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年来,在全民健身的大背景下,广场舞可谓风生水起,甚至有广场之处必有广场舞。(记者潘雨 摄)
怀化新闻网讯:是夜,华灯初放。三月的怀化,告别了冬季的宁静,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各路广场舞队在大大小小的广场摆开了阵势……一曲曲耳熟能详或是强节奏感的音乐骤然响起,舞者们忘我地翩然起舞,不断有观望的老少妇孺跟进壮大队伍,她们不求动作到位,也不求舞姿优美,更不求队伍齐整,却足以让整个广场的气氛都嗨起来。
近年来,在全民健身的大背景下,广场舞可谓风生水起,甚至有广场之处必有广场舞。目前怀化市排舞协会在册队员已经上万,怀化的广场舞爱好者更需以万计数。但从广场舞出现的那天起,就众说纷纭褒贬不一,噪音扰民等矛盾纠纷频频见诸媒体。不可否认的是,不论你赞成还是反对,也不论你关切还是鄙夷,广场舞已然成为当下一种无法回避的社会现象。
日前,记者试着走进广场舞这个群体,去倾听她们内心真实的声音与诉求;与社区、部门、院校的管理者、专家们探讨,应该如何引导,如何规范,让广场舞真正在城市中立足?

辰溪英姿广场舞队代表湖南参加2014 年舞动中国排舞联赛总决赛,获广场舞一等奖的好成绩。
抬脚一跳,便可跳出一个崭新的“朋友圈
从市直某单位退休的唐阿姨,四年前开始结缘广场舞便欲罢不能。“一年三季,春夏秋,每天晚上7 点,我们都会准时来这里(市民休闲广场)集合,跳上一小时的广场舞。”唐阿姨告诉记者,她常常跟姐妹们现身说法,刚退休那会儿就围着锅台转,整天就关心家长里短,有点像患了“更年期综合征”,但自从学跳广场舞后,不仅身体健康了,生病少了,还交了很多朋友,心情也好了,家里人都说她越活越年轻了。广场舞队还特意建了个微信群,无论是谁看到有好的配乐或舞蹈,都会发上去,大家再商量着学哪种。因为跳广场舞,老姐妹们都学会了玩年轻人玩的“美拍”和“动图”,每每在群里看到自己的优美舞姿,心里那叫一个高兴。闲暇时,广场舞队的姐妹们还会相约着一起去郊区走走,去公园转转,拍了许多照片,留下不少美好回忆。
“ 感恩上苍, 感恩队里每一位好姐妹!”采访中,记者在一个广场舞团队的“朋友圈”里看到这样的真情告白。去年,因为家庭的接连变故,35 岁的张秀萍一度沉浸在焦躁失落情绪之中。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张秀萍感觉“心完全被掏空了,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直到她在香洲广场找到了“组织”,广场舞也逐渐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由于爱好音乐又勤学苦练,如今张秀萍已经是所在舞蹈队的领舞之一。除了在网上学一些刚柔并济的广场舞教给队友外,张秀萍自己更是喜欢上了快节奏的现代舞。张秀萍开玩笑说,如果她跳得足够快,她的孤独就追不上她。在她看来,广场舞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她的开放性强,有广场舞的地方,只需你抬脚一跳,便可以跳出一个崭新的“朋友圈”。
广场舞的兴起,应该是中老年群体的一种生活需要。记者在市内大小健身房以及较为私密的舞蹈培训班做过一番调查,发现这些地方其实也不乏中老年人的身影,只不过中老年人在这些地方的存在不是一种常态。记者的调查在日前发布的一份《中国广场舞行业研究报告》得到印证。《报告》称,中国广场舞群体总数在1 亿人左右, 主体人群是40 岁到65岁的中老年妇女。他们,或子女在外,或工作清闲,或闲散时间多,健身、娱乐、交流的愿望迫切。当这些已经从社会退却到家庭、更缺乏共享生活的退休老人,被挤到了城市中剩下的越来越少的公共空间,而彼此来自于更广范围又缺乏熟稔感之时,跳广场舞或类似较简单直接而非深入内心交流的集体活动,就成为他们的首选。
记者从市民政局获悉的一组数据显示,截至2014 年底,怀化市60 岁以上老年人口达84.52 万人,老龄人口比例占全市常住人口比为17.33%,每年还将以近4% 的速度递增,预计到2020 年怀化老龄人口将突破100 万。在人口老龄化、处处充满着养老“焦虑”的时代背景下,相信广场舞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

在唐萍老师的带领与推动下,排舞项目已经成为怀化学院知名品牌项目。目前,怀化学院正在积极培训阳光排舞进校园骨干,要求体育学院大四学生实习前必须学会两套以上排舞曲目,实习期间积极推动各中小学排舞运动项目的开展。
公共空间缺乏,管理不规范,广场舞夹缝中生存
采访中,所有广场舞爱好者提及最多的,无外乎健康、充实和快乐。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例如年轻人的二次元,中老年人的广场舞。正所谓人在江湖飘,怎能不挨刀?这江湖上从来就不缺少反对广场舞的声音。从泼粪、“高音炮”还击、放藏獒驱赶之类的*制抵**之举,到“中国大妈”席卷巴黎卢浮宫外、纽约市公园的劲爆舞姿;从广场舞热曲《最炫民族风》改编交响版,到广场舞节目《舞动全城》走上荧屏引发舆论激辩……广场舞作为一种群众性自发的城市娱乐活动,多少有夹缝中生存,冷嘲热讽中维持的意思。
对此,怀化学院马克思主义学院院长教授、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李伟迪博士分析说,广场舞是市民健身、交流、文化传播的平台,是市民身体健康权、参与社会活动权、文艺作品创作发表传播权的一种实现形式。而广场舞现象也表明城市公共空间的价值和作用正在日益凸显。不同群体诉求不同,学生要学习,居民要安静,老年*欲人**健身、娱乐与社交等,这些单独看来极合理的诉求,如果集中到一个公共空间,常常会因个体诉求放大而引发群体间的不协调。就目前来看,绝大多数广场舞队利用的场地,均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大家的或他人的场地。所以说,广场舞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人们在高楼林立的城市中找不到更好的活动区域。在今天的城市规划中,公共文化设施建了不少,硬件也都非常好,可是这些建筑的空间和时间的使用、支配和转换,普通市民是缺乏发言权和使用权的。同时,广场舞噪音扰民,是舞者权利与其他市民安宁权、休息权、通行权的冲突;广场舞在车站码头等工作区见缝插针,与工作区权利主体的物权、工作区管理部门的管理权冲突。
所幸的是,目前怀化城区有关广场舞扰民的投诉还是比较少的,相对集中相对较多的只有香洲广场。市环保局办公室工作人员解释说,除了怀化民风淳朴、包容性较强外,这与城市公共空间相对较分散有关。为什么唯独香洲广场“中枪”?香洲社区一位方姓负责人拿出一张辖区实况航拍图给记者看,只见该高密度住宅区内密密麻麻的房子和几条街道外,仅有香洲广场称得上真正意义开放式广场。7000 平米的香洲广场不仅要承担该辖区近万居民休闲需求,还有邻近锦溪、湖天、板桥铺等社区居民。最近三年,香洲社区都会同公安、城管、环保等相关部门连续实施蹲点行动。“行动收效还是比较明显的,现在广场上各个舞蹈队在锻炼时间和音响分贝上慢慢形成一种自觉意识,社区接到的投诉也越来越少了,但真正广场的管理权并不在社区,社区每次发现问题都只能劝导,所以说距真正的规范管理差得不止一点点,我们还有太多的工作需进一步做细做到位。”方姓负责人无奈地表示。
仅有包容是不够的,亟须政府加以规范和扶持
“任何一个事物出现后都不能只看到缺陷,要想办法完善。”作为一个“具体搞社会体育的”,全国排舞运动推广中心技术专家委员会副主任、湖南省推广中心负责人、怀化学院副教授唐萍并没有把问题看得那么复杂,她只是认为广场舞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现在只是跳起来的阶段,需要进一步规范提升的时候,政府相关部门应该给予更多关注、更多支持、更多引导,比方说完善广场舞的基本设施条件、培养广场舞专业老师,解决广场舞在开展时易出现的不科学问题。”
唐萍介绍说,现在全国上下正在推广普及的一项大众健身项目——排舞。排舞这个名词听起来很陌生,换个名字就很熟悉了,就是来源于百姓生活中非常喜闻乐见的广场舞,而且湖南的排舞运动正是从怀化开始带动全省的。近两年先后走出怀化斩获各类大奖的《多嘎多耶》《郎在高山打一望》《辰州傩韵》等排舞作品,其实都出自怀化本土的广场舞队。唐萍作为中国排舞史上第一个获得世界冠军的排舞选手,对广场舞更是有种独特的情愫,她表示,要推广排舞,必须要先普及广场舞,让更多的人从广场舞了解排舞、参与排舞。
客观地讲,广场舞是城市广场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推而论之,它更是城市文化、城市文明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多姿多彩的广场文化活动,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人们的精神文化需求,也是一座*党**和政府与人民群众的连心桥,对推动城市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产生着积极影响。“政府对广场舞应该加以规范和扶持。”李伟迪为广场舞开出这样的“药方”:可用制度规范,通过建立平衡性制度。从社会层面看,广场舞扰民反映出的是相关各方缺乏社会公德、责任感的不足,以及不同群体间协商平衡机制的欠缺等,折射出了城市公共空间中不同群体利益协调的新要求。这些化解社会矛盾新的基本要求,就考验着政府的管理智慧。既涉及公安、环保、城管、文广新局等多部门,也连接工青妇等多团体,需要各司其职,需要协调联动,每个节点都有所作为,才能收到良好的行为规范。比如通过加强教育提升广场舞队整体素质,让广场舞队自觉降低音量,且不要在工作区广场舞;比如建章立制规范管理,建立一整套的广场舞管理制度,明确分贝、时段、时长、自我管理方式、纠纷解决机制等,做到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广场舞现象其实是经济社会发展中所面临的“甜蜜烦恼”,所出现的矛盾需要我们共同做出努力来化解。据了解,目前城区常住人口60 万左右,公用运动场馆场地仅311 个(其中室内场馆22 个、室外场地289 个),配套的公共健身场馆和设施明显滞后城市发展。对此,李伟迪建议,将广场舞纳入社会建设项目,作为民生项目,提供更多更好的健身交流场馆。同时,将商品房社区的规划设计、政府对社区周边公共空间的规划、既有公共空间的开放和管理等问题切实提上城市规划的议程。“不管怎样,对跳广场舞进行规范需要一个过程,作为不同身份的居民也应该互相理解和包容,在遇到问题时沟通解决,或寻求帮助,树立起和谐社会的责任意识,最终一定可以实现‘老有所乐,居有所安’的双赢。”市文体广电新闻出版局群体科科长黄进华表示。(记者 肖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