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英国政府安排三家计算机制造商联姻，成立了国际计算机有限公司，简称ICL。政府将ICL设想为英国的IBM——计算机领域全国最大企业。但该公司无法与美国和东亚等对手竞争，最终被富士通收购。英国是计算机技术的先驱。那么ICL为什么会失败呢?接下来，我们将追溯这家英国计算机巨头的历史，从其打孔卡时代到2000年的最终消亡。
在19世纪80年代，一位名叫赫曼·霍列瑞斯的美国人发明了一种使用打孔卡片的制表机，这是霍列瑞斯为1890年美国人口普查发明的制表机。美国每十年做一次人口普查，通过竞争，霍列瑞斯得到了这份合同，但他很快发现要完所有的表格统计，需要约20年的时间才能做完。而这种制表机吸收了收银机和打字机的优点，比以往任何设备都要快。这是同类产品中的第一个，它彻底改变了这个行业。
赫曼·霍列瑞斯创办了纽约制表机公司(简称TMC)来销售这种机器。后来，他把TMC卖给了一家名为Computing-Tabulating-Recording Company(计算制表记录公司，简称CTR)的办公机器集团。在1924年，他们更名为国际商业机器公司，英文缩写“IBM”。
让我简单介绍一下打孔卡技术。这些制表机使用打孔卡进行数据输入、输出和存储。霍列瑞斯制表机严格使用卡片来读取和汇总数据。到了20世纪20年代，制表机开始执行基本的数*运学**算，比如乘法和除法。之后，它们对企业非常有用。例如，杂志订阅。订阅打孔卡上有关于送货地址、到期金额、到期日和订阅类型的信息。订阅者填好表格后寄回公司。然后，杂志公司可以按城市、州或订阅者姓名进行分类，这比手工分类要快得多。
打孔卡片有优点，也有缺点。卡片纸质虽比较耐用，但它们也会出现弯曲和断裂的情况，从而导致输入延迟。而且它们的储存空间也很有限。一叠两英寸的IBM打孔卡片存储了大约40640字节。从根本上来说，这些都是计算机器，可以帮助整理、处理和存储数据。但不能运行程序，也不承载应用程序。
1907年，在大洋彼岸，霍列瑞斯的几个英国朋友获得了技术授权用于商业。他的朋友们创立了一家公司，名为英国制表机公司，简称BTM。霍列瑞斯给了他们在整个大英帝国(加拿大除外)独家使用打孔卡技术的许可，但是他们需要上交25%的收入。
第一台自动制表机于1908年问世，每分钟可处理约150张卡片。它很快就受到市场的青睐，卖给了各种各样的大型组织，比如英国兰开夏和约克郡铁路，大西部铁路等等。打孔卡技术正式兴起。1911年，英国登记总局用它来进行英格兰和威尔士的人口普查。苏格兰也决定使用它。这在很大程度上普及了该技术的使用，各公司纷纷推出了自己的制表机。
面对共同的竞争对手，IBM和BTM联合起来。他们主要的制表机竞争对手是一家名为Powers-Samas的公司，一家法裔美国企业集团。他们的产品称为记账机。尽管拥有IBM所具有的优质产品、研发和制造能力，但BTM的销售业绩却不如美国同行。IBM在美国的销售区域只有BTM的两倍大，然而，它的收入却是BTM的20倍。IBM在美国轻而易举地击败了对手，他们占有90%的市场份额。但在大英帝国的市场上，Powers-Samas和BTM势均力敌。IBM传奇高管托马斯•沃森将业绩不佳归咎于BTM的销售无能，而BTM再次指责繁重的25%抽成，这对他们来说是沉重负担。很显然，这两家公司的领导人对彼此都不太喜欢。
在20世纪30年代，一场“买英国货”的运动开始了，这促使BTM开始设计自己的机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BTM大约有1200名员工。这是一家规模不错的公司，但比IBM小得多。在战争期间，两家英国制表机公司都停止了对其产品的研发投资。他们的设备被移交给英国政府用于战争，而他们则开始制造精密的军事装备，比如轰炸机框架和枪支瞄准器。战争结束后，两家公司又开始利用*员复**军人建立销售渠道。
就像战争时期经常发生的情况一样，第二次世界大战加速了电子学和存储程序计算机的发展。这样的机器是未来的趋势。打孔卡行业陷入了没落的境地，但是IBM和其他打孔卡从业者还不知道这一点。当时，电脑被视为昂贵的小众设备，只有政府和大型企业才会使用。这种想法是完全合理的，因为当时的电脑和房子一样大。销售百万美元的家用电脑并不是IBM、BTM和Powers-Samas想要的业务。他们希望销售成百上千台体积更小、成本更低的计算机。因此，他们采取的策略是缓慢而谨慎的——改进现有产品线中的某些方面。引用IBM的广告:“进化，而不是革命”。
IBM 603电子乘法器是该公司的第一个电子计算器。它于1946年9月发布，每小时可以读6000张卡片，这个产品卖得很好。两年后的1948年，该公司开发并销售了IBM 604电子计算打孔机。这个产品能很快地完成除法和乘法等数*运学**算，而且它还能执行一些编程操作。不过，这种编程能力是有限的。先从机器后面插入卡片。然后，它通过真空管和插线板进行计算，之后，从前面吐出卡片，上面写着答案。IBM 604卖得非常好——远远超过预期。一直到1974年，在IBM 604推出25年后，仍有400多台IBM 604在使用。
1949年是改变世界历史的一年，也是对英国的计算机行业产生了极大影响的一年。1949年，IBM和BTM分手。这两家英国和美国的打孔卡机器巨头相互解除了长达数十年的销售协议，并开始公开竞争。BTM不能再使用IBM的产品和研发技术。与此同时，他们也不再需要向IBM支付繁重的25%的专利费用，这使他们的营业利润增加了两倍，然后公司将资金用于产品开发。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决定似乎很疯狂，但BTM在那一年创造了500万英镑的收入。
为什么BTM会试图与IBM竞争?因为他们相信，以他们的技术知识可以与这个行业的任何竞争对手相媲美，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际的，这有点妄想。但1949年的IBM还没有成为科技巨头，而它很快就会成为这样的巨头。BTM也没有想到，计算机革命很快就会彻底地重塑世界。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授权许可证真的很特别。它没有终止日期，只能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终止，同时允许BTM以成本加10%的价格获得IBM出售的所有产品——包括计算机。该协议持续了半个世纪，并将IBM排除在英国领土之外那么长时间。如果英国计算机行业一直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英国的政策制定者开始担心国家的科学和工业创新能力。因此，1949年，工*党**政府成立了国家研究发展公司(NRDC)。这个准政府组织的目标有两个，第一，保障英国公共科研的发展。第二，获得并持有上述研究发明的专利。NRDC的第一任总经理哈尔斯伯里勋爵于1949年夏天访问了IBM。离开后，他确定该公司很快就会开发和销售电子数据处理计算机。
当时的英国计算机产业无法与美国巨头竞争。哈尔斯伯里开始拜访英国商界的精英人物，试图劝说他们进入计算机行业。当时IBM和它的打孔卡子公司在计算机研发方面进行的不温不火，一些英国公司也开始涉足这一领域，其中有三家公司特别值得注意。
Ferranti，一家成立于1883年的英国电子制造商。他们在战争期间曾制造过雷达等仪器，但随着战争的结束，他们对下一步的发展感到担忧。因此，他们与曼彻斯特大学合作建立了一台商用计算机，这得到了供应部的支持。因此，在1951年2月，仅比UNIVAC 1早了四个月，第一台Ferranti Mark 1计算机被安装。
Elliott Brothers，一家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英国公司。1947年，他们的研究实验室生产了一台存储程序计算机--并试图将其改进为商业产品。1953年，Elliott Brothers公司是第二家安装商业计算机的英国公司。然而，该产品功率低，使用范围有限。
最后是英国电气公司。这是三家公司中最年轻的公司，它是一家生产航空和机车的多元化制造商，该公司与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一起拓展到计算机领域。但最终，他们没有能力与美国人竞争。在美国，像通用电气、RCA和霍尼韦尔这样的巨头都在探索市场，看看是否有好的项目。然而，没有一家认为计算机有那么大的商业潜力。
直到20世纪50年代中期，IBM正如哈尔斯伯里预言的那样，进入了计算机市场。1955年，IBM推出了IBM 650——世界上第一台大规模生产的计算机。这种早期的通用计算机在整个20世纪50年代非常受欢迎，并成为第一个在市场上盈利的计算机。当时，这家美国巨头还没完全进入英国。在整个20世纪50年代，他们只向不列颠群岛运送了两台这样的计算机。这为英国国内企业留下了机会，在所有进入英国通用计算机市场的国内厂商中，BTM最有潜力。在过去的几年里，他们在电子产品方面提升了自己的研发能力，还与伦敦大学合作生产了一台自己的计算机——霍列瑞斯电子计算机，简称HEC-1。然而，在整个十年中，当时的BTM对进入计算领域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兴趣。
1956年，他们虽然发布了HEC-4，但他们90%的收入仍然来自打孔卡片机——主要面向会计部门销售。BTM制造了伟大的产品，也是一个伟大的商业模式!例如，BTM在整个20世纪50年代仅靠销售卡片就获得了20%的收入。但随着20世纪50年代接近尾声，该公司在海外主要出口市场上面临着来自IBM的巨大挑战。
IBM在英国没有立足之地，但他们在澳大利亚、南非和印度取得了胜利。多年来，日益激烈的竞争削弱了Powers-Samas，到1958年，它们几乎已经死亡。BTM看到了一个整合行业的机会，因此在1959年，两家公司合并，成立了一家名为国际计算机与制表机有限公司(ICT)的公司。收购Powers-Samas给BTM管理层带来巨大的问题——消化他们机械思维的研发部门使公司失去了多年的进步。这些年来，他们本可以把制表机升级为电子计算设备。ICT及其1.7万名员工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但他们觉得自己可以推出一款更有竞争力的产品，将一半的研发支出分配给计算机行业。
然而在1956年，IBM引领了未来。IBM 1401用晶体管取代了真空管，因此比之前的任何计算机都更便宜、更快、更可靠。除了技术上的奇迹，1401还带来了一个企业硬件生态系统——外设、打印机、大容量存储和应用软件。总之，IBM 1401作为一个完整的数据处理系统，满足了整个打孔卡行业的核心使用。
1401在头五周的销量超过了IBM管理层预期的整个产品生命周期的销量。它的销售量超过了1万套。到1962年，计算机已经成为公司最重要的产品。1401的晶体管硬件，淘汰了所有使用真空管的计算机。对于现在涉足计算机行业的每一家英国公司来说，都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在产品和业务方面增强自己的能力，以挑战IBM，要么退出。英国电气公司和Elliott自动化公司选择保留业务，不过，Elliott退到了一个小众领域。其他公司则退出了，包括Ferranti和通用电气。
英国电气和ICT利用这个机会，通过收购退出者的资产来扩大他们的业务。1961年，ICT收购了GEC计算机公司的计算机业务，1962年，收购了电气和音乐工业公司EMI的计算机业务。最后在1963年，收购了Ferranti的计算机业务。最后一次收购为ICT的未来提供了一个关键产品——加拿大制造的Ferranti-Packard 6000。
英国电气公司则在1963年和1964年分别收购了Leo Computers和Marconi的计算机业务。到1964年，英国的计算机产业基本上只有英国电气和ICT，但这波整合让两家公司都出现了问题。合并可能是一件好事。例如，日本在20世纪60年代对其分散的汽车工业进行整合，安排这些公司之间的强制合并和联姻，直到两家大公司——丰田和日产出现。然而，如果只是为了自身而随意合并，结果就是一团糟。特别是在计算机行业中，每个合并的公司其工程师的方法、使用的技术和系统管理方面都有所不同时。ICT制造了太多的计算机产品，除了Ferranti-Packard 6000，其余产品都不好。而且他们的软件和硬件都不能相互兼容。
晶体管革命席卷了整个电子工业，计算机制造商急于用晶体管取代现有的真空管产品。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新问题，每次更换或升级硬件时，操作团队都需要为其编写全新的软件。结果，软件成本开始增长，在某些情况下超过了购买硬件的成本。因此，IBM决定投资5亿美元来开发System/360。
System/360系列计算机，6个处理器和40个外围设备，将取代IBM以前的所有产品，并提供一个单一的、可扩展的架构。现在，客户可以编写和使用软件，而不必担心软件与硬件不兼容。System/360将被视为计算机系统的 "第三代"，这让整个行业大吃一惊。
ICT考虑计算机系列产品的想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原本计划在1968年推出的。现在ICT决定对Ferranti Packard 6000进行改造，增加高端和低端的计算机，以创建ICT 1900系列。然后，他们迅速发布了这款产品，利用了IBM的生产延迟，这让ICT 1900系列畅销，尽管是一个技术上一般的产品。
另一方面，英国电气公司决定采用RCA的计算机架构，该架构与IBM System/360产品兼容。由此产生的产品系列System 4，于1965年发布，由于配备了来自马可尼公司的先进晶体管，这个系列卖得很好。著名的客户包括英国邮局、英国原子能管理局等。然而，这将英国的一家顶级计算机公司与美国的研发深度联系在一起，这在政治层面造成了很大的不安。
1964年10月，哈罗德·威尔逊政府上台。政府最早的举措之一是成立科技部(Ministry of Technology，简称MinTech)。MinTech最关注的是英国的计算机行业，提出“如果不迅速采取行动，英国的计算机行业将迅速不复存在，就像其他欧洲国家一样，面临来自美国巨头的强大竞争。”在英国和法国，政治领导层越来越关注美国不断扩大的技术差距。
1964年，通用电气收购了法国最大的计算机制造商布尔公司（Bull）的控股权。然后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限制了几台电脑的出口许可证，目的是阻止法国完善其*弹氢**。但这促使英法两国在协和式飞机项目上加倍努力。它还促使法国在“计算计划”上投入1亿美元，以打造法国计算机领域的领军企业。“计算计划”最终失败了，就像欧洲大陆上许多类似的计划一样，每个欧洲国家都投入了大量资源试图建立自己的领军企业，但这些公司都无法与IBM竞争。
英国是欧洲最后几个IBM没有占据主导市场份额的地点之一。MinTech试图整合他们的行业，使其在与IBM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这意味着合并两大公司——英国电气公司和ICT公司。两公司的第一次会面发生在1964年，就在MinTech成立之后。但当时，两家公司都认为自己处于有利地位，因此对这桩拟议中的联姻持冷淡态度。1966年，威尔逊政府再次当选，他们顽强地追求自己的愿景——打造英国计算机行业的领军企业。而这一次，他们提供了高达3000万英镑资金。到目前为止，两家公司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ICT做得很好，而英国电气公司对System 4的开发成本负担较重，这两家公司终于在1967年同意合并。
1968年，英国经济开始恶化，最终导致英镑贬值。因此，MinTech收回了3000万英镑的承诺，只提供了1350万英镑。无论如何，合并在1968年7月完成，创建了ICL。ICL的年收入为1亿英镑，拥有3.4万名员工，是世界上最大的非美国计算机制造商。ICL现在的任务是使其计算机系列更先进，增加其研发产出，并与IBM竞争。ICL继承了两个大型机系列产品- ICT的1900系列和英国电气的System 4，这两个系列互不兼容。ICL最初希望逐步淘汰1900，因为从技术上讲，1900已经过时了，但工*党**政府的政治施压阻止了这一计划。因为System 4这套系统不是英国制造的，这一点很重要。
ICL公司还开发了一系列的计算机产品，从最强大的大型计算机到有趣的低功率计算机。ICL最终放弃了后者，并试图将这些高端的大型计算机出售给牛津大学等知名客户。通过政治上的干预使ICL保持了作为大型计算机制造商的地位。但可笑的是，这将加速其最终被边缘化。过分强调昂贵的大型机行业导致该公司完全错过了90年代微型计算机的热潮。
1968年是计算机行业的第一次衰退，这使得通用电气和RCA公司被挤出了这个行业。两家公司都把他们的计算机产业卖给了竞争对手。ICL呼吁政府进行干预，但1970年，爱德华-希思当选，新的保守*党**政府对这种事情不以为然，政府将MinTech并入技术和工业部，并持反干预的态度。鉴于法国和德国花费数亿英镑来支持他们自己的计算机工业，希思坚持的不干预立场显得没有意义。英国政府最终决定在1971年2月拯救计算机产业。
另一方面，ICL在1971年解雇了3000名员工，并削减了研发支出。之后，ICL从政府那里获得了4000万英镑的*款贷**，这帮助其维持1972年至1977年的研发。但是，很明显，该公司无法承担在英国大型计算机行业中，保持竞争力的沉重研发费用。从1974年到1978年，年度研发支出增长了50%，其中两项费用尤其繁重。
首先是编写新软件的费用。ICL整个研发预算的三分之一以上都用于编写软件。每一次新的架构问世，都必须为其编写新的操作系统。第二，半导体生产的紧缩周期。你不再有5到7年的时间来推出一款新产品。半导体制造技术正在加速发展，ICL已经无法与之竞争。由于该公司在1976年收购了辛格商业机器公司(Singer business Machines)及其非常成功的System Ten计算机，成功地打入了小型计算机市场。然而，当时每个人都专注于大型机业务。毕竟，那些才是“真正的”计算机。而在这方面，ICL是落后的。他们开始寻找一个真正有技术能力的合作者。
这里我就跳过日本计算机的历史，直接进入正题。富士通是众多试图挑战IBM的日本计算机公司之一。但是，当System 360问世时，他们陷入了困境。富士通为了应对System 360，与Amdahl公司合作，发布了一系列非常先进的计算机。富士通凭借自身先进的半导体技术使Amdahl Plug Compatible大型机在技术上与IBM最高端的大型机不相上下，并且卖得非常好。在这一成功的鼓舞下，富士通直接进入了大型计算机市场，开始了与IBM的竞争。
到1980年，这家日本公司已经成为IBM为数不多的真正竞争对手之一，也是唯一一家在日本销量超过IBM的公司。IBM以直接的方式回应富士通的挑战，他们用IBM 4300系列取代了整个System/360和370系列。4300在性价比上比前代产品提高了4倍，在市场上引起轰动。经1978年的初步估计，ICL为了保持市场竞争力，到1983年，每年的研发费用将不得不增加近两倍，达到8900万英镑。
1980年又是一次经济衰退。英镑与美元之间的汇率飙升至2.35美元的峰值。由于国内外销售双双下滑，ICL预计亏损5000万英镑。ICL管理层认为这种趋势不能持续下去。他们向政府寻求更多帮助，但新当选的撒切尔政府不愿提供帮助，不过最终同意提供2亿英镑的担保*款贷**，但要求首先更换管理团队。即使有了这笔*款贷**，ICL在1980年至1985年间仍然裁掉了1万名员工。
最重要的是，ICL必须控制其飙升的研发开支，这意味着要削减半导体方面的负担。他们去了仙童、巨积和其他许多公司寻求合作。当时，美国人最多能做到在一个芯片上装3000个逻辑门。比ICL的1000个逻辑门要好得多，但富士通用5000个逻辑门打败了他们。此外，富士通表示:“如果你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我们会告诉你我们未来五年的路线图，这样你就可以设计一款更先进的计算机芯片。”
因此，在1981年，ICL与富士通达成了技术转让协议。ICL将把一些领先的外设技术，如磁盘、磁带等，转让给这家日本公司，并且，还将销售富士通与IBM兼容的大型机。不过，ICL将以此获得富士通的半导体技术。事实证明，这比他们最初预期的要好得多——有8000个逻辑门，而不是5000个。之后，上市两款处理器，一款中型和一款小型，在1985年作为39系列进入市场。但到那时，ICL已经在1984年被英国电信标准电话和电缆公司(STC)收购。而且，IBM在1981年发布了家用电脑，大型机市场已经不行了。
1981年ICL与富士通的合作对市场方向的判断失误，终结了该公司成为行业巨头的希望。该公司开始大幅削减研发开支，并开始与外部供应商建立合作关系，以开发其家庭办公和企业产品。之后，ICL关闭了制造工厂，专注于销售和系统集成功能。公司逐渐演变成了一个简单的组装和分销商。ICL再也没机会成为它所追求的计算机领军者。1990年，富士通收购了ICL，并承诺最终会让这个品牌上市，但在2000年之后就将其永远关闭了。
回顾ICL的衰落，可以总结两点。首先，拥有技术优势的价值。英国人总是追随IBM和日本巨头，无法在其本土领域获得商业领导地位。第二，计算机产业的分裂。人们预测计算机行业会像电信业一样——出现大规模垂直整合的联合体，IBM试图成为这样的联合体。但最终，激烈的竞争和庞大的市场规模导致联合体无法出现。
计算机行业中也出现一些特别的公司，专注于软件等小众产品。他们加大投资，成长到甚至行业巨头都无法跟上的地步。当时，ICL是否能像微软那样在操作系统和应用程序上投入更多的资金呢?最后，政府方向引导的失误，他们希望ICL能在IBM最强大的领域——大型计算机上打败它。因此，扩大规模，加大投资，以期成为IBM那样的公司，最终失败了。不过，面对同样衰退的市场环境，IBM在上世纪90年代也衰落到无足轻重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