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以码字为业的“六零后”人,逛书店,购书当是习以为常之事。
记得平生第一次购书,是在46年前就读初中时。我的中学母校坐落在离家二里半左右的山西省垣曲县境内的中条山脉腹地,国家重要有色金属基地——中条山有色金属集团公司三大采选基地之一 胡家峪铜矿“三河口”的“胡家峪矿子弟中学”。
学校西部,北边,距离教室二十米左右,是由西向东,纵贯十里矿区的板涧河。板涧河在这里绕了一个“C字型”大湾,湾里大约有二十来亩大山中间难得的平地,就建起了十多间教室,容纳五百名左右学生的学校。
学校南边是一座植被茂密,四周陡峭、险峻,高约三四百米,形似火山的山峰。有林间羊肠小道,亦须借助荆条、黄栌等植物攀援,可达山顶;山顶部有大约十多平米的平地,上面遗留有战争的痕迹——战壕、掩体;许多人闲暇在山上游玩,或是刨中药材时,经常能捡到锈迹斑斑的*弹子**壳、机枪、步枪、*榴弹手**、残件。据垣曲县史志办的朋友讲,这里便是抗日战争时期著名的“中条战役”中,八路军、国民*党**军、小日本侵略军数次争夺,进行“拉锯战”的一个战场。
学校东北方向,过了公路,是几大间库房和供应矿区居民粮油米面的粮站,再往北有近百亩的一片开阔地,是当地农民兄弟的农田。一条记不清名字的小河由北向南流到此,和板涧河汇聚,再奔向东南方向,最终在垣曲县古城镇附近,汇入孕育中华民族五千年灿烂悠久历史文化的母亲河——黄河。
这里风景绝美,春季山花烂漫,夏日满目葱茏,仲秋后枝叶染红,冬日雪压青松,煞是赏心悦目。据悉,此地航拍的风景照被刊载在《中国地理》、央视等媒体上,吸引了许多摄影发烧友前来赏景,拍照。
距离学校二华里左右,有一个名为店头的村庄,紧临公路北面有一座营业面积一百平米左右的商店。负责文具柜台销售的是一个皮肤白皙,身材、模样俊俏的姐姐,接待顾客时笑意盈面,挺迷人的。
听同学说那里有难得一见的文学书籍销售,回家和母亲央求了几次,母亲给了大约两块钱毛票,就邀约班里几个要好的同学前去购书。那位售货的姐姐被学校里高龄,或是早熟的男校友们缠着搭讪、聊天,还微笑着,把柜台仅有的两本散文集递给我们。
一本书是东北籍作家刘亚舟的散文集《完达山之歌》,另一本书的作者、书名却忘记啦。隐约记得,每本书售价都是不足5角钱。书买到手后,课余时间我就如饥似渴地捧着反复阅读,感觉那些文章优美之极,几乎每一篇都能背诵下来。
购书的经费现在看来不算啥,在那时候可谓是巨款啦,这两本书的消费,能让人吃几顿好饭呢。
为了能够多买书,那以后的寒暑假期间,我独自,或邀上相同爱好而同学,几乎每天都要到家里附近山上采集中药材,再卖到离家七、八公里左右的垣曲县毛家镇药材收购点,积攒一些买书钱。尽管期间经历多次滚坡、刮破衣裳、磕破胳膊,腿脚,却仍然乐此不疲,动力十足。
那个年代,别说经济上十分贫寒,拮据,即使有点经费,也极难买到心仪的书籍,书店里书籍就少的可怜啊。想读书,借都无处借。于是,一旦知道矿里有谁到大城市出差,就请求人家代买书。那时候的畅销书《金光大道》、《艳阳天》、《红岩》、《欧阳海之歌》、《高尔基选集》等等,就是这样买回来的。为了买到《现代汉语词典》,我在报纸登载的相关信息上,查到了北京王府井新华书店读者服务部地址,先把书费寄给书店,前后大约一个多月,才把词典盼来。
到了七十年代末期至八十年代,情况就逐渐好转起来。我参加了高考,考入了一所中专学校,毕业后参加了工作,有了自由支配的经费。关键的是随着国家工作重心转移到经济建设、改革开放的深入,文化出版事业的不断繁荣、发达,书店里的书籍品种日愈丰富。我的藏书中很快有了《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骆驼祥子》等等。
到了1996年秋天,我从偏僻,交通不便、文化落后的矿山,调转到了运城市,进入了声名远播的康杰中学工作后,出差的机会也多了。到省会城市的新华书店,琳琅满目的古今中外的名著,当代作家作品就都能轻易地买到。我的书柜中,就增添了《毛*东泽**诗词鉴赏辞典》、《围城》、《二十四史》、《鲁迅全集》、《四书五经》、《资治通鉴》、《*瓶金**梅》、《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集》等等。
几十年内,由以往煞费苦心地搜寻书籍信息,邮购、托熟人出差代购,到如今购书不再费周折,当是最令年近花甲的我心情舒畅、精神愉悦的顶尖事宜之一。
读书是福,购书亦是快哉之事,这一嗜好必将伴随终生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