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青春献给了军营续写 (青春献给军旅生涯)

#头条创作挑战赛#​四十几年的时光,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一眨眼的功夫,四十不惑即将过半。回首曾经走过的日子,有过荣耀、有过挫折;有过欢悦、有过悲伤,最终还是平平淡淡才是真。

(一)

我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什么大本事,一年四季除了土里刨食之外,就靠父亲在农闲的时候出去做瓦工来补贴家用。

我是一个超生儿,上面有两个姐姐,父母受到千年古训“养儿防老”思想的影响,想要一个儿子。据我母亲讲,那个时候我们村监管的不是特别紧,没有像其它地方一样,整天追着“大肚子”跑,要是我们村也像其它地方一那样,也许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了。即使这样,超生也是会被严厉处罚的,那就是罚款。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家庭,父母一年四季除了土里刨食之外,没有别的本事,这笔罚款数额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当时的罚款收据,我母亲依然保留着。今年春节吃完团圆饭,母亲拿出那张罚款单让我看。纸张有些破损,但字迹还算清晰,只是有点潦草。据说当时如果一次*交性**齐是有返款的,于是父母东借西借,一次*交性**齐了罚款,只知道最后交了1164元,这笔钱在当时也不是小数目了。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我并没有因为是家里最小孩子,而且是唯一的男孩而备受疼爱和照顾,都是该怎样就怎样,没有特殊。从小到大我从没有骂过人,这都源于家里人对我的严格要求。我清楚的记得,我第一次骂人,让我妈追了两条街,然后逮住暴打一顿,从那以后就从未骂过人。我和两个姐姐相处的也非常和睦,从不生气打架,别人给我点好吃的,即使是一小丁点,我也不会自己去吃独食,而是和两个姐姐去分着吃。

小的时候,每次发生事故都是与水有关,害得我从小怕水,至今没有学会游泳。春天跟父母下地,在引水渠里洗脚被水冲走;夏天到河里洗澡,掉进深水区差点上不来;冬天去河里滑冰掉进冰窟。有时我就想,我怎么就这么与水有缘呢?难道我是天生的水命?最蠢的一回是在河边玩水里泡着的木头(那是邻居家盖房,怕木头长虫子,故意泡在里面的),一不小心掉了下去,把新衣服都弄湿了。我怕回家挨骂不敢回去,就躲在了邻居家的石料堆里,一下午都没敢出来。等过了吃晚饭的时间,我还没有回家,家里人着急了,开始出来找我,并且是发动了很多的人到处找我,甚至是连村里的大喇叭都用上了,可我就是不敢出来,还在那里藏着,偷偷的看他们四处找。最终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我被邻居从石头缝里给找了出来,送到了父母身边,不过出乎意料的是那次我没有被父母责骂。

我的性格中继承了大部分父母老实本分、勤劳肯干、不怕吃苦的特点,但其中也有任性与倔强。有时候和小伙伴出去玩,明明是我想的馊主意,办错事后被人家找到家里,常常也是去找小伙伴的家里,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是不会干那种事情的;由于我的老实听话,大部分街坊邻居都很喜欢我,甚至有不少人家都想认我做干儿子,因为我的坚决反对方才作罢;由于我的老实听话,不会偷奸取巧,我也被人称作是傻子,断定我长大后肯定是一无是处。

我是一个把一切都理想化的人,把一切都想的过于美好,因此也特别容易的去相信别人。当理想与现实发生碰撞时,又总能用精神胜利法来自我嘲讽与解脱,因为我是一个阿q精神的忠实拥护者和执行者。我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经常将自己对别人的好恶挂在脸上,见到自己喜欢的、合得来的人就热情无比,真心的去关心照顾他(她);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不说冷若冰霜吧,也是爱理不理,不能圆滑处事,因此会经常得罪人。

(二)

在农村老一辈人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只要哪家出了一个状元(大学生),他家的祖坟里就会长出一棵茂盛的蒿草。曾几何时,我就是那个让人倍受期望的一个;曾几何时,我也是那个让人倍感失望的一个。

我并不是很喜欢上学,这从我上幼儿园开始就表现了出来。第一年上幼儿园的时候,我说什么也不去,打死也不去。家里人认为我年龄小,不去就不去吧,也就依了我。等到了第二年我还是不愿去,不是肚子疼就是脑袋疼,反正是各种理由,去了也得让我母亲在教室里坐在我的旁边陪着。家里受不了我这样折腾,将我一顿暴打,我也就乖乖的去了。现在想想,原来是欠打啊。

经过一年幼儿园,我也慢慢地适应了学校的生活。从上小学一年级开始,到初中二年级结束止,我一直是老师身边的宠儿,父母眼中的希望,倍受学校老师和家长的关注,几乎学校里的所有老师和学生都认识我,因为那时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学校里组织的各项活动,召开的每次会议,几乎都会看到我的身影。在老屋的东墙壁上至今还留着我的辉煌---整整贴了一墙壁的奖状,有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总分及单科第一名等等。其实我没有特别聪明的脑子,也没有卓越的思维理解能力,对于学习我也没有什么心得,就是老实听话,老师让干啥就干啥,按着老师的要求一步步的去学。

等到了初三的时候,学习成绩急转而下。那一年的春节刚过不久,我生了一场大病,在家休养了一个月。等我再回到学校的时候,感觉不在是以前的学校了,一切都觉得很陌生,整天也是浑浑噩噩不知道干什么。就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我结束了我的初中生涯。最终的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县一中、职中,我哪里也没有考上,我在众人的一片惊讶声中,看着他们一个个吃惊且不敢相信的表情,去了本镇的一个濒临撤编的学校去上高中。

上高一的时候,我曾经有一个去县一中借读的机会,但我没有选择去,因为那需要一笔借读费,而我家缺的也正好是钱。我没有去县一中借读,其实不光是钱的原因,也有另一方面的原因,那就是我怕我到了那里如果学习跟不上别的同学,是会很丢人的,我不想去县一中丢人。就这样,我在我们镇高中混了三年,虽然每年的第一和所有的荣誉都是我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第一年的时候,我们高中有三个年级六个班,第二年的时候就剩了两个年级两个班了,等我们上高三的时候,全校就剩了我们这宝贵的不到二十个人了。等高考成绩公布的时候,我没有去看也没有去问,因为我知道大学的花名册里是不会有我的名字。

(三)

话说1999年,我的高考成绩很是“理想”,最终被家里蹲大学屋里系录取。刚开始出去打了几个月的工,收入不高而且很累人,等到了入冬的时候就是整天在家呆着,实在是无所事事,不知所终。感觉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觉得自己要是一辈子总是这样也不是回事。还有就是我的初恋女友考上了大学,而我如果在家种地的话,这段感情终究会以分手告终。为了初恋女友,同时也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部队干出一番天地,争取将来退伍回到地方后能找到一个好的工作,毅然决定参军入伍。

要想从一个普通人成为一名军人需要经过层层政审和项目繁多的体检。政审无疑就是政治审查,有多严格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在这里我想跟大家说说体检的那些事。

我那时候走的都是冬季兵,每年的12月1日后开始陆续到部队报到。十一月初的一天,村干部到家里通知说,后天去县城做体检,提前做好准备,最好是去洗个澡,别到时让人家笑话。我是农村出来的,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冬天在家里也能轻松的洗热水澡,要想洗澡要到镇上唯一的澡堂,冬季平时在家是不洗澡的,只有遇到像结婚、参军体检等这类事情,才会到镇上花钱去洗澡。

参加体检的个个都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我属于岁数相对来说比较大的。上高中的时候我有过一次招飞体检的经历,只不过检查完视力,在检查鼻子的时候就被刷下来了,原以为有了经验,但是还是让我尴尬的要死。

体检的项目有很多,一般包括视力、五官、外科、内科、血液、尿便等,最让人尴尬的是男外科的检查。一进门,医生的每句话都能让你有一种分分钟想钻进地洞感觉。医生:把衣服都*光脱**!我一脸囧。随后医生走到你的面前,用手摸你的*体下**(检查*丸睾**是否发育正常),大大的囧。医生:把手举起来!走几步!囧。医生:跑起来!蹲下跳起来!跳几下!囧。医生:弯腰!这时你就感觉肛门里有东西插了进去(检查有无痔疮)。囧-------。

所以说,当兵最尴尬最难忘的回忆,肯定是体检。第一次感受到让人扒光了看,还原地转圈,走过去跳过来是啥滋味,反正就是一个大写的尴尬!

(四)

经过了层层的筛选,明里暗里的运作,终于,经过一个月的折腾,我终于等来了接兵干部的家访,接兵干部的到来,这就意味着如果不出太大的意外,你基本上已经算是一名预备战士了。本以为当兵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帅气的迷彩服,扛着枪,熊啾啾气昂昂的,没想到剪短了头发,把领来的秋衣秋裤、棉衣棉裤、冬季作训服穿在身上后,就只剩下了臃肿,哪有帅气可言?

99年12月10日下午一点,父母把我送到县武装部入伍新兵的集合点。我怀着好奇的心态左看右看,发现四周都是一片绿色,都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新兵,大约有一百来人(后来知道我们那个部队从我们县整整招了一百人)。等了好一会,终于,领导们油光满面的来了,点了下名,象征性的做了动员,无非就是当兵光荣,在部队好好干,得了嘉奖立了功要敲锣打鼓的送家去什么的,也记不清了,反正当时我也没听进去多少。看见前面的人提着行李走,我也就跟着屁颠屁颠的走,从武装部出来直接上了去市里火车站的大巴车。上学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的不回家或少回家,以躲避父亲的管束、母亲的唠叨,总是想着赶紧离开家、离开父母的约束,这一次真的离开家了,我心里也是酸酸的,看见母亲站在那里哭,自己也禁不住抹眼泪。坐在车里,自己心里想着,从现在开始,我是一名军人了,离开父母的怀抱,以后就是自己独自一人在外闯荡,需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自己的前程、自己的未来就要靠自己把握了,以后混成什么样就看自己的了。

经过两个小时车程,我们的大巴来到了市火车站。车站的前广场坐满了和我一样穿着绿色作训服、胸口佩戴大红花的新兵。经过短暂的点名、核对人数,我们拎着沉重的行李,踏上了通往首都北京的列车。

火车缓缓的驶出了站台,各个新兵们穿着或大或小的冬季作训服,戴着作训帽,或和认识的老乡闲聊着,或是嘴里吃着从家里带来的各种吃食,大多数都是保持沉默,我想大家都沉寂在了分离的痛苦之中吧。我和建立坐在一起,有一搭或是无一搭的闲聊着。我和建立在当兵前就认识,比我还小一岁,我们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学,没想到我们俩分到了一个部队,想着以后相互有个照顾。

晚上八点多,火车到了北京火车站,我们在接兵干部的组织下,背着背包,提着携行包,来到了车站外的广场上。在广场外停着好多辆*用军**卡车,上车后,把帆布一遮,也看不到外面。比较欢实的几个伙计坐在车厢里议论到底会往哪边走,其余的都在那低着头,也不知道想什么。我是上了车后,睡得眯眯噔瞪的,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感觉车停了下来,外面有人喊:下车、下车了。下车后,看见几个人裹着大衣拿着锣鼓什么的在那可劲的敲,许久后我才明白,他们是在欢迎我们的到来。这里是一个大院(后来知道这是我们师的教导大队,每年全师所有的新兵都统一在这里训练),只有附近的几栋楼里有灯光,周围都是一抹黑。短暂的集结,简短的交接,部队的领导开始分配新兵。我被分到了一连一排二班,建立被分到了一连三排。分完后,就由各自的新兵班长带到各自的宿舍,第一天我们班宿舍就到了我一个新兵。过了一会,就看见几个老兵提了一大桶面条进来,原来给我们送顺心面来了,吃完面条,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睡下了。

(五)

就这样,我的新兵生活就开始了。

很多人都说,新兵生活是最苦的,熬过了三个月的新兵生活,下连就好了。可是,等到你经历过之后再来回想时,却别有一番滋味。就像人行路,经历的最凶险的路、最坎坷的路往往是最值得回味的。其实因为我们部队的性质和所执行的任务与其它部队不同,我的新兵生活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艰苦,和*战野**部队的新兵相比较来说还是比较幸福的。

第二天起床号一响,还在睡梦中的我就被班长给喊了起来,“起来!赶紧起来了,号声就是命令,抓紧的。”睡意朦胧的我极不情愿的起来了,由于我是来的最早的一批,因此整个楼里就没有几个人,而整个班里就我一个人。“今天是你到部队的第一天,我就先教给你一些规矩,希望你能够记住。”“早上起床,总共十分钟的时间,三分钟起床,三分钟整理内务,四分钟解决大小便”“向你这样,还赖床,你以为还是在家吗?”,“今天是第一天,不出早操,赶紧去洗漱,然后我给你讲一下新兵连的规定”。我赶紧穿衣服起床,端起班长的脸盆就往水房跑,从水房给班长打好洗脸水,把牙缸里接满水,把牙膏挤到牙刷上,然后就站在那里静等班长洗漱。班长很惊讶的看着我“挺会来事啊”“我哥以前当过兵,他跟我说过,要跟班长搞好关系,要多干细小工作”班长听了很满意,摆了摆手说“恩,很好,你也去洗漱吧”我赶紧端着脸盆跑向水房,三下两下把自己收拾干净,又赶紧端着脸盆跑回班里,我得给班长倒洗脸水去啊。

“下面我提一些在新兵连期间的规定,希望你能够自觉遵守”“第一,凡是有事都要先喊报告,等班长同意了才能说;第二,看到肩上带星星的,都要喊声*长首**好;第三,见了挂我这样军衔的”班长指了指自己的肩章“都要喊班长好;第四,不管你在做什么,见到*长首**和班长,都要立正站好喊一声*长首**好或是班长好,等*长首**或班长过去以后,你们才能动;第五,新兵连期间,不准打电话,只能写信,写信的内容,要交给班长查阅后才能寄出,这样也是为了怕你们泄露了部队的秘密。”“你记清楚了,等后面的新兵来了,你负责向他们传达,知道了吗?”我赶紧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报告班长,我知道了”。

“今天我们的任务是叠被子,要想把被子叠好,必须先把被子上的褶皱给压平”班长边说边顺手把我的被子从床上拿了下来直接扔到了地上,然后把被子摊开,用小铁马扎从被子的一边开始推压,压了一会,站起来说“就这样,看明白了吗?”示范完后,把马扎扔给我,自己就出去了。我除了洗漱、吃饭和上了一次厕所,整整一个上午,都在班里趴在地上用那个铁马扎在那里压被子,把被子里的棉花压的平平整整、结结实实的。

吃完午饭回到宿舍,心想这一上午压被子压的我胳膊疼,赶紧上床休息会吧,心里想着,身体就往床上躺。刚躺下,就听到一声“起立”,我赶紧站了起来。“新兵蛋子,你以为这是在你家里吗,说躺床上就躺床上,新兵期间,没有午休,给我继续压被子”说完,他躺床上迷糊去了。真是敢怒不敢言,没办法,无精打采的把被子往地上一丢,拿着铁马扎,继续。

等下午起床号响的时候,班长也起来了,看见我还在那里努力的压着被子,就说“好了,别压了,现在我教你怎么叠”然后就开始边讲解边给我做示范。“先把被子摊平,把被子一折三,然后在被子一头三分之二处做一个标记,约一拳宽,然后再把这个地方折凸起来,然后把被头沿着这个突起折叠起来,另一头也一样,然后把中间也折一个大的突起,最后把两头对折,被子的基本形状就出来了。被子的形状出来了,以后就看你怎么修了,修被子就是抠角和捏边,最后被子就成了豆腐块了。”就这样,一个下午我就按班长的要求,在那里对被子拆拆叠叠。

吃过晚饭班长把一本红色的《条令条例》本打开,指着里面的《保密条例》和《士兵职责》对我说“把这两条抄你的笔记本上,然后去背,今天晚上熄灯之前我会检查,背不会不准睡觉”,说完就出去了。我怀着忐忑的心,拿着笔记本,趴在床上抄《条令条例》,然后专心的去背,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我把这两条十八款背会了。过了一会班长回来了,我赶忙起立立正站好。“背会了吗?”“报告班长,会背了”“那你给我背一遍《保密条例》”“一、不该说的不说————”“《士兵职责》”“一、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嗯,背的不错。“坐”班长说,“是”我小心翼翼的坐下,“多大了”班长拿着本子一边写着一边说,“20”我说,“家是哪里的”“河北唐山”“入伍之前做什么”“上学”“家里有什么人”——————,就这样把我个人的详细情况,包括爱好、特长之类问了一遍,并且做了登记。问完登记完,也正好吹响了洗漱就寝的哨子,我赶忙站起来“报告班长,我去打水”“恩,去吧”端起班长的脸盆去水房打水,然后自己再去飞快的洗漱,回来再把班长的被子铺好,等班长差不多洗漱完了,再给他去倒水。说实话他的袜子,我没给他洗,当时心里琢磨,臭袜子还是你自己洗吧,这个细小工作,我就不干了。后到的新兵,都是抢着给班长洗衣服和袜子的。

熄灯号响了,叠了一天被子的我,也躺在了床上。心里想,要是每天都能按时睡觉也挺好的,这个美好的愿望第二天晚上就破灭了。除了第一天,可能是因为就我一个人的缘故吧,让我早早的睡觉了。在新兵连三个月的生活里,晚上就没有按时睡觉过。首先是在地上做五十个俯卧撑、五十个仰卧起坐、五十个蹲下起立,然后是躺在床上端腹,一开始是三分钟,慢慢的加码到五分钟、十分钟,反正就是不让你早早的睡觉。

我在军营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

(六)

在以后的十来天里,新兵们陆陆续续的都到了。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被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然后就是学《条令条例》。每批新兵来的时候,都是班长在那里看,然后由我将班长先前交给我的那些东西给刚来的新兵讲一遍,班长成了甩手掌柜。有些新兵刚到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我年龄又大,还以为我也是个老兵,跟我套近乎,叫我班长,我说千万别这样叫,我也是今年刚来的新兵,只是比你们早到几天而已。

我21岁参军,新兵连里的兵大多数都是18岁左右,看上去就是个孩子,像我这种21岁的简直就是稀罕物了。

我们班共有新兵8人 ,2名山西的,2名四川的,2名湖南的,1名吉林的,还有1名河北的我。我们新兵班长是安徽的,刚刚第二年的兵就下来带新兵了,在部队这种情况是比较少见的,后来知道他是我们团副参谋长的表弟,带新兵是来涨资历的,为将来的提干打基础。新兵里数我岁数最大,比我们新兵班长只小几个月而已。不同地域的人的性格也是截然不同,有一名山西籍的新兵是城市兵,家里条件比较好,加之他是我们班里年龄最小的一个,和班长的关系也处的最好。我呢,深知自己条件不好,各方面就很努力,加上年龄又大,班长也比较放心。

(七)

等各地的新兵到齐之后,新兵生活也逐渐步入正轨,从而逐步实现“由一名平头百姓向一名革命军人的转变”。一切都是从零开始,难题也颇多,特别是生活方式的不同,让我们这些在家里散漫惯了的人感到很不适应。

对于以前在家散漫惯了的我们,首先不适应的是感觉在这里我们从来就不属于我们自己,更谈不上自由可言。做事情之前必须先向班长报告,等班长允许后,方可进行。我们班就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四川籍新兵A(名字忘记了)因为拉肚子着急上大厕,当时又凑巧找不到班长无法向班长报告,自己又不敢去(说实话也去不了,楼道门口有老兵站岗,没有班长带着,新兵是无法出去的),在班里急的团团转,好不容易把班长找来了,刚跑出楼道没多远,一个没憋住······。还有就是每天的时间都是被安排的满满的,什么时间做什么,都是有规定的,必须按规定来。新兵连的日子几乎就是这样掐着时间,分分秒秒的过,无论起床、洗漱、整理内务、吃饭、甚至是上厕所,都有明确的时间规定,超过了,就得看班长的心情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样要求也是很有必要的,军令如山,如果不从小的方面要求,在面对大事件的时候何以能做到服从命令听指挥。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叠被子。别看叠被子是件很小的事情,但这被子要想整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绝非一天功夫能成。每天我们除了训练只要有点业余时间,就是整被子。每天早上得自觉点,在起床哨响之前,班长还在梦乡的时候,就得悄悄的起床,抱着被子到楼道里,把被子平铺在地上,用脚踩、用腿压,直到把被子压得展展的,叠的方方的,当然,这是一个近乎长期的过程。起来晚了,楼道里就没有地方了,在床上被子如果整不好,那就只有等着挨骂了。中午吃完午饭回来,班长都会把早上检查内务时叠的不行的被子直接扔出去,重新叠。那些被子没有被扔的人,也不让休息,而是在那里抠被角、捏被边。时间一到,班长开始午休,我们则开始在宿舍整被子,中午是不能到楼道整的,据说新兵团的*长首**看见了要骂班长的,早上呢,就没人知道了。我们只能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整理,保证既要取得效果,又要不能惊醒班长的美梦。所以,在新兵连期间,每天近乎是一种做贼的心理,又好像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再一个难受的则是吃饭。现在部队伙食好多了,饭菜有的是,管饱,不像革命老前辈那样都吃不饱。我们班长给我们规定了铁一样的纪律,那就是,吃饭时他不动筷子,谁也不许动,就在那里练坐姿,等班长发话“吃饭”,我们才敢动筷子。所以,每次吃饭,我们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有少许的“造次”,一般只敢低头吃,而且还得抓紧时间,要不然,等班长吃完,你还在桌上,回去总是一顿收拾。所以,那时候每个人当小值日总是特别的积极。所谓的小值日,就是每天在开饭前15分钟,由值班员统一带到饭堂把自己桌上的菜和饭打好,其余的人则是在开饭哨响之后,由各排集合带队过来,在全连集体唱支歌,连长讲几句话之后才能依次进入饭堂吃饭。所有人吃完饭后,小值日则负责将剩下盘子洗干净,桌子抹干净,这样,小值日就有了将剩下的饭菜消灭干净的“特权”了。

在部队特别在意节约,不能浪费,吃饭时馒头和米饭是千万不能剩下的。有次我当小值日,把东西都收拾完准备找个伴回宿舍(部队不允许单个人走,坚持三人成行,两人成列)。这时,炊事班班长凶神恶煞的骂开了:“谁走?都给我回来!”我们连忙凑了过去,只见他站在泔水桶前指着泔水桶里的半个馒头,大声问:“谁扔的?”没有人回答他。“谁扔的?”不知道哪个班的小值日小声的说“我扔的”。只见他一把从泔水桶里把半个馒头拿起来,塞到那个小值日的手里,然后说:“说过多少次了,不准浪费,你为什么要把它扔了,那好!你把他吃下去!!”

“什么?吃他从泔水桶里捡出来的馒头?”我不觉一阵恶心。看着那个班长把眼睛都瞪成了牛眼,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再看那个新兵吓得恨不得都在那里哆嗦,都快气死我了,很想上去跟他理论,可是这是在部队,我不敢啊!最终那个新兵还是没吃那个馒头,炊事班长只是吓唬他,借机让我们知道千万不能浪费。我始终记得这件事,从那以后只要我当小值日,哪怕是自己不吃饭也要盯住,不让我们班的新兵乱扔馒头,如果实在没有盯住,那我也要想方设法的把馒头带回宿舍然后再想办法处理掉,而不是把它扔在泔水桶里。

第四一个是吸烟。在新兵训练期间,新兵是严禁吸烟的,这对我来说还无所谓,因为我本身就不吸烟,而对那些在家吸烟惯了的烟鬼来说,可就难了。找吸烟的地方还算容易些,基本上都是去借上大厕(我们楼里的厕所只准撒尿,要上大厕必须到楼外面的厕所)的机会,去厕所抽混合型的,难的是把烟藏在哪的问题。放在身上肯定是不行的,训练的时候很容易被班长发现;夹在被子里也不行,被子每天要被我们折叠好几次;藏鞋里也不行,每天早上检查内务都要查鞋子的摆放。为了能把烟找个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抽烟的新兵们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想尽了办法。普遍采用的是两种方法:一是把烟藏在床板间的缝隙里,等想抽的时候偷偷的拿出来一颗,然后借上大厕的机会跑到厕所去抽。这种方法的弊端是每次藏烟藏的比较少,只能藏几颗;另一个方法是把外面厕所的砖想办法抠出一块来,把烟藏在里面,把砖敲掉半块然后再堵上,这种方法能藏一包甚至几包烟,弊端就是上厕所的人里面要是烟鬼比较多,那你就把烟都拿出来散了吧。吸烟如果被班长发现那你可就惨了,班长会让你把所有的烟都拿出来,如果你说没有了,那你就去重新买包新的回来吧。等你把烟拿来了,班长会让你把所有烟的烟丝都抽出来,放在水杯里,然后往里面倒进滚烫的开水,等水凉了后,那你就喝吧,这就是部队常说的包治百病的烟茶,我觉得喝烟茶比吃扔到泔水桶里的馒头都恶心。

(八)

“明天就到元旦了,今天团里安排咱们去洗澡,你们来个把月了,还没洗过澡,我艹,我刚来那天差点没被熏出去。现在各班回去准备,各班班长讲一下具体的要求”张排在饭前一首歌结束的时候说到。

“时间不多,我们只有一个半小时洗澡时间,不要以为一个半小时很长,由于我们营区内没有澡堂,要到外面去洗,路上来回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真正洗澡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所以要提前准备。大家把作训服都脱下来,穿着里面的棉衣棉裤,把洗漱用品和要换洗的内衣都放在挎包里,然后听哨音门口集合,解散”

收拾好东西,整好队列,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在嘹亮的军歌声中,走向澡堂。这是我们第一次走出营区大门,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第一天来的时候是晚上,车上又被厚厚的帆布挡着,外面的一切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新兵营驻地是在北京石景山区的远郊,虽说比较偏远吧,但毕竟是首都,还是比较繁华的。走出了营门,一路上是东瞅瞅西看看,如同刘姥姥进入了大观园,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走到澡堂一看我就傻了,这能叫澡堂啊,里面一片烟雾缭绕,却连个灯都没开。按大小这个澡堂能把一个连的人放进去洗都不显得拥挤,却只有二十来个水龙头,而且有几个太热,有几个凉水,条件也太差了。丫的,不洗也不行,还有时间限制,没办法,硬着头皮洗吧。几个人挤在一个水龙头下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有人外面喊,“抓紧了,新兵一连的,到时间了,快点,后面还有等着洗的呢”,我晕,胡乱擦了擦就跑出去了,毕竟洗过总比不洗强。出去后整好队列,又一次在嘹亮军歌声中回到了营区,

“大家有要洗的衣服什么的,都洗下,明天就是元旦了,别穿着这么臭哄哄的衣服”班长说到。我们在入伍时就发了一套冬季作训服,天天在土里、雪地里摸爬滚打,衣服脏的跟个要饭的似的,平时换洗衣服也只是换内衣,所以一套冬季作训服穿了一个多月,直到发了冬常服才有的换。穿了近一个月的冬季作训服终于脱下来了,往水里一泡,撒上洗衣粉,泥汤子直往外流。班长的衣服当然是不用自己洗的,在洗澡时,早就有比较有“眼色”的新兵跟在班长后面,给班长搓背,并把要换洗的衣服收好,就怕迟了一步,被别人捷足先登。洗完衣服,寻找晾的地方是个很大的难题。班长的衣服毫无疑问的晾在班里的暖气上,新兵晒衣服就看你动作快慢了,眼疾手快的就有机会晾在楼道和卫生间的暖气上,慢的就只能晾在外面了。在外面说是晾,其实就是挂着,零下的温度,出去一晾就冻成了冰疙瘩。只有到了晚上,才能把外面冻的跟皮影子一样的衣服拿进班里来,用背包绳拉在床架上挂着。

(九)

等过完元旦开训动员一结束,真正的新兵训练就开始了。

现在回想起来,由于部队任务的不同,新训的强度也有所差别。我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生活,和那些身处*战野**部队的新兵来说,过得不是特别的苦,相比而言是比较幸福的。但是当时可没有这样想,只是觉得训练很苦、很累、很是枯燥,感觉三个月的时间很是难熬,每天都盼望着这三个月的新训生活赶紧结束。训练大纲上的课目不论是哪个部队的新兵都要训练的,你躲也躲不了,而我们的“幸福”主要体现在体能训练上。每天早上和下午通常是一公里和三公里,然后再进行一些诸如蛙跳、单杠、鸭子步等的辅助训练。等吃完晚饭稍事休息,帮你“消化食”的运动就要即将开始了,等熄灯后还有几个“五十”在恭候着你。班长如果心情好,做完这些,你可以休息了,如果心情不好,做完这些,还有别的课目再等你。*战野**部队的新兵,对体能的要求是异常严格的,他们的标准是加倍的,我们是一公里和三公里,他们跑三公里和五公里,我们晚上是几个“五十”,而他们是几个“一百”。

平常的日子里我们特别盼望刮北风和下大雪,刮北风的时候往往会扬起很大的沙尘,那样我们就可以躲在屋里学《条令条例》了,而不用去训练。下大雪就更不用说了,当然不用去训练,而是去扫雪了,虽然累点但总觉得比训练舒服自由的多了。那一年北京的雪好像特别多,鹅毛般的大雪常常是一夜间就盖满了整个营区,打雪仗的情绪是绝对没有的,停雪就成为了劳动的信号。新兵连“全体扫雪”的命令一下,我们就扛着铁锹,推雪板、卸了床板、带上背包绳,在班长的领导下,开始打扫卫生区的积雪。基本上扛床板的都是很自觉的兵了,而扛铁锹的,则是比较贼点的了。我们把床板的两头栓上背包绳,两边各站上几个人,后面留几个人掌舵,就跟牛犁地一样,开始将厚厚的积雪,推到一起。这样的推法是很累的,既要讲究速度,慢了就拉不动,又要讲究平衡,不平衡就推不到目的地。这样的活自然是我们新兵干的,班长呢,就站在旁边指挥。劳动的时候,我们各个班一定会展开比赛的,慢了班长的面子过不去啊!所以,我们都是拼了命的干。再冷的天,每扫一次雪,汗水就会湿透了衣裳。部队讲究的是方块+直线,所以平地上的雪推完以后,是不能乱扔乱放的,还要整雪。将堆积的雪铲的横平竖直,然后两边拉上线,有点经验的开始来回修雪墙,直到把雪墙修的没有一点瑕疵方才罢休。

(十)

军姿训练恐怕是每个刚进部队的新兵感觉最无聊、最难受,却也是最必要的科目了。虽说军姿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站立的姿势,但它是一切队列动作的基础,所有的队列动作都是在军姿的基础上完成的。无论在哪个部队、无论在什么时期,队列训练就从没有停止过,可以一直延续到军旅生涯结束。当时对于我们新兵来说站军姿就是在遭罪,它比任何一个训练科目都要难熬,而因为我们部队的特殊性质,对队列动作的要求比别的兄弟部队又严格的多,所以我们在训练军姿的时候吃的苦就可想而知了。

北京的冬天室外气温基本都在零度以下,每天上、下午操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军姿。一开始是10分钟、20分钟,然后慢慢延长到30分钟、一个小时。站军姿要求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分开度,两腿挺直,小腹微收,自然挺胸,上体保持正直,微向前倾,两臂自然下垂,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中指贴于裤缝,头要正,颈要直,两眼目视前方。站军姿往往是我们8个新兵站成一排,班长则拿着腰带边来回检查边重复要领,时不时还会用膝盖从后面顶一下我们。我们则是不能偷懒的,所谓的偷懒,不过是稍微放松一下或者晃一下,那样子如果被发现,后果是很难受的。一旦发现,轻则被抽上几腰带,然后加上5分钟,重则会被班长单练。站军姿的时候,班长要是心情好的话,他会让我们背对着风站着,这样还是比较舒服的;要是哪天他老人家不痛快,那我们就只好面对着风站着了,还不能眨眼睛,必须目视前方,冬天的小风吹到脸上,会把脸刮的生疼。

“你们这样训练的效果不怎么样啊,是不是怪我平时对你们太仁慈了?”听到班长说这句话,当时真想上去揍他一顿。“既然训练效果不明显,那我们就得想想办法,改进一下训练方法。”“你们知道三军仪仗队平时是怎么训练站军姿的吗?”我们没人敢应声,因为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班长故意在我们站军姿的时候逗我们说话,如果应声了,后果就是多加几分钟。“他们是双脚站在立起来的砖上,背后背着一个十字架,衣领上别上缝衣针。他们是仪仗队,我们不是,所以我们没必要那样严格,但是我们也要采取一些方法。”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给我们每个人发了3张,2张分别夹在手掌处,一张夹在两腿间,一旦稍许有一点放松,牌立刻就会掉在地上,只要牌掉到地上,呵呵,那就等着挨收拾吧。

军事训练的内容很多,其中队列动作训练是最基础的训练内容。它塑造了我军人的气质,树立了军人的形象,培养了我坚决服从命令的品质,磨练了我坚强的意志。

(十一)

队列训练结束,就该战术训练了。当时我们那个高兴啊,毕竟队列训练结束了,虽然每天操课的时候还是要站军姿,但不会像以前那样站那么长的时间了。还有就是哪个男孩不爱枪啊,一到战术训练,就可以每天和枪打交道了。

现在部队的枪都是95式小口径步枪,而当时我们用的是81-1,可比95沉多了。当时我们的枪是放在新兵营部的保险柜里,每天吃完早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营部领枪,到了晚上擦拭保养后再放回营部的保险柜里。

第一次拿到枪的时候,心里美滋滋的,甭提多高兴了,左看看右看看,真是爱不释手。班长看到我们这样,就说了一句话“别高兴的太早了”。当时我们还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等到了后来才知道,枪也不是那么好玩的。

首先是持枪站军姿。一杆枪的重量是7.8斤,右手握枪,成45度角,还不能贴着身子,与身子分开十厘米,右臂要微弯握住枪,其他动作,与站军姿相同,别看这个45度角,还有十厘米,手中多了一把枪,时间一长右臂就酸麻难耐,等到训练结束时右臂木得不会动。

其次就是战术训练。说实在的,战术训练场就是一大片的空地。在这空地上挖了一些大大小小所谓的弹坑和几条七拐八拐的名义上的壕沟,沟的前面拉上些东倒西歪的铁丝网,然后再这些东西中间又插花般地弄了一些小土堆,一个战场就这样形成了(这还是好的,有的战术训练场干脆就设在水泥地面上)。

风吹过来的时候,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正拎着枪往前飞奔的你,听到班长的口令“卧倒”,于是你就得“呼”的卧倒在尘土里,弄得头上、脖子里甚至是嘴里都是尘土,紧跟着“啪”的出枪。“跃进”,于是你就得提起枪弓着腰像蛇一样跑,“卧倒”,你就又得趴下出枪,“匍匐前进”,那你就拖着枪在铁丝网下面爬吧。身子高了,铁丝网会把你划得遍体鳞伤,甚至是像鱼一样被勾住;身体低了,相应的爬的会很慢,那你就等着挨班长的骂吧。要是土里再有一些比如说小石子之类的作料,那你身上就会磕的青一块紫一块,没有一处好地方。一天就这样拎着枪,来回的折腾你十几二十趟,看你受了受不了。

(十二)

让人又恨又爱的就数射击训练了。恨它是因为射击训练实在是遭罪,遭的罪比站军姿也差不了多少;爱它是因为实弹射击的时候真有实弹可打啊,那可是来真的,够刺激。

射击分三种姿势,分别是卧姿、跪姿和站姿。如果你以为最轻松、最舒服的是卧姿训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北京的冬天是很冷的,虽说我也是北方人,但如果要你一动不动的如邱少云一般趴在地上练瞄准,即使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那地下的冷气也直往你身体里面钻,让你有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如果身子下面正好是一滩雪,那恭喜你中奖了。

我们进行实弹射击的时候采用的是卧姿,所以跪姿和站姿平时训练的比较少,特别是站姿,基本上是一带而过。跪姿据枪瞄准的时候,两脚要分开略成90度,左小腿与地面垂直,臀部坐在脚跟上,左肘放在左膝盖上,左手握在枪下护木的位置,在枪口的前端再挂个灌满水的水壶。这个姿势最难受的就是自己的两脚了。有一次因为蹲的时间太久了,班长喊停的时候,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脚麻的一点知觉都没有,站都站不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每周开班务会的时候,班长都是让我们蹲着,从来不让我们坐板凳,那是为我们练习跪姿据枪瞄准打基础啊。

在冰天雪地里趴了一周之后,怀着既激动又紧张的心情,我们向实弹射击场进发了。先天晚上班长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听说第二天就要去进行实弹射击了,这让我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我们的实弹射击场在我们新训大院的东面大约3公里远的一个小山脚下,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这是一个在山脚下开辟出来的空地,空地很大,分成了射击区和等待区。靶位在射击区的最里面,共有15个靶位。打靶是以组为单位的,一组15个人。在进入射击区之前自己要牢记自己的靶台号,然后对准100米以外的靶位,如果记错了或是瞄错了靶位,那对不起,你的*弹子**就飞到别人的靶子上去了。我们进了靶场,只见前面的战友正在紧张地打靶。我们等了一会儿后,终于轮到我们了。

“第四组,全体起立”,“噌”的一声,正在板凳上坐着的我们,迅速的起立立正站好。“左跨一步走”,“向前对正”,“起步走”,“立定”,“向左转”,“枪靠右肩,蹲下”,随着一声声口令的下达,我们在领弹处蹲了下来,伸出双手,从发弹员的手里领到了5发绿油油的的*弹子**。看着绿油油的*弹子**,心里纳闷,*弹子**不都是黄澄澄的吗?怎么成绿的了(后来才知道*弹子**根据生产年份的不同,有黄弹壳和绿弹壳两种)?来不及多想,一发一发小心翼翼的把5发*弹子**压进了备用*夹弹**里后,再把*夹弹**放进了*弹子**带中。“起立”,“向右转”,“齐步走”,“右转弯”,“踏步、立定”,“向左转”。我们来到了离靶台20米远的地方,前方正对的就是自己的靶位,靶台上前一组刚刚射击完毕,正在那里组织验枪,等他们验枪完毕撤离后,我们就要上靶台了。“向射击地线前进”,“卧倒”,“卧姿装*弹子**”。把空*夹弹**放进*弹子**带后,我的心像小鹿那样“通通”地跳着。虽说射击训练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现在枪里装的可是真正的*弹子**,可不是开玩笑的,我觉得当时手心里都开始出汗了。“打开保险”,“开始射”,“砰”,“击”,发令员射击的击字还没有喊出来,不知道哪个战友就扣动了扳机。

我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但我还是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要怕,按班长说的做就行了。我动了动身体,让自己以最舒服的姿势趴着,把枪托在沙袋(我们练瞄准的时候,每个人都用军袜装满沙子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沙袋,把枪放在上面可以提高枪的稳定性)上稳了稳,右手食指放到扳机上,枪柄的后部紧紧地顶在右肩上,均匀呼吸,用右眼瞄准正前方的靶心,然后扣下扳机。“砰”地一声清响,第一颗*弹子**射了出去,声音很清脆,肩窝处感觉有一点后坐力,一股淡淡的硝烟味涌上鼻尖,只见弹壳滑出一条弧线溅落在前方一米多处。就这样一枪一枪的把5发*弹子**全部打了出去。

“周XX”,“到”,“你的成绩是45环,5发全部9环,弹孔分布较散,希望下次好好体会,争取打出一个更好的成绩”,“是”。在知道了自己的成绩后,心里这个美啊,45环,虽说勉强踏上优秀(34环以下不及格,35环-44环及格,45环-50环优秀)的末班车,但这也是达到了优秀的啊。

这次虽然时间不长,所打的*弹子**也不多,但那种真枪实弹射击的“初体验”,还是给大家留下了美好的回忆。有了第一次的体验,心情不在是激动和紧张,而是一种憧憬,憧憬下次实弹射击赶快到来。

(十三)

尽管度日如年,但是时光如梭,近两个月的时光竟也一步步熬到了尽头,这近两个月的时间就像一个个奋进的脚印,见证着成长的艰辛和辉煌。终于到了授衔的时候了,从授衔的这天起,我们将从一名准军人转变为真正的解放军战士。在前一段时间残酷的军事训练中,我们一直穿的是没有肩章、领花的军装,戴的是没有帽徽的军帽,感觉就好像不是正规军的样子,那时候就眼巴巴的看着老兵身上的军衔,很羡慕他们,一直期待授衔的那一天,早日成为一名正式的解放军战士。

盼望已久的日子终于到了,早上班长把新的帽徽、肩章和领花发给了我们,教我们如何佩带,经过帽徽、肩章和领花的点缀,军装穿在身上看上去顿时精神了很多。在整容镜前,我们把军装整了又整、理了又理,生怕身上有一点不和谐的瑕疵。新兵们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走在路上个个精神饱满、英姿飒爽,感觉腰杆都要比平时挺许多,歌声番号声比平时嘹亮许多。

10点左右,我们被集体带到了大礼堂里。授予军衔是一个庄重的仪式,场内静得连咳嗽声都显得比平时多了几个分贝,在场的所有人员无不表情严肃,而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各连集合报告完毕后,新兵团参谋开始宣布授衔仪式的议程,首先是奏*歌国**,然后是迎军旗,在军乐声中,看起来特别威武的警卫纠察踢着正步将军旗送到了队伍前面。接下来是新兵团长宣读授衔命令,宣布授衔人员,当然所有人都在内,宣读完毕后,站在前排的几个事先准备好的新兵出列,新兵团的*长首**为他们戴上了一道杠的列兵肩章、帽徽和领花,新兵则向*长首**敬礼。

接下来,是入伍宣誓,新兵团长在前面念,台下1000多(具体人说我记不清了)名新兵举起右拳向军旗宣誓。高亢的声音中夹杂着颤音,敬礼时的右手显得有些僵硬,虽然每个人都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脸上却写满了紧张和激动。誓词则早就在条令里学习的倒背如流了。宣誓完毕后,由政委讲话,大意是祝贺我们成为一名合格的解放军军人,希望我们继续刻苦训练,认真训练,争当优秀士兵之类的话,大家都报与他热烈的掌声。

(十四)

春节的脚步一天天的临近,大门口大红灯笼高挂,营区内彩旗随风飘动,俱乐部里张灯结彩。我自认为穿上军装就是个男子汉了,没想到第一个春节,便实实在在地饱尝了想家的苦头。也许是第一次离开家、第一次出远门,想家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浓,那种念头,犹如窗外纷飞的大雪,袭击着我那本就不太坚强的心。 “每逢佳节倍思亲”这句话在我身上体现的是淋漓尽致。每次自己进营房都往临来时——家的方向驻足望一望,有时在宿舍的时候,会呆呆的望着部队门外那似乎很近的远山,心里想着家乡的亲人。晚上躺在床上,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掉眼泪,任那思绪回家乡。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我们破例没有组织训练,而是让我们每一个新兵都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给父母拜年。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是高兴坏了,终于可以听到期盼已久的父母的声音了,虽然以前经常给家里写信报平安,但这可是当兵以来给家里打的第一个电话。

那时候营区内还没有安装电话,排长把我们整个新兵排带到了外面,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IC电话卡(新兵连统一购买,钱从津贴里扣除),然后以班为单位去找马路边的IC卡电话机 ,每个新兵有10分钟的通话时间。当时我排在了第五个,虽然每个新兵只有10分钟的时间,但我觉得这40分钟过的好漫长,好像一个世纪一样。

经过短暂而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我了。我小心翼翼的按着熟悉的数字,生怕一不留神按错数字,把电话拨到别人家从而耽误我宝贵的一分钟。“谁呀”,是母亲的声音,“我,xx,妈过年好”,随之听筒那边传来的是一阵哽咽,“今天怎么让打电话了?”,“过年了,新兵连特意组织我们给家里打电话,给父母拜年”“家里都好吧?”“家里一切都好,好好在部队训练,不要惦记家里。你姐她们怕我和你爸在家没意思,没事就往家里跑,刚才还送了不少年货过来”“哦,那挺好,我也挺想我姐她们的,您别忘了带我向她们问好”,“恩,忘不了,你姐她们也想你了”,“我爸呢?”,“在外面收拾年货呢,等一下,我去叫”。听筒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爸,过年好”,“好,好,你也好”“爸,您按免提吧,这样您和我妈都能听到我说话,我也能听到您们说话”,“······”,“爸妈,我们每个人只有10分钟的通话时间,现在时间到了,我该挂电话了,您二老保重身体,儿子一定会好好在部队干,不给您二老丢脸,您二老就放心吧,爸妈再见。”随着“啪”的一声轻响,10分钟,这是我感觉有生以来过的最快的10分钟,就这样结束了。

三十的早上,我们没有出早操,而是彻底打扫室内外卫生。上午做了节日教育以后,就在宿舍内以班为单位学习条令,然后开始分发年货,每个班都领来了一脸盆花生、一脸盆瓜子、半脸盆糖、一脸盆苹果。刚过正午,附近村庄就响起了阵阵爆竹声,搅得人思绪如潮。下午,班长领回了一大兜布置节日氛围用的东西,进行了简单的分工后,我们就开始布置节日氛围了。我们用皱纹纸把窗户、墙壁都沾满了各种形状或字,在天花板上拉上了拉花,门口也贴上了对联。班里布置完之后,又把楼道里面布置的一样的花里胡哨的。每个人都非常认真,也很尽心,出着各种各样的点子,只有在这个时候,个人的审美观和聪明才智才能得到充分的展现。

下午6点,会餐开始了,炊事班经过半天精心准备的丰盛可口的晚餐,让我们一个个都眼前一亮、垂涎欲滴。足足有十二个菜,而且每个桌子上还放了五瓶啤酒(每人半瓶)。大家倒上啤酒,新兵连连长声情并茂地讲了很多祝福、鼓劲的话,赢得了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接着新兵连指导员代表连队*党**支部向大家并通过我们,向我们的家人致以节日的问候。讲话完毕,在“一、二、三、干”的口号声中,大家干了一杯啤酒以示庆祝。这顿年夜饭是我们吃的最舒畅的一顿饭,因为它没有时间的限制,直到吃饱吃好为止。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大家早早的搬起板凳,端着一盆盆年货来到俱乐部,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享受着欢乐的那一刻。俱乐部里不时传来了大家伙的笑声,十二点到了,大家跟着主持人,大声数着“十、九、八……一”整个饭堂里一片欢呼声,大家互相抱在了一起,庆祝着新年的到来!

过完春节没几天,我们当时正在大礼堂上教育。“xxx,你出来一下,有人来看你了。”我当时很纳闷,我在这又没什么亲戚朋友,谁会来看我啊。就这样一路疑惑的往回走,等到了宿舍,看见爸妈正坐在床铺上。惊讶?幸福?兴奋?当时的心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因为要赶火车,爸妈在这里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匆匆的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一堆我爱吃的零食。

(十五)

过完春节,我们的训练科目也已经接近尾声了,比较大的科目就是一个实弹射击和实弹投掷。实弹投掷实际上就是一个体验,投弹场地安排在射击场边上。在一遍遍强调安全之后,我们被带到了射击场边上的一个荒山上,雪还没化完,到了山上更冷。我们穿着大衣,戴着棉帽,在一个小山沟里猫着,不准伸头往外看,静静的等待着一个个点名。

随着“砰砰”的声音,投过弹的班被带了下来,回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还拿了根引线。悄悄的问了问,感觉如何,都说没感觉,拉了引线就扔出去了。终于到我们班了,我是第二个上去的,跑步到了山顶一看,这里有人事先用土筑了一个一米多高的避弹墙,墙里是一米多深的避弹坑,扔完*榴弹手**后要跳到坑里面,墙外面是一个很深的大坑,把*榴弹手**直接往坑里扔就行,也不用扔的太远。新兵团的一个参谋、连长还有两个班长都戴着红袖标,上面写着“安全员”字样。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一样,一个班长递给我一个*榴弹手**,我看了看,和平时练的教练弹也没啥区别,唯一的就是新一点,再有就是有个引线。我按照班长的要求,把引线环勾在小指上,按照平时训练的姿势,“嗖”的一声,朝着预定的方向扔了出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连长给扔进了避弹坑里,外面“砰”的一声响,想必是炸了。

扔*榴弹手**跟打枪比起来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打枪的时候还能看到弹壳在眼前乱飞,声音把耳膜震的生疼,而扔*榴弹手**只要把引线环套在小指上,然后就如同拿了一个石块往外扔就行了,一点也不刺激。在入伍多年以后,投弹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那一次新兵组织实弹投掷,而我是发弹员。所有新兵投弹结束后,还剩了10箱*榴弹手**,这是不能带回去的,只能就地销毁。“在弹坑里冻了一天了,怪辛苦的,给你一箱*榴弹手**,自己投着玩去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是”,参谋长都发话了,我屁颠屁颠的搬着一箱*榴弹手**,在河边找了个小土堆,往土堆后面一坐,慢慢的拧开*榴弹手**的后盖,捅破防潮纸,把引线拿出来,拉环勾在小手指上,一枚一枚的往河里扔。扔完这一箱,一个新兵又给我送了半箱过来。等把这一箱半*榴弹手**扔完,就感觉我这胳膊怎么这么木啊。心里琢磨着准是扔*榴弹手**扔的,开始感觉好玩,现在可知道苦头了吧。

(十六)

充满酸甜苦辣的新兵连生活终于结束了,尽管常言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其实新兵也有过年的感觉。新训生活终于结束了,谈不上留恋。相反,对即将到来的生活充满了一些憧憬。要说留恋,就是对这些在一起摸爬滚打、朝夕相处的班里战友的留恋。

随着入伍训练考核的日益临近,各项训练也在慢慢的加重,尤其是体能训练抓的越来越紧。那些体能素质比较好、各项体能都能合格的,就不用加班加点的练,而像我这种成绩总是在及格与不及格之间徘徊的,只有临阵再磨枪,争取把枪磨的再亮一点,争取考核的时候能考出好成绩。不求名次,只求别拖后腿。

等真正到了考核的那一天,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虽说经过这几天的加班加点,成绩多少有点提升,但心里还是没底啊,万一给连队拖了后腿,那等我下班了还有好日子过吗?那帮虎视眈眈的老兵,特别是刚刚去掉“蛋子”两字的第二年兵,还不折腾死我啊。很庆幸的是,那天的考核是抽考,而且还没有抽到我,高兴,心里的一个石头落地了。

考核完,也接着该下连队了。到了下连的那一天,早上起床后开始打背包收拾行李了,把个人的东西收拾完毕后,按照班长的要求,我们开始拆床板,抬桌子,忙乎了一早上。等吃过早饭后,我们背着各自的背包,手里拎着行李,开始集合了。连队组织了点名,在互点完人数后,连长和指导员分别讲了话,大意是通过两个月的努力,大家终于从一个地方青年锻造成了一个合格的解放军战士,希望大家下到老兵连以后,继续发扬好的光荣传统,争当优秀士兵等等。另外,两人还说了一段我们从来没听过的话,意思是在管理中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请大家谅解。这些话一说,我才感觉到,今天和以往不同啊,上到连长、指导员,下到班长,都一改过去咋咋唬唬的作风,对我们格外的亲切。

点完名,我们又来到了训练场上,那里已经有十几辆大巴车,边上还站着几名来接我们老兵连的干部战士。我们整个新兵营的新兵都在那里集合,等待着被叫到自己的名字。当时我很盼望着能跟我们新兵班长去他的连队,毕竟在一起也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大家都比较熟悉,以后相处会比较容易,也很容易展开工作。唉,不管了,到了这里,已经是什么都由不得我们自己了,好听的话是“我们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实际的话就是,咱是一小兵,让你到哪就得到哪,一点脾气没有,操心也是瞎操心。

新兵营副营长按照单位开始点名,点到的新兵则提着行李跟着点到的连队干部集合。我们班除了我被分配到老兵三连以外,其他的新兵都分到了老连队-----老兵一连。我当时心情很沮丧,我是很希望能到老兵一连的,可我的愿望又一次破灭了。

我们一共20多人,由老兵三连的干部带着,开始组织登车。车缓缓开动了,透过车窗看着刚刚熟悉又要离别的营院,既有感慨、又有迷惘,既有失望,又有憧憬。我的新兵生活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十七)

汽车在市区缓缓前行,看着窗外的车流、人群和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心情好激动,来北京已经两个多月了,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首都北京啊,繁华、祥和。大巴车一路向北,离市区渐行渐远,看来留在市区连队的愿望也即将无法实现了,难道我要去小山沟里去驻扎?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大巴车来到了郊区的一个小山村,在一阵锣鼓声中,拐进了一个大门,门前有两个水泥岗台,上面站着两个穿着大衣的哨兵,再往前,是一条长长的水泥路,两边每隔两米左右站有一个兵,这大概就是老兵了。这些老兵有的手里拿着锣、小鼓、嚓之类的东西,胡乱敲着,没拿东西的都鼓着掌,天气很冷,他们都把棉帽的耳朵放了下来,一个个脸上都荡漾着笑容,看来真的是新兵下连,老兵过年,笑容都体现在脸上了。车行到一块空地上停了下来,下车一看,这个院子很大,四周零零散散的有几栋不高的楼房,正对着我们的是一栋两层的楼房,这大概就是营房了。投过二层楼看过去,营房后面是一座小山,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难道我将要在这里度过我的军旅生涯?

这就是老兵三连,驻守在昌平区的一个连队。在这里我只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对我印象最深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拉紧急集合。在新兵连的时候,我们没有拉过紧急集合,没想到下连了会让我真真切切的体验一把。我们刚下连的时候,还没有具体的分到每一个班里面,而是集中在一起学习站岗执勤的一些要求。有一天在训练中不知道哪个新战士顶撞了排长,排长很生气,当时把这个新战士收拾一顿那是必然的,只是没想到了晚上还有后招,而且是针对我们全体新战士的。晚上一点多钟,正在睡梦中的我们,被一阵“蛐蛐”的哨音吵醒,“紧急集合!”,班长一声低吼,我们立刻急急忙忙摸黑穿衣服、戴帽子、背挎包水壶、打背包,然后飞一般冲到外面。因为没有经验,真是忙的一塌糊涂,一个个像残兵败将一样狼狈,不是鞋子穿错了,就是裤子穿反了,要不就是抱着被子冲出来了。“都说新兵下连,老兵过年,可我看你们过得比老兵都舒服,看看你们一个个紧急集合的样,还像是军人吗?都是散兵游勇,真是欠收拾。现在给你们5分钟时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跑步”。排长讲完,我们痛苦的旅程也随之开始了。绕着400米的跑道,跑了30多圈,将近14公里,整个后半夜,我们就在跑圈中度过,到了最后与其说跑其实比走也快不了多少,甚至都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这就是教训,一个沉痛的教训,告诫我们在部队千万别顶撞领导,要是顶撞了领导,后果会是很惨的,不光是你一个人惨,弄不好全体都要受到牵连。

二是参观枪械展览馆。我前面提过,我们师是给北京各大机关做警卫的,我们连所担负的任务就是为总装的一个部门担当警卫,我国的枪械基本上都是由这个单位研究设计出来的。在这个单位里面有一个小的展览馆,只要世界上有的枪械,它那里都有,我曾有幸到里面参观过一回。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各式枪械,常见的如AK、M16等就不用说了,主要是那些不常见的比如说拐杖枪、相机枪、钢笔枪等等,让人感到特别的新奇。后来我曾到过军事博物馆,觉得军博里的枪械都没有这里的多而全。

(十八)

2000年的4月29日,这一天我记忆犹新,因为这一天我离开了那个小山沟,来到了位于香山脚下的团部,更因为这一天,我病了一场,住了十七天的院。

至于我为什么能离开那个小山沟,来到团部,这还得从我在新兵连的时候说起。在新兵连的时候,我们班宿舍紧挨着新兵营部,每天早上把自己的被褥收拾完毕后,我都会去新兵营部打扫卫生,虽说营部有通信员,但我也从未间断过。我们新兵营长是我们团管理股股长,负责管理团部的所有战士,当团部司政食堂缺人时,他就想到了我,把我调进了团部,可惜我到团部没多久,他就调走了,去了解放军报社。

“周xx,你被调走了,现在收拾你所有的东西,一会跟着政委的车走。”“对这里的一切刚刚有所熟悉,怎么又被调走了?这是又要调我去哪啊,不会比这还偏僻吧?”自己边寻思边飞快的收拾东西。团政委的车是一辆普桑,连长指导员都在车旁恭送着政委,班长帮我把东西放进车的后备箱,我默默的打开后座车门就坐了进去。我没有留恋,因为我本就不想在这个小山沟里待着,我也没有兴奋,因为不知道将接纳我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一路上车子飞驰,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近,我那颗沉默的心开始骚动起来,难道要把我调到市区?可不知是哪个连队。经过两个多小时,普桑开进了一个大院。“下来吧,团部到了,拿着你的行李,我带着你去找司务长报到”司机班长对我说。我当时脑袋“嗡”的一声,难道我调到团部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有句话说的很对,“乐极生悲”,那一次我是深深的体会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疼的我在床铺上打滚。“这是啥情况,怎么刚来就病了,赶紧送到卫生队去看看。”闻讯而来的炊事班长背着我,把我送到了团卫生队,在那里经过简单的检查,卫生队的一位军医说好像是急性阑尾炎或是急性胃溃疡,咱们这看不了,还是去309吧。

就这样当天我就被送到了309医院,帮我办好住院手续后,他们就回去了,剩下一个初到北京、人生地不熟的我。我感到很是孤单无助,当时我真的很想家啊,如果父母在身边,我会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医院住院吗?有很多的如果,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你必须去勇敢的面对。

经过验血、胃镜等一系列检查,我被确诊为急性胃溃疡,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刚开始的几天,还能耐的住寂寞,打完点滴后老老实实的在病房里待着,也不出去。后来觉得实在无聊,等打完点滴后,开始到医院附近走走转转,反正也没人管,只要在查房的时候回来就行,就是不敢走的太远。

医院后面是一座小山,好像叫黑山邑,名字记不太清了,属于香山的一脉。那里有个喊山谷,在那里可以对着山谷尽情的喊叫,发泄你心中的闷气。和医院紧邻的是国防大学,这是我国最高等级的军事院校了吧,专门培养将校级军官的。八一体工大队也在国防大学里面,每次去我都很期待能看到王治郅,让他给我签个名,可是去了好几次别说王治郅了,连八一男篮的都没碰到过。有一次见了几个个子特别高的姐们,一打听原来是八一女排的。黑山邑和国防大学,是我常去的两个地方。

在309医院住了十七天,医生通知我可以出院了。可哪是哪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回去啊。我给班长打了个电话说我病好了,医生已经通知我出院了,班长你过来接我一下吧,我自己回不去。

就这样,我被班长接回了团部,开始了我的新生活。

(十九)

我们司政食堂炊事班共有5个人,班长于翔,江苏人,94年兵。上士高国章,河北邢台人,98年兵,炊事员候xx(名字忘了),河北邢台人,98年兵,炊事员郝立国,河北迁安人,99年兵,然后就是我了。

“小周,会和面不”“不会”“把面倒到和面缸里面,需要多少倒多少,然后倒水,不能倒太多,先倒所用水的多一半,再一点点的往里加,防止把面和稀了。这样,使劲在里面揣就行”班长给我做了下示范, “你好好学吧,以后和面就是你的事了” 这是我到炊事班后学的第一件事。

在炊事班我先学的是做主食,蒸米饭很简单,一学就会,主要是学揉馒头,而揉馒头最难的就是兑碱了。我们那个时候还没用过发酵粉,都是用老面和面,然后兑碱水的。每次做馒头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一点点的往里兑,不能一下把碱全加进去,那样就没有准了。初学的时候,一周总有那么一两次把碱兑多了,然后蒸出一锅黄黄的馒头,还好团长、政委、参谋长、主任这些领导都不说啥,下面的参谋干事也就更不会说啥了。用了三个月时间我才把兑碱这门手艺学会,以后就再也没吃过黄馒头。

既然选择了从军,既然想把*队军**作为一个跳板,争取回家的时候能有一个好的工作,既然来到了机关,达到了自己最初的想法,那自己就应该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工作,争取在这个平凡的岗位上作出一番成绩,为自己将来留队转士官打基础。有了想法就要想办法,有了梦想就要努力。每天早上我都是第一个来到厨房,把火打着、把水烧上,然后开始揉馒头,静等班长们到来。晚上熄灯之前,我还要去趟厨房和一缸面,留着第二天早上蒸馒头用。炊事班的工作就是这样简单而平淡,和面、揉馒头、切菜、炒菜、打扫卫生,如此循环反复。但我依然很努力、很勤奋、从不偷奸耍滑,因为我懂得没有不劳而获、只有通过努力才能有所回报。

在机关有着它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仅常和领导碰面混个脸熟,如果自己再肯努力,领导即使没有记在心里,那也是看在眼里了。还有就是在日常管理上,相对来说比较松散,只要不作出太出格的事情,就不会有人整天盯着你。我在这段比较自由的时间里,利用周末常去北京的各个旅游景点去玩,就是没去过长城,那太远了,像市里的颐和园、*安门天**、故宫、军博都去过,反正有士兵证,也不用花一分钱。

(二十)

在刚到炊事班的时候,司务长就曾问过我,你高中毕业,到部队是否考虑过考军校?我说没有,我的底子有多厚我知道,考也是白考,肯定没戏,还不如踏踏实实的干工作,争取个留队的名额。

在轻松的环境中,时间过得总是很快,一晃就来到了2001年的5月初。一天吃过晚饭司务长找到我,“小周,你真的不考虑考军校?”“司务长,说实话我也想考,想在部队长干,可我没那个实力啊”“你真的想在部队长干?”“恩,我是想在部队长干,毕竟在家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那考士官学校,你有信心吗?士官学校相对来说比军官学校好考”“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试试,再说了,现在考试不都是要名额的吗?我也没有关系,我从哪里去弄名额啊?”“我刚才听说现在咱们司令部有一个考士官学校的名额,好像没人想考(那个时候一期士官每个月工资才300多,愿意留队的人不多,不像现在工资高,人们都争着留),你可以去找下参谋长,争取把这个名额要过来”

听了司务长的话,我整理了整理着装,敲响了参谋长的办公室。“报告”“进”“报告参谋长,我是司政食堂炊事班的周xx”“哦,你有什么事?”“参谋长,我是99年12月入伍的,上等兵军衔,高中毕业,我想考士官学校”“哦,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参谋长”“那你先回去吧”“是,参谋长,参谋长,再见”我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走出了参谋长的办公室,心里没有一点底啊。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也真是够傻的,求参谋长办事,也不知道买条烟什么的,就直接大大咧咧的去找人家了。现在这个社会,人家要是不管你,你一点脾气都没有。后来我从侧面了解到,等我走了以后,参谋长就给我们管理员和司务长打了电话,问我现实表现怎么样,管理员和司务长当然不会说别的啊,一个字“好”,更何况我现实表现确实不错啊。

等到了5月中旬的时候,司务长过来找我。“司令部那个考士官学校的名额参谋长给你了,有时间好好复习复习吧。”“真的啊,真是太好了”我当时那个高兴啊,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有了机会,自己就要努力的去尝试,不管成功与否,自己努力了就问心无愧,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在6月底的时候,我参加了军事科目的考试,地点在我们师的教导大队,也就是我们新兵训练的那个大院。本来自身的身体素质就不突出,新训的时候又没有大强度的体能训练,后来到了机关,参加军事训练的时间少,我当时的军事素质就可想而知了。等一系列的军事科目下来,成绩都勉强的在合格线以上。

7月6日,班长于翔把我送到了顺义警卫三师的师部,我们文化成绩的考场设在师部边上的一个卫校里面。经过三天紧张的考试,我一脸茫然的走出了考场。刚开始通知我的时候,说学校是中专学校,只要复习初中的知识就行,可没想到考的都是高中的知识,可我连看都没看高中的内容啊,当时心里真的是一点底都有,心想这次就当是陪太子读书了吧,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

(二十一)

经过漫长而焦急的等待,8月中旬的时候,我的入学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了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保密专业大专班。我真是高兴极了,差点喜极而泣,第一时间我把这个好消息通过电话告诉给了爸爸妈妈,他们也非常高兴。

在炊事班工作生活的这十七个月,是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时光,有快乐也有酸辛。不仅学会了炒菜做饭,而且让我懂得了很多做人以及如何在部队生活的道理,使我受益匪浅。我要谢谢他们,谢谢我们炊事班的那些班长们。

广州,我来了。军体院,我来了。

坐在去广州的火车上,回想起自己从军的历程,我感慨万千。考上了士官学校,意味着可以留队套改中级士官了,我想留队在部队长期干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在退伍回家的时候县里就可以给安置工作了,想把部队当做跳板找到好工作的愿望也有所指望了。通过考士官学校这件事,让我明白而且更加坚信了,以后干工作还是得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才行,不能偷奸耍滑、投机取巧。我和我们团参谋长非亲非故,没有任何的交集,如果不是因为我踏实肯干,他会把考士官学校的名额给我吗?我想肯定是不会的。

参军入伍是我第一次离开家,那时还有不少战友在一起,而这次才真正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独自远行。睡觉又睡不着,坐着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火车坐久了真是有点让人坐立不安,在车上唯一让人欣慰的也许就是看到了祖国的两大长河------黄河与长江吧。

“快看,黄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我想肯定是和我一样第一次看到黄河,而且特别兴奋的人吧。我赶紧趴在窗户上,想看下祖国母亲河的壮丽景观,但让我感觉有点失望,亲眼所见与电视上、书上介绍的,差了很多,就是一条很宽的大河,而且是一条翻着黄色泥沙的河。

过长江的时候是在半夜,除了江面航船上的点点灯火,什么也看不到。“这位朋友,长江都过了很久了,怎么还没到武汉火车站呢?”我心里纳闷就问坐在我旁边的一位中年人。“你是第一次来这边吧,武汉是汉口、汉阳、武昌的总称,其实就没有武汉火车站,江北是汉口火车站,江南是武昌火车站”“哦,我知道了,谢谢”。看来自己的知识真是浅薄啊,有空还得多看看书。

从北京到广州,火车跑了24个小时,这是我在这之前坐火车坐的时间最长的一次。广州火车站终于到了。走出车站,抬头就看见了“解放军体育学院新生接待处”的横幅,真是抬头见喜,不用我四处乱找了。递上入学通知书,、一位师兄很热情的接待了我,帮我把行李放在了卡车上。“别着急,先坐在车上歇会吧,等车上人满了,就送你们去学校”说完,这位师兄又去招呼别人了。

我的军校生活即将开始了,期待。

(二十二)

军校学生大都来自地方高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当兵几年以后考上的,也有极少一部分是在部队表现好被保送上军校的。我们这批与其他的学员不一样,都是在部队当兵几年后考入军校的,而且还是士官学校。我们都是在部队生活最起码也有两年时间的战士,都了解部队生活,但对军校生活的真正接触并身处其中却是生平第一次。报到后,我们戏闹着来到学员队宿舍。宿舍简洁整齐,里面只摆着五个二层钢架床,十个衣柜,我们的名字都被贴在钢架床上,这是上下铺,住十个人的宿舍。

我们都是从部队出来的,在部队都紧张惯了,认为自己非常了解部队,以为到了军校在管理上会相对轻松一点。其实不然,军校的内务卫生检查比部队还要严格的多(可能由于我是从机关出来的吧),从鞋子的摆放顺序、数量、样式都有严格的要求,甚至是涮牙缸和牙刷都要求同一方向;五张钢架床,床上是统一的白床单,*用军**被,被子要求叠成方块状,不能有皱。每天早上都要检查一次卫生,然后中午回来的时候讲评,被子不行的会被从三楼扔下来,在楼下叠被子,我的被子曾经就被扔下来两回。

军校的一日生活制度非常紧凑而有节奏,早晨是六点起床,吹起床号,听哨音下楼集合出早操。早操结束也就6点50左右,洗涑完毕7点20,下楼集合去食堂,进食堂之前要唱饭前一支歌,排队有秩序地进入饭堂,吃饭不准喧哗,不准大声讲话。7点50饭堂前集合,列队并行进间唱队列歌曲去教室上课。上午四节课,下课以后,教学楼前集合,行进间唱队列歌曲带到饭堂。同样地午餐,午休。下午四节课,晚餐,晚自习,洗漱,十点吹熄灯号,睡觉。我们队分10个小班,那就是一个宿舍为一个小班。周日一个宿舍可以安排一名同学外出,外出的都得去队长处领外出证。下午四点是收假时间,也就是必须四点以前回到学校,超过时间就示为超假,如果超假,嘿嘿,当然是要受到纪律的制裁的。看看,军校的一日生活制度就是这样严格。

有人也许会问,军校生活是否始终如此严肃、正规?当然不是,要是每天都那样该显得多么的单调、枯燥。军校是一个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战斗集体。除了正课时间之外,还有大量的自由活动时间。每天晚上除了集体活动外都有一定的自己支配的时间,每周都要安排两个晚上的自由活动,周末休息日、节假日,如果你不愿外出的话,时间由自己支配,可以去图书馆、阅览室看看书,也可以去去游泳馆游泳、篮球场打篮球。总之,军校非常重视开展课外活动,活跃校园生活,增强学员体质,陶冶学员的情操。

最让我们想不到和无法理解的就是,开学的第一个月竟然要军训,然后才正式开课。我们还要军训?我们都是在部队至少待了两年的战士,有的还当过班长带过新兵,对部队的那套东西不说是滚瓜烂熟吧,但也是成竹在胸了,我们还有必要军训吗?

广州的夏天基本上每天都会下雨,而且还是倾盆大雨,把你浇的如落汤鸡一般;如果不下雨那就是烈日当头,把你晒的直冒油,一天训练下来衣服都能拧出水来,我们的军训丝毫没有因为天气的的影响而停止过。用队长和教导员的话说,轻伤不下火线,更何况这不是战场,更没有人受伤。刚开始,还有很多同学在抱怨,生怕自己日晒雨淋会感冒发烧,但一个月坚持下来后,再也没有人叫苦叫累了。操场上那整齐的步伐和有力的口号,让我们感觉比以前还要更像个军人。

(二十三)

在军校里,学员的地位最低。对上级我们都令行禁止、恭顺有余。且不说人家掌控着赏罚考评、毕业分配等重要权柄,单是军纪、院规这些基本要求,作为军校生就应该严格遵守。接受院、系、队干部的领导自然是天经地义,主要是有时还要受那些纠察队小新兵的气。我们这些从部队来的学员还好些,对他们不怎么感冒,苦就苦了那些从地方高中考入军校、对部队一窍不懂的学员了。

我们这一批军校学员是来自全国各个大部队的战士学员, 给军校领导一种文化素质低,层次也低,思想活跃,接触面广,部队的话讲都是些调皮捣蛋的屌兵!(而其他学员队基本都是从地方考入军校的),但是我们军事素质高,身体素质也好,都经过部队的训练生活。

为了管理好,带好我们这支队伍,学院给我们安排了两位集体荣誉感特别强的队长和教导员。队长中尉军衔,人称“大便”,是一个刚从基层连队来的,对军校的管理也是一知半解,总想拿管理基层连队的方法来管理学员。教导员少校军衔,人称“小便”,打的一手好篮球,是我们学员队篮球队的绝对主力,只是年岁大了,身手大不如前。不过令人汗颜的是,至今我都不知道他们二位昵称的由来。

在军校里的直接领导除了队长、教导员外,就是掌握着我们学分生杀大权的教员了。所谓的教员便是老师,在地方院校,老师叫老师,而在军事院校,老师便改名为了教员。大伙儿都晓得父母是授之以鱼,而老师是授之以渔,所以这便注定了老师是个让人敬重的职业,而老师一直被人们评为是一支蜡烛,于是教员便也是一支红红的蜡烛,他们充分履行着替人垂泪到天明的本不是义务的义务。

求学的过程是苦的,但授学的过程是更苦的。我们是坐着听,他们是站着讲,就此一点便可以让我们对教员感恩涕零的,有了他们,我的生活是不能不充实的。

我的教员很多,有活泼的老叫我们小孩的自己却也只是个小女孩的英语教员,有参加过越战立过战功的射击教员,还有参加过爱沙尼亚国际侦察兵大比武的军体教员,等等,等等,实不胜枚举。而我最喜爱的教员则是教我们*小平邓**理论的教员,他长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尤其是上他的课,正史野史、引经据典,从来没有感到过沉闷,总是那么的幽默风趣。

军校是一个大家庭,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能够相聚在一起就是一种缘分。一个省的能在一个学校学习的都不是很多,就更别提一个县的了。而在我们学校,我们县的学员就有七个人,有五个是提干队的,有一个是和我一个队的,每年寒暑假放假回家的时候,我们都是坐同一列火车回、坐同一列火车来。还有两个人跟我关系特别的好,我们是同一个军过来的,在一起考的试,上的又是同一个学校,而且分到了一个学员队。这些都是我军校时候的铁哥们,可以说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谈,我们关系相处的都特别的好,即使我们从学校毕业分到了不同的单位,从此很难再见面,但至今我们还保持着联系。

(二十四)

军校与部队相比,最与众不同、最让人惬意的也许就是有很长时间的寒暑假可以回家,还有就是节假日不用战备过得比较自由。

部队也过节假日,但在部队过节还不如不过,越是节日,越放松不得,越要坚守岗位,加强战备。即使组织活动也是在营区内进行集体活动,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很少。而在军校则不同了,每到五一、十一等节日临近时,队里都会征求我们的意见,是在宿舍呆着呢,还是集体出去旅游(除了寒暑假,过节放假但不让回家)。对于我们这些天*爱性**玩的年轻人,出去旅游肯定是首选。第一学年的时候,广州市内如白云山、越秀公园、云台花园、动物园、中山纪念堂、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墓、黄埔军校等这些知名景点,我们基本上都去过。等到了第二学年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往远处走了,那一年我们去了次佛山。在西樵山见到了高达61.9米的观音法相,这是我见到的最大的观音像。在黄飞鸿纪念馆,我们见识了南狮是怎么舞的,听了黄飞鸿的生平介绍,让我们见到了一个与影视题材上面不一样的、真实的黄飞鸿。

寒假放假前夕,队里把火车票发到了我们每个人的手上。平时倒不怎么想家,“两眼一睁,忙到熄灯”,生活还算过得紧张充实;可马上就要回家过年了,情形就不同了,思亲的情绪袭上心头,像岩浆般在心里翻腾冲撞,那种没着没落的滋味儿,像鲜活的心被掏走一样。每天晚上,听着马路对面广州东站火车的汽笛声,我都兴奋得难以入睡。早在半个月前,队里开始统计订票的时候,我就通过电话把放寒假回家过年的消息告诉了父母,想来父母也在数着日子等待儿子的归来吧。两年了,在父母心中儿子究竟是个什么样,我不知道。但两年的军旅生涯,换来了肩上的红牌,虽说不能是衣锦还乡,至少也可以说儿子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吧。

利用周末外出的机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省下的津贴取出来(自从参军入伍后,就没再给家里要过钱),给姐姐家的孩子买了玩具和学习用品;父亲爱抽烟,给他捎上两条广州特产的“广州”牌香烟;给母亲就带点南方特有的水果吧。一切准备就绪,就只等出发的那一天了。

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才知道车上的情景远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乐观。车厢的过道里、洗手间、连接处的通道全都挤满了准备回家过年的人们。坐在座位上,随着“咣咚,咣咚”的响声,慢慢的进入了梦乡······我仿佛回到了那生我养我的故乡,看见了家乡那绿波荡漾的田野,看见了黄灿灿沉甸甸的稻谷,看见了满脸皱纹的父亲,看见了屡屡银丝的母亲·······

傍晚,车到了天津站,我和老崔(同一个学员队的老乡,一个县的)在他的老单位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踏上回家的班车。车到站了,我习惯地整了下衣服,提着行李下车了,一下车就看见爸爸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吸着香烟,依然保持者他那沉默的习惯,但是看的出来,他的脸上写着自豪的光彩。把行李放在爸爸的自行车上,默默的跟在后面,一路无语。到家了,妈妈拉着我的手仔细地打量了又打量,好久没有说话,我看见妈妈的眼里噙着泪花,我知道,那是妈妈高兴的泪花、幸福的泪花。

我刚到家,闻讯而来的哥哥姐姐们就聚集到了家里,那情景绝对比过年过节还热闹。大年三十,是团圆的日子。辛苦一年了,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团圆饭,这是老年人最大的心愿,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在家陪父母过年了,今天终于团圆了。

欢乐的日子过得总是很快,转眼间假期就要结束了,离家归队那天,爸妈一遍遍地叮嘱我那些我早已背熟的话,目送我登上离家的班车一路走远。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就是做父母的对儿女的牵挂吧。

(二十五)

军校的生活是有滋有味的,军校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

为什么说军校的生活是有滋有味的呢,这要从我们军校的所在地广州说起。广东人的“吃”在全国是出了名的,而广州人则更甚,所以有“食在广州”一说。广州不仅有自己的特色小吃,而且还汇聚了全国各地的知名小吃,可以说不出广州就可以吃遍全国。广州物产丰富,特别是水果种类繁多,各种在北方很少见的水果,在这里应有尽有,而且价格很是便宜,让我这个北方人不仅大开眼界,增长了见识,更是让我享尽了口福,遍尝水果大餐。

以前我以为菠萝是和苹果一样是在树上吊着长的,在我们进行军事地形学野外实践的时候,路过一片菠萝地,我才知道菠萝原来是在地上长的,菠萝树的大小和模样跟铁树差不多,叶子往四周散开了长,中间长菠萝,而且一颗菠萝树只长一个菠萝。

在北方道路的两边种的基本上都是杨树、槐树等树木,而在我们学校里种的都是水果树,有芒果、木瓜、芭蕉等好几种,而以芒果树居多,每到芒果成熟的季节,树上黄澄澄的一片,让人忍不住想去摘一个吃。第一年的时候,看到满树黄澄澄已经长熟了的芒果,我们就想利用晚上站岗的时间,偷偷的摘点回来吃,可还没等我们的计划开始实施,队里就通知我们去领芒果,每个宿舍都领了满满一盆的芒果回来,原来在我们上课的时候,芒果已经被警卫连的战士给摘了。以后每年我们都能吃到自己院里长得芒果。

军校生活何为多姿多彩?我们学院离广州著名的天河体育场很近,在广州各类体育赛事又很多,因此学院常常会组织我们去观看一些大型的比赛,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中国女排与广东男排的友谊赛、中泰散打比赛、中国羽毛球公开赛,见到了很多体育界的名人,有赵蕊蕊、陈坤、赖亚文、林丹等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中泰散打比赛,有我们学院散打队的“柳腿劈挂”柳海龙参赛,把泰方选手打的是落花流水、不敢近前。

(二十六)

第一学年我们学的都是基础课程,语文、高数、英语、计算机、c语言等等,实在是枯燥而无味, 只有军事地形学还让人感觉有点意思。军事地形学注重的是理论和实践的结合,在课堂上学一段时间的理论,就会到野外进行实地训练,进行方位判定、找点、定向越野等等,以检验学习的效果,因此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出去游玩一番。

也许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在实践中运用所学的军事理论,教员决定在结课之前开展一次野外拉练。一身迷彩服,左挎*用军**书包,右挎水壶,精神抖擞、整装待发。

那天汽车拉着我们差不多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可能从小在平原长大,很少见到绿色山峦的缘故,当卡车把我们放到山脚下时,我几乎立刻被这美丽的、郁郁葱葱的、漫山遍野的绿色吸引了,禁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从南方来的几个同学对我这副举动非常不削一顾,认为这只是一座很普通的长着树的山罢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怎么想我不管,只要自己喜欢就行了,子非鱼,安之鱼之乐。

教员把我们以班为单位分成了十个组,然后让我们依次出发。大家都很兴奋,一路上连蹦带跳的,还不时的停住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我们用的是六几年的老地形图,那时候地图上有的,现在实际中已经没有了,那时候地图没有的,现在实际中可能已经有了,有的路和村庄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们用这种老地图训练,因此在行进过程中很容易出现找不到路的情况,如果发现迷了路,怎么办?那我们首先确定之前走的路有没有错,然后再找一些现地中的山河与地图进行对照,因为山河的走向虽然过去了几十年变化还是不大的。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找到前进的路,那只好找附近的老乡来问路了。

路上我们遇见一个小菜园,菜园边上则种的是芭蕉树,青青的还没有长熟的芭蕉挂满了树,而里面种的是西红柿、黄瓜,看着这多好吃的真让人垂涎三尺。*队军**是有纪律的,军校也不例外,为了不严重的违反群众纪律,每个人只摘了一两个留着在路上吃而已,嘻嘻。

这次的拉练很成功,没有出现学员受伤或是失踪的现象,只有一个小组的同学超出了规定时间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二十七)

前面说过,我们队长教导员的集体荣誉感特别强,因此我们队在学院组织的各项活动中,都是只争第一,不要第二。特别显著的一个例子就是,02年学院组织的五公里武装越野大比武。

说实话在所有的军事科目中,我还是比较怵五公里武装越野的,毕竟我的新兵部队是卫戍部队,我又在机关炊事班工作,很少进行五公里训练,跑的太少根本就没练出来。为了这次比武,除了利用早晚操课的时间进行训练外,还取消了所有的课外活动,进行强化训练。说实话在所有的军事科目中,我还是比较怵五公里武装越野的,毕竟从新兵到现在跑的太少了,根本就没练出来。我们队长在训练中采取了一个很绝的刺激方式,让那些成绩不错肯定能及格的只参加每天早晚操课的训练,其它时间都是自由活动,而我们这些成绩不行的,只能不停的跑、不停的练,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最好的成绩。

比武那天,就是检验这段时间训练成果的时候。我们背着背包、两侧挂着挎包和灌满水的水壶、肩上扛着81-1,全副武装出发了。在操场集体跑的前七圈,队里有人专门跟着步点喊号子,我还能跟着步点在队伍里不落后,等出了操场散开跑以后,个人能力就显现出来了。那些素质中等的都飞快的跑到前面去了,而素质好的都留在了后面帮助我们这些素质不行的,把背包、枪都从我们背上拿下来背到了他们身上,给我们减轻负重,有的甚至用背包带拉着跑在后面的同学。虽然两腿沉的犹如灌满了铅,但终点就在眼前,看见终点就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经过艰难的奔袭,我最后一个跨过了终点线,五公里武装越野结束了,我们拿到了士官组的第一。

(二十八)

我们这一批学员正好赶上五十周年校庆大阅兵,为了这次阅兵,我们队近一百号人从三月份就着手准备,共计准备了大半年的时间,最终成型。

半自动步枪操枪法,是一项难度很大的一系列整套的连贯动作,开始不用说,操枪,就是一个手指提抢,因为没有训练过,手指也有点提不动。我们这一年的半自动步枪操枪就成我们空闲时的主要训练科目,每天早上,晚上,我们队都组织操枪法的每一动作,认真仔细到,提抢迅速,拍枪要响亮清脆,劈枪迅速到位,每一动作之间停顿时间要恰当合适,头不能歪,军姿端正,目视前方。

开始时,我们是手指提不动枪,然后是拍不响枪,劈枪时头爱歪,怕打着自己,劈枪到对方战友的耳朵边时,又怕*刀刺**劈着前边的战友。针对这些训练中的问题,我们单兵教练,每一个人都要过关,天天练。当单兵练过后,又集体演练,因为个头高矮不一,动作不一,很难协调,我们队就组织一遍一遍的演练,真是枯燥无味,最后越到阅兵前阅兵演练越是紧张。

到阅兵的那天早上,我们穿上崭新的军装,带上白手套,精神抖擞的在进行正式阅兵前的预演,不用说我们正看、侧看我们的方队是横平竖直的,就是斜看我们的队伍也是直的整整齐齐。

阅兵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我们一个方队一个方队的经过主席台,当我们来到第一个标兵的地方时,我们调整步伐,取消口令,随着音乐的节奏前进,到第二个标兵时,听到我们队长的口令“向右看!”就听着我们迈着强劲有力的步伐,震耳欲聋的扯开嗓门高喊“一、二、三、四!”然后,就是整齐的一连串劈枪、短枪、向主席台敬礼的动作。主席台当场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这次阅兵,为我们的军校学习生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让我们感受到了团结的,战斗力极强的学员三十四队。毕业了!我们毕业了!然后我们被分到全国各个部队进行实习,我来到了北京军区某集团军。

(二十九)

我报到的时候穿的是军装,戴的红牌,办公楼的哨兵以为我是干部学员,便把我带到了政治处主任的办公室。“报告”“请进”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什么资料,见我进来,把头微抬了起来。“你好,*长首**,我是来报到实习的”“哦,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毕业的”“学的是什么专业?”“保密”“保密?”“*长首**,不是因为保密不说,是我学的专业是保密专业”“呵呵,你是从部队考的还是地方生长生啊?”“报告*长首**,我是从部队考的,我是士官学员”“那你来错地方了,你应该去司令部军务股报到,这里是政治处”“对不起*长首**,我不知道,我出去了”

从主任办公室退了出来,来到二楼,见军务股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一杠二星的军官,喊了声“报告”就进去了。“你好,领导,我是来报到实习的士官学员”怕再产生误会,这次我学乖了。“你叫什么名字,学的是什么专业?”“我叫周xx,学的是保密专业”“哪个学校毕业的?”“我是广州解放军体育学院毕业的”“哦,你稍等一下,现在股长不在,我给股长打个电话”说着,拿起手机就给股长拨电话,电话通了,李参谋(后来知道的)在电话里说明了情况,在一连串“是”的声音中结束了通话。“你的专业只有军务股有,应该是在军务股实习的,股长说先把你放到三连锻炼几天,然后再说。”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三连打电话,“是三连吗?有个到你们连实习的士官学员,你们派人过来接一下,对,来军务股接”

我心里琢磨着,不会总让我在连队待着吧?这的专业我也不懂啊。来到了一营三连,跟连长指导员报了到,把自己的基本情况说了一下,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刚把自己的床铺收拾利索,晚饭的集合哨吹响,我不请自来的跟着战士们跑下楼去,也不知道该站在队列的哪个位置,只好坠在队尾,所有人都带着好奇的眼光看着我,窃窃私语,而我却是一脸蹭饭般的愧疚和落寞表情。

在三连只待了两天,这两天正好是周六周日休息时间,只跟着连队清了一次垃圾堆,再没有参加任何大的活动,在我人都还没有认全的时候,上面来通知了,让我周一到军务股上班。

(三十)

军务股有一个股长、三个参谋共四个干部,还有两个战士,一个杨班长、一个马班长。杨班长年底要转业回家了,在剩下的这半年时间里处理个人事务会比较多,股里人手不够工作忙不过来,所以把我调了过去帮忙。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熟悉部队的环境。慢慢的结识这里的人,了解工作上相关的事。我发现这里的领导和同事们工作态度都很认真负责,追求实效,举止严谨大方,纪律严明,严守作息时间,这些可能是*战野**部队工作的特色。在办公室里,偶尔能听到他们在走廊上领导办公室的门口喊“报告”的声音;这里的领导和负责人都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同事关系也非常简单融洽,有些人还很风趣幽默,这让我很愿意接近他们并向他们请教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是在这里实习的缘故,毕业后具体分配到哪里还不一定,所以没有安排我专门负责某一项工作,只是在股里干些杂活,反正就是领导让干啥就干啥。杨班长年底走了后,司令部副参谋长又调了个战士过来,专门接替杨班长的工作,我依然还是在那里干我的杂活。说心里话,我也不希望在这里长待,我希望实习结束回学校分配的时候,能把我分回到原来的部队。毕竟老部队在北京市里,在训练和日常管理上相对的比较自由,再者那里的人际关系也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回去就能相处的来,而不用重新梳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有自己的爱好和性格;每个单位也有自己的工作机制和管理风格,这是一个相互接纳与适应的过程,也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不管实习后的结果如何,我都以认真的态度来工作和做事,以积极向上的心态面对每一天。在这一年的实习的过程中,我每天都是第一个来到办公室,把办公室的卫生打扫一遍,把水打好,把所有人的水杯里都倒满水。在短暂的实习生活中,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和积极的工作态度,完满完成了领导交给的各项任务,得到了股内人员的肯定。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我一年的实习期就要结束了。临走的时候,股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为我送别。

(三十一)

阔别了一年,又回到了广州,这一次回来是参加毕业考试的,所以待的时间不长,只待了半个月。在这半月的时间里,我们白天参加考试,晚上就出去到北京路、沙头角的外国领事馆区等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地方去玩,要不就沿着珠江边转,也不坐车都是步行,每天都玩到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反正也没人查宿,玩呗。

临近毕业的时候,队里在学院边上的一个酒楼定了一个大厅,组织了一次全队的大会餐,相当于毕业散伙饭吧。当时把系里的领导也请来了,场面很大,很是热闹。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席间有不少同学都哭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别就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了,大家都舍不得分开,这里面既有战友情,又有同学情,两情相加,情比天高。

毕业分配的时候,其他同学都分的不错,基本上都是原单位军师级机关的军务部门,而只有我们北京军区的与众不同,本着大力建设某集团军的原则,都分到了该军的下属各团,没有一个能分到原单位的。这让我很是懊恼,因为我是想着回老单位的,看来愿望泡汤、无法实现了。

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去师里报到,而是先来到了我实习所在的团。我是这样考虑的,既然无法再回到老部队,那把我分到实习所在的团也行啊,在这里我也待了一年了,一切都熟悉了,找股长说说,争取让股长直接把我要过来。

来到股里跟股长说明了情况,他就给军务科打电话。“是赵参谋吗?我是xx团军务股长,有个事想请您帮个忙,以前在我们股里实习的保密员小周毕业了,并且分到咱们师了,你看能不能把他分到我们团啊?”“······”“好、好,那就太感谢您了,我这就去让他过去换调令,再见了赵参谋”“你现在就去师里吧,把调令换回来,你去管理股问一下,今天好像有车去师里,正好把你捎过去”

从师里换回调令,我又跟车回到股里,把调令交给了股长。“小周,你这一年虽说是实习,但你干的不错,这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打心里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军务股,但你能否留在司令部、并且还留在股里,这我做不了主啊,我得跟副参谋长请示一下”股长说完,就给副参谋长打电话。“副参谋长,以前在股里实习的小周毕业了,而且又分到咱们团里了,您看把他放到哪里比较合适?”“······”“是、是,我明白,副参谋长再见”挂了电话,股长一脸的无奈。“副参谋长说,现在股里已经有两个战士了,再往里进人就超编了,所以让你先下去锻炼锻炼,什么时候缺人了,什么时候你在来股里。领导都这么定了,我也没办法。”“没事的股长,都是干工作,在哪干都一样”我嘴上是这么说,其实心里挺不舒服的,我不想下连,我想在机关待着啊。“那你想去哪个单位?要不去团直吧,毕竟是司令部直属的,有事也好说上话”“行,那我去团直吧”

又回到了我实习了一年,已经渐渐熟悉了的地方。而这次的落脚点却不是在机关,而是在连队。时隔半月,物是人非。

后来我那些分到该军的同学都通过各自的关系不是回到了老单位,就是去了离家比较近的单位,整个军就剩下了我一个。05年初的时候,通过关系回到老部队军务处的同学曾经给我打过电话,说另一个同学通过他找关系已经回老部队了,问我还回不回老部队,回的话他给我找关系。那时我刚结婚,正是手头紧的时候。我说算了吧,在哪干都是干,还是不回去了。就这样一直到退伍,就没再挪过地方。

(三十二 上)

团直通信专业居多,而我对这些是一窍不通,在军校学的军事地形学跟侦察专业差不多,因此我被分到了侦察班。班里一共八个人,班长比我兵龄长一年,有两个和我同年兵,剩下的都是义务兵,所以在班里我也算的上是老兵了。每天参加连队正常的训练,日子过的也挺快。

转眼到了十月中旬的时候,听别人说,我们过几天要到部队驻地附近去挖自来水沟和光缆沟。一时间,这个几乎是爆炸性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营区,而且很快的在连队主官那里得到证实了。

经过了充分的准备,主要是购买了大量的铁锹、十字镐等工具之后,我们就投入了紧张艰苦的挖沟施工中。早上起床后,也不用出早操,收拾个人和环境卫生。按照分工,由指导员和连长轮流在家留守,负责送饭。除了炊事班的其余人员全部上工地,参加干活。

等吃过早饭,我们就扛着铁锹、十字镐,背着水壶集合登车了。很多人上了车还是迷迷糊糊的,车一开动,黑暗的车厢里就没了声响,大家都打起盹来。大约一觉醒来,我们也到了预定位置。下了车,我们正处于一个小村庄中。地上已经有人预先用石灰划好了线,我们挖的是这个村的自来水沟。

队伍集合完毕后,连长向我们提了挖沟的具体要求,要求必须顺着白线,挖出一条宽50厘米,深120厘米的沟来。挖的方法是实行具体到人、班组协同作业,全连每个人半天10米,由连长负责丈量,挖完的休息,下午再到队伍前面受领新的任务,每个人每天的任务是20米。

看着我们班这一上午要挖的距离,八个人整整80米,还得保证110厘米深啊?大家都泛着嘀咕。不一会,每个班都丈量了米数,一字摆开开始挖了。十月份下旬北方早上的天气不热,甚至是有些凉,趁着这股新鲜劲,大家都干的非常带劲,挥动着铁锹狂挖,可是这股劲没有支撑多久就不行了。开始头几锹还行,几铁锹挖下去,我们才真正体会了到了什么是坚硬的感觉。这个村子是建在老河道上面的,上面是沙或是土,而到了下面全是鹅卵石,铁锹完全解决不了问题,十字镐砸下去石头都冒金花,沙石却不见动静。再者大家多数人都不是干体力活出身,干了一阵,而这不争气的太阳也像赶着去投胎去的,急急忙忙的往上爬,只要一出来,早晨的清凉劲一会就过去了。可是又不敢松劲,大家都是一块受领的一样的任务,万一慢了,等会别人都完事了,就剩下咱一个人在后面摸尾巴多丢人啊。

十一点半多,左等右等,不知道往来的方向望了多少回,午饭终于送来了。每个班一个34厘米的铝盆,装着菜,饭和汤则各自在一个大桶里。大家早已经是饿的饥肠辘辘,也没办法讲究这么多了,一阵围剿,就把饭菜干了个精光。吃完饭,又把每个人的水壶里灌满了水,稍事休息就扛着铁锹上工了。

(三十二 下)

一点多钟以后,太阳一点点的升到了正空,虽然已经到了十月的下旬,但对于正干的热火朝天的我们来说,都已经把绒衣绒裤都脱掉,只穿着秋衣秋裤。工地上没有说话声,只有铁锹和十字镐的声音,太累,大家都觉得说话是一种浪费,低头干活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的精神动力。

连长不时从前到尾来回走动,并鼓励大家多喝点水以免脱水。大家的自觉性也很高,排长、班长,在工地上的每个人,都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昂,一样的都拿起了铁锹,加入到了干活的行列里面了。

那一刻,你追我赶的场面和官兵一致的场面让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其实战士并不怕干活,没有人是苦死的,累死的。也许是不愿在营区内待着的缘故吧,虽然苦点累点,大家也感觉很好,要不然明明是扛铁锹十字镐出卖苦力干地方民工不愿意干的活为部队挣钱,大家还没有一点的怨言。

掐了一天的时间,太阳最终还是慢慢的即将沉下去,真希望它明天再也不要升起了。天快黑了,伴随着后面一条长长的沟,我们也收工了。经过一天的折腾,我们也累得精疲力竭了。登上车不一会儿,好多人都已经迷糊着了。我们回到连队,放下铁锹、十字镐,没来得及洗漱一下,就组织吃晚饭了。吃完饭,连队进行了简短的点名后,就组织熄灯睡觉了。累了一天,我感觉所有的精气神全部留在了地沟里,就剩下一副空骨头架子了。俩胳膊和腰就跟断了一样,一阵阵的疼。

翌日,刚在睡梦中*吟呻**呢,起床的哨音就响了。拖着依旧还痛的身体起床、洗漱、登车、打盹、下车、挖沟、吃饭、挖沟,简单的重复着前一天所做的工作。所不同的是,今天我们班干的更加卖劲了。我们挖的是村里的主干道,通往各家各户的支路要各家自己挖,而那些没有男劳力的人家,只好出钱让我们帮着挖,大约一米一块钱的样子。班长昨天在村里已经联系了几家,等干活连里分配的活,就去给他们挖,挣点班费。

由于长时间在狭窄的沟里掘进,我们的迷彩裤早就破了,有的用针线补补,有的干脆就让它这样破着,也不去管它。不几天的功夫,这个村的自来水沟就让我们给挖完了。回首看,挖过的沟看不到尽头,再一看大家,几乎所有的人衣服全是破的,脏就不用说了,整天土里打滚,还不洗衣服,能不脏吗?连队破例提前带回,大家以为可以休息一下了,可是第二天我们又转战到了另一个村,后来另一村挖完了,我们又去沿高速公路挖电缆沟。我们连队还是好的,在临近退伍的时候,就结束了这项活动。而有的连队,快退伍了只是让那些面临退伍的战士准备退伍与套改事宜,而那些不面临退伍的,继续。

这次挖沟的经历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月的艰辛日子,让我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在那段时间里,虽然辛苦,但没有压抑,没有心灵上的压力,每天除了干活就是睡觉和吃饭,人反而活的洒脱。

(三十三)

挖沟、拍电影和军训学生是部队收入的三个主要渠道,当然这些收入是除了国家拨给军费以外的收入。挖沟虽然挣钱,但需要购买大量的铁锹、十字镐之类的工具,而且挖沟都是体力活,在伙食保障上花费比平时要多,所以自身的投入也比较大,再说沟也是越挖越少,本地已经基本上都被挖完了,挖沟部队最远都去过天津周边各县。因此从那以后我们就没再挖过沟,而是把训练以外的精力投入到了电影事业和国防教育事业。

说完了挖沟,我再来说说拍电影。只要场面比较宏达的电影电视剧所需的群众演员,都是由部队的战士担任的,因为部队不缺人、战士好组织、导演不操心。我们部队驻地离八一影视基地和中央电视台影视基地都很近,所以有着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

在38军当兵的这几年里,曾经拍过很多电影和电视剧,也算的上是一名老演员了,尤其以演死尸和站桩军人最为专长。曾经参与拍摄了大家都比较熟悉的《飞天舞》《赤壁》《投名状》等等,见到过的影视明星那就更多了,成龙、李连杰、刘德华、梁朝伟、金城武、欧阳震华、吴宇森、胡军、张丰毅、林志玲、赵薇、舒淇等等,还有很多港台、大陆、韩国、日本叫不上名来的明星。也许有人会问见到了那多的明星,没和他们合个影或是要个签名吗?说实话,还真没有,不是没机会,主要是咱不是追星族。

在参与拍的众多电影当中,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参与《赤壁》的拍摄了。《赤壁》是一个大成本的电影,投入的资金是以几亿记的。我们是四五月份接到拍摄任务的,一直拍到了十月底十一月初的样子。在十渡拍的时候,每天早上早早起来,吃完早饭就上了卡车,然后拉到拍摄地进行准备。在易水湖拍的时候,是带着帐篷过去的,就住在那里。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后面背山,前面是长江的镜头,其实是后来用电脑合成的这两个地方的场景。

在电影拍摄的过程中,真正的拍戏的时间很短,但投入的时间很长,因为要等待,等待各方面准备完毕,等导演开工。在《赤壁》的拍摄中还遇到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那是拍摄东吴*队军**出征誓师的一场戏。在誓师前,有一个老头和小孩过来找牛,东吴的大将甘兴(日本演员中村狮童演的)把那头牛拉了过来交给了老头,就只这个镜头就拍了至少五六次才结束。那头牛不管甘兴怎么拉就是不走,真是拉着不走打着*退倒**,而当鲁肃(侯勇演的)过去给甘兴示范如何拉牛的时候,牛一拉就走。当时我们站在边上就笑,说这牛真是抗日啊。

(三十四)

下面我再来说说军训。

军训大家都经历过,不过大多数肯定是以受训者的身份参加的吧,而我们这些现役军人肯定是教官了。军训可以分为两类:请进来和走出去,比例大约是一半一半吧。

何为请进来。请进来,就是把要受训的人员请到部队营区内训练,我们为其提供必要的住宿和伙食保障。每次有受训者要到营区来军训,我们都要提前搬家,然后把宿舍打扫的干干净净(其实平时保持的已经很干净),把楼房让给他们住,而我们要住到车库、炮库之类的地方。到营区内来军训的基本上是大一的学生,很少有别的人员,比较特殊的好像就是国家短道速滑队的王濛她们那批了。

我没有在营区内军训过,都是出去训,就是所谓的走出去,受训对象主要是学生和高速公路的收费员。在外面军训带队领导最大也就是个副营级,没有太大的领导,不像所有的领导都在营区里,过来过去都能看到你在那里干什么。在外面军训也是相当正规的,毕竟我们是军人,一定要维护军人的形象。只是感觉没有在营区那么压抑,都是一样的累,但心情舒畅了,感觉就好了。还有就是在外面军训吃的要比在营区内好的多,受训单位在伙食保障上都是变着法的给你调剂,中午和晚上都是七八个菜,怕你吃不好闹情绪不好好训,军训结束后,受训单位通常还会送一个小小的纪念品留做纪念。

大多数外出军训都是规模很大的军训,由团里统一组织,指定一名副营级军官带队。不过也有极特殊的情况,就是规模很小的那种,需要的教官数很少,一般都是由一名士官带队。我就曾经带队出去过三回,规模最小的一次,我只带了一个比我入伍晚两年的战友,到高速公路收费站进行军训。

那次军训时间比较长,从七月份一直训到十一月底,历时长达五个月,如果不是我们连指导员非让我们回来,还不知道要训到什么时候。不过那次军训是比较舒服的一次,每次受训的人数为十个人,就一个班的人数,根本就不用我训练,战友一个人就办了。每天的训练从下午两点开始到三点结束,一个小时的时间,其它时间自由支配,爱干啥干啥。我每天不是在宿舍看电视,就是到附近的学校找老师打篮球,实在无聊了就找个车进城玩一趟。军训的时候正好赶上妻子生小孩,我还请假回了两次家,虽说时间不长吧,每次只有一个星期,但如果这是在营区内或是有干部带队是万万不能的。

(三十五)

闲话少叙,现在言归正传。挖沟结束后没过多久新兵就入伍了,我们也开始在营区内进行训练,并为即将开始的每年一次的冬季适应性训练做准备。

在学校的时候我进行过军事地形学的实地训练,那是在夏季,天气暖和,随身携带挎包水壶即可。冬季适应性训练,也就是常说的野营拉练,不言而喻是在冬季进行的,要携带背囊等重达五六十斤的物资,还要带枪,然后在部队驻地周围的山中展开。我是第一次参加,没有一点经验,什么都不懂,连里的那些老兵都参加过好几次,有着丰富的经验,就告诉我一些小方法、小窍门。比如说,挎包里要多带些零食,饿的时候可以边走边吃;要买一瓶白酒(后来连里每人发了一瓶半斤装的二锅头),不管平时喝不喝酒,到了休息的时候都要喝上一口驱驱寒;买两袋卫生巾带在身边,然后把卫生巾放在鞋子里,走路的时候用它来吸汗,每天更换,鞋就不会湿,也不会冻脚;不管多累,晚上睡觉前一定要用热水泡脚,可以解乏;睡觉的时候不要因为怕冷而不脱衣服,一定要把衣服脱了睡,第二天早起的时候就不会冷,也不易感冒。

第一天早晨天不亮,我们就早早的起床,收拾自己要携带的物资、打好背囊、领取枪支、匆匆的吃过早饭,踏上了冬季适应性训练的征程。我们出发的时候,天空中飘洒着细小的雪粒,地上已经是白白的一层,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没过多久,细小的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花,漫天飞舞、徐徐飘落。顾不上看周围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风景可看,冬季的田野被大雪装成了一片白,“惟余莽莽”放在这里很是贴切。顶着漫天的飞雪,一步步向前走,临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中午的休息地,炊事班在那里已经做好了炖菜和米饭等着我们了,吃了午饭,用雪把碗筷简单的擦了擦,稍事休息就又上路出发了。下午的时候,师里检查完个人的携带物资是否齐全,然后就给我们出情况了,是防空袭,这就要求我们迅速的分散隐蔽,然后根据周边的环境进行伪装,在下大雪的情况下,要把自己的白床单拿出来盖在身上算是伪装。四点来钟的时候,我们经过一天近四十公里的行军到了山脚下的宿营地,说是宿营地,其实就是先头部队搭起的棉帐篷,外面用玉米杆铺了一层,既能保暖又是不错的伪装。在那里炊事班已煮好了姜汤,姜汤下到肚里,热辣辣还特别甜的那种味道真的好舒服!把胶鞋脱了,烫烫脚,换上棉鞋,坐等吃完饭休息了。只是帐篷里面冷啊,外面冰天雪地的,只有一层玉米杆挡风,里面连个炉子都没有,效果能好到哪里呢?

第二天早早起来,吃了碗面条就开始出发了。从今天开始,要进山了。开始爬二百米左右的小山,山虽说不高,但架不住多啊,昨天的行军使我的身体还没有缓过来,身体都有个疲劳困难期,这时候感觉太累了、太难了。可能是身体没有过疲劳困难期,我们实在是累的爬不动啊,有一段路后面的连队跟不上了,就命令前边的兵向前传:“速度慢点”,当后边的命令由后向前传到中间时,就乱了,然后命令就失去作用了,只能顺其自然的一个一个跟着一个,有多快就跑多快了,速度就这样一直减不下来。这就是部队常说的那种,前面的走后边的就得跑的道理。吃过午饭,到了下午的时候,身体稍微好了点,行军的速度有所加快,我们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到达了宿营地,可是这次让我们很是伤心。到了宿营地举目四望,没有看见帐篷、没有看见军车、没有看见热水、没有看见姜汤,一问才知道带队的副参谋长带错路了,大家还需要等一会,他们正在向这边赶,一阵眩晕,真是四个轮子还没有两条腿快啊。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车队来了,帮忙卸车搭帐篷,走了一天的路,累个半死还得干活。

就这样历时五天四夜,经过200公里的行军,我们回到了营区。出发的时候一个个精神抖擞,回来的时候都成了疲惫不堪的小泥人。

(三十六)

冬季适应性训练结束后没多久,整个入伍训练阶段的训练也结束了,随之而来的是专业训练。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在营区内进行训练,没过多久就去了部队驻地附近的一个空军航校机场进行外训。

我们是四月下旬去的外训地,住在机场边上的一个小院里,一出小院就能看见长长的飞机跑道,跑道上不时有飞机起飞和降落。在跑道边上有不少土墙围成的圈,只在对着跑道的一面留着一个豁口,土墙上面长着高高的桑树和槐树。我问班长,这个土墙围成的圈是啥东西,干啥用?班长说这就是“机窝”。我听完立刻汗颜。在刚到侦察班的时候就听班长说我们的外训地有很多“机窝”,没事的时候可以到“机窝”里去玩,当时我就很纳闷,“鸡窝”?还是“妓窝”?如果是“鸡窝”那里不是机场吗?怎么会养鸡呢?如果是“妓窝”,那可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现在我知道了,此“机窝”非彼“鸡窝”“妓窝”啊。

外训的日子过得很轻松自在。每天就是学专业,还可以拿着外出训练的幌子到附近村子里去转悠;训练结束就和空军地勤的战士打篮球,有时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如果你想吃炸蝎子或是想拿蝎子泡一些药酒,你可以利用晚上的时间去“机窝”的土墙上抓蝎子。

我家里就有两瓶用蝎子泡的药酒,每个瓶子里都用七十度的二锅头泡着一百多只蝎子,这都是我利用晚上熄灯前的时间到机窝里抓来的。在抓蝎子的时候要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一双筷子,因为蝎子是不能用手去抓的,而是要用筷子夹,即使是这样也很容易被蝎子蛰到。我就被蝎子蛰到过,当时整个右手手臂都感觉麻麻的,没有一点知觉,我想坏了,右手肯定是要费了,赶紧跑回营房找卫生员。卫生员看了看,挤了挤被蛰的伤口,挤出一些血水,然后用生理盐水消消了消毒,就说没事了,回去吧。当时我真的很害怕,就问卫生员真的没事了吗?不会残了吧?卫生员听了笑着说没事,一会就好了。我的手臂麻了一个多小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捉过蝎子。

(三十七)

快乐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到了六月底的时候历时两个月左右的外训就结束了。

回到连队没待几天,团里下达了新的任务,要派一批人到外面去军训,军训教官由各连负责推荐,我有幸成了其中的一员。刚开始的时候,在团里委派干部的统一带队组织下,在两所高中军训了半个多月,后来有个高速路收费站需要的教官比较少,就由我带一名士官去那里军训,这一去就是五个多月。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刚刚结束训练,连队指导员给我打来电话。“你那的军训什么时候结束啊,这都五个月了?”“不知道啊,这的站长也没给具体的结束日期”“要不你们回来吧”“我们能自己随便回去吗?要不您问一下团里是啥意思”“好,我给团里打个电话,你听我消息吧”··········“我跟团里说了,团里的意思是让你们今天就回来”“好吧,那我跟这的站长说一下,让他们出车把我们送回去”“好的”。就这样,我们结束了在这里的训练,回到了连队。

“小周,你知道我为啥让你回来吗?”“不知道,我没犯什么错误吧?”“你没犯错误,是因为连队的文书今年要退伍,现在连里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想到了你。你看你是士官学校毕业的,有文化又会电脑,所以让你回来干文书”“可我啥都不懂,啥都不会啊,我怕我干不了,不能胜任。”“谁刚一上手会啊,慢慢学学,过几天就会了。就这样定了,一会你跟老文书交接一下,特别是枪库,一定要交接仔细。他还有几天才走,正好利用这几天你跟他学学”“哦,好吧,我听领导的”

说实话文书是很爽的专业,文书和通信员这两个人,说白了就是连长指导员的勤务员。文书负责连队日常的文书、档案的制作和保管,兼任军械员,管理兵器室的枪支,通信员则是负责伺候连长指导员的生活起居,收发报纸和信件,排哨等工作。在多数人眼里,由于都是伺候连队*长首**的,所以以后入*党**、转士官什么的也方便点,同时,连队的班长甚至排长也不敢欺负。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适应了班里的生活,实在不想再去换专业了。再说,我*党**也入了,士官也会顺套到三期,那个文书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可是,我也知道别无选择,这里不是可以选择生活的地方,只能是组织选择咱。

我干文书断断续续的干了四年时间,中间也有不干的时候,真正不干还是在08年的时候。那时我是团里最老的文书,跟机关的参谋干事都混的忒熟,他们到我们连检查工作都是走过场。我对连里的那套东西不能说烂熟于心吧,但也差不多少。有一回团里搞新的训练大纲,都是各连连长副连长亲自动手编写修改,我们连就出了我一个战士,当时我还感冒发烧,打完点滴就去干活,一直干了三天两夜,中间都没有休息。

(三十八)

每当国家有什么大型活动的时候,是部队最紧张的时候。08年在北京举办了奥运会,我们部队的驻地离北京又近,紧张程度可想而知了,那一年我们部队就没在驻地待,而是以演习的名义拉到了外面,拉到了离北京比较远的内蒙。

经过了充足的准备之后,部队终于出去演习了。那天,天还没亮,部队就起床了,把大包小包的东西装进指定的车里,刚跑了一趟。就开饭了。由于炊事班也要随行,炊具基本已经上车,所以就下了点面条。草草吃完,就跑回连队继续搬运东西,如此七八个来回,终于把全部东西搬上了车。

刚喘口气,团里组织集合了,团长下达了开进的命令,一切程序就跟电影里打仗一样。下达完毕后,政委做了动员,提了些要求,不外乎是车内要注意安全等等。二位团*长首**讲完后,就组织登车了,干部全部在驾驶室带车,我则借文书的名头也坐到了驾驶室里。

长长的车队缓缓开出了营区,我的心很是激动。在军营里呆了这久,我还是第一次去演习,而且还是去很远的地方,特别的期待。车队行进的非常慢,像一支长长的蜗牛一样,过了很长的时间才到了铁路装载站。经过一天的紧张装载,所有的车辆才都上了平板,等候火车开拔。

第二天的凌晨,火车缓缓的启动了,慢慢的驶出了市区。因为北京举办奥运会的缘故,我们的专列没有走北京,而是绕行石家庄、太原、大同去的内蒙,在石家庄和太原的兵站吃的早饭和晚饭。刚开始,大家都感觉非常新鲜,都挤到车窗前,争相观看车外的风景。时间久了,也就倦怠了,一个个打起瞌睡来。

到了内蒙下车放眼一看,四周是一片荒漠,没有树木,更没有人烟,地上除了骆驼刺,就是黄土,连个石头都没有。侦察班排的人已经事先到达了,在这里已经搭好了帐篷,到了就可以住了。

在内蒙待了将近三个月,最让人无法忘怀的就是在餐厅帐篷里看奥运会的开幕式。全连一百多号人聚集在一起,看到兴奋的地方,大家就欢呼跳跃,甭提多开心、多自豪了,都为祖国的强盛而高兴。

九月底的时候,我们从内蒙回来了,我也辞去了文书的职务,彻底不干了。

(三十九 上)

09年六月份的时候,我正在家休假,连里通知我说部队有紧急任务,所有在外人员必须按时召回,假期提前结束,赶紧归队。我当时还以为哪里要打仗了呢,这么紧急,到部队一问才知道要让我们参加国庆60周年的“光立方”表演。

所谓“光立方”,就是以*安门天**广场*旗国**旗杆为中心,由4028名表演人员和4028棵“发光树”组成一个100米乘90米的表演区,进行光艺组图及主题烟花绘画表演,是国庆60周年整个联欢晚会的核心节目。

我们是六月下旬正式接到担负“光立方”表演的任务,那时距离国庆正式演出仅有3个来月。6月底的时候,我们乘车来到了位于北京通州区的星湖园训练基地,以后的日子就在那里进行封闭性的训练。

“光立方”涉及的图形变化共800多个,整个节目大约480余万个动作,平均每人1200多个,最多的达2000余个,所有动作全靠我们移动、蹲立、摇动呈现;表演全程,每个人要换9种道具和3套衣服,要操作总重近25公斤的道具;为了精确显示不同的图案、文字、焰火,动作间隔时间最短的仅1秒……我们是整个师成建制的接受的任务,都是一般的战士,没有一个专业的演员,都是一群门外汉,很多人音乐节奏感不强、舞蹈基础较弱。要想实现从业余向专业的跨越,其难度可想而知了,里面渗透了我们无数辛勤的汗水。

七、八月的北京骄阳似火,排练场地表温度最高时达到47℃,我们每天平均训练13个小时,晚上都要排练到午夜以后,衣服不是被汗水湿透就是被雨水淋透,几乎没有干过。就这样我们在不足1平方米的发光树下排练,下蹲、起立、举道具,每天做动作多达上万次。有的手臂和脸部被道具划伤,膝盖被地面磨破,关节肿痛更是“流行病”,但没有一人叫苦叫累,没有一人降低训练标准。

8月1日建军节,我们放了一天假,这是到星湖园后第一次放假。中午的时候,我们进行了丰盛的会餐,晚上举行了盛大的晚会,请了很多的明星过来助兴,有成龙、孙悦、斯琴格日乐、刘媛媛、阿里郎组合、李双江等等。

(三十九 下)

从九月份起,我们开始分三次到*安门天**广场进行现场的彩排,以适应场地。每次进场彩排,都要携带上所有的道具不说,最让人难受的是为了少上或不上厕所,所有人还要穿上成人纸尿裤、吃黄连素片,等彩排回来再发香蕉和红薯吃,用来通便。北京九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热的,在防火不透气的道具服里面再穿上成人纸尿裤,唉,所以说每次进场都是一次遭罪的过程。

九月中旬的时候,我们举行了誓师大会。那天誓师大会的规格特别的高,中央军委副主席都来了。我们很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准备的再充分也有失误的地方。我们的伙食是由国庆晚会组委会统一保障的,一日三餐的标准非常高,吃的不错。誓师大会的头一天晚上吃的是鱿鱼,可能是鱿鱼不新鲜吧,当天夜里就有不少人开始跑肚拉稀,到了第二天早上已经有近三百人了,早上起来厕所里全是人,外面还有不少人拎着裤带在等着。当时师领导和各团领导都急坏了,还有三个小时誓师大会就要开始了,可还有几百人在厕所蹲着呢,这也不是个事啊。赶紧让卫生员给病号看病,同时召开临时会,给病号提出了三个“一定”: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把誓师大会给撑下来,开会的时候一定不能乱动。总算是处置的及时得当,当天的大会没有出什么差错,很圆满的结束了。不过后来听说,还是有好几个人把便便拉到了裤子里。

10月1日的上午,我们没有训练而是在宿舍内看国庆阅兵,看着盛大的国庆阅兵,心情无比的激动,想想晚上自己就要上“战场”了,虽然平时训练的不错,但心里还是有些许的担心,几十年不遇的大事让我给赶上了,千万不能出错啊。中午吃过午饭,开始收拾道具、相互化妆,两点的时候我们坐着大客车向*安门天**进发了。来到*安门天**前,我们就去人民大会堂的东门外广场,从那里把道具树给推到了*安门天**广场自己的表演位置。一切准备就绪后,就开始在那里静静的等待,等待表演时刻的来临。晚上八点,高扬的五星红旗下,一名少年吹响嘹亮的小号,拉开联欢晚会的序幕。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我将用今天的表演证明过去自己所付出一切努力和汗水的价值!!随着歌曲《阳光路上》的结束,我们的表演任务也完成了。我们欢呼着、跳跃着、泪流着,一种不可言语的心情涌上我心田,有激动,有开心,有酸苦。想起那以前的付出的辛苦与努力,仿佛就在昨天,历历在目。

晚会结束,我们没有做过多的停留,连夜从*安门天**广场赶回了星湖园训练基地。翌日一早,没有参加导演组的送别,就匆匆的踏上了回营房的客车。

(四十)

从北京回来以后的日子,我开始了“打工”的生活,没有固定的专业,没有固定的岗位,这帮两天忙那帮两天忙,这个部门待几天,那个部门待几天,真正成了一块革命的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军旅生涯的最后两年时间,都是在司令部值班室顶替干部值班度过的,直到退伍前的一天才回到连队。

我是铁了心要走的,对于留与不留,我没有过多的纠结,因为部队不养老,即使留下也就能再干四年,早晚还是要回家。真正让我纠结的是按转业走还是复原走,如果转业按规定县里是要给安排工作的,而复原县里就不会管你了。可根据当前我们县转业士官的安置政策,转业回来后根本就安排不了,只能在家待业,还不如复原多拿点钱回家,自己找个事情做。考虑再三,2011年12月5日,我脱下绿军装,结束了自己十二年的军旅生涯,复原回到了老家。

如果你问我,在这十二年的军旅生涯中,你的收获是什么。我感觉我的收获就是强健的体魄、团队的合作、战友的情意、心理的成熟、知识的丰富、坚定的意志、为人的原则。这使我做人的思想得到了很大的改变,应该说我更成熟了,在家里的时候我刚刚高中毕业就参军了,那时我什么都不懂,是部队的锻炼和培养造就了我。

如果非让我说最大的收获是什么,那我觉得最大的收获就是用军人的名义,“骗”来了一个有工作的妻子。高中毕业我没考上大学,如果我在家种地,家里既没条件,人长得又难看,试想哪个有工作的女孩会看上我呢?

其实我妻子挺不容易的,我们认识的第三天,我就了回学校。那时打电话极不方便,都是靠书信联系,想见一面很难,就更别提花前月下了,可以说我们就没有经历过恋爱阶段。婚后,我常年在部队,一年就有一个月的探亲假,也帮不上什么忙,家里的里里外外就靠她个人支撑着,勤劳持家、扶老携幼、无怨无悔。有件事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那是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第一来部队探亲,早上六点就从家出来了,一直坐车中间也没有休息,直到下午四点我才把她接到部队。刚到部队,团主任就去找我,让我陪他去打篮球,我不好推辞就跟他去了,把我妻子一个人扔在了宿舍,只是交代了一下我们班的新兵,让他送我妻子到士官公寓去。我打完球回去都八点多了,等我到士官公寓的时候,看见她正在那里生气呢,说啥也不愿在这里待了,当时非要回家不可,我是左哄右哄,使尽了浑身解数,又发誓又诅咒,才算把她留了下来。直到现在,她还常把这事拿出来说事,说我不在乎她。

回顾我的军旅,可以用部队常喊的口号“一、二、三、四”来代替:经历了一次重大活动,参加了两次演习,上了三年军校,待了四个地方。

军旅生活就像是一杯苦咖啡,苦涩而又香醇,浓烈而又耐人回味。欢乐、幸福、艰辛、挫折、磨难、困惑交织在一起,当这一切成为往事,我们会觉得那是一份属于自己独有的财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