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湖雪道上的车老板。程英铁摄影
恶狼发了疯，咬伤七头牛。没想到碰上张长鞭，三鞭打得恶狼一命呜呼。
张长鞭一口吞下一碗老烧刀子烈酒，鄙夷地骂那些爬犁伙子：窝囊废！十二个人让一只狼追个稀里哗啦，还有脸说？撒泡尿淹死得了。
爬犁伙子们尴尬得个个脸红脖子粗。二不楞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孤狼缠上你试试，那是打也打不走，甩也甩不掉呢。
张长鞭不服气：有能耐你就让那孤狼缠上我！结果，那只令人恐惧的孤狼果然缠上了张长鞭！
★张长鞭管闲事，惹狼上身
上世纪六十年代后期，长白山麓松花湖中游的富太河林场的木材，全从松花湖雪道上冬运到丰满镇。富太河生产队的爬犁帮最近几天被一只孤狼缠上了，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着，稍不注意，它就窜过来咬牛腿一口。12驾爬犁的牛被孤狼咬伤了7头，幸亏伤不重，否则爬犁就得趴窝。爬犁伙子们晚饭前刚被队长骂了一通“废物”，又被张长鞭嘲笑了一顿，岂能不怒！
第二天，张长鞭决定赶着4匹马的胶皮轱辘大车和爬犁帮一块行走。他的马快，上了雪道就小跑，可就是为了治这口气，今天竟然马车和牛爬犁同行。
运材爬犁早三点开始行走。黎明时分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号称小鬼呲牙——连鬼也被冻得呲着牙，合不上嘴。人和牛浑身裹着一层白白的霜。可正是这个时候，那只孤狼又来了。它好像咬富太河的爬犁帮的牛上了瘾，隔不几天就要咬一次。这让爬犁伙子们总是提溜着一颗心。
黎明时分狼来了
★一鞭子打得饿狼雪地翻跟头
张长鞭的马车在前，12驾牛爬犁在后，刚转过富太河山口，天已大亮。忽然，马打响鼻牛喘粗气，狼来了！ 爬犁伙子人人拎起大斧子，准备狼一靠近就给它一斧子。
张长鞭一回头，一头孤狼从远处箭射而至，直扑爬犁帮。因为有爬犁伙子护卫，孤狼靠近不了牛，急得它低声嚎叫着，东窜西跳，吓得牛东躲西闪。
张长鞭坐在高高的木材马车之上，回头看着猖狂进攻的孤狼和无奈的爬犁伙子，这才知道自己昨晚的话说重了。他任凭马车自己慢慢走着，对后边的爬犁帮高喊一声：看好自己的牛，我来对付狼。说罢跳下马车，挥动6米长的大鞭子，啪地一声，一朵鞭花炸响，打得狼毛纷飞。孤狼被长鞭打得一个跟头跌倒在雪道上。爬起身，呜汪叫着：离这么远，他也能打得准我？。
张长鞭，我记住你了。你等着！
爬犁伙子一片欢呼：不愧是张长鞭，有吹的！
狼险解除，张长鞭长鞭一挥：我先走了。马车立刻小跑着，把爬犁帮越甩越远。
张长鞭一鞭子打跑了孤狼的事儿，让富太河爬犁帮轻松了几天。张长鞭也有些得意起来。但是他们忘了狼的特性——狼好记仇！尤其是这头松花湖雪道上的孤狼，它曾经以咬牛为乐，而且始终对准了富太河的爬犁帮的牛咬，无往不胜，从不咬别家。如今竟然挨了马车老板子一鞭子，疼得它在雪道上跌了大跟头。
此仇不报枉为狼！若是让松花湖雪道上其它游荡的狼知道了，还怎么在这百里雪道上混？于是，睚眦必报的孤狼决定找抽了它一鞭子的张长鞭*仇报**。
孤狼看见张长鞭的马车，又箭射而至。
★饿狼咬伤了梢子马
第三天，孤狼被张长鞭抽打的脊梁不疼了。它抻抻腰，感觉不妨碍行动了，立刻在黄昏时刻窜进松花湖雪道海浪江段等候。那天挨那一鞭子的同时，它已经牢牢地记住了张长鞭身上的特殊气味，一种浓烈的*草烟**加特殊的汗臭气！
日暮时分，张长鞭抱着长鞭，坐在返回的空马车的辕板上眯着眼睛哼着《送情郎》，一副悠闲惬意的样子。任江风凛冽，寒气逼人，他头戴貉皮帽子，身穿羊皮大氅，脚蹬絮着厚厚的乌拉草的牛皮靰鞡鞋，戴着棉手闷子，何怕之有！更何况老马识途，自己跑去吧！
孤狼再一次箭射而至，看一眼眯着眼睛的张长鞭，毫不犹豫地窜向右侧的梢子马，咔嚓一口，撕下了马屁股上的一块肉，扭头就跑。
张长鞭来了，你就等着我孤狼报复吧！
梢子马吃疼受惊，往左边紧急躲避，整个马车窜进了雪道旁一尺多厚的积雪中“窝”住了，急刹车差点把张长鞭闪下马车。他急忙跳下车查看，右侧的稍子马右侧屁股上赫然一个肉窟窿，鲜血淋漓，十分吓人。
张长鞭正不知所以时，逃到远处的孤狼冲着他一声长嚎，仿佛告诉他：是我咬的。你能咋的？
张长鞭气得挥动长鞭，朝着远处的孤狼连续打了三个响鞭。但孤狼岿然不动。你鞭长莫及，吓唬谁？
★一鞭子铰掉了狼耳朵
狼的特性之一，就是有仇必报，不死不休。
张长鞭知道狼吃了亏要来，赚了便宜还要来。因此他每天往来于松花湖雪道上，都要提高十二倍的警惕，随时小心孤狼前来寻衅。
孤狼又来找张长鞭的麻烦了。
张长鞭想想自己的梢子马屁股竟然让孤狼在自己眼皮底下掏出个大血洞，能不羞愧？何况那些被自己笑话过的爬犁伙子怎肯放弃这嘲笑他的机会。更让人憋气的是，队长竟然当众问他：你是松花湖雪道上出名的张长鞭，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孤狼咬伤我的马？真让我失望！
从此，张长鞭不是怕孤狼来，而是担心孤狼不来。
三天后的晨晓时候，那头孤狼又从岸边的丛林中朝着张长鞭的运材马车箭射而至。张长鞭坐在高高的木材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就看到了那头旋风般窜来的孤狼。
孤狼认为他没看见它，未等马儿反应过来，窜起身再次扑向另一匹梢子马。但它未料到张长鞭时刻警惕着它。正当它的两只前爪刚刚搭上梢子马的脊梁，张开锯齿獠牙的大嘴准备撕下一块更大的马肉时，张长鞭的鞭子无声地甩了下来，啪！一声爆响，一阵血花。随着狼毛漫天飞舞，一只狼耳朵被鞭稍准确地铰了下来。
张长鞭，你好狠！竟敢铰掉我的狼耳朵。
孤狼痛得呜汪一声，一按前爪，一个跟头跌落在离马儿足有两米远的雪道上。它害怕掉落马儿身边，被马车车轮碾死。
★三鞭子打死背后狼
狼耳朵是狼的生存利器，它的三角耳时刻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如今，从耳朵根儿被铰掉了一个，听力丧失一半。可恨的张长鞭，打哪儿不好，为何偏偏铰掉耳朵？孤狼发誓：从今之后，和你势不两立！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孤狼再没动静。富太河的爬犁伙子又恭维张长鞭的长鞭厉害，吓得孤狼不敢来了！张长鞭也很得意，说话声音又大了，腰板更直了，仿佛他就是松花湖雪道上拉运木材的无敌赶车人。
正月初六，张长鞭和富太河的爬犁伙子开始了新年第一天运材。
松花湖雪道上的马车。此图版权归于网络
傍晚，晚霞似火，松花湖雪道上一片好看的胭脂红。张长鞭心里咯噔一声：血色黄昏，恶狼进村。这样的天气狼最容易祸害人。然而，放眼松花湖雪道上空空荡荡，看不见一只狼影儿。现在不比几十年前的民国年间。那时候，松花江雪道野狼成灾。
大年初六，松花湖雪道上开工干活的人极少。而队里的牛爬犁帮还在远远地后头雪道晃悠呢？张长鞭又稳坐车辕板上，抱着长鞭眯起眼睛哼起关东小调《小拜年》。
一月未曾露面的孤狼悄悄地尾随上了张长鞭的马车。它那缺失了一个耳朵的狼脸更加狰狞。马儿感知到了狼的到来，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孤狼不敢怠慢，纵身窜上了空马车车厢，扑向张长鞭身后，伸出狼爪用力一拍张长鞭的脊梁。张长鞭认为是后边赶上来的搭车人，这在松花湖雪道上是常事儿，因此头也没回地说：坐稳了！继续唱他的小拜年。
松花湖雪道赶车人。程英铁摄影。
竟然不回头？孤狼抬爪第二拍：只要你回头看，我就一口咬断你的脖子！但张长鞭依然没回头，而是恼火地说：有话说有屁放，别拍拍打打的。还是忘情地唱他的小调。
孤狼不死心，又来了第三拍：看你回头不！张长鞭大光其火，脑袋刚转回了一半，孤狼急不可待，咔嚓一口咬下去，竟然咬到了放着帽耳的貉皮帽子。张长鞭大惊，这才意识到是狼近身了。急忙摇起手中长鞭，一个“鞭打背后狼”的绝活儿，啪！长鞭像长了眼睛，如一击重锤准确地打在孤狼身上，竟然把它打了个跟头。
但孤狼不放弃，急忙跳起身，人立而起，抱住张长鞭的后脑勺就啃。它不信张长鞭后边长了眼。谁料张长鞭第二鞭闪电般地卷到。啪！正中狼身。一大撮狼毛被打飞，狼脊背被抽开一道血口子。孤狼又一个大跟头跌倒在车厢里。
这鞭子长眼睛了，为何打得这么准？
孤狼凶性大发，第三次人立而起，扑向张长鞭的身后，利爪撕开了羊皮大氅，尖牙咬住貉皮帽子，一副拼命的架势。它不信扯不碎张长鞭的衣服咬不着他的肉。未料张长鞭的第三鞭闪电般抽来，啪！如雷重击，何止千钧！一鞭子准确地抽在恶狼的额头，孤狼彻底昏厥，一跟头栽倒在车厢里。
张长鞭这才扭回身，从容地掏出腰间的*首匕**，噗嗤一声，直插孤狼的心脏。然后拍拍手，长舒一口气：今年又添了一床狼皮褥子。他张开双臂比量了一下狼身。嘿！是条少见的大狼。 （ 作者简介： 王天祥，籍贯山东青岛，高级记者、作家，在东北林海雪原生活了50多年，出版长篇小说等各种专著42部，撰写电视剧200多集，创作历史、文化、风光、纪实等专题电视片数十部，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数百篇，发表网络文章千余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