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桥巷 | 顾颉刚与叶圣陶童年嬉戏的巷子里,藏着悠悠历史

黄昏时的老城会闪光。闪着光召唤我的,是悬桥巷的顾家花园。寻觅过多次均不得见,总不甘心。

有几次穿过悬桥巷,跃过爬在斑驳旧墙上的荫翳如盖,穿过电线杆拉出的千丝万缕,总能见到丝绸样的云彩挂在蓝天。最初还嫌电线杆碍眼,慢慢也觉市井可爱起来,那大概就是蓝天与人世间的联系吧。你看挂在电线上的爬山虎也有承担此责任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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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总能带来不负如来不负卿的惊喜,即使念念不忘已久,也会惊喜。突发奇想逛去的悬桥巷,可能是苏州最多名人故居聚集的一条老巷子。

1.钱伯煊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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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顿路入,最先遇到的是钱伯煊故居。这是一处典型的苏州传统民居,坐北朝南,平面上分成东西两路。东路为主轴线,据说深达六进,依次是门厅、轿厅、大厅,接着是两进楼厅,最后为下房。穿梭其间,早就云里雾里,像被某种神秘力量引向院子深处。从悬桥巷的大门入,走出迷宫的时候,从另一头箓葭巷的门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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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煊,生于清光绪二十二年(1896)幼承家学,从小受嗣父,吴中名医钱益荪的影响,酷爱医学。稍长,攻读《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等医药著作,基础扎实。十六岁拜阊门内御医曹沧洲之子、江南名医曹融甫为师,学习中医内科,尽得师传。二十岁回到家中,随嗣父学习中医外科。二十二岁即在悬桥巷内独自开业行医。

钱伯煊医术高明,从医严肃认真,故疗效显著。加上待人和蔼,服务周到,深得病家信赖。开业不久,上门求治者与日俱增,宾客盈门。中年以后,自成一家,名扬江南。1935年发起组织“国医联合诊所”,并登上“苏州国医专科学校”讲台,开课授业。1955年受卫生部特聘,离苏赴京,担任中医研究院研究员和西苑医院妇科研究室主任。86岁离岗退休,回到苏州悬桥巷老屋颐养天年,1986年去世,享年90岁。从信箱和报箱上写的名字看,多为钱姓,亦称现故居的部分宅院由他女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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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洪钧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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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是在此时,不在过去,亦不在将来,赛金花对洪钧的爱情大约如此,颇合现代人的爱情审美观。不知道金花被洪钧抬入悬桥巷的府邸时,是否也就着夕阳感叹过。

洪钧50岁时纳14岁的花船女子傅彩云为小妾,并带她一起出使欧洲,傅彩云曾住西路第五进堂楼。五年后,洪钧病故。傅彩云改名赛金花重操旧业。民国年间,张一麐曾寓此宅东路上房。

洪状元的桂荫堂是光绪十七年(1891年)出使回国后所造,宅占地约0.3公顷。坐北朝南,二路七进,后门临菉葭巷河,河已于1958年填没,原有廊桥,过桥即菉葭巷。西路是主轴线,前有照壁。墙面亦有照壁相对,入内依次为轿厅、花厅,花厅前原有旱船、亭子、假山、桂树,现已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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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进大厅已拆除,厅后二进为堂楼与上房,连以厢楼和旱桥,末进下房通后门。西路与东路祠堂之间有避弄。东路有洪氏祠堂,即桂荫义庄,楼房和上房各一进。祠堂有门厅、享堂三进,左右以两庑相接,作四合院布局,享堂面阔三间11米,进深8.6米,扁作梁架,前船棚轩,外檐施牌科,梁枋雕刻繁复,前对照壁,东次间壁上嵌有房地产执帖碑石一方。祠堂北,前为楼屋三间,连东西两厢,其后还有上房一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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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故居先改为食品厂,后成为菜市场,再成为平江区环卫站。2007年,因平江路旅游开发的需要而得以整修,部分建筑改成平江名人馆和中国科举制度展。

3.顾颉刚故居:顾家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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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顾家花园时,已经不抱希望了。看到门口木牌,有意外之喜。门内有小狗叫唤,我在门口犹豫多时不敢入内,之后主人家就出来,引我们进门。

主人家是顾颉刚的孙子,暮色中他低声说话:“老父亲95岁,已经要入睡了。”他的这位老父亲,顾颉刚在《玉渊潭忆往》中提及:“一是历代人口的稀少,松交公一房例外,尤怪的是长房往往绝嗣,一再由次房立嗣,而终不旺盛,就是我,现在也算是长房唯一继承人了,迄今既无弟兄,又无子嗣,只有二女,因此堂弟第二子在我父亲在日已嗣于名下,而常弟则子女绕膝,真是咄咄怪事?!”而我所见到的正是顾颉刚的嗣子,顾颉刚并无亲出,只有四个女儿。

95岁老人住的房间,也是顾颉刚当年的房间,探着身子张望了一下,竟然看到灯下老人读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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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屋子全部重修过,之后就成了如今的民国样式。

顾颉刚的先祖于明朝万历年间迁至苏州,在城中先后建过七处宅第,明末清初时,顾家先人、复社成员顾其蕴购得宝树园,往来无白丁,其孙顾秉忠又在园中建“安时堂”。入清后,顾家先人入仕者众,且个个清廉耿直,学者也不少,康熙下江南时,曾称顾家为“江南第一读书人家”。

如今,宝树园已基本无存,在其原址上开辟了这名为顾家花园的小巷,只有名字可让人念及往昔。

顾颉刚就在这小巷中出生、长大,所住的是顾家花园4号和7号。

小巷的斑驳墙面上,挂着“顾颉刚故居”的铭牌。所谓祖宅,其实仅是当年的一小部分,且极为残旧,南边的小院目前已独立封闭,其实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由顾颉刚之父加建而成,有三间正房,两个厢房,天井阔大,不过确实煞风景的水泥地,据说当年是石板地,后来铺了水泥,门上还有砖雕门口,门楣上可见“子翼孙谋”四字。大厅有落地长窗,居然还有吊顶,显然是苏式老宅加了西方元素。厅后仍有人居住,据说是顾颉刚后人的住处。

另一侧现为民居,也是平房,住了几户人家,更残旧些。

说起平房,这当中还有典故,据说顾家从不建楼房,当年各处宅子都是平房,只因苏州话中“顾楼”与“孤楼”同音,颇不吉利。

顾颉刚出生于1893年,1913年考入北大预科,就此辗转各地。抗战胜利后,他曾重返老宅,在此住了两年多,当时,他任交通书局编辑所所长,将老宅一分为二,一部分自住,一部分提供给交通书局做办公地点和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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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其孙所言,*革文**时期,整个顾家花园公私合营了68户,他家目前所住的厅堂部分,也变成了幼儿园。“好在是幼儿园,也算是保留了下来。”直到落实政策,他们家才算拿到了这一部分祖宅。

房屋破败,凭一己之力重修是不可能了。一度听说要整个恢复顾家花园的原貌,终因执政者换位不了了之。如今,顾颉刚95岁的嗣子与67岁的孙,一条叫怒怒的小狗守着宅子,生活停在八十年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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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桥巷内,37号查宅, 41号丁氏济阳义庄,45号方嘉谟故居,46号潘氏松鳞义庄,55~60号潘宅……

明代高士徐波因国变弃家,入鄣山读书,将巷内宅第送给外孙许眉叟,内有精雅宏敞的圆峤仙馆、来鹤亭、碧梧龛诸胜。复社成员、与杨廷枢齐名的郑敷教宅桐庵亦在巷内。清嘉庆七年(1802)著名藏书家黄丕烈迁居此巷,专门建屋,储藏宋刻善本书,于是,巷中就有了著名的藏书楼“百宋一廛”。道光十一年(1831)举人朱绶世居此巷,后移居幽兰巷、孔付司巷……

在这条巷子里,叶圣陶从小生活在潘家祠堂之西的小屋内,与顾颉刚一起在张氏塾中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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