特色”,看来外来人口确实很受“重视”呢。
多年的城市租房生活,让我深感租房市场的混乱,找房子就像买彩票,中了奖是运气好,没中奖似乎就是理所当然。一纸合同,虽说是保障,但更像是胁迫,它总有办法把你的押金吃个干干净净,一旦中途退租,就要掉一层皮,毕竟之后还得找中介租房——交押金签合同——再给中介费,这真是一个死循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