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8年3月底的一个晚上,中国革命圣地延安一位高鼻梁蓝眼睛的外国人怀着忐忑的心情迈步走进一座窑洞里。毛*东泽**这位他从《红星照耀中国》一书中认识的传奇人物如今就现站在他的眼前,他跨越千山万水终于可以向毛*东泽**当面提出心中的请求了。
这位外国人从贴胸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夹郑重地递给毛*东泽**,毛*东泽**打开皮夹,那是加拿大*产党共**员的*党**证,*党**员名叫白求恩。毛*东泽**感受到这位国际共产主义战士的一片赤诚。窑洞里的油灯安静地燃烧着,毛*东泽**和白求恩聊得热烈,白求恩介绍了自己带来的美国和加拿大援华医疗队的情况,恳切地要求去前线。他告诉毛*东泽**“重伤员中百分之七十五可以救过来”,“百分之七十五”毛*东泽**非常的惊喜。
当时中国的抗战已经进入到战略相持阶段,正面战场上,国民*党**部队节节败退,中国*产党共**在敌后开辟抗日根据地开展游击战争,作战频繁,由于缺医少药,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白求恩的到来可以说是雪中送炭。加拿大医生白求恩为什么会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支援抗战呢?
白求恩全名诺尔曼.白求恩,1890年3月3日出生在加拿大安大略省北部风景优美的格雷文赫斯特小镇。他的祖父是一位杰出的医生,多伦多大学医学院的创建人之一。他的父亲是一名虔诚的牧师。1916年白求恩毕业于多伦多大学医学院获得学士学位。1922年,经过严格考试被录取为英国皇家外科医学院的研究生。正当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白求恩却患上了肺结核。在那个年代肺结核几乎像癌症一样是绝症。白求恩不得不中断学业和工作,为了不拖累妻子,他和妻子办理了离婚手续,白求恩又是如何战胜病魔的呢?

白求恩冒险在自己身上实验“人工气胸疗法”获得了成功。痊愈后的白求恩成为了北美著名的胸外科专家,他还发现明了以“白求恩”命名的多种外科手术器械。其中“白求恩肋骨剪”至今仍在沿用。1935年夏天,白求恩应邀去苏联参加国际生理学大会,在那里见识到了苏联的公费医疗制度。所有的人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看得起病,白求恩受到深深震撼。回国后,他当年就加入了*产党共**,开办为穷人免费看病的礼拜六义务门诊,倡导建立社会化医疗保障体系,并对加拿大的医生们大声疾呼“让我们把盈利私人经济利益从医疗事业中清除出去”。
1936年在法西斯势力的操纵下,西班牙爆发内战。1936年10月,白求恩辞去了加拿大的高薪职务,率领自己的医疗队踏上了支援西班牙反法西斯的道路。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白求恩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辆战地流动输血车,解决了因为不能及时输血导致伤员死亡的难题。1937年7月7日,日军挑起全面侵华战争。听到这个消息,白求恩无比愤慨“我绝不活在一个烧杀掳掠、贪污索贿而我又无力与之对抗的世界,我绝不消极或疏怠而饶恕贪婪成性的人发动战争的罪行,西班牙和中国属于同一场战争,我要去中国,我觉得那里最需要我,那是我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
白求恩又是如何来的中国呢?1937年12月,白求恩前往纽约向国际援华委员会报名,主动请求组建一个医疗队到中国北部和游击队一同工作。1938年1月,受加拿大*产党共**和美国*产党共**派遣白求恩和兼任翻译的加拿大护士琼.尤恩及美国外科医生帕尔森斯一行人携带白求恩演讲募集来的捐款和国际援华委员会提供的拨款购买的医疗器械及药品从温哥华登船,在轮船上颠簸了十几个昼夜,穿越浩瀚的太平洋到达香港。然后在八路军驻香港办事处负责人*承志廖**的帮助下前往武汉。1938年2月,白求恩一行抵达武汉,受到了国民*党**方面的热烈欢迎。
这时援华医疗队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分歧,美国医生帕尔森斯接受了国民*党**的邀请留了下来。白求恩为什么没有留在武汉呢?白求恩目睹了国民*党**政府“一片混乱和优柔寡断、昏庸无能的官僚政治”,坚决回绝了国民*党**的盛情挽留。他找到驻武汉的*共中**代表周恩来诚恳提出要到抗战的最前线去。在周恩来的帮助下,白求恩和护士琼.尤恩得以继续前行。为了躲避日军的轰炸,白求恩一行不得不从临汾、潼关等地绕道而行,穿越战火纷飞的敌占区。白求恩记述道“荒芜的土地,被烧焦的村庄及颠沛流离、饥寒交迫的难民,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诅咒这场战争”。

白求恩一行从1月寒冬的加拿大出发,经过80多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在3月底的春天里到达了延安。白求恩兴奋地在日记中写道“在延安,我见到了一个崭新的中国,街上一片蓬勃的气象,来来往往的人们好像都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目的而奔忙”。白求恩在延安待了一个月,就告别了留在陕北工作的护士琼.尤恩朝着前线出发。1938年6月17日,白求恩终于到达了晋察冀军区司令部所在地五台山金岗库村。晋察冀军区司令员兼政治委员*荣臻聂**劝白求恩休息几天再谈工作,白求恩却说“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休息的,你们要拿我当一挺机关枪使用”。到达晋察冀军区的第二天,白求恩又马不停蹄地赶赴30多公里外的晋察冀军区后方医院。他用一周时间对520多名伤病员逐一检查,用4周时间为147名伤员做了手术。白求恩除了医治部队的伤员外,还热情地为百姓治疗。
白求恩想象过中国前线的艰苦,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艰苦。他如何能在这样落后的医疗条件下完成对毛*东泽**许诺的救活75%的重伤员呢?白求恩提出,用自己带来的药品各医疗设备建立一所模范医院。但当时处在游击战中,随时会有日军侵袭。*荣臻聂**经过再三考虑,才同意建一所小型示范病室先试试。白求恩非常高兴,亲自制定了“五星期工作计划”,将村里的龙王庙改建成有外科、内科、手术室、消毒室、洗涤室等设施的战地医院。1938年9月15日,模范医院举行了热烈隆重的开幕典礼。松岩口村像过节一样热闹,军区司令员*荣臻聂**等领导同志在紧张的战斗中抽出时间参加了开幕典礼,边区各界群众和附近军民2000多人都前来祝贺。军民代表向白求恩献上了七面锦旗,白求恩十分激动,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演讲“在一切的事情当中,要把病人放在最前头,倘若你不把他们看得重于自己,那么你就不配在卫生部门工作”。
1938年9月20日,日军出动5万多人的部队在空军的配合下,向边区发动了“大扫荡”,刚刚建立起来的模范医院也在日军的炮火下夷为平地了。没有像样的医院又如何给伤员治病呢?白求恩发明了“卢沟桥药驮子”,被人们喻为“马背上的医院”。输血在当时是一项比较新鲜的技术,大城市也只有少数几家医院才能开展。在*战野**条件下输血是人们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白求恩开创了我军战地输血的先河。他不但教给晋察冀军区的医护人员输血技术,还多次在急救中为伤员献血。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白求恩实现了对毛*东泽**承诺的重伤员中75%可以救过来,甚至做得更好。

在战士们中间流传着很多关于白求恩的故事,他们说白大夫不单单救命,它是真把我们当亲人。1939年黄土岭战役中,17岁的战士余新元左腿从小腿到大腿根多处被敌人机枪击中,医生准备给他截肢,白求恩刚好过来,亲自给他手术,20多天,腿就消肿了慢慢好了。前线战事频发,白求恩只有一双手,他又如何能使每一位伤员都得到及时的救治呢?白求恩决定要给八路军“培养一支永远不走的医疗队”。刚到晋察冀军区的时候,他就跟*荣臻聂**提议办卫生学校,*荣臻聂**请他当校长,白求恩却婉言谢绝了。他说“我是医生,要到前线抢救伤员不能拴在后方,但我可以为办学做点具体的事”,他在救治伤员的间隙,为卫生学校拟定好教育方针、教学计划,编写了教材还物色好了各个科目的教师。
1939年9月18日,晋察冀军区卫生学校正式成立,白求恩十分高兴地参加了开学典礼,并向学校捐赠了显微镜、小型X光机和从加拿大带来的医学书籍。晋察冀军区的医疗队伍发展完善起来了,但是白求恩却依旧愁眉不展,来到中国一年多,他带来的药物和医疗器材已经消耗殆尽,就连给伤员做手术缝合的羊肠线也几乎用完了。在日军的疯狂扫荡和国民*党**的重重*锁封**下,根据地物资匮乏,药品更是极度稀缺,这可怎么办呢?白求恩决定回加拿大购买药品和医疗器械,并给刚刚成立的卫生学校筹款。为了表达对白求恩的敬意,晋察冀军区为白求恩举办了盛大的欢送大会,但是白求恩为什么没有回国呢?就在这时,日军调集2万多兵力,配以飞机、大炮、装甲部队向边区发动了“冬季大扫荡”,白求恩决定推迟回国时间,毅然丢下行李又冲上了。在河北涞源的摩天岭前线,白求恩把手术台设在了离前线不足3.5公里的孙家庄小庙。敌人的炮弹不时落在手术台前后,白求恩依旧在他发明的“卢沟桥药驮子”搭成的“手术台”前专心进行手术,他说“战士在火线上都不怕危险我们怕什么危险”。前线战事紧张,伤员源源不断送来,白求恩就一台接着一台的做手术,枪炮声越来越近,日军已经攻到了村边,手术台上的伤员恳求说“白大夫,不用管我,你快走吧”白求恩却坚决地说“不。我的孩子谁也没有权力将你留下不管”。匆忙中,白求恩的左手中指扎破了,他把手指伸进消毒液里浸了浸又继续手术,直到缝完最后一针才跟随担架撤离。几分钟后,日军冲进了孙家庄。
第二天,白求恩的手就发炎了,但是他坚持给一位生命垂危的丹毒合并蜂窝组织炎的伤员做手术,丹毒是一种传染性很强的疾病,白求恩受伤的手再次受到致命的感染。但是对于白求恩来说,枪声就是命令,哪里有枪声白求恩就向哪里跑。听到前线的隆隆炮火,白求恩带领医疗队又奔赴前线。白求恩开始发烧,高烧到了40度。11月11日,白求恩挣扎着坐起来,用颤抖的手给*荣臻聂**写了一份长信“亲爱的聂司令员,今天我感觉非常不好,也许我会和你们永别了,请转告加拿大和美国*产党共**,我在这里十分愉快,我唯一的希望是能多有贡献”。生命弥留之际,白求恩还惦记着工作,他写道“每年要买250磅奎宁和300磅铁剂专为患疟疾病者和极大多数贫血病患者使用,千万别再往保定、平津一带购买药品,因为那边的价钱比沪、港贵两倍”。白求恩也没有忘记他的中国战友们。他接着写道“两个行军床,你和聂夫人留下吧,给我的小鬼和马夫每人一床毯子,医学的书和小闹钟给卫生学校,我不能再写下去了,把我千百倍的谢忱送给你和其余千百万亲爱的同志。诺尔曼.白求恩”。

*荣臻聂**这位身经百战有泪不轻弹的将军读罢也潸然泪下。受伤后的第15天,1939年11月12日清晨,加拿大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在中国河北省唐县黄石口村与世长辞,享年49岁。1939年12月21日毛*东泽**饱含深情地为八路军政治部、卫生部编辑的《诺尔曼.白求恩纪念册》纂写了《纪念白求恩》一文“我们大家要学习他毫无自私自利之心的精神,从这点出发就可以变为大有利于人民的人。一个人能力有大有小,但只要有这点精神,就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白求恩在中国的655天,在枪林弹雨里救治了无数伤员的生命,还建医院、办学校培养了大批医护人才,开创了我军战地输血的先河,为中国人民的抗战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用忘我的工作实现了对毛*东泽**的承诺,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不远万里前来中国救死扶伤的白求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