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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人的毛病都是被人惯出来的。对于某些没有素质缺乏道德观念的姑且称之为人的“人”，绝对不能惯着，否则，他会一直蹬鼻子上脸，不知悔改。
我站在当院，听着屋子里大人们的猜拳行令声，欢歌笑语声，狼吞虎咽声，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怀着落寞的心情来到了猪圈外，突然看到母亲也在猪圈旁发呆，因为另一头猪已卖到收购站。
此时，猪圈内空空的，据说国家要拿猪肉支援第三世界，家里养的猪是不允许私卖的，必须卖给收购站，即使收购站收猪的价格低了很多。
而且，为了不让收购人员压等、宰秤，还得给收购人员陪着笑脸、敬上自己都舍不得抽的“牡丹”牌香烟和“大前门”牌香烟。
我们家邻居贺小军因为“小垫儿”，在往收购站卖猪的时候，使了吃奶的劲才从挎兜掏了两毛四分钱买了两盒“劳动”牌香烟。
可是给收购站负责检质的小张同志递烟的时候，小张眼皮一翻，接过两盒“劳动”牌香烟后因为不小心直接“掉”在了地上，而且还因为不小心脚上的皮鞋踩在了烟盒上。
然后，小张同志从自己兜里掏出别人刚刚奉上的带过滤嘴的“凤凰”牌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冲着贺小军同志吐出一个烟圈:“你那叫烟吗？还没老旱好抽呢，以后别拿这种破玩意儿唬弄人。”
贺小军同志脸红得比猴屁股差不了多少，等小张同志转身离开后，做贼似的赶紧弯腰捡起被踩扁的两盒烟，吹吹烟盒上的土，又用袄袖子擦了擦，宝贝一样将两盒烟装进了挎兜里。
结果可想而知，过后据收购站的史姓工作人员说，就因为没上好烟，贺小军家的猪被小张同志压等压价刨斤称，至少损失了三四十元人民币。
唉！这事儿能说怨谁呢？按道理讲，贺小军不给买好烟，天经地义，我正常卖猪，你挣着工资，我凭啥给你买烟呢？
可从收购站小张同志的角度来看，我的地盘我做主，我说几等就几等，别人都给我买好烟，你凭啥就拿破烟唬弄我？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你小气不拉叽的想省钱，那好，我就非得让你损失大点儿，你少花几块钱，我就让你少得几十块钱。
事后得知了真相的贺小军同志真是后悔莫及，我省那几块钱干啥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如此前车之鉴，让小张同志的威信和地位大幅度上升，在老百姓的眼里，他比主任还主任。由此，每到收购生猪的时候，小张同志兜里的好烟不断，桌上的好酒不断，甚至鸡蛋、荞面、葵花油等土特产也源源不断……
从当时非常简单的农村机构来说，在供销社、粮站、食品收购站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地方上班，是很多人羡慕得眼红又眼热的。
我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供销社当个卖货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特别是好多人老远就带着谄媚的笑容跟你打招呼，真是令人羡慕。
拉回跑得散乱的思绪，只见母亲手拿着喂猪食用的舀子，瞅着空荡荡的猪圈和光秃秃的猪食槽子，眼里湿湿的。
母亲和我谁都没有说话。也许母亲还沉浸在每次喂猪食时“嘞嘞”的叫猪声中，也许我还在回想猪吃野菜时摇尾巴撒娇的憨态。
突然间，“哇哇”的呕吐声把我从遥远的遐想中拉回了现实。
循声望过去，原来是一个大队干部和我们小队的会计，不知道是喝酒喝多了，还是因为中午滋滋冒油的肥肉膘子，以及大碗的猪肉炖粉条子、煎血肠等，加上平时难得一见的白面馒头，使长期消化玉米面的胃囗，经不住这种大油大肉意外的宠爱，在进行造肥活动。
可惜了，我们的猪肉，可惜了，我们的白面馒头。作孽啊，作孽。
将近傍晚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中午聚餐的人们才结束了整整一下午饭桌上的鏖战。没出息的酒足饭饱的人们，一个个地踉跄着脚步，嘴里打着酒嗝，满面红光地往外走去。
有的人可能喝了一下午的酒还没有尽兴，或者和别人划拳觉得还没分出胜负，嘴里嚷嚷着“服不？不服接着来。我不把你造桌子底下，我是孙子。”
对方也是反唇相讥，毫不相让。在别人的劝解下，才极不情愿地离开了。
客人们离开后，东西两间屋子里充满了烟味、酒味和多种味道混合而成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儿。
桌子上杯盘狼藉，酒瓶子在桌子上和桌子下东倒西歪。几个烟笸箩里的旱烟叶早就不见了踪影，十几个香烟盒也是空空如也。
我记得有四盒烟是刚刚送进来的，这么短的时间是不可能抽完的，估计是进了“有心眼儿”者的挎兜，香烟卷儿和旱烟卷儿的烟屁以及旱烟袋的烟灰，弄得炕上地上到处都是。
大人们赶紧打开窗户，室外的冷空气“嗖嗖”地灌进了屋里，让人们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也让人们的嗅觉好受了许多。等到收拾利索，已经过了午夜的十二点了。
借着晚上气温下降，大人们又忙着将猪肉分类切割成小块，放在院子里速冻。待到第二天早晨，再将冻实的肉块放进大缸里，盖上盖，压上石头，以备今后一年食用。
由于头一天在喝酒的时候，大庆哥和几个平时好玩儿的小哥们约定，第二天去山上套兔子，我们几个不甘寂寞的小伙伴也商量了大庆哥，去山上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们。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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