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纪年对应的中国历史 (中国历史纪年体之夏朝)

晋成帝纪元

(公元328年)晋咸和三年 成汉玉衡十八年 汉赵光初十一年 后赵太和元年

春正月,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温峤留军司刘胤等守溢口,率师救京师,次于寻阳,遣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太守纪睦为前锋。骁骑将军钟雅、冠军将军、历阳太守赵胤等次慈湖,王愆期、邓岳等次直渎。

丁未,晋冠军将军、历阳内史苏峻率沛内史祖涣、淮南太守许柳众万人,乘风济济自横江,登牛渚。王愆期等邀击不制。

赵帝刘曜夜梦三人金面丹脣,东向逡巡,不言而退,赵帝拜而履其迹。旦召公卿已下议之,朝臣咸贺以为吉祥,惟太史令任义进曰:“三者,历运统之极也。东为震位,王者之始次也。金为兑位,物衰落也。脣丹不言,事之毕也。逡巡揖让,退舍之道也。为之拜者,屈伏于人也。履迹而行,慎不出疆也。东井,秦分也。五车,赵分也。秦兵必暴起,亡主丧师,留败赵地。远至三年,近七百日,其应不远。愿陛下思而防之。”赵帝大惧,于是躬亲二郊,饰缮神祠,望秩山川,靡不周及。大赦殊死已下,复百姓租税之半。

二月庚戌,苏峻至于蒋山,屯东陵口。晋帝司马衍诏以假领军将军卞壸都督大桁东诸军事、假节,复加领军将军、给事中;丹阳尹羊曼加前将军;北中郎将郭默拜后将军,领屯骑校尉。壸率郭默、赵胤等与峻大战于西陵,为峻所败。骁骑将军钟雅以兵少,不敢击,与壸皆退还,死伤者以千数。壸、雅并还节,诣阙谢罪。

丙辰,苏峻据蒋陵覆舟山,攻青溪栅,因风纵火烧宫寺,晋师又大败。尚书令、领军将军卞壸时发背创,犹未合,力疾而战,率厉散众及左右吏数百人,攻峻麾下,苦战,遂死之,时年四十八。二子眕、盱见父没,相随赴峻,同时见害。前将军、丹阳尹羊曼率文武守云龙门。师不利,或劝曼避峻。曼曰:“朝廷破败,吾安所求生?”勒众不动,为峻所害,年五十五。黄门侍郎周导,庐江太守陶瞻、散骑侍郎任台等并遇害,死者三千余人。车骑司马刘矩遂退还徐州。

晋护军将军、中书令、征讨都督庾亮与苏峻战于建阳门外。军未及阵,士众弃甲而走。亮乘小船西奔,乱兵相剥掠,亮左右射贼,误中柂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欲色**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贼!”众心乃安。亮携其三弟庾怿、庾条、庾翼与郭默、赵胤奔温峤于寻阳。临去,顾谓钟雅曰:“后事深以相委。”雅曰:“栋折榱崩,谁之责也。”亮曰:“今日之事,不容复言,卿当期克复之效耳。”雅曰:“想足下不愧荀林父耳。”

晋司徒王导以左卫将军刘超为右卫将军,骁骑将军钟雅为侍中。导谓侍中、典征讨军事褚翜曰:“至尊当御正殿,君可启令速出。”翜即入上大阁,抱帝登太极前殿。导升御床抱晋帝,翜及左右光禄大夫陆晔、荀崧、太常华恒、尚书张闿、钟雅、刘超等侍立左右,使太常孔愉守宗庙。或谓钟雅曰:“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古之道也。君性亮直,必不容于寇仇,何不随时之宜而坐待其毙。”雅曰:“国乱不能匡,君危不能济,各逊遁以求免,吾惧董狐执简而至矣。”时百官奔散,殿省萧然。

苏峻遂乘胜陷宫城,纵兵大掠,麾戈接于帝座,叱褚翜等令下。翜正立不动,呵之曰:“苏冠军来觐至尊,军人岂得侵逼!”由是兵士不敢上殿。峻兵又突入太后后宫,左右侍人皆见掠夺。是时太官唯有烧余米数石,以供御膳。峻乃驱役百官,光禄勋王彬等皆被捶挞,逼令担负登蒋山。裸剥士女,皆以坏席苫草自鄣,无草者坐地以土自覆,哀号之声震动内外。时官有布二十万匹,金银五千斤,钱亿万,绢数万匹,他物称是,峻尽费之。峻以褚翜为侍中;以司徒王导德望,不敢加害,犹以本官居己之右。

初,尚书左丞孔坦谓人曰:“观峻之势,必破台城。自非战士,不须戎服。”既而台城陷,戎服者多死,白衣者无他,时人称其先见。

晋宣城内史桓彝闻王师败,慷慨流涕,进屯泾县。时州郡多遣使降苏峻,长史裨惠又劝彝伪与通和,以纾交至之祸。彝曰:“吾受国厚恩,义在致死,焉能忍垢蒙辱与丑逆通问!如其不济,此则命也。”遣将军俞纵守兰石。峻遣将韩晃攻之。纵将败,左右劝纵退军。纵曰:“吾受桓侯厚恩,本以死报。吾之不可负桓侯,犹桓侯之不负国也。”遂力战而死。晃因进军攻彝。

丁巳,苏峻矫诏大赦,惟庾亮兄弟不在原例。又以祖约为侍中、太尉、尚书令,自为骠骑将军、领军将军、录尚书事。许柳丹阳尹,加前将军马雄左卫将军,祖涣骁骑将军,复弋阳王司马羕为西阳王、太宰、录尚书事,羕世子司马播亦复本官。于是改易官司,置其亲*党**,朝廷政事一皆由之。

晋骠骑将军苏峻遣兵攻吴国内史庾冰,冰不能御,弃郡奔抚军将军、会稽内史、扬州刺史王舒。峻以侍中蔡谟代为吴国内史。

晋平南将军温峤军于寻阳,闻京师倾覆,号恸。人有候之者,悲哭相对。俄而庾亮来奔,宣太后诏,进峤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车骑大将军、徐州刺史郗鉴为司空。峤曰:“今日之急,殄寇为先,未效勋庸而逆受荣宠,非所闻也,何以示天下乎!”固辞不受。峤素钦重亮,虽在奔败,犹欲推为都统,亮固辞。峤从弟温充言于峤曰:“陶征西位重兵强,宜共推之。”峤于是遣王愆期等要征西大将军、荆州剌史陶侃同赴国难。

时行李断绝,庾亮、温峤莫知苏峻之虚实,咸恐贼强,未敢轻进。时南阳顺阳人范汪遁逃西归至寻阳,峤等访之,汪曰:“贼政令不一,贪暴纵横,灭亡已兆,虽强易弱。朝廷有倒悬之急,宜时进讨。”峤深纳之。是日,护军、平南二府礼命交至,汪始解褐,参护军事。范汪,字玄平,雍州刺史范晷之孙也。父范稚,蚤卒。汪少孤贫,六岁过江,依外家新野庾氏。荆州刺史王澄见而奇之,曰:“兴范族者,必是子也。”年十三,丧母,居丧尽礼,亲邻哀之。及长,好学。外氏家贫,无以资给,汪乃庐于园中,布衣蔬食,然薪写书,写毕,诵读亦遍,遂博学多通,善谈名理。弱冠,至京师。

三月丙子,晋皇太后庾氏文君见逼辱,遂以忧崩,时年三十二。即位凡六年。时军卫礼章损阙,右卫将军刘超躬率将士奉营山陵。

王愆期至州,征西大将军、荆州剌史陶侃恨不受顾命,深以为恨,不许,答温峤曰:“吾疆场外将,不敢越局。”温峤屡说不能回,更遣使顺侃意曰:“仁公且守,仆宜先下。”遣信已二日,会平南参军毛宝别使还,闻之,说峤曰:“凡举大事,当与天下共同,众克在和,不闻有异。假令可疑,犹当外示不觉,况自作疑耶!便宜急追信,改旧书,说必应俱征。若不及前信,宜更遣使。”峤意悟,即追信改书,侃果许之,遣督护龚登率兵诣峤。峤于是列上尚书,陈苏峻罪状,有众七千,洒泣登舟,移告四方征镇曰:

“贼臣祖约、苏峻同恶相济,用生邪心。天夺其魄,死期将至。谴负天地,自绝人伦。寇不可纵,宜增军讨扑,辄屯次湓口。即日护军庾亮至,宣太后诏,寇逼宫城,王旅挠败,出告籓臣,谋宁社稷。后将军郭默、冠军将军赵胤、奋宗将军袭保与峤督护王愆期、西阳太守邓岳、鄱阳内史纪瞻,率其所领,相寻而至。逆贼肆凶,陵蹈宗庙,火延宫掖,矢流太极,二御幽逼,宰相困迫,残虐朝士,劫辱子女。承问悲惶,精魂飞散。峤暗弱不武,不能徇难,哀恨自咎,五情摧陨,惭负先帝托寄之重,义在毕力,死而后已。今躬率所统,为士卒先,催进诸军,一时电击。西阳太守邓岳、寻阳太守褚诞等连旗相继,宣城内史桓彝已勒所属屯滨江之要,江夏相周抚乃心求征,军已向路。

“昔包胥楚国之微臣,重趼致诚,义感诸侯。蔺相如赵邦之陪隶,耻君之辱,按剑秦庭。皇汉之季,董卓作乱,劫迁献帝,虐害忠良,兰东州郡相率同盟。广陵功曹臧洪,郡之小吏耳,登坛歃血,涕泪横流,慷慨之节,实厉群后。况今居台鼎,据方州,列名邦,受国恩者哉!不期而会,不谋而同,不亦宜乎!

“二贼合众,不盈五千,且外畏胡寇,城内饥乏,后将军郭默即于战阵俘杀贼千人。贼今虽残破都邑,其宿卫兵人即时出散,不为贼用。且祖约情性褊厄,忌克不仁,苏峻小子,惟利是视,残酷骄猜,权相假合。江表兴义,以抗其前,强胡外寇,以蹑其后,运漕隔绝,资食空悬,内乏外孤,势何得久!

“群公征镇,职在御侮。征西陶公,国之耆德,忠肃义正,勋庸弘著。诸方镇州郡咸齐断金,同禀规略,以雪国耻,苟利社稷,死生以之。峤虽怯劣,忝据一方,赖忠贤之规,文武之助,君子竭诚,小人尽力,高操之士被褐而从戎,负薪之徒匍匐而赴命,率其私仆,致其私杖,人士之诚,竹帛不能载也。岂峤无德而致之哉?士禀义风,人感皇泽。且护军庾公,帝之元舅,德望隆重,率郭后军、赵、龚三将,与峤戮力,得有资凭,且悲且庆,若朝廷之不泯也。其各明率所统,无后事机。赏募之信,明如日月。有能斩约峻者,封五等侯,赏布万匹。夫忠为令德,为仁由己,万里一契,义不在言也。”

夏四月,后赵将石堪攻晋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于寿春,屯师淮上。晋龙骧将军、南阳太守王国以南郡叛降于堪。南阳都尉董幼叛,率襄阳之众又降于堪。祖约诸将佐皆阴遣使附于后赵。晋彭城内史刘续复据兰陵、石城,后赵将石瞻攻陷之。

赵王石勒令州郡,有坟发掘不掩覆者推劾之,骸骨暴露者县为备棺衾之具。以牙门将王波为记室参军,典定九流,始立秀才、至孝试经之制。

后赵茌平令师欢获黑兔,献之于赵王,程遐等以为赵王“龙飞革命之祥,于晋以水承金,兔阴精之兽,玄为水色,此示殿下宜速副天人之望也。”赵王于是大赦,以晋咸和三年改年曰“太和”。

壬申,晋明穆皇后庾氏葬于武平陵。

时陶侃虽许自下而未发,复追其督护龚登。温峤以峻杀侃子陶瞻,重遣书以激怒之,书曰:

“仆谓军有进而无退,宜增而不可减。近已移檄远近,言于盟府,克后月半大举。南康、建安、晋安三郡军并在路次,同赴此会,惟须仁公所统至,便齐进耳。仁公今召军还,疑惑远近,成败之由,将在于此。

“仆才轻任重,实凭仁公笃爱,远禀成规。至于首启戎行,不敢有辞,仆与仁公当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卫,又脣齿之喻也。恐惑者不达高旨,将谓仁公缓于讨贼,此声难追。仆与仁公并受方岳之任,安危休戚,理既同之。且自顷之顾,绸缪往来,情深义重,著于人士之口,一旦有急,亦望仁公悉众见救,况社稷之难!

“惟仆偏当一州,州之文武莫不翘企。假令此州不守,约峻树置官长于此,荆楚西逼强胡,东接逆贼,因之以饥馑,将来之危乃当甚于此州之今日也。以大义言之,则社稷颠覆,主辱臣死,公进当为大晋之忠臣,参桓文之义,开国承家,铭之天府;退当以慈父雪爱子之痛。

“约、峻凶逆无道,囚制人士,裸其五形。近日来者,不可忍见。骨肉生离,痛感天地,人心齐一,咸皆切齿。今之进讨,若以石投卵耳!今出军既缓,复召兵还,人心乖离,是为败于几成也。愿深察所陈,以副三军之望。”侃妻龚氏亦固劝自行,于是便戎服登舟,星言兼迈,子陶瞻丧至不临。

五月,陶侃至寻阳,既有憾于庾亮,议者咸谓侃欲诛执政以谢天下。亮甚惧,用温峤谋,诣侃拜谢。侃遽止之,曰:“庾元规乃拜陶士行邪!”亮引咎自责,风止可观。侃不觉释然,乃谓亮曰:“君侯修石头以拟老子,今日反见求耶!”便谈宴终日。亮啖薤,因留白。侃问曰:“安用此为?”亮云:“故可以种。”侃于是尤相称叹云:“非惟风流,兼有为政之实。”侃、峤、亮遂率所统同赴京师,戎卒六万,旌旗七百余里,钲鼓之声震于百里。

乙未,苏峻闻温峤、陶侃唱义于武昌,用参军贾宁计,遂迁晋帝于石头,逼迫居人,尽聚之后苑,帝哀泣升车,宫中恸哭。王导争之不得,与尚书荀邃、右光禄大夫荀崧、太常华恒、侍中钟雅、右卫将军刘超流涕步从。时天大雨,道路沈陷,超与侍中钟雅、丁潭步侍左右,峻给马,刘超不肯骑,而悲哀慷慨。峻闻之,甚不平,然未敢加害。苏峻以仓屋为宫,使怀德令匡术守苑城,以其所亲信许方等补司马督、殿中监,外托宿卫,内实防御超等。时饥馑米贵,峻等问遗,刘超一无所受,缱绻朝夕,臣节愈恭。帝时年八岁,虽幽厄之中,超犹启授《孝经》、《论语》。

左光禄大夫、散骑常侍陆晔随晋帝在石头,举动方正,不以凶威变节。峻以晔吴士之望,不敢加害,使守留台。

苏峻遣管商、张健、弘征寇晋陵,韩晃寇义兴。使尚书张闿持节权督东军。王导潜与闿谋,密宣太后诏于三吴,令速起义军。黄门侍郎何充东奔义军。

晋车骑大将军、徐州刺史郗鉴去贼密迩,城孤粮绝,人情业业,莫有固志,奉诏流涕,设坛场,刑白马,大誓三军曰:“贼臣祖约、苏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诛,凶戾肆逆,干国之纪,陵汨五常,侮弄神器,遂制胁幽主,拔本塞原,残害忠良,祸虐黎庶,使天地神祇靡所依归。是以率土怨酷,兆庶泣血,咸愿奉辞罚罪,以除元恶。昔戎狄泯周,齐桓纠盟;董卓陵汉,群后致讨。义存君亲,古今一也。今主上幽危,百姓倒悬,忠臣正士志存报国。凡我同盟,既盟之后,戮力一心,以救社稷。若二寇不枭,义无偷安。有渝此盟,明神残之!”鉴登坛慷慨,三军争为用命。乃遣将军夏侯长等间行,谓平南将军温峤曰:“今贼谋欲挟天子东入会稽,宜先立营垒,屯据要害,既防其越逸,又断贼粮运,然后静镇京口,清壁以待贼。贼攻城不拔,野无所掠,东道既断,粮运自绝,不过百日,必自溃矣。”峤深以为然。

丙午,晋征西大将军、荆州剌史陶侃与平南将军温峤、护军将军庾亮、平北将军魏该等俱会石头,次于蔡洲。诸军推陶侃为盟主,即欲决战,侃以贼盛,不可争锋,当以岁月智计擒之。陶侃等假尚书张闿节,行征虏将军,司徒司马陶回行振威将军,共督丹阳义军。

温峤以南军习水,苏峻军便步,欲以所长制之,宜令三军,有上岸者死。时苏峻送米万斛馈祖约,约遣司马桓抚等迎之。平南参军毛宝告其众曰:“兵法,军令有所不从,岂可不上岸邪!”乃设变力战,悉获其米,虏杀万计,约用大饥。峤嘉其勋,上为庐江太守。

庾亮遣督护王彰讨苏峻*党**张曜,反为所败。亮送节传以谢陶侃,侃答曰:“古人三败,君侯始二。当今事急,不宜数耳。”又曰:“朝政多门,用生国祸。丧乱之来,岂独由峻也!”亮司马殷融诣侃谢曰:“将军为此,非融等所裁。”将军王章至,曰:“章自为之,将军不知也。”侃曰:“昔殷融为君子,王章为小人;今王章为君子,殷融为小人。”亮时以二千人守白石垒,峻步兵万余,四面来攻,众皆震惧。亮激厉将士,并殊死战,峻军乃退,追斩数百级。

张闿到晋陵,使内史刘耽尽以一部谷,并遣吴郡度支运四部谷,以给车骑将军郗鉴。又与吴国内史蔡谟、吴兴太守虞潭、会稽内史王舒等招集义兵,东西猗角以讨峻。

晋辅国将军、吴兴太守虞潭受假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征苏峻。母孙氏戒之曰:“吾闻忠臣出孝子之门,汝当舍生取义,勿以吾老为累也。”仍尽发其家僮,令随潭助战,贸其所服环珮以为军资。于时会稽内史王舒遣子允之为督护,孙氏又谓潭曰:“王府君遣儿征,汝何为独不?”潭即以子虞楚为督护,与舒、允之合势。

孙氏,吴郡富春人,孙权族孙女也。初适潭父虞忠,恭顺贞和,甚有妇德。及忠亡,遗孤藐尔,孙氏虽少,誓不改节,躬自抚养,劬劳备至。性聪敏,识鉴过人。潭始自幼童,便训以忠义,故得声望允洽,为朝廷所称。永嘉末,潭为南康太守,值杜弢构逆,率众讨之。孙氏勉潭以必死之义,俱倾其资产以馈战士,潭遂克捷。

晋抚军将军、会稽内史、扬州刺史王舒移告属县,以吴王师虞斐为军司,御史中丞谢藻行龙骧将军、监前锋征讨军事,率众一万,以吴国内史庾冰行奋武将军,俱渡浙江。前义兴太守顾众、护军参军顾飏等,皆起义军以应舒。

前陵江将军张悊为苏峻收兵于吴,顾众遣人喻悊,悊从之。峻遣将弘征领甲卒五百,鼓行而前。众与飏、悊要击征,战于高莋,大破之,收其军实。众乃遣郎中徐机告吴国内史蔡谟曰:“众已潜合家兵,待时而奋,又与张悊克期效节。”谟假众扬威将军、督护吴中军事,众从弟护军将军顾飏监晋陵军事。蔡谟以庾冰当还任,故便去郡。众遣飏率诸军屯无锡。冰至,于御亭筑垒。恐贼从海虞道入,众自往备之。

苏峻闻王舒等兵起,乃赦庾亮诸弟,以悦东军。舒率众次郡之西江,为庾冰、谢藻后继。庾冰、顾飏等遣前锋进据无锡,遇苏峻将张健等数千人,交战,大败,奔还御亭,复自相惊扰,冰、飏等并退于钱塘,藻守嘉兴。张健遂入吴,焚吴县、海监、嘉兴,烧府舍,掠诸县,所在涂地。顾众自海虞由娄县东仓与苏峻别率交战,破之,义军又集进屯乌苞。扬州刺史王舒以轻进奔败,斩二军主者,免冰、飏督护,以白衣行事。更以顾众督护吴、晋陵军五郡大督护,屯兵章埭,统诸义军讨健。

晋吴兴太守虞潭率所领讨张健,屯乌苞亭,并不敢进。时暴雨大水,苏峻将管商乘船旁出,袭虞潭及顾众。潭遣姚休为顾众前锋,又遣督护沈伊拒管商于吴县,休战没,伊为商所败。潭还保吴兴,众退守钱塘。王舒更遣将军陈孺率精锐千人增戍海浦,所在筑垒。或劝舒宜还都,使谢藻守西陵,扶海立栅。舒不听,留藻守钱塘,使顾众、顾飏守紫壁。于是管商等转攻吴兴,潭诸军复退。

咸和初,月晕左角,有赤白珥。晋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问下邑长戴洋,洋曰:“角为天门,开布阳道,官门当有大战。”俄而苏峻遣使招约俱反,洋谓约曰:“苏峻必败,然其初起,兵锋不可当,可外和内严,以待其变。”约不从,遂与峻反。至三年五月,大风雷雨西北来,城内晦螟,洋谓约曰:“雷鸣人上,明使君当远佞近直,爱下振贫。昔秦有此变,卒致乱亡。”约大怒,收洋系之。遣部将李概将兵到卢江,其众尽散。约召洋出,问之曰:“吾还东何如留寿春?若留寿春,何如入胡?”洋曰:“东入失半,入胡灭门,留寿春尚可。”约欲东向历阳,其众不乐东下,皆叛约,劫约姊及嫂奔于后赵。约到历阳,祖焕问洋曰:“君昔言平西在寿春可得五年,果如君言。今在历阳,可得几时?”洋曰:“得六月耳。”约问洋:“台下及此气侯何如?”洋曰:“此当复有反者。台下来年三月当太平,江州当大丧。后南方复有军事,去此千里。”

前赵国都长安自春不雨,至于五月。

六月,晋宣城内史桓彝为韩晃所围,固守泾县,势孤力屈。晃曰:“彝若降者,当待以优礼。”将士多劝彝伪降,更思后举。彝不从,辞气壮烈,志节不挠。城陷,为晃所害,年五十三。时诸子并流迸,宣城人纪世和率义故葬之。

壬辰,平北将军、雍州刺史魏该病笃还屯,卒于道,葬于武陵。从子魏雄统其众。

陶侃累战无功,诸将请于查浦筑垒。监军部将李根建议,请立白石垒。侃不从,曰:“若垒不成,卿当坐之。”根曰:“查浦地下,又在水南,唯白石峻极险固,可容数千人,贼来攻不便,灭贼之术也。”侃笑曰:“卿良将也。”乃从根谋,夜修晓讫。峻众见垒大惊。侃等闻苏峻军严声,咸惧来攻。时尚书左丞孔坦奔陶侃,侃引为长史。坦曰:“不然。若峻攻垒,必须东北风急,令我水军不得往救。今天清静,贼必不动,决遣军出江乘,掠京口以东矣。”

晋车骑大将军、徐州刺史郗鉴自京口以兵会陶侃于茄子浦,侃进郗鉴都督扬州八郡军事。抚军将军会稽内史王舒、辅国将军吴兴太守虞潭皆受鉴节度,率众渡江,据白石垒。及王舒、虞潭战不利,陶侃长史孔坦议以为本不应召郗鉴,遂使东门无限。今宜遣还,虽晚,犹胜不也。侃等犹疑,坦固争甚切,始令鉴还据京口,于丹徒立大业、曲阿、庱亭三垒以拒贼。遣后将军、屯骑校尉郭默屯曲阿北大业里,又令骁将李闳、曹统、周光与默并力,峻势遂分。

王舒、虞潭等并以屡战失利,移书盟府,自贬去节。陶侃遣使敦喻,不听。

韩晃既破宣城,转人故鄣、长城。扬烈将军王允之遣朱焘、何准等于之,战击于芜湖。吴兴太守虞潭以强弩射之,晃等退走,斩首千余级,纳降二千人。潭由是得保郡。是时临海、新安诸山县并反应贼,王舒分兵悉讨平之。

秋七月,晋邵陵人陈光率其属攻镇西将军、豫州刺史祖约,约左右阎秃貌类约,光谓为约而擒之,约逾垣护免。光奔于后赵,而约之诸将复阴结于后赵,请为内应。赵王遣石聪与石堪济淮,陷寿春,祖约奔历阳,寿春百姓陷于聪者二万余户。

祖约还历阳,谯国内史桓宣将数千家欲南投寻阳,营于马头山。祖约遣兄子祖涣、桓抚等攻桓宣于皖城,欲袭湓口。陶侃将自击之,庐江太守毛宝曰:“义军恃公,公不可动,宝请讨之。”侃顾谓坐客曰:“此年少言可用也。”乃使宝行。先是,桓宣背约,南屯马头山,为焕、抚所攻,求救于宝。宝众以宣本是约*党**,疑之。宣遣子桓戎重请,宝即随戎赴之。未至,而贼已与宣战。宝军悬兵少,器杖滥恶,大为焕、抚所破。宝中箭,贯髀彻鞍,使人蹋鞍拔箭,血流满靴,夜奔船所百余里,望星而行。到,先哭战亡将士,洗疮讫,夜还救宣。宝至宣营,而焕、抚亦退。宝进攻祖约,军次东关,破合肥,寻召归石头。桓宣因投温峤。峤以宣子桓戎戎为参军。

陶侃、温峤未能破贼,侃欲率众南还。庐江太守毛宝谓峤曰:“下*能官**留之。”乃往说侃曰:“公本应领芜湖,为南北势援,前既已下,势不可还。且军政有进无退,非直整齐三军,示众必死而已,亦谓退无所据,终至灭亡。往者杜弢非不强盛,公竟灭之,何至于峻独不可破邪!贼亦畏死,非皆勇健,公可试与宝兵,使上岸断贼资粮,出其不意,使贼困蹙。若宝不立效,然后公去,人心不恨。”侃然之,加宝督护。宝烧峻句容、湖孰积聚,峻颇乏食,侃遂留不去。

温峤食尽,贷于陶侃。侃怒曰:“使君前云不忧无士众及粮食也,唯欲得老民为主耳。今比战皆北,良将安在?今若无食,民便欲西归。”先是峤虑侃不赴,故以甘言招侃。峤乃卑辞谢之,且曰:“今者,骑虎之势可得下乎?贼垂灭,愿公留思。”侃怒少止。竟陵太守李阳说曰:“今事若不捷,虽有粟,焉得而食之。公宜割见储,以卒大事。”乃以米五万石供军。

苏峻将至,司徒司马陶回复谓庾亮曰:“峻知石头有重戍,不敢直下,必向小丹阳南道步来,宜伏兵要之,可一战而擒。”亮不从。峻果由小丹阳经秣陵,迷失道,逢郡人,执以为乡导。时峻夜行,甚无部分。亮闻之,深悔不从回等之言。

陶侃屯查浦,温峤屯沙门浦。时祖约据历阳,与峻为首尾,见峤等军盛,谓其*党**曰:“吾本知峤能为四公子之事,今果然矣。”

赵王遣车骑将军石虎率众四万,自轵关西入伐前赵,河东应之者五十余县,进攻蒲坂。赵帝将东救蒲坂,惧晋凉州牧张骏、武都氐帅左贤王杨难敌承虚袭长安,遣河间王刘述发氐羌之众屯于秦州。赵帝尽中外精锐水陆赴之,自卫关北济。石虎惧,引师而退。赵帝追之。

八月,赵帝追及石虎,战于高候,石虎败绩,折其将军石瞻,枕尸二百余里,前赵收其资仗亿计。石虎奔于朝歌。

赵帝遂济自大阳,围后赵司州刺史石生于洛阳金墉,决千金堨以灌之。后赵荥阳太守尹矩、野王太守张进等皆降前赵,后赵京都襄国大震。赵王将亲救洛阳,左右长史、司马郭敖、程遐等固谏曰:“刘曜乘胜雄盛,难与争锋,金墉粮丰,攻之未可卒拔。曜悬军千里,势不支久。不可亲动,动无万全,大业去矣。”赵王大怒,按剑叱遐等出。于是赦参军徐光,召而谓之曰:“刘曜乘高候之势,围守洛阳,庸人之情皆谓其锋不可当也。然曜带甲十万,攻一城而百日不克,师老卒殆,以我初锐击之,可一战而擒。若洛阳不守,曜必送死冀州,自河已北,席卷南向,吾事去矣。程遐等不欲吾亲行,卿以为何如?”光对曰:“刘曜乘高候之势而不能进临襄国,更守金墉,此其无能为也。悬军三时,亡攻战之利,若鸾旗亲驾,必望旌奔败。定天下之计,在今一举。今此机会,所谓天授,授而弗应,祸之攸集。”赵王笑曰:“光之言是也。”赵王以访佛图澄,澄曰:“相轮铃音云:‘秀支替戾冈,仆谷劬秃当。’此羯语也,秀支,军也。替戾冈,出也。仆谷,刘曜胡位也。劬秃当,捉也。此言军出捉得曜也。”又令一童子洁斋七日,取麻油合胭脂,躬自研于掌中,举手示童子,粲然有辉。童子惊曰:“有军马甚众,见一人长大白晳,以朱丝缚其肘。”澄曰:“此即曜也。”赵王大悦,使内外戒严,有谏者斩。命石堪、石聪及豫州刺史桃豹等各统见众会荥阳,使石虎进据石门,以左卫石邃都督中军事,赵王统步骑四万赴金墉,济自大堨。先是,流澌风猛,军至,冰泮清和,济毕,流澌大至,赵王以为神灵之助也,命曰灵昌津。赵王顾谓徐光曰:“曜盛兵成皋关,上计也;阻洛水,其次也;坐守洛阳者成擒也。”

晋平南将军温峤使庾亮守白石垒。苏峻遣步骑万余来攻,不下而退,追斩二百余级。峤又于四望矶筑垒以逼峻,曰:“贼必争之,设伏以逸待劳,是制贼之一奇也。”苏峻复率众攻白石垒,几至陷没。东西抄掠,多所擒虏,兵威日盛,战无不克,由是义众沮衄,人怀异计。朝士之奔义军者,皆云:“峻狡黠有智力,其徒*党**骁勇,所向无敌。惟当以天讨有罪,诛灭不久;若以人事言之,未易除也。”温峤怒曰:“诸君怯懦,乃是誉贼。”峤军食尽,陶侃怒曰:“使君前云不忧无将士,惟得老仆为主耳。今数战皆北,良将安在?荆州接胡蜀二虏,仓廪当备不虞,若复无食,仆便欲西归,更思良算。但今岁计,殄贼不为晚也。”峤曰:“不然。自古成监,师克在和。光武之济昆阳,曹公之拔官渡,以寡敌众,杖义故也。峻、约小竖,为海内所患,今日之举,决在一战。峻勇而无谋,藉骄胜之势,自谓无前,今挑之战,可一鼓则擒也。奈何舍垂立之功,设进退之计!且天子幽逼,社稷危殆,四海臣子,肝脑涂地,峤等与公并受国恩,是臻命之日,事若克济,则臣主同祚,如其不捷,身虽灰灭,不足以谢责于先帝。今之事势,义无旋踵,骑猛兽,安可中下哉!公若违众独反,人心必沮。沮众败事,义旗将回指于公矣。”侃无以对,遂留不去。峤于是创建行庙,广设坛场,告皇天后土祖宗之灵,亲读祝文,声气激扬,流涕覆面,三军莫能仰视。及后累战不捷,峤亦深惮之。司徒司马陶回还本县,收合义军,得千余人,并为步军,与陶侃、温峤等并力攻峻。

时苏峻将张健军方锐,吴中义军沮退,人咸劝吴、晋陵军五郡大督护顾众过浙江。众曰:“不然。今保固紫壁,可得全钱塘以南五县。若越他境,便为寓军,控引无所,非长计也。”临平人范明亦谓众曰:“此地险要,可以制寇,不可委也。”众乃版明为参军。明率宗*党**五百人,合诸军,凡四千人,复进讨张健。健退于曲阿,留钱弘为吴令。军次路丘,即斩弘首。众进住吴城,遣督护朱祈等九军,与兰陵太守李闳共守庱亭。健遣马流、陶阳等往攻之。闳与祈等逆击,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

时张健军*党**甚众,诸将莫敢先进。奋武将军庾冰率众击健走之,于是乘胜西进,赴于京都。

九月戊申,苏峻猜忌朝士,日来晋帝前肆丑言,右卫将军刘超为帝所亲遇,疑之尤甚。司徒王导深惧有不测之祸。时路永、匡术、贾宁并说峻,令杀导,尽诛大臣,更树腹心。峻敬导,不纳,故永等贰于峻。导使参军袁耽潜讽诱永等,谋奉帝出奔义军。而峻衙御甚严,事遂不果。导乃携二子随永奔于白石。黄门侍郎何充亦还白石。刘超与怀德令匡术、建康令管旆等密谋,将欲奉帝而出。未及期,事泄,苏峻使任让将兵入收超及钟雅。帝抱持悲泣曰:“还我侍中、右卫!”任让不奉诏,并害之。

袁耽字彦道,袁瑰从祖袁准孙也,准字孝尼,以儒学知名,注《丧服经》。官至给事中。准子袁冲,字景玄,光禄勋。冲子耽。耽少有才气,倜傥不羁,为士类所称。桓温少时游于博徒,资产俱尽,尚有负进,思自振之方,莫知所出,欲求济于耽,而耽在艰,试以告焉。耽略无难色,遂变服怀布帽,随温与债主戏。耽素有艺名,债者闻之而不相识,谓之曰:“卿当不办作袁彦道也。”遂就局十万一掷,直上百万。耽投马绝叫,探布帽掷地,曰:“竟识袁彦道不?”其通脱若此。苏峻之役,王导引为参军。

初,太常华恒为州大中正,乡人任让轻薄无行,为恒所黜。及让在峻军中,任势多所杀害,见恒辄恭敬,不肆其虐。钟雅、刘超之死,亦将及恒,让尽心救卫,故得免。

苏峻将管商复掠东迁、余杭、武康诸县。王舒遣子王允之行扬烈将军,与将军徐逊、陈孺及扬烈司马朱焘,以精锐三千,轻邀管商于武康,出其不意,遂破之,斩首数百级,商众悉委舟步走。允之收其器械,进兵助潭。

苏峻将张健、韩晃等攻大业,垒中乏水,后将军郭默窘迫,分人马出外,乃潜从南门荡出,留人坚守。三军失色。参军曹纳以为大业京口之捍,一旦不守,贼方轨而前,劝郗鉴退还广陵以俟后举。鉴乃大会僚佐,责纳曰:“吾蒙先帝厚顾,荷托付之重,正复捐躯九泉不足以报。今强寇在郊,众心危迫,君腹心之佐,而生长异端,当何以率先义众,镇一三军邪!”将斩之,久而乃释。荆州剌史陶侃将救之,长史殷羡曰:“若遣救大业,步战不如峻,则大事去矣。但当急攻石头,峻必救之,而大业自解。”侃从之。

庚午,陶侃使督护杨谦攻苏峻于石头。时苏峻将管商退还义兴。温峤、庾亮与赵胤率步兵万人,从白石南上,欲以临之。竟陵太守李阳拒峻陈陵东。苏峻与匡孝将八千人逆战,峻遣子苏硕与苏孝以数十骑先薄赵胤,败之。峻醉,望见胤走,曰:“孝能破贼,我更不如乎!”因舍其众,与数骑北下突阵,不得入,将回趋白木陂,李阳部将牙门彭世、李千等投之以矛,马踬,苏峻坠马,斩首脔割之,焚其骨,三军皆称万岁。峻司马任让等共立峻弟苏逸为主,婴城自固。硕求峻尸不获,乃发庾亮父母墓,剖棺焚尸。

晋平南将军温峤乃立行台,布告天下,凡故吏二千石、台郎御史以下,皆令赴台。于是至者云集。司徒王导因奏峤、侃录尚书,遣间使宣旨,并让不受。陶侃上王舒监浙江东五郡军事,王允之督护吴郡、义兴、晋陵三郡征讨军事。

苏峻将韩晃闻峻死,引兵赴石头。管商及弘征进攻庱亭垒,晋兰陵太守李闳及轻车长史滕含击破之,斩首千级。商率众走延陵,李闳与庱亭诸军追之,斩获数千级。

晋前交州刺史张琏据始兴反,进攻广州,镇南司马曾勰等击破之。

冬十月,大成将张龙寇晋朝涪陵,杀太守赵弼。

大成太傅李骧死,追赠相国,谥曰“汉献王”。征东将军、梁州刺史李寿以丧还,大成帝拜李玝征北将军、梁州刺史,代寿。

十二月,赵帝刘曜既围后赵石生,不抚士众,专与嬖臣饮博,左右或谏,以为妖言,怒斩之。大风拔树,昏雾四塞。闻石虎进据石门,续知赵王自率大众已济,始议增荥阳戍,杜黄马关。俄而洛水候者与后赵前锋交战,擒送之。赵帝问曰:“大胡自来邪?其众大小复如何?”回曰:“大胡自来,军盛不可当也。”赵帝色变,使摄金墉之围,陈于洛西,南北十余里。

赵王集诸军于成皋,步卒六万,骑二万七千。赵王石勒见前赵无守军,大悦,举手指天,又自指额曰:“天也!”乃卷甲衔枚而诡道兼路,出于巩、訾之间。

乙未,赵王知赵帝陈其军十余万于金墉城西,弥悦,谓左右曰:“可以贺我矣!”赵王统步骑四万人自宣阳门,升故太极前殿。石虎步卒三万,自城北而西,攻其中军,石堪、石聪等各以精骑八千,城西而北,击其前锋,大战于西阳门。赵王躬贯甲胄,出自阊阖,夹击之。赵帝少而淫酒,末年尤甚。将战,饮酒数斗,常乘赤马无故局顿,乃乘小马。比出,复饮酒斗余。至于西阳门,捴阵就平,后赵将石堪因而乘之,师遂大溃。赵帝昏醉奔退,马陷石渠,坠于冰上,被疮十余,通中者三,为石堪所执,送于赵王所。赵帝曰:“石王!忆重门之盟不?”赵王使参军徐光谓赵帝曰:“今日之事,天使其然,复云何邪!”乃徇赵帝于军,斩首五万余级,枕尸于金谷。赵王下令曰:“所欲擒者一人耳,今已获之,其敕将士抑锋止锐,纵其归命之路。”乃旋师襄国。使征东将军石邃等率骑卫赵帝而北,幽赵帝于河南丞廨,使金疮医李永疗之。赵帝疮甚,赵王载以马舆,使李永与同载。北苑市三老孙机上礼求见赵帝,赵王许之。机进酒于赵帝曰:“仆谷王,关右称帝皇。当持重,保土疆。轻用兵,败洛阳。祚运穷,天所亡。开大分,持一觞。”赵帝曰:“何以健邪!当为翁饮。”赵王闻之,凄然改容曰:“*国亡**之人,足令老叟数之。”舍赵帝于襄国永丰小城,给其妓妾,严兵围守。遣刘岳、刘震等乘马,从男女,衣以见赵帝,赵帝曰:“久谓卿等为灰土,石王仁厚,全宥至今,而我杀石他,负盟之甚。今日之祸,自其分耳。”留宴终日而去。赵王谕赵帝与其太子刘熙书,令速降之,赵帝刘曜但敕熙:“与诸大臣匡维社稷,勿以吾易意也。”赵王览而恶之,后乃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