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的大唐双龙传小说 (武侠小说黄易大唐双龙传)

第七章 不死梦醒

徐子陵回到多情窝时,侯希白正挨着椅子熟睡,到徐子陵隔几坐到他旁,才睁目道:

"是什么时候哩?"

徐子陵正感受着夕阳余光所引起对时问消逝的惆怅感觉和宁和心境,淡淡道:"已是黄昏时份。我有一句话一直想对你说,却一直忍着,伯伤你的心,今天终忍无可忍,不吐不快。"

侯希白苦笑道:"不用你告诉我,我自己知是什么一回事,是否认为我永远练不成不死印法,因为我和石师根本是本质大异的两个人。"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侯公子你确是善知人意。"

侯希白不解道:"子陵你该不会是幸灾乐祸的人,为何听到又或证实噩耗,仍好象什为欣兴的样子,小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徐子陵耸肩轻松的道:"希白兄眼下是否感到很紧张,整个人像一条扯紧的弓弦,每一刻都活在紧张戒备中?"

徐子陵忽又打个手势阻止他说话。欣然道:"在答这个问题前,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侯希白精神大振道:"这世上尚可能有好消息吗?快说出来洗一下我的晦气。"

徐子陵道:"小弟晓得另一幅展子虔的真迹在那里。"

侯希白剧震道:"确是天大的好消息,不要卖关子哩!快说出来。"

徐子陵道;"只要你肯央宋二哥,他可带你回岭南看展子虔的《游春图》。"

侯希白动容道:"《游春图》与《寒林清远》同是展子虔的传世代表作,令他成为山水画的鼻祖,想不到竟落到宋缺手上。不过似乎该向寇仲求一封介绍信稳妥点,宋二哥不是和他老爹闹得很不愉快吗?"

徐子陵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宋二爷极可能遇上他命中另一克星,他见过商秀旬的神情,你看到自然明白。

侯希白一呆道:"竞有此事?不过也难怪他,‘相近‘和‘相异‘在男女间均可做成极大的吸引力,以宋二哥高门世阀培养出来的品味、气质、风采,与商美人确是非常匹配。"

徐子陵有感而发道:"说真的,我和寇仲都配不上她,只有宋二哥能予她幸福的生活,若我们愿望成真,将是最理想的结局。"

接着微笑道:"侯兄现下感觉如何?"

侯希白一呆道:"原来于陵在设法开解我,不过我现在确是轻松平静多啦!想起《游春图》,练得成不死印法与否只是小事,唉!怎样也可得看到《寒林清远图》?"

徐子陵肃容道:"我不是开解体,是提醒你,最好把不死印法忘记,否则你的精神会受到严重损害,最后连李渊嘱你画的《百美图》会难以交卷。"

侯希白皱眉道:"没这么严重吧!"

徐于陵问道:"你的美人扇上有否多添一位商美人呢?"

侯希白一颤道:"你看得很准,我确是不敢动笔,没有信心掌握她迷人的风采神韵,难道真是苫研不死印法落得的后果?"

徐子陵道:"你这叫舍长取短,若你能把写画的境界融入武道,另出枢机,不是胜过去学令师损人利己的不死印法吗?自创是唯一的出路,更是你的生路。"

侯希白双目精芒大盛,一拍扶手,奋然道:"对!当我写画之时,意在笔锋,无人无我,意到笔到,没有丝毫窒碍,心中除画内世界外别无他物。哈!幸好得子陵提醒。"

徐子陵欣然道:"你终于从不死印法的噩梦醒过来,顺道告诉你另一则消息《寒林清远图》该落入李渊手上。"

侯希白失声道:"什么?"

徐子陵解释后,微笑道:"你若想亲睹《寒林清远图》,必须代宋二哥扮成申文江入宫鉴画,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必须下一番模仿的工夫。"

此时寇仲翻墙而至,在侯希白另一边坐下,讶道:"为何侯公子像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充满生机和斗志,不再死气沉沉的!"

侯希白笑道:"全拜子陵所赐,提醒我以画入武,不再向不死印法缘木求鱼,浪费精神时间。"

徐子陵道:"有没有好消息?"

寇仲道:"是天大的好消息,我现在全盘计划成竹在胸,保证可行。"

先说出欧阳希夷一事,接着道:"事情要*管双**齐下的进行,首先我们请夷者他亲自出马,警告‘大仙‘胡佛,指出池生春极可能与巴陵帮和香贵有关系,要他设法找借口拖延池生春的迫婚。"

徐子陵道:"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因胡佛早明告池生春,除非在聘礼中有《寒林清远图》,他才肯答应婚事。"

寇仲从容道:"我就伯胡佛在尹祖文和李元吉的压力下,放弃此一坚持。而且不知陵少有否想到另一可能性,假设尹祖文透过尹德妃请出李渊为池生春提亲,《寒林清远图》将再难成为障碍。"

侯希白点头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李渊一来有愧于心,二来对尹德妃言听计从,且说不定尹德纪亦晓得《寒林清远图》正在李渊手上。"

徐子陵皱眉道:"但在那种情况下,胡佛唯一拒绝的方法,是将夷老这张牌打出来,向李渊揭破池生春的身份,那时我们的大计势必泡汤。"

寇仲胸有成竹的道:"所以我说*管双**齐下,首先不能让夷老向胡佛透露太多关于池生春的事,只说此人与魔门大有关系,剩是此点足可令胡佛对池生春敬而远之。另一方面,则由陵少设法说服胡小仙,不妨告诉她《寒林清远图》已落入李渊手上,好安她的心。那时她只要扮成孝女的模样,由她公告天下谁人能诛杀曹三及把《寒林清远图》取回来送给她爹,她就委身下嫁,来一拍宝画招亲,将问题彻底解决。此事必会传至街知巷闻,李渊更不能为池生春出头。"

徐于陵道:"你这条所谓妙计虽匪夷所思,但确可解决池生春迫婚的问题,因为曹三已变成子虚乌有的人物,神仙下凡亦不能把他再杀一趟。可是对我们的大计却似乎有害无益,至少以后胡小仙再不用听我们的指挥。"

寇仲笑道:"这恰是精采之处,徐于陵大侠于此时功成身退,改由司徒福荣和太行双杰上场,在什么娘的地方碰上胡小仙,惊为天人下重金礼聘长安最有资格诛杀曹三夺回宝画的侯公子出马"

侯希白截断他道:"你弄得小弟胡涂起来,这是否节外生枝,平添麻烦呢?"

寇仲指着自己的脑袋道:"这是因为我幻想力丰富,自然而然想出节外生枝的妙计来。我的目的只是先破坏池生春合并明堂窝的奸计,而司徒福荣则因看上胡小仙,故由低调变为高调,终正面和池生春较量,更把香家之主香贵引出来。"

徐子陵点头道:"你的提议不失为妙计,时间差不多哩!我们还要赴尔文焕的酒肉约会,今晚肯定我们可狠赢一笔,明晚便很难说。"

侯希白一呆道:"尔文焕?"

寇仲解释一番,侯希白失望道,"那今晚岂非没我的份儿。"

寇仲笑道:"公子放心,我们怎敢冷落你,今晚二更时份,我们在此会合,同赴尹府寻找秘道入口,看看秘道通往皇宫那一个角落去,此事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徐子陵皱眉不悦道:"你又对李渊心怀不轨哩"

寇仲举掌立誓道:"皇天在上,若我寇仲有此心,教我永远娶不到老婆。"

徐于陵歉然道:"是我错怪你。"

侯希白坦然道:"我也该向你道歉,因为我和子陵想法相同。"

寇仲笑道:"大家兄弟,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事实上我是一番好意,邀请两位大哥和我一起欣赏和享受生命。生命所为何来?就是动人的体验。请想象一下大唐皇宫内深夜是如何动人,矗立的殿阁楼台,宏伟的横断广场,深幽的御园,就让我们在这长安最危险的地方,听听皇帝与爱妃的私语,别忘记李建成和李元吉都是住在宫内的,不入虎穴,焉得虎语?"

尚未说完,徐子陵和侯希白早捧腹大笑,亏寇仲尚可继续慷慨陈词,直至话毕。

寇仲若无其事的道:"今晚的节目,两位应再不反对吧!"忽然下起毛毛细雨。

寇仲和徐子陵扮的太行双杰与尔文焕在北苑碰头,姚洛没有出现,却多出个乔公山作陪客,四人在一间食馆把酒言欢,席间尔乔两人一唱一和,以老到的手法探听有关司徒福荣的事,顺便便盘查两人,寇仲和徐子陵一一应付,给尔文焕和乔公山勾画出司徒福荣有志*场赌**的一个初步印象。

饭后乔公山提议到上林苑去,且夸言可请纪情来献唱两曲,寇仲却不想浪费宝贵的时间,直言手痒赌瘾大起,尔文焕遂领他们往六福赌馆。

至此两人更肯定李建成和李元吉为打击李世民,仍是紧密合作,所以池生春的事,才能有李建成的心腹从旁协助。至于李元吉或李建成是否晓得池生春和尹祖文乃魔门的人,则难以证实。

尔文焕还找来赌客,于六福的贵宾房组成赌局。几个人赌个天昏地暗。结果不出所料,寇仲和徐于陵在对方故意相让下,大有斩获,每人各赢近百两通宝,已是一笔颇大财富。

离开六福后,尔文焕还想带他们到*楼青**快活,被他们以必须回去保护司徒福荣为借口推却。

分道扬镖后,寇仲和徐子陵朝司徒府方向走去,毛毛细雨仍下个不休,给长安城笼罩在迷雾里。

寇仲咽笑道:"尔文焕和乔公山都是非专业的*子骗**,热情得过份。好哩!我现在去见夷老,你是否陪我去?"

徐于陵道:"你不是要我去找纪情吗?我现在须往明堂窝留下暗记,约好她明天见面的时间。"

寇仲点头道:"时间无多,我们分头行事。记着今晚的精采节目,先到先等。"

分手后,徐子陵变成长满胡须的弓辰春,掉头往北苑的明堂窝,留下暗记,再赌两手后匆匆离开,沿街走不到十多步,心中忽现警兆,别首瞧去,不由心中叫苦。

石之轩似缓实快的从后追上来,面带微笑,淡然自若道:"子陵从慈涧匆匆赶回来,究竟所为何事?"

寇仲在杜伏威在长安的行府内见到欧阳希夷,这是杜伏威的安排,除几个心腹外,府内其它人均不知寇仲到此与欧阳希夷碰头。

在后院内堂,没想过会见到寇仲的欧阳希夷大感意外。寒喧过后,杜伏威道:"我留下希夷兄和小仲私下在这里说话,我虽安排你们见面,却不代表希夷兄要看我的情面,一切由希夷兄自己决定。"说罢离开。

欧阳希夷叹一口气道:"小仲你实不应来见我,因为我已答应宁道奇,决定全力匡助李世民统一天下,严格来说我们是敌而非友。"

寇仲恭敬的道:"我明白夷老的立场,让我先把须夷老帮忙的原因说出来,夷老再决定应否助我。"

接着毫不隐瞒把今趟到长安来的目的说出,然后道:"我们今趟要对付的是魔门的人,对李家有利无害,而最大的得益者可能是李世民,李世民更清楚此事。"

欧阳希夷露出震骇的神情,皱眉道:"竟连尹祖文父女亦是魔门渗入唐室的奸细,此事非常严重,我必须和李渊说个清楚。"

寇仲道:"万勿如此,首先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其次是若李渊问夷老消息来自何方,难道告你诉他是我寇仲说的吗?若李渊认为夷老是为李世民诋毁尹德妃,事情会愈弄愈糟。"

欧阳希夷终被打动,沉声道:"我可以在什么地方帮你们忙?"

寇仲欣然道:"听到夷老这句话,我既感激又开心。"

夷老可在两方面助我,首先是警告‘大仙‘胡佛,暗示池生春与魔门有密切的关系,告诉他消息是宁道奇处得来,那就不到胡佛不信服。"

欧阳希夷为难道:"我可是个从不对朋友说谎的人。"

寇仲道:"那索性不告诉他是从何处听回来的。但说时着墨须恰到好处,若惹得胡佛状告李渊,我们的大计将告完蛋。"

欧阳希夷道:"可否透露给他消息是从李世民而来,这并非全属谎言,因李世民确知此事,又令胡佛不敢转告李渊。"

寇仲喜道:"姜毕竟是老的辣,这一着确是妙绝。"

欧阳希夷哑然失笑道:"不用扣我的马屁,我自第一趟见到你和子陵便心中欢喜,说服胡佛只是举手之劳。另一须老夫帮忙的又是何事。"

寇仲道:"此事要复杂多哩!夷老可知石之轩的事。"

欧阳希夷立即眉头深锁,点头道:"听说他成功从邪帝舍利提取元精,不但功力尽复,且尤胜从前,祝玉研更在他手底下惨死。"

寇仲压低声音道:"石之轩刻下正在长安,进行他统一魔门两派六道的大业,且成功的机会极高。"

欧阳希夷色变道:"你们和他交过手吗?"

寇仲道:"我没和他碰过头,子陵却差点给他宰掉。"

欧阳希夷沉声道:"此事我当然不会坐视,要我怎样帮忙。"

寇仲把声音再压下少许,束音成线,送入欧阳希夷耳鼓内道:"我们晓得他藏身在那里,而石之轩却不知道我们已掌握他的行藏。"

欧阳希夷动容道:"他藏在那里?"

寇仲道:"夷老请恕我在这里卖个关子,当时机来临,我会请夷老通知李渊,把他藏身之所重重围困,只留一条退路,而我和于陵将会在那里伏击他。"

欧阳希夷道:"应否把道奇兄请来呢?"

寇仲道:"夜长梦多,此事必须在这几天内进行,夷老可否多留一两天呢?"

欧阳希夷道:"这个没有问题,你想我什么时候和胡佛说话?"

寇仲道:"愈快愈好。"

欧阳希夷道:"那就今晚吧!我们最好不用通过伏威联络,做起事来可以灵活点,我更不想他卷入此事寇仲知他怕杜伏威和自己接触多了,说不定会反唐来助他寇仲。"

商量好互通消息的方法后,寇仲心情舒畅的告辞而去。

第八章 玉女芳心

长安变为漫天雨粉的天地,远近街景若现若隐,模糊不清,满盈着水气的丰富感觉。

一老一少分别代表他们时代出类拔萃的两大高手,就在如此一个晚上,沿永安渠漫步于融融的雨夜下。

徐子陵叹道:"邪王是否又要来杀我?"

石之轩容色平静宁和,一派宗师级高手的风范,淡淡道:"一错焉能再错,上趟幸好我悬崖勒马,唉!子陵可知我每出一招。均要经过内心强烈的斗争,也幸好如此。方没致铸成大错。"

徐子陵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若他所言属实,那上趟他能保住小命,并非因石之轩伤势末愈,而是因石青璇,他唯一的破绽。

可是他怎知石之轩现在是说真话还是假话,他面对着的会是个只有一个破绽的石之轩,也可能是全无破绽的石之轩。

石之轩露出一丝微笑,道:"于陵在长安必有非常重要的事,才会置青璇不顾,恋栈不去。"

徐子陵心叫救命。石之轩智比天高,如果他识破他们的诛仙大计,后果不堪想象。

徐子陵岔开道:"我有一事始终大惑不解,想请前辈指教。"

石之轩点头道:"可随便说出来,横竖尚有点时间。今晚确是一个不寻常的晚上,将有人会流血。"

徐子陵一阵心寒,石之轩说及别人流血这类事,就像闲话家常般的普通平常,显示出他冷血的本性。

徐子陵皱眉道:"邪王是否会以杀人为乐呢?"

石之轩讶道:"你大惑不解就是这件事?"

徐子陵叹道:"我大惑不解的是另一件事,就是你为何会认定我和令千金青璇小姐似是将要谈婚论嫁的一对爱侣,事实上我和青璇小姐纯是普通的朋友。"

石之轩停步,负手立在永安渠旁,凝视对岸烟雨凄迷的夜景,双目涌出深刻的伤感,缓缓道:"我石之轩是过来人,怎会看错?你就像当年遇上碧秀心的我,不住骗自己。

除非你能狠下心一辈子不到幽林小筑,那我石之轩才不能不承认在此事上看错。"

目光朝徐子陵投去,柔声道:"我曾在暗里偷看她,她就是她娘的化身。而你见到青璇,就像我见到秀心,你的感受我怎会不明白。告诉我,子陵你第一眼看到青璇时有什么感觉,可否坦白点说出来?"

徐子陵作梦没想过石之轩竟会和他大谈心事,在如此一个雨夜。身上衣服快要湿透,雨点凉凉的落在脸颊上,却蛮舒服的。

他对石青璇的第一眼是一笔胡涂账,究竟那一眼才算他望她的第一眼,或者那是骤看她背影的一眼?又或者是中秋之夜在成都隔街看到她展揭一半脸庞的那一眼?

徐子陵一震道:"她在我们最后一次的碰头,始肯让我看她的真正容貌,所以我不知道那一眼看她算是第一眼。"

石之轩苦笑道:"青璇啊?你可知天下的男儿都是蠢钝的,谁能了解你的心意呢!"

徐子陵愕然道:"邪王是什么意思?"

寇仲先到司徒府取井中月和换上夜行衣,还差一刻才是初更,正庆幸尚有点时间可在侯希白回来前与徐子陵研究杀石之轩的大计,因有侯希白在旁将不方便说话。

岂知等着他的非是理该比他早回来的徐子陵,而是婠婠。他先把面具脱下,始入屋见她。

这诡秘难测的美女赤足靠宙而坐,一副玉脸含春的迷人样儿,不认识她的肯定要晕其大浪,寇仲却是无名火起。

婠婠见到他不友善的神情不禁黛眉轻蹙幽幽道:"我又在什么地方开罪你少帅爷?"

寇仲在她旁隔几坐下,沉声道,"你怎知今早来的是商秀询?"

玉容转冷,不悦道:"你凭什么说我晓得来的是商秀询?"

寇仲怒道:"还想狡辩,若你不晓得来的是商秀询,怎会故意遗下香气,累得我和陵少一场胡涂。"

婠婠脸色微变,露出思索的神色,旋又回复冷静,柔声道:"我不和你争论这类没意义的事,你是否再不愿和我合作呢?"

寇仲心中却在思索她刚才的神情,那是从未在的据馆玉容出现过的,什么事能对她产生这么大的震撼力,是否与她的天魔*法大**有关。由于在修炼上出了问题,才会留下香气。难道他们真的错怪她?沉声道:"很抱歉!我们没有可能合作下去,我们和你的屡次合作,没一趟有好结果的,今次焉会例外。"

婠婠轻轻道:"少帅可知一事?"

寇仲苦笑道:"说吧!还要耍什么手段?"

婠婠凝望着窗外的雨夜,温柔的道:"婠儿对你寇仲忍无可忍,决定杀死你。"

寇仲失声道:"什么?"

石之轩道:"随我来!"

沿渠飞掠,忽然跃落泊在岸边一艘快艇上,徐子陵无奈下紧随其后,落在艇后坐下。

石之开似乎对永安渠特别有好感,这是徐子陵第三趟和他佯游永安渠,直觉感到对方暂时没有恶意。

在这肯定为魔门第一人的绝顶高手徐徐摇撸下,快艇沿河往跃马桥和无漏寺的方向缓缓驶去。

细雨丝丝似银线的洒下来,漫空飘曳,河渠灰幢幢的,沿岸的树木变成朦胧的黑影,两岸的灯火化作一团团充满水份的光环,与风雨溶为一体。

石之轩语重心长的道:"青璇为怕惹起男性对她的胡思乱想,向不以真面目示人,上次她在成都不但让你看到她的容色,更在你旁亲奏一曲,她对你的情意是昭然若揭,子陵说你是否愚钝?"

徐子陵心中大凛,想不到他对女儿和自己的事如此清楚,另一方面心中却不以他的话为然。在他的感觉里,石青璇只因感谢他仗义帮忙,加上是最后一次见面,故对他特别恩宠,其中或涉及一丝男女间的好感,却非如石之轩说的是"示爱"的行动。

他的心儿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不能控制的驰想着当日迷人的情景,和石青璇相处时,时间像失常般转瞬飞逝,但她每一个动人的表情神韵,仍可清晰地在他脑海逐一重演。

石之轩伤感的声音传人他耳内道:"我选在成都培育希白,是为接近青璇,可以不时偷偷去看她。每当我心生恶念,会立即离开,但当我想念她时,忍不住又要到成都去。

唉!那种痛苦,实不足为外人道。"

徐子陵呆看着他,至此才明白为何他会把侯希白变成个多情种子,因为他每次到成都,他正值是那深情自责的石之轩。

忍不住道:"经历过这么多事.前辈为何仍不能从斗争仇杀的噩梦中醒过来?前辈说自己会心生恶念,那表示前辈心中仍有善恶之分,既是如此,何不弃恶从善?"

石之轩哑然失笑道:"我石之轩自出道以来,从未有人像子陵般当面教训过我。我刚才说的恶念。是针对青璇而说的。斗争仇杀,自古已然,从没有间断过,以后仍会继续下去,那是人性,不算恶念。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来劝我为何却不去劝寇仲和李世民,他们自有其理想,我石之轩亦有我对圣门的理想和使命。我们数百年来不住受所谓正统武林的欺压和排济,只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现在机会终于来临,有志者岂肯白白错过?"

接着漫不经意的道:"子陵有没有兴趣看我杀几个人?"

徐子陵愕然道:"你该知我的答案,邪王不怕我拦阻吗?"

石之轩微笑道:"你该欢喜看到我杀这些人的,更不会擅加拦阻,因为在你心中他们都是该死的人,在我心中亦如此。"

徐子陵沉声道:"是谁?"

石之轩油然道:"就是大明尊教的人,我对他们的《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很有好奇心,不杀人强抢,他们肯乖乖献上给我过目吗?"

徐子陵心中一震,想不到大明尊教的人也到长安来,且知道自己唯一的选择是随他去,因伯他要杀的人中有段玉成在。

婠婠起立朝后进方向走去。

寇仲跳起来在她身后奇道:"你不是说要杀我吗?为何却要入房睡觉?"

婠婠背着他止步,轻叹道:"我不是去睡觉,而是离开。刚才的两句话,在我心中早说过多遍,到现在终说出口来,舒服多哩!"

寇仲皱眉道:"你终肯招认,什么合作诸如此类全是骗人的。"

婠婠仍以粉背对着他,淡淡道:"是的!全是骗你。唉!寇仲你可知自己已成我圣门最大的敌人,一旦让宋缺与你的少帅军合并,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成果,大有可能尽付东流。我想杀你,石之轩也要杀你。我和石之轩的分别是我对你有特别感情,所以故意任你出言羞辱,到我忍无可忍时出手把你杀掉。"

寇仲哑然失笑道:"最后这句话若由石之轩说出来是理所当然,但你婠婠嘛?却还是差一点资格。"

婠婠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像在嘲弄他的自信,也似在笑他的无知,平静的道:

"没有了寇仲的天下绝不有趣,可是别无选择,以后只好凭自己的力量去对付石之轩。"

"锵"!

井中月出鞘的同一时间,婠婠旋风般别转娇躯,一指戳出。

寇仲尚未有机会劈出井中月,竞生出要往左侧倾跌的骇人感觉,以他临敌的冷静自信,亦要大吃一惊,晓得自己甫动手立陷下风。

婠婠确如徐子陵所说的练成天魔*法大**的最高层次,即使以往对上祝玉研,也没有这种身不由己的可怕情况。

她的天魔气场在她出指前已布成,将他完全笼罩,令他尚未真正与对方交锋争胜就缚手缚脚,有力难施。

寇仲往后飞退,天魔气场忽然化成十多股劲气,像无形有实的天魔飘带般四面八方朝他缠过来。

如此魔功,骇人至乎极点。

婠婠却像在施演天魔妙舞,配合其无懈可击的花容体态,探指迈步,无不充盈舞蹈的动人感觉,而每个动作均妙至毫级,内中暗藏杀着,把至美和至恶融合为寇仲一个旋身,凭本身的护体真气"挣断"婠婠气带的纠缠,摆出不攻的架式。婠婠这戳来的一指封死他所有进攻的路线,令他攻无可攻,唯有退守。

婠婠微笑道:"实力是否够资格的最佳答案,我圣门绝学博大高深,岂是你寇仲所能想象。"

指化为掌,另一手从袖内探出,两手掌心相向,接着翻飞蝴蝶般在细窄的空间互相缠绕追逐,始终是掌心对掌心,其动作曼妙精采,变化层出不穷,看得人眼花了乱。

寇仲却是全神戒备,婠婠正不住迫近,笼罩他的天魔力场则疯狂地增强,而他却仍看不破她的手法。

婠婠终青出于蓝,超越"阴后"祝玉研,成为石之轩外他们另一劲敌。

忽然全身一紧,原来似守似攻,攻守兼备的"不攻"惨然从活招变成死招,就这样给婠婠透过力场破掉他的"不攻"。

寇仲心中叫槽时,婠婠那对纤美柔嫩的玉手消失不见,缩回袖内。

衣袖倏地胀满:照面往寇仲拂撞过来,似直线强攻,又似弯弧攻至,难测难挡。

同时四周的天魔劲气化为向中心收缩,压得他护体真气似欲破碎,耳鼓贯满气劲呼啸的可怕尖音,有如置身在暴风中,再无法如平时之行动自如。

寇仲狂喝一声,井中月朝前疾击。

徐子陵随石之轩逢屋过屋,弃舟登岸后来至城东南青龙坊的一所大宅正门前。

石之轩神态悠闲,微笑道:"大明尊教的人非常可恶,竞敢趁我病重之时入侵中原,什至离间我和虚彦,罪该致死,对吗?"

徐子陵趁机问道:"谁是大明尊教的大尊?"

石之轩不答反问道:"子陵以为是谁呢?"

徐于陵道:"是否许开山?"

石之轩笑而不答,直抵大门,若无其事的道:"破门后我见人就杀,鸡犬不留,子陵有什么意见?"

徐子陵叹道:"邪王有否想过其中有些是无辜的人,例如是在长安聘请的侍女,又或一些不值邪王出手的跑腿喽罗?"

石之轩摇头道:"所以去争天下的是寇仲而非你徐于陵,大明尊教绝不容外人混在他们之中,且今趟到长安来的均是该教的核心人物,你知否他们为何到长安来?"

徐子陵无从揣测,摇头表示不知道。

此时初更刚过,细雨纷飞下,大街小巷不见人,家家户户乌灯黑火,大部分人处于寻好梦的当儿。

石之轩柔声道:"菩萨重掌权力,大明尊教又在拜紫亭一事上开罪突利、领利、塞外再无容身之所,现在他们唯一可侍者是在我们中土建立的一点根基。辟尘那蠢材不知自爱,欲借大明尊教扩展势力,让大明尊教在中土发展,实是愚不可及。要清除杂草,必须把草连根拔起,我若手下留情,最后受害的不单是我圣门,还有中土的百姓。"

在这一刻,徐子陵感受不到石之轩的邪恶,他只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所有行动均经过理性的深思熟虑。

徐子陵道:"邪王仍未说出他们到长安来的原因。"

石之轩晒道:"当然是为传教而来,目的是要在长安建立大明寺,让善母莎芳能名正言顺的在这伫立足生根,借宗教扩大影响。"

徐于陵皱眉道:"李渊岂容他们胡作非为?"

石之轩道:"大明尊教在中土并无彰显的恶行,其教义简而不繁,容易吸纳新血,加上有人穿针引线,成事的机会极大。所以我必须以雷霆手段,一举把大明尊教摧毁,当是我石之轩向圣门各派系发出的警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徐于陵道:"谁在穿针引线?"

石之轩淡然道:"穿针引线的何止一人,可以告诉你的是李渊的新宠母凭子贵的董淑妮,所以这亦是向虚彦发出的警告。"

说罢双手按上正门,默聚玄功。

徐子陵道:"这么说,邪王统一圣门的大业进行得并不顺利。"

石之轩从容道:"恰恰相反,事情变得愈来愈顺利,我们圣门中人只讲利益,当他们看清楚臣服于我是他们最大利益时,圣门统一大业思过半矣。"

运劲一吐,"卡嚓"一声,门闸分中断开,掉往地上,际此夜深人静,发出两响清脆的碰击声。

门分。

石之轩负手大步闯进门去,就若临门索命的魔王。

徐子陵记起他早先说过的话。

"今晚有人要流血了!"

第九章 辣手无情

寇仲大感头痛,并非由于天魔功大成的婠婠无从应付。诚然,婠婠攻势的厉害大大出乎他料外,可是他却是个遇强愈强的人,从不会畏怯退缩。使他头痛的问题是他并不想杀死寇仲以兵法入刀法,兵法是其么?就是要在残酷无情的战场上不择手段争取胜利的方法,无所不用其极,务要置敌人于死地。这正是"井中八法"的精粹和精神,所以其中有些招数根本不能向徐子陵施展。除非他一心要杀死婠婠就像对深末桓和伏难陀的情况那样,他的井中八法才能发挥至巅峰的境界,兵法就是刀法,刀法就是兵法。战场上岂有"仁慈"容身之所?现在他对婠婠心存"仁慈",实是他独有刀法的大忌。

"噗"!

劲气横流。

寇仲的井中月先被婠婠双袖交叉格个正着,硬把他震退三步,后者娇笑道:"少帅的井中八法若只是这类三脚猫的招式,明年令夜就是少帅的忌辰哩。"语声未竭爆起漫空虚实难分的袖影,狂风暴雨般往寇仲仲洒去,果是招招杀着,一副不取寇仲之命誓不罢休的姿态。

寇仲仍是提不起杀她的意念,她的"天魔飘"固是厉害,但她的"天魔力场"更厉害,若以前祝玉妍的"力场"是死的,婠婠的"力场"则肯定是活的,变幻万千,可以像翻滚的狂风,也可以像汹涌的怒涛,或盖天覆地的无形罩网,令你生出无能得脱的气馁感觉。

寇仲哈哈笑道:"你杀了我再吹大气不迟!"运劲挥刀来个老老实实的横扫千军,似乎看不见漫空迎面袭至的袖影。

寇仲心中涌起在慈涧城外的平原上与李世民大军会战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壮烈场面,在千军马的争战中你再看不清楚有多少箭矢巨斧刀剑枪矛往你身上招呼,纯凭"心意"的直觉反应冲锋陷阵,更没有机会卖弄花巧,只求每一式均收到克敌的实效,杀人或被杀。

他的心神全集中在挥刀横扫这简单的动作上,螺旋劲发,登时生出只会在战场上发生烈悲壮的气势,劲气涡旋随他刀势往四方八面狂涌开去,终使他浑身一轻,硬从天魔力场的纠缠和压迫中松脱过来。

寇仲如破笼之鸟,回复自由,井中月改横扫为直奔化作黄芒,刺进漫天袖影里。

"蓬"的一声,刀交击,两人同时后退。

天魔场劲再次把他缠紧,不过令趟他却非是陷于绝对的被动,而是能感觉施放力场的情况,何处强,何处弱,至乎增强和递减的变化和方位。

雪白纤长的一双玉手从袖内探出,掌心遥向着他,神情冷漠沉静,柔声道:"只有我的天魔*法大**,始有机会把石之轩缠死不放,而你和子陵则可放心抢攻,不予他喘息的机会。故我们惟有全力合作,尚有破石之轩不死印法的机会,舍此再无他途。"

寇仲刀锋遥指婠婠,刀气迸发,硬顶着整个气场,同时锁紧婠婠,争回少许主动,讶道:"你不是要杀我吗?"

婠婠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怎拾得杀你呢?你和子陵都是婠婠不惜自荐寝席的男子,但我适才不如此说怎能让你试出天魔*法大**的威力,不知少帅肯否改变心意?"

寇仲大感为难,他拒绝和婠婠合作,主因是不想引致商秀询误会,可是亲身领教过的厉害,她的天魔场确是对付石之轩的有效法宝,令杀死石之轩的机会大增,为大局着想,他理该接受婠婠的"好意"。

叹道:"可否待我和子陵商量过后方回答婠大姐这问题?"

婠婠淡淡道:"子陵早答应哩!只差你这爱逞英雄的傻瓜。时日无多,愈早出手对付石之轩,我们愈有破他不死印法的机会。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午后你须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说罢鬼魅般飘身离去。

毛毛雨终停止降下,天上重见星月。

徐子陵进入院宅大门,石之轩已开始他的杀人行动,硬以肩头撞开前堂大门,闪进堂内,徐子陵暗吃一惊时,堂内传来叱喝声和劲气呼啸的激烈打斗声,显然宅内之人早生警觉,从内进赶至前堂拦截反击。

徐子陵想起尤鸟倦的遭遇,心中叫糟。石之轩的不死印法,令他根本不怕敌手进攻,所以能以险搏险,在照面间取对方性命,若段玉成在堂内,他要阻止劫迟却一步。

那敢怠慢,徐子陵抢上台阶,穿门入室,进入暗黑的广阔厅堂,战事刚结束,石之轩的背影又没入大堂后门外的黑暗里。

徐子陵横目一扫,厅堂两男一女伏尸地上,均是一招玫命,表面看不到伤痕,肯定是内脏给石之轩以狠辣霸道的手法震碎,大罗金仙驾临亦返魂乏术。

他无暇为石之轩无情的手段震骇,把其中一个俯伏的男尸翻转过来,看清楚非是段玉成时,打斗声从内堂方向传至。

徐子陵暗叹一口气,全速掠去。

内堂不但变成惨烈的战场,更是骇人的屠场。

当徐子陵抵达入门处,有多名大明尊教的男女横尸地上,*攻围**石之轩尚有十多人,包括"善母"莎芳在内,其它均是大明尊教武功高强的徒众,却不见五明子级的人物在内,亦见不到段玉成。

大明尊教的最高领袖大尊从不露面,共在暗中主事所以一般教务由莎芳管理,并统率五明子五类魔和大批盲目忠心的众徒。原子则身份神秘,与大尊情况相同,不为教外人知晓。五明子之为"妙空明子"烈瑕,此人与五类魔中的"毒水"辛娜娅,同为大明尊教最出类拔萃的人物,据祝玉研所说,两人的武功比莎芳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惜今晚并不在此,否则石之轩恐怕无法如此横行无忌。

五类魔已是七零八落,先是"暗气"周老方被乃兄周老叹所杀,"熄火"阔羯则因徐子陵干预命丧玲珑娇之手,五魔只余三人,实力大减。

在暗黑的内堂,"善母"莎芳的玉逍遥使出浑身解数,硬拚石之轩排出倒海之威的大部份攻击,若非如此,其它徒众恐怕没有一人能活至此时。

徐子陵眼力高明,一眼瞧去,立知险莎芳一人外,其它人虽似是攻劫凌厉,却无一人能对石之轩构成威胁,反被利用来对付莎芳,令她不时要分神照顾,增强对她的果扰和压力。

而莎芳表面镇静冷漠,可是徐子陵直觉感到她心底下生出惧意,正试图弃下可怜的追随者,独自逃遁。

无论智计武技均高她不止一筹的石之轩,怎会让她称心如愿,但见石之轩从其中一个敌人借来真气,一指重重点正玉逍遥前端,震得莎芳向后飞退时,石之轩无视侧攻而来的一剑,硬撞进那敌人怀内,使他骨折拋飞,撞墙跌堕之际,石之轩又闪往另一方,手掌穿过对方剑网,拍在另一敌人面门,那回纥壮汉立时应掌拋飞,堕地前早一命呜呼。

包括莎芳在内,大明尊教一方剩下九个人。

石之轩避过四方八面攻来的兵器,后发先至的赶上移往内堂后门的莎芳,两手幻出万千掌影,狂风骤两的朝莎芳攻去。

莎芳且战且走,没入门后。

两名徒众杀红了眼的狂追过去,岂知"蓬蓬"两声,不知给石之轩用什么手法击飞*退倒**,落地后气绝身亡。

徐子陵看得头皮发麻,更不知如何是好,以突厥话大喝道:"要命的就快逃!"剩下四女两男,似乎此时才发觉徐子陵这外人,愕然下往他瞧来。

门后劲气交击之声绝,显示石之轩和莎芳的恶斗进行得如火女荼。

徐子陵续以突厥话叹道:"你们会愈帮愈忙,爱惜自己性命的就立即离开,迟恐不及。"惨叫声响个不绝。

徐子陵无奈苦笑。他尽过人事,偏是大明尊教一众人等视死如归,他再无办法阻止*杀屠**的发生。

二更前一刻,侯希白洒然回来,见寇仲凭窗而立,若有所思,移到他旁道:"雨停啦!我最爱这种蒙蒙细两,令街道景物笼上平时难有迷离缥缈的美态,咦!子陵为何仍末回来。"

寇仲苦笑道:"我正为他担心,他理该比我更早回来的。"

侯希白皱眉道:"其么事把他缠着呢?"

寇仲道:"我们多等一刻,他再不回来我们就上天下地的去寻他。唉!长安小一点就好哩!"

侯希白道:"我收到一个最新的消息,张镇周率寿安的军民降唐,王世充则开始逐批把*队军**撤返洛阳,摆明放弃慈涧。"

寇仲苦笑道:"我此刻真不想听到有关王世充的任何事情。"

张镇周的投降,代表李世民孤立洛阳的大计踏出成功的一步,而王世充则军心涣散,外姓诸将陆续降唐,几可预见。

侯希白道:"事不可为,就要放弃。以少帅的才华,可任意纵横天下,何必定要为王世充卖命。"

寇仲笑道:"争霸天下的事业对我来说只是刚开始,不瞒你说,李世民愈强大愈厉害,我寇仲对他愈感有趣。若李世民不堪一击,那还有什么意思。我知会为此吃苦,但只要想想将来登上皇帝之位的是李建成或李元吉,背后控制者却是你圣门的人,又或令师石之轩、妖女、杨虚彦,我便绝不肯放弃。"

侯希白道:"若只为此一目的,何不索性全力助李世民,务令他登上皇座。"

寇仲道:"先不说李世民能否狠得下心,不但要对付亲兄弟,还要公然违抗李渊,甚至把李渊废掉。事实上唐室的府兵制度,根本令李世民无法领兵自立。一旦他失去被利用的价值,回到长安将会任人渔肉,落得死路一条。若加上突厥人和你圣门在背后支持建成和元吉,我们三人助李世民亦是白赔的下场。"

侯希白点头道:"少帅言之成理!唉!我对这方面的事毫不在行。哈!若我们能成功把《寒林清远图》从宫内偷出来,李渊会有什么反应?"

寇仲失笑道:"你这小子,说到底就是要把宝画取到手。"

侯希白坦然道:"你的人生目标是要赢得天下,小弟则仅是赏尽天下夕画美人。你怎都要帮我这个忙,说服子陵。"

寇仲此时听得徐子陵之名,脸色一沉,道:"事情待见到子陵再说,还不换上夜行衣戴上头罩,你当我们是庄游皇宫吗?"

徐子陵赶至后院,战事已告结束,石之轩右手直伸,紧掐"善母"莎芳的脖子,提得她双脚离地,把她的生命逐分逐分挤出体外,冷冷道:"《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在里,若要一个痛快,给我立即说出来。"

追进来的六名男女徒众伏尸处处,死状千奇百怪,教人看得心寒。可见石之轩手段的残忍,下手从不留情。

莎芳七孔渗血,双目神光渐逝,艰难的道:"大尊会为我*仇报**的!"刻震一下,凭余力自断心脉而亡。

徐子陵呆立在石之轩身后,欲语无言。

石之轩松手,任由莎芳颓然堕地,语调回复温和平静,就像完全没有事情发生过,又或冷血杀掉十多人只是微不足道的事般。从容道:"子陵可知大明尊教的原子是谁。"

徐子陵涌起对他冷酷心态的反感,冷然道:"我在听着。"

石之轩似不愿回过头来看徐子陵,沉声道:"就是我的宝贝徒弟杨虚彦。"

徐子陵失声道:"什么?"

石之轩道:"有什么好奇怪的?大明尊教的经典名为《娑布*干罗**》,内含多卷,其中以《药王经》专讲用毒,《光明经》为最,差可媲美我圣门十卷合一后的《天魔策》,秘不可测。故历代大明尊教中罕有人能够修成。虚彦得我真传,故生出对《御尽万法根源智经》染指之心,甘心加入大明尊教。希望他见到今趟我发出的警告后,能悬崖勒马,回我门下,否则下一个将轮到他。"顿了顿又道:"子陵走吧!在我改变心意前立即离开。不论你在这里有多么重要的事,也最好立即离去。我不知自己对你的容忍可坚持到那一天。"

徐子陵沉声道:"邪王要杀我,请立即动手。"

石之轩终别转身来,双目射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柔声道:"当帮我一个忙,好吗?"

寇仲和侯希白掠上屋顶,待要看清楚远近形势时,一道黑影从远处如飞掠至。

两人看清楚是徐子陵,大喜迎上去。

寇仲怨道:"好小子到那里胡混?"三人在另一建筑物瓦顶相遇,伏下说话。

徐子陵叹道:"我不但遇上老石,还看着他杀死大明尊教的人,其中包括‘善母‘莎芳在内。"两人无不动容。

徐子陵把经过说出。

侯希白骇然道:"杨希彦竟会是大明尊教的原子,若非石师亲口道出,我怎都不会相信。"

寇仲不解道:"可是我们在龙泉时,明明收到风声大尊和原子均在其地。而几可肯定当时杨虚彦身在长安,这么说岂非有两个原子。"

徐子陵道:"希望此事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隐隐有个感觉,杨虚彦因是石之轩徒弟的关系,始终不能得大明尊教完全的信任,故会在暗中培殖另一个原子。"

寇仲一震道:"你是指玉成?"

侯希白讶道:"谁是玉成。"

徐子陵道:"不要想这么多,我们是否出发到皇宫去?"

寇仲道:"正确点应是尹祖文的老巢,去吧!"

三人腾身而起,朝尹府所在疾掠而去。

第十章 意外之得

三人先后跃上那株可俯瞰尹府后院小楼的大树,朝府内主建筑物的方向瞧去,大堂灯光通明,隐隐传来管弦丝竹之声。

寇仲笑道:"尹祖文确是夜夜笙歌,非常享受人世间的繁华富贵,希望他能忘本就天下太平。"

徐子陵道:"对权力和财富的追求,是不会有止境的;只会得陇望蜀,圣门的人均有以圣门一统天下的使命。"

侯希白叹道:"恐怕只有我是例外,我对权位利禄没有丝毫兴趣,要我当皇帝等若迫我受刑。"

寇仲欣然道:"若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们今夜就不会一起到皇宫探险,参观月夜下的唐宫。"

侯希白道:"我刚才正是去打听有关皇宫内情况,据传李渊近半年来不断请像欧阳希夷那一辈的名家高手出山,到长安来座镇,这些有实力的开辈大家,无不是经得起时间考验、开宗立派的人物。至于究竟是哪几位高手,则请恕小弟没能查到半个名字。"

徐子陵苦笑道:"都怪我这个岳山不好,令他感到你石师的威胁。我敢肯定他在延揽够份量的高手以对抗你的石师。所以我们令晚极可能遇上不测之祸。"

寇仲欣然道:"没有凶险,何来乐趣?生死有命,富贵由天,我寇仲愈来愈相信命运。既然由命注定,无论来的是祸是福都逃不过,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侯希白附和道:"少帅说得好,我们索性放手大干一场,把《寒林清远图》偷回来,然后留下‘短命‘曹三的燕子标记。"

寇仲仲探手搭着肩头,笑嘻嘻道:"小侯的心意好像是二对一呢!"

徐子陵不悦道:"偷《寒林清远图》,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侯希白求助的目光往寇仲射去,寇仲回敬以"你放心啦"的眼神,凑到徐子陵耳旁聚音成线的贯耳而入低声道:

"老石现在不安于室,只有一个情况下他会回到无漏寺的禅室扮大德圣僧,就是当全城在搜捕‘短命‘曹三的时候,那是老石不宜外游的时刻,尤其当搜索集中在跃马桥、无漏寺,老石绝不容人发现禅室是空的。所以只要在这关头,由夷老通知李渊老石就是大德圣僧,那李渊的目标会立即转移到这比曹三更重要千万倍的劲敌,而我们则在另一出口守候老石这条大鱼。所以《寒林清远图》是非偷不可,只有如此才可惹得李渊大发雷霆,也使老石如鱼入网。但偷的时间却须斟酌,先摸清楚形劫如何?"

徐子陵苦笑道:"自小我便说不过你,所以讨包子总是我负责居多。好吧!看在你似是而非的歪理份上,我再不反对。"

侯希白大讶道:"少帅刚才说的是什么歪理?功效竟神奇至此。"

寇仲微笑道:"我和他说的是命运的玄机和奥理,陵少是有悟性的人,被深切启发和感动下只好改变初衷,以完成侯公子的梦想。"

侯希白大喜道:"勿要认为我是妄起贪念,只不过希望这绝世之作能让最有资格拥有它的人拥有它而已!"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你们一个是混蛋,另一个是痴子,我势孤力薄,怎斗得过你们。咦!有人来哩!"只见三个人沿着园内林木间的碎石小径,谈笑甚欢的缓步朝楼走去。

寇仲等凝神细看,且第一个的反应是瞇上眼睛,收摄毛孔,以免被对方警觉他们的存在。

中间那人轩昂威武,虽现在穿的是便服,仍具豪雄帝皇的气度威势。

竟是大唐皇朝李阀之主李渊。

他左旁的人高度与他相若,鹰目勾鼻,鬓角花白,形相威猛,年纪表面看只四十来岁,但寇仲等敢肯定此人年纪不会在李渊之下,至少超过六十岁。

徐子陵和寇仲均感到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偏是想不起他是谁?另一人稍堕后半步,应是自问身份不足以和两人并肩而行,赫然是尹祖文。

李渊笑道:"令晚真精采,尹国岳的安排好得令人没话说,一流的美女,一流的舞蹈。"

勾鼻老者微笑道:"更精采的地方是她们不晓得贤弟是大唐皇帝李渊,用权势只能得到她们的身体,但却永不能像刚才般让贤弟得到那美人儿发自真心的倾慕。"两人对视大笑,那尹祖文则在后面陪笑。

树上三人醒悟过来,李渊做惯皇帝,故想过些"不是皇帝"的瘾儿,从秘道乔装微服的溜出来,以另一身份由尹祖文给他安排娱乐。好色的李渊,自然离不开与女色有关的节目。问题是尹祖文好好歹歹都是李渊的岳父,由尹祖文向女婿提供女人,似乎说不过去。不过只要想到李渊的皇帝身份,对尹祖文的谄媚巴结就会觉得不足为怪。

徐子陵心中忽觉不妥,似是捕捉到某一关键,但一时间却不能具体的掌握到什么。

至于这勾鼻老者则肯定是与李渊有深厚交情的人,直到现在李渊贵为皇帝,那人仍与他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甚至直呼其名,可见既是他的玩伴,更是他随身的保镖。肯定身份地位与武功均非同小可,却想不破他是谁,或者李渊请回来对付石之轩的前辈高手。

李渊三人来到小楼台阶前停下,李渊点头道:"只有珍贵的历遇才有真乐趣,单看美人嗔骂的神态便是千金难买。明晚我要款待飞马牧场的商秀询,后晚我们再到这里耍乐如何?又或到别的地方去?"

尹祖文忙道:"一切由皇上定夺,请皇上赐示,臣下自会妥善安排。"

勾鼻老者皱眉道:"贤弟暂时只宜把活动限于尹国岳府内,待我们除去石之轩,那时你欢喜到那里去都可以。"

李渊苦笑道:"你老哥说的话,李渊怎不从。"

尹祖文口气改以更谀媚的语气道:"阀主是为皇上的安全着想哩!且更是为天下的百姓着想。"

李渊有感而发的叹道:"唉!做皇帝!真不易为。"尹祖文步上台阶,把门推开。

寇仲徐子陵等三人你眼望我眼,终晓得勾鼻老者是何方神圣,为何敢管束李渊的活动。

武林最显赫的四姓门阀,就是李阀、独孤阀、宇文阀和宋阀。前三阀为北方大阀,长期为历代皇朝孝忠,故这三阀虽不断为权位斗争,关系仍是千丝万缕,离合无常。

在大隋覆亡后的斗争中,独孤阀和宇文阀先后垮台,两阀的残余凭借关系来投靠李渊,眼前的人正是宇文阀的阀主宇文伤。

论武功,四大们阀中自以"天刀"宋缺稳居首席,接着轮到宇文化及的亲伯父宇文伤,尤在李渊之上。

独孤□虽陪居未席,不过他的武功却非独孤阀的第一人,那第一好手是尤楚红。

有宇文伤这样等级的高手驾,李渊遂可放心溜出来玩乐,却不知尹祖文正是魔门的人。

宇文伤笑道:"邪道之徒尽管将石之轩捧上天上,说他如何厉害,我仍有所保留。

最好他来闯犯禁苑,我和尤老必教他来得去不得,若知道他在那里就更好哩!"

李渊欣然道:"全赖你老哥提醒我,请出尤老贴身保张贵妃,凭她近百年的老到经验,被人伤害的事绝不会重演。"

三人听得脸脸相觑,心叫糟糕。《寒林清远图》最有可能藏的地方是张婕妤的香闺,若有尤楚红座镇,教他们如何落手。

宇文伤道:"她老人家旧患根治痊愈,武功更上一层楼,说不定巳超越‘天刀‘宋缺,成为我四姓大阀的第一人,有她在宫内,贤弟可以安心。"

李渊叹道:"可惜莫神医飘然远游,奇人奇行,教人钦佩。此人不但医道超卓,本身亦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宇文伤笑道:"希望他早日回来吧!我们是回宫的时候哩!"

待到尹祖文离开,寇仲长吁一口气道:"我很后悔!"

侯希白奇道:"后悔什么?"

徐子陵笑道:"他在后悔治好尤老婆子的陈年哮喘病。"

寇仲颓然道:"这叫自作自受,做好事得恶报应。*娘的他**!一个宇文伤足教我们头痛,再来个尤婆子,出事时我们可不易脱身。"

徐子陵哂道:"你刚才不是说听天由命,放手而为吗?现又似乎大不信命呢。"

寇仲苦笑道:"因为命运正似在警告我们,让我们晓得我们要去玩耍的地方有尤老婆子恭候我们的大驾,侯公子有什么意见。"

侯希白叹道:"你教我该怎样答你,我虽爱画如命,但总不能要你们陪我去送死。"

徐子陵耸肩道:"我没有意见,不要这样看我,我真的没有意见。全由你寇少帅作主。"

寇仲仍盯牢他,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是戴上面具的时候哩!皇宫的吸引力,要比尤婆子的威胁大得多,对吗?"

寇仲推开小楼底层房内的床榻,三人用足目力,看到地道入口方盖与地板整齐的浅淡接缝。由于地板是以方石铺成,不留心看绝难察觉,还以为也是其中一块方地板。

寇仲以专家的姿态阻止侯希白凭掌力把地板吸起,道:"先前我们听不到丝毫地道开启的声音,可知此入口设计巧妙,若开启不得其法,极可能触动警报系统,那当我们从另一端钻出去时,皇宫的全体禁□将在该处等待我们送上门去。"

徐子陵对他的机关学全无信心,皱眉道:"说得这么危险,你又有什么办法?"

寇仲道:"我的办法是先摸底后破关,来吧!我需要陵少的支持。"徐子陵二话不说,手掌按上他的背心。

侯希白好奇的在旁瞧着,讶道:"我现在开始有点相信江湖上一个流行的传言。"

寇仲单膝蹲下,双掌按上石盖,问道:"什么传言?与我们现在做的事有何关系?"

侯希白道:"传言说的是若寇仲和徐子陵联手,三大宗师也要靠边站。"

徐子陵失笑道:"他们肯定末见过我们在毕玄和令师手下险死还生的狼狈相,当时还多出个跋锋寒。"

侯希白道:"所以我一直只当是好事之徒夸大之言。直至今晚见到你们这共享真气的奇术,想到此术若能进一步发展,天下有何人能抵当这种情况下的联手一击?"寇仲和徐子陵双双一震,前者双掌更离开石盖面。

侯希白愕然道:"你们的反应为何如此激烈?"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均知给侯希白一言惊醒梦中人,他们以前曾多次凭借互用真气的方法对付比他们高明的敌人,至乎在内伤末愈下凭此力战伏难陀,但都是临危应急,没有真正研究在这基础上发展出一套联战之术。际此对石之轩计穷力竭的时候,这或者是可行之法,以破石之轩旷古绝今的不死印法。

此事自不宜向侯希白透露。

寇仲仲岔开道:"小弟果然所料不差,若我们试图以内力吸起石盖,石盖升起一寸,立即扯动警铃,设计者肯定是机关高手,对人的心理把握得很准。"

侯希白心切宝画,忘掉先前所说的话,道:"那是否向某一方向推动便成?"

寇仲道:"向内推会是纹风不动,因为给一方粗若儿臂的铁闩死锁。"

侯希白失望道:"那今晚岂非到此为止,望入口兴叹。"

寇仲坐倒地上笑道:"若我不够朋友,说不定会诓你我们没此能力。但大家既是兄弟,我今晚怎都会把你弄进皇宫,让你到张美人的闺房*香偷**窃玉。"

侯希白讶道:"这机关只能从内开启,你有什么办法。"

寇仲移前双掌再按在盖面,当徐子陵按掌到他背心上时,寇仲好整以暇的道:"这招叫隔山打牛,内劲固是重要,更重要是在机关学上的造诣,任何一方稍有不足均不成。

*娘的他**!看我天下无双的隔盖启关*法大**。嗟!"

大功告成,徐子陵笑道:"你太抬举我们哩!应是逃窜天下,勉强保命才对。"寇仲探手力按盖子一侧,石盖往下倾斜,露出一道深进七、八级的石阶。

侯希白大喜道:"成哩!即使我们去告诉李渊是从地道入宫,他一定不肯相信,因为这根本是没有可能的。偏是你们不费吹灰之力似的就轻松办到。"

寇仲微笑道:"好哩!入宫有望,我们先来谈条件。"

侯希白一呆道:"谈什么条件?"

徐子陵坐倒寇仲旁,笑道:"条件是今晚不能偷东西,不可惊动任何人,若不幸被人发现,更绝不可从这秘道离开。"

侯希白单膝蹲跪,茫然道:"既不是取画,进宫干啥?"

寇仲探手搂着侯希白肩头,道:"画一定要偷,但须另择吉日进行。我们今晚进去是探路,摸清皇宫的明哨暗岗,进路退路。"

侯希白摇头道:"我仍是不明白,所谓夜长梦多,例如我们找到宝画,待下趟再来,宝画可能换了另一藏处。除非今晚遍寻不获,当然只有改天再来。"接着皱眉道:"你们总好象有些事瞒着我的神态模样,是否仍视我为外人呢?"

寇仲揭开头罩,苦笑道:"陵少!你教我该怎么说,侯公子误会我们哩!"

徐子陵坦然道:"我们确有事瞒你,因为不想你为难,想静悄悄的替你消解那杀身之祸。"

侯希白一震坐下,道:"是否与石师有关?"

寇仲道:"正是如此,只要你依足我们的话,不但可拥有《寒林清远图》,我们更极有可能破掉师的不死印法,让你能快活的继续看名画和与各方美女鬼混。"

徐子陵道:"问题是令师直到此刻仍没有向你动粗,所以你该听我的。"

寇仲戴上头罩,跳下石阶,打燃火熠,笑道:"你看地道的通风系统多么好!"两人随他先把榻子移回原位,步下石阶,再关上石盖,锁好盖关。

火熠光映照下,可容昂藏七尺的汉子直立通行的窄长地道往东延伸,正是皇城的方向。

徐子陵道:"照此方向,地道另端出口将是皇城而非皇宫。"

寇仲断然道:"本机关土木学大师敢肯定此地道必有转折,最后的出口当在皇宫内苑,且离大唐皇帝的寝宫不会太远,所以我们出去玩耍时切忌粗手粗脚。哈!来吧!"

第十一章 初探失利

寇仲抓头道:"这是没有理由的。"

出口的封盖就在他们头上的石阶顶,与入口设计相同,问题是地道并没有如寇仲所料的折往皇宫的方向;照位置若推盖走出去,肯定是在皇城的范围内而非是皇宫。

大唐皇宫占地极广,不把西内苑计算在内,面积等若十二个东市并合起来,皇城和皇宫各占地一半,以横贯东西的横断广场分隔。皇城是文武百官办事的官署所在,皇宫则分为掖庭宫、太极宫和*宫东**二宫,其中的太极宫是李渊亲政议事和居住的地方。

布政坊位于皇城之西,与皇城只隔一条安化大街,从布政坊内尹府笔直朝东走,照距离出口只可以是皇城的西南角。就算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皇城,要偷过广阔的横断广场,还要闯过进入太极宫的广运门、承天门或长乐门三门任何一道门关,际此唐宫全面戒备以防石之轩的当儿,根本是没有可能的。

侯希白道:"要不要启关探头出去看看,外面可能是一问密室,有另一条通往皇宫的地道。"

徐子陵摇头道:"在设计上这太没道理,刚才李渊和字文伤亦非从这里钻出去。希白兄请看铁门,其锈迹该表示是长期没经人激活的。"

寇仲点头道:"这不但是假出口,还是个陷阱,盖子开关的机括似和入口处相同,其实却有微妙的差异。虽然我弄不清楚作用在哪里,却可猜到若激活开关,必会触动警报系统。"

侯希白同意道:"这才合理。如此一条能通往皇宫的地道,事关重大,唐室的巧匠当然要绞尽脑汁保证其安全,所以设下陷阱,让找到地道的敌人中计。"

三人开始研究地道的北壁,一块火折烧尽又到另一块,沿道探索,到最后一块火折告终,仍是一无所获。寇仲叹道:"我这新晋机关土木学大师今趟真栽到家,寿终正寝。

*娘的他**g区区一条地道,竟似比杨公宝藏更难破解。"

徐子陵从尹府小楼出口的方向摸黑回来,道:"还漏了另一面的南壁没探勘,但可惜时间无多,我们必须离开,否则天亮后就没那么方便,明晚再来吧!"仍立在出口石阶下的侯希白打出手势,表示上面有人。

寇仲和徐子陵心中大讶,照道理小楼该属尹府禁地,日常的打扫亦不应在天亮前进行,他们却不担心有人会到地道来,一来因出口只能从内开启,除非来者有寇仲和徐子陵刚才联合起来的本领。二来此应为李渊专用的"御道",岂容他人滥用。

两人移到侯希白旁,功聚双耳下果然隐闻男女的对话声,可是由于石盖厚达半尺,兼缝合后等若密封,以三人的功力仍听不清楚上面的人在说什么?徐子陵的感官向比寇仲敏锐,低声道:"男的似乎是尹祖文,女的嘿女的,嗅!是阴癸派的闻采婷。"

他的听觉大幅增强,不但认出是闻采婷,还听到两人对话内容,因为寇仲举掌按在他背心,真气源源不绝的输进,与徐子陵本身的真气同流合运。天下间,能把真气如此水乳交融的轻易借用,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两人逐步登阶,说话声愈是清晰,不过这只是对徐子陵而言。只听尹祖文道:"此事宜缓不宜急,且是时机未至,我们先种因,后收果。"徐子陵听得一头雾水,心付肯定错过先前更精采的对话。

忽然衣衫磨擦的声音传来,接着是闻采婶的咦晤声,只要不是傻瓜,就知上方男女缠绵亲热。这闻采婷不知是利用仍未衰弛的色相以遂目的,还是天性淫荡,徐子陵曾亲耳听到她挑逗池生春,而池生春则不为所动。接着闻采婷娇喘细细的道:"人家的功夫怎样?你满意吗?"

徐子陵向一脸期待之色的寇仲和侯希白轻轻道:"他们刚欢好过。"

寇仲抹一额汗的道:"幸好如此,否则我们就要闷死在这里。"

尹祖文的声音再传入徐子陵的灵耳道:"采婷你真是个奇迹,十二年前是那么迷人,十二年后的今天仍是这么迷人,那些嫩娃儿试多两趟就索然无味,怎及得上你。"

徐子陵心付原来两人是老相好,只是尹府这么多地方,为何偏到这暗藏秘道的小楼来幽会,假若李渊心血来潮,要作今夜第二趟出巡,岂非碰个正着?

闻采婷道:"地道入口在那里?"

徐子陵大吃一惊,旋又想到对方是不能从外开启的稍放下心来。

尹祖文道:"就在榻下,不过只能从内开启,我第一天获分配这府第,便负起为李渊守护地道之责,但却从未进过地道内去。"

闻采好吃吃笑道:"李渊很信任你哩!"

尹祖文笑道:"李渊这人不难应付,最紧要投其所好。初时他并没想过借地道出来花天酒地,全赖我的提醒和安排,丰富了他的人生,在他心中,我尹祖文才是真正的大功臣。"

闻采好汉媚道:"如论智计,尹师兄在我圣门中可入三甲之内,只看你弄个女儿出来,令李阀的天下落了一半进尹师兄的口袋,我们阴癸派望尘莫及。"

尹祖文道:"你把气力留在床上讨好我吧!闲话休提,我对清儿这后辈非常欣赏,认为她是祝后继承人的最佳人选,比馆儿更适合。"

闻采婷叹道:"我和辟尘师伯、边师弟均看好清儿,问题是《天魔法诀》一天在她手上,她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尹祖文道:"只要你们能把她生擒,我自有办法迫她把法诀交出来。这女娃的资质非常好,问题是不识时务,竟只顾着为师*仇报**。现在我圣门的梦想终有实现的机会,所以必须放下嫌隙,团结一致,让最有能力的人出来领导。"

闻采停默然片响,沉声道:"好吧!只要清儿得到法诀,石之轩又肯杀掉他的女儿以示决心,我可代阴癸派其它元老作主,一切听从石之轩的吩咐!懊,快天亮哩嚣!"

徐子陵在东市放生池与胡小仙碰头,两人到池旁一角石凳坐下。

胡小仙喜孜孜的道:"有什么事找人家呢?"

徐子陵道:"我终找到一个办法,令胡小姐再不怕池生春的迫婚。"

胡小仙双目秋水盈盈的打量他,娇哆的道:"奴家终于明白徐大侠因何要对付池生春哩!"

徐子陵明白是欧阳希夷对"大仙"胡佛昨晚说的话已生效。胡佛并将此转告胡小仙,令她心情大佳,因晓得胡佛绝不肯让她嫁往池家。

装胡涂道:"小姐似乎不大把我的办法放在心上,是否因自己找到别的解决办法?

又或者认为事情已解决掉。"

胡小仙讶道:"你这人的思考推理真厉害,竞能从奴家的反应测出许多道理来。唉!

奴家服啦!本来还想逗着你玩,好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徐子陵心中佩服她的灵巧,从语气听出他成竹在胸,微笑道,"假若尹祖文请出李渊为池生春向令尊提亲,小姐可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胡小仙不屑道:"李渊怎会为池生春出头,池生春根本没有那让尹祖文提出来让李渊去考虑的资格。"

徐子陵淡淡道:"若偷《寒林清远图》的人不是曹三而是李渊又如何?"

胡小仙花容失色,失声道:"你是说笑吧!"

徐子陵暗吃一惊,想不到胡小仙反应如此强烈,道:"此事千真万确,胡小姐有什么打算。"

胡小仙呆了半晌,颓然道:"那就糟糕,我情愿嫁给池生春,也不愿嫁进深宫,过那些暗无天日的凄惨日子。"

徐于陵楞然道:"你怎会嫁进皇宫呢?更何况《寒林清远图》是见不得光的东西,李渊只为讨好张捷好去偷的。"

胡小仙叹道:"对李渊这种男人的了解我比你徐大侠要深入千倍万倍,他每次见到我时瞳孔会放光,唉!这种女人的直觉一言难尽,教我怎样向你解释。"接着皱眉道:

"你怎晓得是李渊偷的?"

徐子陵胡涂起来,不答反问道:"既然你晓得这么危险,为何仍把池生春手上有《寒林清远图》的事透露予李渊?"

胡小仙可怜号令的道:"我是想李渊代人家出头嘛!他若是明取,那就不会有问题,暗夺则居心难测。他只要说是从曹三手上将画卷取回来,送给我爹,再由身边的人向爹明提暗示,爹就只有把我这乖女儿送入皇宫,除非以后他不想在长安混。唉!爹整天想着如何发展大仙门,牺牲个把女儿幸福算什么回事?说到底小仙只是他的养女。"

徐子听得膛目以对,好半响不解道:"倘令尊为人果如小姐说的那样,凭李渊的权势,不用《寒林清远图》该可纳小姐进宫,何用如此大费周章?"

心中同时想到此事不难证实,只要查证张捷好是否如刘文静向池生春所说的欲求此画就成。若胡小仙的话不幸属实,那将轮到他和寇仲、侯希白三人头痛,要在尤楚红眼皮子下偷宝画已是难之又难,在正严密戒备以防石之轩的李渊手上偷东西,更是近乎不可能。

胡小仙叹道:"长安城内李渊最想纳入宫中的有两个人,一是纪倩,另一就是奴家,纪倩是*楼青**最红的名妓,奴家唉!怎么说你才明白,奴家比较爱结交朋友,你明白吗?总言之以李渊的皇帝身份,对纳我们入宫大有顾忌,伯给天下人笑他好色,虽然他好色之事天下无人不晓。"

徐子陵心叫糟糕,若是如此,那寇仲的"宝画招亲"岂非害了她,此事何止行不适,徐子陵更不敢提出来。苦笑道:"这是小姐的一个猜测吧。"

胡小仙嗔道:"你不信我吗?到李渊借此纳奴家入官时谁能打救我?"

徐子陵道:"待我证实此事确如你所说后。就把宝画从他手上偷定,一了百了。"

胡小仙道:"但你能怎样证实此事呢?难道去质询李渊吗?"

徐小陵微笑道:"这叫山人自有妙计,暂时不宜透露。"

胡小仙不满道:"你这人哪,说话总是吞吞吐吐,藏头露尾,是否想奴家担心死呢?

纵然真可证实,太极宫高手如云,警备深严,你徐大侠虽然本领高强,但在不知李渊把画藏在何处的情况下,势将无能为力,不要哄奴家欢喜哩!"

徐子陵苦笑道:"又在耍手段迫我说话。我答应你的事,当会尽力为你办到,你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胡小仙急道:"你尚未告诉奴家要去迷惑的人是谁呢?"

徐于陵起立摊手洒然道:"这方面的事暂时取消,再有变化时自会告诉你的。"说罢欲去时,给胡小仙一把扯着衣袖,笑道:"我还有一件秘密要告诉你呢。"

寇仲以蔡元勇的外貌身份来到司徒府,发觉新来的四个健仆,问起雷九指。

后者笑道:"这样我才似是个管家嘛!否则有客人来时我就变成跑腿,开门的是我,斟茶递水又是我,成怎么样子。这四人是陈甫调派过来的,乃我们福荣爷的同乡,忠心方面没有问题。"

两入在厅堂与任俊的司徒福荣碰头,围桌坐下后寇仲压低声音道:"宋二爷是否会佳人去?"

雷九指错愕道:"听你的语气用词,似乎另有所指。"

寇仲道:"你们不觉得我们宋二爷昨天见过商美人后,整个人神气活泼起来吗?"

任俊道:"给寇爷这么说,小子亦有同感,宋爷告诉我他跑尽东西二市,始选购得合他心意的花布作送给商场主的礼物,回来后且问我们的意见。宋爷的眼光独到。"

任俊好奇问道:"了却什么心事?"

雷九指侍老卖老的道:"小孩子不要理大人的事。"

看到任俊失望的表情,心软道:"迟些告诉你,如今是正事要紧。"

寇仲道:"有什么要紧的正事?"

雷九指道:"尹祖文今晚在上林苑宴请我们的福荣爷,为福荣爷洗尘,你说这是否要紧的正事。"

寇仲喜道:"终于中计哩!"旋又皱眉道:"那今晚岂非要推掉尔文焕的天仙局?"

雷九指晒道:"你好象忘掉自己是什么身份,福荣爷的应酬关你这跑腿什么鸟事?"

寇仲哑然失笑道:"总管对新来的人使的下马威确厉害,小人见识浅薄,不知跑腿的工作是这么轻松容易,只须躲在家中睡觉或随处闲逛,问中入*场赌**博*娘的他**两手。"

雷九指笑道:"我是说你们只须装装门面。我们在里面大碗酒大块肉时你们尽可溜过对街去等待上钓,这正是贪心赌鬼不肯错过任何赌局的本色,包保没有人怀疑你们。"

任俊道:"雷爷想问寇爷的是今晚我该怎样应付。"

寇仲欣然道:"很简单,你既要透露对沾手*场赌**的野心,更要表现出慎重多疑的一贯作风。对尹祖文当然落力巴结,其它的你最好问陵少,对整盘计划他比我清楚。"

雷九指笑道:"现在是有心人算有心人,幸好我们知道他们心中转的鬼主意,他们却不晓得我的袖内乾坤,我们是占尽上风。"

寇仲欣然道:"若今晚的陪客里有池生春在,那我们离成功不远耳。尚有一紧要事差点忘记告诉你们,大明尊教的‘善母‘莎芳和她十多个徒众昨晚给石之轩宰掉,而石之轩竞亲口说杨虚彦是‘原子‘。"

雷九指和任俊大感错愕。问清楚事情经过后,雷九指道:"此事肯定轰动全城,震惊天下。"

寇仲道:"我说是没有人晓得才对。在此对外用兵之时,像这类消息唐室必会设法压下去,不泄漏半点风声,像是从没发生过任何事的样子,免得人心惶惶。"又叹道:

"石之轩确是不可小看,只这一手,足可镇慑魔门各系,婠婠的处境会更危险。"

雷九指皱眉道:"你还要姑息这妖女吗?"

寇仲苦笑道:"我不是姑息她,只是战略上的需要。"

我们现在非是一般江湖仇杀,而是争霸天下的明争暗斗。若撇除一切顾虑,第一个要杀她的该是我寇仲,因为我们昨晚交过手,她的天魔*法大**,极可能是我井中八法命中注定的克星,他奶奶的!

雷九指和任俊听得脸脸相觑,无言以对。

第十二章 醉翕之意

徐子陵重新坐下,问道:"什么秘密?"

胡小仙道:"此事本不应告诉你,可是见你对人家尽心尽力,真的为奴家着想,且不求回报,奴家感动下,只好出卖朋友的秘密来回报你这个好人,可是你须答应不能伤害奴家的朋友和家人。"

徐子陵听得一头雾水,道:"胡小姐请赐示,小姐该知我是从不伤害无辜的。"

胡小仙甜甜笑道:"奴家当然信任你,沈落雁是否你的老相好?"

徐子陵心中暗颤,道:"只可说是好朋友,究竟是什么事?"

胡小仙羡慕的道:"能得徐子陵肯亲口承认为红颜知己,是多么难得,小仙肯定没有这恩宠,对吗?"

徐子陵不知好气还是好笑,大家在说正事,胡小仙却不忘妒忌别人,还要争宠!只好道:"若异日有人间起我和胡小姐你的关系,我亦是同一的答复。"

胡小仙喜道:"奴家真的受宠若惊呢,可你这人哟,是否其个铁石心肠的?"

徐于陵当然明白她的语意,却不愿在这方面谈她胡缠不清,正容道:"此事竟与沈落雁有关?"

胡小仙凑近少许,轻轻道:"在长安,有一极具影响力和实力的世家,正密谋对付沈落雁,一个不好,李世积会受到牵连。"

徐于陵一震道:"独孤阀?"

胡小仙道:"你清楚他们间的过节吗?"

徐子陵心中暗叹,道:"算是清楚吧!独孤霸在洛阳被沈落雁刺杀,唉!此事本没有人晓得,还是我们泄露出去的。若她现在真遇上你说的情况,我们要负上主要责任,所以我们绝不会坐视。"

胡小仙担心的道:"我可以告诉你,条件是你们只可暗中化解,不可伤害独孤家的人,因为独孤风是奴家最好的朋友,若非得她通知我,我不会晓得《寒林清远图》被池生春高价收购,并以之作聘礼来打动爹的心。"

徐于陵至此始明白胡小仙"泄秘"的来龙去脉,也暗起戒心,因胡小仙打开始便没有"坦诚无私",幸好逐渐赢取得她的信任。

诚恳的道:"胡小姐请放心。"

胡小仙沉声道:"我只是从风妹的话语听出一鳞片爪,他们是要利用李密的异心造文章,拖沈落雁淌这浑水,若沈落雁中计,他们将出手取沈落雁之命,至于其中细节,奴家并不清楚。"

徐子陵暗哼一波末平,一波又起,令他们穷于应付,却又不能置诸不理,不解道:

"李世积现在是唐室重臣,攻打洛阳的主将,独孤阀现在声势大幅减弱,怎敢冒开罪秦王之险去陷害沈落雁?"

胡小仙肃容道:"不要低估独孤阀,现时独孤阀和宇文阀均投靠李渊,一向以来三阀关系亲密,现在两阀更清楚保存富贵权力的唯一生路,就是全力支持李渊。只看李渊能请得动尤楚红入宫保护张捷好,可推断他们的关系。有张捷好在背后支持独孤阀,加上李渊对李世民的猜疑顾忌,在顺水推舟下,李渊说不定会纵容独孤阀向沈落雁报复。

一旦令沈落雁背上与李密叛变的罪名,秦王怕亦无可奈何,因为沈落雁对李密的忠心,早是人尽皆知的事。"

徐子陵大感头痛,此事确可大可小。告辞离开。

出乎寇仲等意料之外,宋师道并非神情轻松愉快的回来,而是一脸沉重。

雷九指和任俊知机的借词离开,好方便两人私下说话。

宋师道接过寇仲斟上的香苫,无意识地饮上一口就放在桌上,双眼直勾勾的瞧着前方,寇仲可肯定他视而不见,只是沉浸在深思里。试探问道:"商场主是否仍不肯原谅我们。"

宋师道茫然摇头,道:"我看她对你们早消了大半的气。她是位有智能的女子,对你们了解什深,该明白你们是别有苦衷。"

寇仲听得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二哥有否代我们向她解释。"

宋师道仍是自顾自两眼空空洞的朝前望,梦呓般道:"我向她解释过一遍,她没有肯定的答复,只说要多想几天。然后她兴致盎然的和我谈论她最喜爱的蓝田玉,这种美玉乃玉中王者,玉色冬则温润,夏则清凉,质地洁净坚脆,击之发音清澈嘹亮,纹理艳绝无伦。唉!秀询确是有品味和有眼光的女子。"

寇仲讶道:"听二哥这么说,你们该谈得非常投契,怎么嘿怎么"

宋师道像首次发觉寇仲的存在般朝他瞧来,苦笑道:"投契有什么用?"

寇仲不敢直问,旁敲侧击道:"宋二哥是以本身的身份面貌去见她,还是以申文江的模样身份。"

宋师道道:"当然是宋师道的本来面目,你不想她晓得司徒福荣的事吧!"

寇仲叹道:"我是忍不住哩!宋二哥为何像嘿像失去人生乐趣的样儿,是否她在言多有失下开罪二哥你呢?她欢喜你送她的花布吗?"

宋师道呆望他好半晌,惨然摇头道:"小仲你误会哩!她不但对我送她的花布非常欣赏,还说要立即亲自动手栽缝成衣裙穿给我看,我走时她更约我明晚与她共晋晚膳。

大家是自己人,我不想瞒你和子陵,秀询是你们的娘外首个能令我心动的好女子。"

寇仲百思不得其解的抓头道:"那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宋师道苦笑道:"问题是我宋师道是‘天刀‘宋缺之子,又是你寇少帅的二哥。"

寇仲心中剧震,立刻明白过来。

商秀询乃飞马牧场之主,故必须首先考虑牧场的存亡。照现在的形势发展,天下极可能演变成南北隔江对峙的局面。大江之南,是宋缺和寇仲的天下;大江之北,则为李阀唐室的势力范围。假设宋师道与商秀询相好询,飞马牧场位于大江之北,势成李阀的眼中钉,将难逃被连根铲除的命运。

宋师道颓然道:"你终于明白哩!"

寇仲无奈点头,道:"二哥是什么时候想起这个问题的?"

宋师道答道:"当我向她提起你们时,她说形势所迫下,终有一天她要与你们划清界线,她今趟到长安来,亦因飞马牧场的领导层决意与李阀修好。言下之意,与你们因馆馆而来的误会只属小事。那时我才想起自己是宋缺之子,不宜与她交往,这关系只会把她害苦。"

接着惨然笑道:"我对*娘的你**心志不够坚定,本早下决心陪君绰终老幽谷,却还三心两意,朝秦暮楚,理该受到惩罚。"

寇仲心乱如麻,惊呼道:"二哥万勿有这种想法,若二哥寻得真爱,娘在天之灵只会欣慰,你伴在她坟旁反会令她不安。"

宋师道六神无主的茫然道:"真的是这样吗?"

寇仲回过神来,拍胸保证道:"我和小陵就是娘在世上的代表,你不信我们信谁?

明晚你宋二爷记紧赴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潇潇洒洒的和她谈论蓝田美玉,谈什么都好,就是不要谈我们和政治形势。只当地是个红颜知己,至于将来如何,就交由娘在天之灵决定。"

宋师道双目亮起来,点头道:"对!她现在只视我为一个谈得来的知己朋友,所以我不用多心。"

寇仲放下心事,但又心知肚明多了件心事,且可能是无法解决的难题。不由想起李建成对商秀询的兴趣,如若明晚李渊亲口向商秀询提出婚约,商秀询会否因飞马牧场的将来,委屈自己答应这政治的交易?那或是与两人"划清界线"一语背后的真义。

宋师道能承受这继傅君掉之死后另一沉重打击吗?徐子陵十万火急的赶回多情窝,侯希白正悠然自得的在书斋为他的(百美图)动笔,见徐于陵欣然道:"全赖子陵点醒我,我现在眼见是画,心见是画,却又似是没有画,果然安乐自在,多余的事无暇去想,无心去想。"

徐子陵在旁坐下,瞧着他为勾勒好的画令美人敷上粉采,随口问道:"李渊不是指定要你画他后宫的美人儿吗?为何你却像在此闭门造车的样子?"

侯希白放下画笔,笑道,"怎会是闭门造车?且我怎肯放过尽视唐宫佳丽的机会,画中美女,我是在宫内面对真人勾勒而成,那些美人儿没一个敢不乖乖听我的话,还要干方百计讨好我,怕我把她们画丑,又或不能突出她们的优点,在画卷里给比下去。哈!

真是难求的优差。"

徐子陵问道:"你何时入宫?"

侯希白傲然道:"我欢喜何时入宫就可在什么时间入宫,为何要问?是否与偷画有关?"

徐于陵道:"能否变成与偷画有关,迟一步再说,眼前则有两件急事,须你出手帮忙。"

侯希白道:"看来小弟亦有点用,于陵请吩咐。"

徐于陵道:"首先我要你查清楚刘文静代李渊向池生春说的话是否属实?此事关系重大,若失窃前张捷好根本不晓得《寒林清远图》的存在,又或她没有对此图生出现视之心,宝画就该藏在李渊的藏画室中,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侯希白在徐子陵旁坐下,点头道:"果然关系重大,此事包在我身上。于我是出名爱画的人,问起这方面的问题,绝没有人会起疑心,让我直接问张娘娘那美人儿吧!另一件是什么事?"

徐子陵面容一沉,道:"你设法与沈落雁见个面,警告她独孤阀想借李密暗谋离开长安的事拖她下水,背后可能有李元吉什或李建成在支持,叫她千万不要中计。"

侯希白动容道:"此事更重要,你可否说得具体些,好让她知所趋避。"

徐子陵摇头道:"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提醒她当李密正式向李渊请缨到关外召集旧部以对付王世充、窦建德,就是危险来临的时刻。而在这事发生前,最好不要与李密或王伯当有任何接触。"

侯希白道:"若她要见你,我怎样答她?"

徐子陵道:"今天直至黄昏,我该在司徒府,有事的话你可来找我,我可赶到这里来见她。"

侯希白道:"我立即去为你办这两件事,也是时候去查探莎芳归天一事对唐室的震撼力。"

接着低声道:"谢谢你们!"

徐子陵悄然道:"谢什么呢?"

侯希白徐徐道:"谢你们为偷画的事费尽工夫,绞尽脑汁。坦白说,纵使偷不到,我仍是非常感激。唉!若画不在捷好的闺房而是在李渊的书房内,我们就只有放弃。何况李渊的居处楼殿重重,他随便把画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就算没人阻拦任得我们搜寻,恐怕亦非一、两天能找得到。我虽对画是痴子,却不是傻瓜,没理由要你们陪我去送死的。"

徐子陵微笑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晚我去偷画时,池生春曾把一些粉末洒在地上,只要我鞋底沾上,他们便能凭气味追踪我,你能否找些这样的粉末来呢?"

侯希白不解道:"这与偷画有什么关系?"

徐子陵欣然道:"若李渊真的请我们的申爷去鉴证《寒林清远固》,这种粉末将是我们怒海黑夜航行的照明灯,除非李渊把画藏在不能透气的密室内。"

侯希白拍几叫绝道:"子陵呆是智计过人,此计万元一失。因为画轴的理想藏处该是通爽适中干湿合宜之处,而不应密藏室内。此事又包在我身上,应该说包在雷大哥身上,他该比我行。那今晚是否仍须入宫探路呢?怕否会打草惊蛇。"

徐子陵道:"今晚的唐宫之游是势在必行,不能不去,更不敢不去,否则我们受辱的土木机关学大师焉肯放过我们。"

两人交换个有会于心的眼神,同时放声大笑。

第十三章 计划未来

徐子陵被雷九指迎入宅内,顺道介绍他认识新来的四仆,入厅后见任俊扮的司徒福荣神情古怪的立在一角,讶到:"什么事?"

雷九指得意洋洋的道:"你有没有发觉福荣爷有些而不同?"

任俊做出个无奈的表情,表示雷九指硬迫他站在那里等待被检阅。

徐子陵漫不经意地拿眼一扫,微笑道:"小俊不但在扮司徒福荣,也在扮我,对吗?"

任俊喜到:"徐爷的眼力真锐利,我还怕你看不破雷爷的手段。"

雷九指傲然道:"这正是针对高手的必要作法,所以我加高小俊的靴子,令他高度与陵少分寸不差,更加阔他的肩头,当有需要由子陵扮回司徒福荣时,将没有人能看破。"

徐子陵知情识趣地夸奖他几句好听的话后,问道:"有没有方法弄一种粉末似的东西,可以贴附在画卷上,既令人难以察觉,又可以逐渐散发出某种气味呢?"

雷九指指指自己脑袋,笑道:"这家伙可为你解决任何事营,不过最好把真正的情况说出来,否则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徐子陵遂把构思说出来,雷九指一句:"待我去想想"便溜掉。

任俊来到他旁,诚恳的道:"徐爷真厉害,竟然想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妙计。"

徐子陵微笑道:"整天要窝在屋内,会否感到气闷?"

任俊摇头道:"怎会气闷?小子从两位前辈身上每天都学到新的东西,寇爷正在卧房休息,并请徐爷到步后立即去见他。"

徐子陵问道:"宋爷呢?"

任俊压低声音回答道:"宋爷自见商场主回来后,一直在中园的亭子呆坐,我们不敢去打扰他。"

徐子陵泛起不安的感觉,点头道:"我见过寇仲再说。"

徐子陵在床沿坐下,双手交叉放后做枕仰卧榻上的寇仲朝他瞧来叹到:"我有两个难题想与你分享。"

徐子陵苦笑道:"看你现在愁眉不展的样子,就肯定满脑是如假包换的难题。唉!

难题吗?我也有得出让。"

寇仲盘膝坐起来,笑道:"是我先说的,所以我有优先权。我一直没告诉你,昨晚我曾和婠婠动过手。"

徐子陵明白他不想让侯希白晓得这方面的事,因关连石之轩。道:"他功德圆满的天魔*法大**厉害至何种程度?"

寇仲道:"我尚未试清楚清楚,却有个极端不详的感觉,是她的天魔*法大**刚好能克制我的井中八法,就像水能克火的一种无法改变的物性相克。"

徐子陵道:"事情未必如此严重,只因她比谁都明白我们以长生气为基础的的真气,你们怎会动手的?"

寇仲道:"是她迫我动手的,以证明只有她的天魔场才能困住石之轩。难题就在这里,我们究竟和她合作,还是拒绝她。今天我们必须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时间不容我们拖下去。"KUO校对整理.

徐子陵道:"或者是因我见过她悲泣的凄惨样儿,感觉到她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际此她正限于四面楚歌的时刻,我们为人为己都该扶她一把。而合作则止于对付石之轩,我们以后再不插手她任何事内。"

寇仲叹道:"你同情她,是因为认为石之轩以大欺小,可是我却有个感觉,极可能是另一个石之轩,终有一天天下无人能制。"

徐子陵凝望他半晌,道:"她昨夜的表现,肯定令你犹有余悸,对吗?"

寇仲双目神光闪闪,忽然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应说是打动,她天魔场灵活。

变幻的变化,深深打动我对武道的追求,就像石之轩的不死印。好吧!就依你之言和她合作,狠很赌*娘的他**一铺。假若伏杀石之轩失败,我们该如何应变?"

徐子陵沉声道:"我们立即撤走,并放弃司徒福荣计画,否则会连累很多人,因为我们将惹起石之轩的杀机,并不择手段对付我们。那可不是说着玩的。"

寇仲道:"第一道难题就当解决,另一道难题恐怕连你也有心无力。"接着就把宋师道的顾虑说出来。

徐子陵沉吟片刻,见寇仲眼瞪瞪的呆看着自己,讶道:"为什么这样呆瞪我?"

寇仲颓然道:"我在看你会否乘机劝我放弃争霸天下。唉!我现在内疚的要命,这可说是宋二爷唯一的一个得到幸福的机会,如若触礁,他将失去生趣,说不定会到娘的坟前自尽殉情,那是我最不愿见到会发生的事。"

徐子陵沉声道:"依目前的形式发展,如若你寇少帅放弃争霸,洛阳必然失陷,宋缺给你气得心灰意冷下将袖手不理中土的事,李渊会把李世民召回长安,改由李元吉主持大局,由于洛阳得关中支持,寇建德和刘大哥将有败无胜,巴蜀依约降唐,天下群雄像骨牌般应声投降或战败覆亡。于此情况下,李世民肯定会被魔门的人刺杀,那时唐室天下若不落入魔门之手,亦难逃塞外联军入侵征服的命运。"

寇仲剧震道:"你好象是首次正式支持我为统一天下而战?"

徐子陵苦笑道:"我是以事论事,看到李渊被魔门的尹祖文利用其好色弱点的情况,还有独孤阀、宇文阀和李阀三合一的形势,加上石之轩之外上有婠婠,李世民绝对没有机会,妃暄期待落空。而正如你所言,李世民在府兵之下根本没有可能拥兵自立,而他亦不愿这样做。"

寇仲道:"假若我真能杀死李小子,击溃唐军,那又如何?"

徐子陵道:"战火无情,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小弟有什么话好说的。但你不是说过只有争天下的野心和享受那种过程,却没有当皇帝的兴趣吗?在容许的情况下,大可放过李世民,将来让他当皇帝算了。"

寇仲苦笑道:"给你说得我心都痒起来。坦白说,看过李渊当皇帝之苦,想当皇帝就是傻瓜,只可惜我们是痴人说梦。依现今的形势发展,即使我能夺取江都,仍难逃兵败战死的劣局。坦白说,我真看不到自己有任何机会。非是要长李世民志气,在实力上和战略的布置上,我和李世民仍有一段差距。"

徐子陵摇头道:"你因被李世民重挫于慈涧,心情郁结下既低估自己,更低估你未来岳丈‘天刀‘宋缺,只要你能撑着局面,一待宋缺率领南方大军北上,天下形势会逆转过来,再非李阀独大的一面倒情况。"

寇仲一呆道:"宋缺竟会来助我。"

徐子陵道:"此事千真万确,是沈落雁和李世民告诉我的,宋缺正召集岭南各族的俚僚军,进行集训,若从岭南坐船沿岸北上,可余个许月的时间抵达。"

寇仲半信半疑道:"那他老人家为何不立即来救我?"

徐子陵道:"*队军**结聚后尚要集训,须时至少三个月,加上船程,是四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岭南大军最快赶来就你的时间*十月在**才能实现,但宋缺乃军事大家,绝不会在那时候北进。"

寇仲失声道:"为什么还要拖延?到那时我寇仲可能要靠你才能向李小子讨回遗骸,好安葬在娘的墓旁。"

徐子陵叹道:"仲少你这叫关心则乱,南人北战,首先要克服水土的问题,十月北方严冬开始,在寒冷的天气下,不耐风雪苦寒的南兵势将战力大减,以宋缺的智能,怎都会忍耐至春暖花开的时候始发兵,他到那时始会将这计画知会你。"

寇仲倒抽一口凉气道:"那岂非仍要捱九个月的悠长时间。"

徐子陵道:"那就看洛阳可守多久。我愿助你取江都,并不是一时感动下的鲁莽之言,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不愿和李世民交锋,对李子通却没有这种顾忌。"

寇仲呆看他半晌,道:"好!无论伏杀石之轩一事是成是败,只要死不去,我立即赶回彭梁,尽一切办法收服李子通。"

徐子陵道:"我非常高兴你恢复斗志,却不知是福是祸。此间事了后,我会到巴蜀走一趟,然后到彭梁和你会合。"

寇仲道:"然则眼前宋二哥与美人儿场主的死结如何解开?我真怕商秀询为牧场着想,会委身李建成,那是我们难以容忍的。"

徐子陵道:"我们找个机会,和商秀询开心见诚的谈一次,希望她怎都拖延至洛阳失陷,才在这方面决定。"

寇仲点头道:"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希望美人儿场主真的倾情宋二哥,那就一切好办。我的两个难题四都解决哩,你那方面又有什么新问题?"

徐子陵一股脑儿把胡小仙担心的事说出来,道:"若证实李渊偷画别有居心,我们须将偷画大计改变过来,且要冒更大的风险。现在我们把偷画和伏杀石之轩两事勾连在一起,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我们也要吃不玩兜着走。"

寇仲担忧的道:"若李渊打消宋二哥鉴正宝画的念头,又或待几个月风声过后才这般做,我们岂非只能被动的呆等吗?"

徐子陵肯定的道:"我有直觉李渊会在这几天内请二哥入宫,因为他必须肯定手上名画是真作而非伪冒,否则便是个笑话。若宋二哥真的是申文江,李渊一句话就可令他不敢说三道四,所以并不存在须待风声过后的问题。胡小仙却是非常迷人,难怪李渊动心。不过他是否志在小仙,还须待侯公子去证实。"

寇仲兴奋起来,道:"今晚就让我们去勘破入宫地道的玄虚,到宫内探路。*娘的他**,扬州双龙和多情公子来啦!"

徐子陵没有被他的兴奋感染,冷然道:"应说曹三来哩!"

寇仲错道:"曹三?"

徐子陵道:"当然是曹三,我们先扮曹三顺手牵羊拿手唐宫中一件国宝,下趟去偷画就不至于太突然,更不会怀疑是宋二哥泄密。"

寇仲皱眉道:"那会令李渊更加强防备,对我们是有害无利的。"

徐子陵哂道:"你真的认为有分别吗?李渊为防范石之轩,且更因莎方被杀一事,宫内的戒备警觉早提升至顶点,根本没有分别。"

寇仲呼出一口气道:"你这小子比我更胆大包天,就像我以为自己是情场战士,你却是情场先锋将,是我在情场的上司。哈!曹三不但没有远遁,偷东西还偷到皇宫去,视李阀为无物,究竟会惹起什么反应?"

徐子陵看看天色,道:"差个把时辰便是黄昏哩!我们应否去建商秀询一面呢?"

寇仲道:"小弟认为你一个人独自去看他易说话点,我则去找尔文焕,告诉他须取消今晚的赌局。这叫欲擒故纵,待他做出提议,例如与其在上林苑外呆等,不若溜过对街赌*娘的他**几局诸如此类,我们则装作最后终被说服,因为太行双杰不但贪婪成性,且是只顾自己的人。"

徐子陵道:"说到底就是要我孤伶伶一个人去面对美人儿场主,由我背这黑锅。"

寇仲拍拍他肩头道:"一世人两兄弟,这叫群策群力,又叫分工合作嘛!"就在此时,两人心现警兆,同往卧室朝西的窗子瞧去。

幽灵般立在窗外,正巧笑倩兮,秀眸生辉的凝视两人。

两人大吃一惊,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