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锦华: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的概貌、目录及情节

《格萨尔王传》的概貌

《格萨尔王传》藏族称为“格萨尔钟”即《格萨尔王的故事》。它是一部在藏族人民群众中广泛流传的、规模结构宏伟的英雄史诗。在藏族各地区都有专门说唱《格萨尔王传》的民间艺人,他们受到广大群众的普遍欢迎和爱戴,被称为“钟恳”,即“说格萨尔故事者”。他们有的会说几部,有的会说十几部,有的甚至会说几十部,一说便是几天,十几天或几十天,这是《格萨尔王传》流传的主要形式。另外,还有不少的手抄本和一些木刻本传世。

《格萨尔王传》不但流行在藏族地区,而且流传在国内的蒙古族地区、土族地区,国外的蒙古国以及俄罗斯的布里亚特自治共和国等地区。当然,在这些地区或国家流传的《格萨尔王传》除有不少与藏族的《格萨尔王传》相同的以外,还有不少不相同的,而且都具有本地区、本民族的浓厚特色。

《格萨尔王传》结构宏伟、篇幅浩大。根据有关地区、单位和研究人员了解的情况,估计约有五六十部之多,大约有一百万诗行(一般常见的三十余部)。是目前所知的世界上少有的长篇巨幅英雄史诗。因此,受到国内外广泛的重视,有不少人在进行研究。

解放前,国内曾于1716年在北京出版过蒙文的七章本,有些人也注意到有关《格萨尔王传》的一些问题,如松口·益希班觉(18世纪)、洛桑促辰(17世纪,*四代第**班禅经师)、江巴若杰(19世纪)和汉族白歌乐、任乃强的《藏三国初步介绍》《关于藏三国》等著述,写于20世纪40年代;陈宗祥、彭公侯二人从外文译过拉达克本的格萨尔本事。

国际上对这部伟大的英雄史诗也很重视,远在二百年前已有人出版介绍。如1776年,俄国的帕拉莱斯,就曾出版过《格萨尔王的故事》;1839年,俄国的斯莫迪特在彼得堡印行蒙文本《格萨尔王传》,并译成德文出版;1900年,俄国普查宁从青海搜去藏文抄本《格萨尔王传》,今藏列宁格勒图书馆;1902年,法国的弗兰克从藏西北搜去藏文抄本《格萨尔王传》,于1905年用藏、英文对照在印度加尔各答出版了《格萨尔王本事》;20世纪20年代,法国的亚历山大·大卫·尼尔(女),来到我国青海地区,收雍登为义子,记录了藏族艺人说唱的一部分《格萨尔王传》,回国后译成法文,于1931年在巴黎出版,以后又来我国搜集《霍岭大战》手抄本;20世纪30年代,俄国的郭强曾译出七章蒙文本的《格萨尔故事》,并对其人民性和艺术性进行了评论;十月革命后,哈马加诺夫与布哈依洛夫等人都是《格萨尔王传》的研究者;另有法国的石*安泰**也曾亲来中国,在康巴活动,多方搜集《格萨尔王传》,并积极进行研究。1956年,在巴黎出版了《林土司本*藏西**的格萨尔王传》,全书约300多页。又写成《格萨尔王传研究》,于1969年在巴黎出版,全书六百多页;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达木丁苏伦也是《格萨尔王传》的重要研究者,写有专门的论著。

解放后,《格萨尔王传》得到很大重视。1958年,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和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联合提出由青海负责搜集、整理这一史诗的建设计划,经中央宣传部批准后,*共中**青海省委宣传部即决定由青海省文联成立《格萨尔王》工作组,专门对《格萨尔王传》进行调查、搜集、翻译、整理等工作,积累和印刷了大批资料,取得很大的成绩,并于1962年先后出版了汉文、藏文的《霍岭大战》上部,受到国内外的欢迎和重视。

最近几年,在*藏西**发现一位叫扎巴的老艺人,年已78岁会说31部格萨尔,*藏西**自治区*党**委宣传部亲自组织人力,拨专款进行记录整理。另外还发现了二人:一是23岁的女青年玉梅,能唱20多部;一是藏北草原老艺人阿旺嘉错。其他各有关省区也都在积极开展搜集、记录、整理、翻译和出版工作。近两年来已公开出版了10部藏文的《格萨尔王传》,受到国内各族人民的重视,藏族群众反映极为强烈,争先购买。国外也很重视,美国、西德、日本、加拿大等国学者和书商都纷纷来函订购。四川、青海等电台还展开了用藏语连续播送《格萨尔王传》的工作,受到藏族人民的热烈欢迎。

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和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1980年4月在四川,1981年2月在北京,1982年5月在北京,与关省区联合召开了有关《格萨尔王传》的工作会议,研究有关搜集整理、翻译、出版等工作,起到了组织、协调和推动的作用。

《格萨尔王传》的目录及情节

一套完整的藏族《格萨尔王传》到底有多少部,每部名称和内容都是什么,各地区、各个说唱《萨尔王传》的民间艺人的说法都不一致。有说7部的,有说12部的,有说16的,有说18部的,也有说25部,还有说32部的。根据最新的情况估计,约有60部的样子。其中比较常听说起、常见于书面、比较重要的约30多部,其目录和简要情节如下。

1.《天岭卜筮》(ལྷ་གླིང་གབ་རྩེ་དགུ་སྐོར།)似与《三界会商》《天神与岭尕》内容相同或相似:天上众神会议,决定派天神之子降生人间,扫除暴虐,拯救黎民百姓的故事。在《天岭卜筮》(四川德格印经院版本)显然套用了佛教神话“观世音降生*藏西**化身为赞普,化度*藏西**百姓”的框框,说观音向阿弥陀佛请求派天神之子下凡降魔,为了给神子找下界的生身母,莲花生治好龙病,索取龙王三女儿,赐给部落首领顿巴坚参为妻,后来即格萨尔生母。全部史诗除为人民的主导思想外,也掺杂了一些宗教迷信的宣传。

2.《英雄诞生》(འཁྲུངས་གླིང་མེ་ཏོག་ར་བ།):叙述尕部落杀了岭国总管王戎查叉根之子,岭国起兵复仇,尕部首领逃走,龙女尕毛改嫁僧伦。天神之子选定他们为父母之后降生的情形。

3.《十三轶事》(རྒྱལ་རབས་བཅུ་གསུམ།):叙说僧伦的兄弟超同,为了争夺权力,千方百计*害迫**格萨尔母子,格萨尔设法保护自己,战胜叔父超同,后来和母亲到黄河川,使当地变成牧草丰盛的地方,当了黄河川主人的事迹。有的与《英雄诞生》二者合为一部。

4.《赛马称王》(རྟ་རྒྱུག་རྒྱལ་འཇོག):讲述格萨尔在穷困和*害迫**中长大后,通过全部落的赛马会,夺得第一名,娶最美的姑娘珠牡为妻并成为岭国国王的经过。也有的就称为《赛马》。

5.《降伏魔国》(或称《降伏妖魔》)(བདུད་འདུལ།或བདུད་གླིང་།):描绘北地魔王抢走年尔妃子梅萨,并残害百姓以男女小孩为食物,格萨尔知道后,前往消灭魔王鲁赞的过程。

6.《霍与岭国之战》(ཧོར་གླིང་།)分上下两部:

(1)《霍岭大战》(ཧོར་གླིང་གཡུལ་འགྲེད།):叙说霍尔国王趁格萨尔去北方降魔未回,带兵侵入岭国,岭国众英雄奋起抗击侵略,但因超同叛卖,岭国失败,英雄被杀,王妃珠牡、百姓和国家财宝被霍尔掠去的故事。也称为《霍尔入侵》。

(2)《降伏霍尔》(ཧོར་ཕར་འདུལ།):讲格萨尔在魔国得知霍尔抢走珠牡的消息后,赶回岭国,惩罚了叛*贼国**超同,前往霍尔,战败霍尔,杀死霍尔国王,救回妻子珠牡的情形。

7.《岭与姜国》(འཇང་གླིང་།),或称《征伏姜地》《保卫盐海》:叙述姜国前来侵夺岭国的盐海,格萨尔起而反击,首先收降了姜国太子拉托居尔;后来格萨尔王变成一条鱼,在海中游,撒旦王下海游泳,口渴了喝水时,把鱼喝进肚里,格萨尔变成千辐轮,降服姜国萨丹王的故事。

8.《岭与门域》(མནོ་གླིང་།)或称《门岭大战》:讲述岭国为了报复过去门国抢夺岭国财物、杀害岭国英雄之旧仇而与门国发生战争,最后格萨尔征服门国的经过。其中还有抢婚的目的。

9.《大食牛国》(སྟག་གཟིག་ནོར་རྫོང་།)或译《大食财国》:叙述超同偷盗了大食国的牛(有的说是三匹骏马),因而引起两国纠纷,大食诺尔王战败逃走,被格萨尔追及,最后格萨尔战胜大食国的情况。

10.《卡契玉国》(ཁ་ཆེ་གཡུ་རྫང་།):叙述卡契的赤丹王征服尼泊尔、郭尔卡等小国后,极为傲慢自大。听说格萨尔英勇无敌,心中不服,便带兵攻击岭国,格萨尔组织兵力,反击侵略,亲手杀死赤丹王,打开玉库,分散宝玉、财物的故事

11.《象雄珍珠国》(ཞང་ཞུང་མུ་ཏིག་རྫོང་།):讲说超同抢劫了向雄国商人的货物财宝,向雄王也派人抢走超同的牛羊财宝,因而引起两国争战,超同被向雄捉去后,泄露岭国军情,使战斗格外艰苦,最后格萨尔率军攻破珍珠城,用神箭射死向雄王伦珠扎巴而获胜的故事。

12.《朱古兵器国》(གུ་གུའི་གོ་རྫོང་།):分上、中、下三卷,上、中卷又各分为二分册,共为五册。讲述朱古的托部王拒谏兴兵,侵入*藏西**,攻陷阿里、拉达克,侵入后藏。格萨尔征调属国霍尔、姜国、门国、索布国(上、下)、黎国、象雄国及岭国本部各部落之兵将,迎敌朱古,经过多次反复大战,最后格萨尔率各路大军北征,降伏了朱古,开启*器武**宝库,并创立佛教等。

13.《松岭大战》(སུམ་གླིང་གཡུལ་འགྱེད།):讲述格萨尔率兵战胜松巴国王甲玛坚参,夺取松巴国犏牛的故事。

14.《索波马国》(སོག་པོ་རྟ་རྫོང་།):分上、下两部(也有人见过分为上、中、下三部的)。

(1)《索堆马》(སོག་སྟོད་ཅང་ཤེས་རྟ་རྫོང་།):叙说上索布马国的王子和大臣挑起战争,格萨尔率兵征服,马国王子战死,国王投降的故事。

(2)《索麦铠·玉国》(སོག་སྨད་ཁྲབ་གཡུ་རྫོང་།):叙述格萨尔于征服上索布以后,趁势收服索麦铠玉国,攻下英雄所喜欢的铠甲城和少女所喜爱的碧玉城的故事。另一本说:下索布国王赤赞进攻岭国,岭国抗击。战争中赤赞变鹰变蚂蚁等,格萨尔也变化了追赶,最后大将玉拉托居尔射伤赤赞把他砍成六段,岭国获得胜利。

15.《珊瑚聚国》(བྱི་རུ་བྱུར་རྫོང་།):讲述因从前超同等曾袭击珊瑚国村庄,后来珊瑚国又杀了岭国到卫藏的人,结有宿怨,因而岭国发兵,进攻珊瑚国。途中为阿扎部落所阻,交战三年,经藏王调解始得前进,然后战败珊瑚国,杀死国王达孜杰保,打开珊瑚城珍宝库分赐臣下百姓的故事。

16.《贡日水晶国》(གངས་རི་ཤེལ་རྫོང་།):叙述岭国占领了达拉克雪山水晶国两个部落,拉达克王熏奴呷卧发兵收复,岭国出兵攻击,结果雪山水晶国战败,国王被格萨尔用刀砍死的经过。

17.《典玛青稞国》(འདམ་མ་ནས་རྫོང་།):格萨尔大将典玛叉香原是典玛青稞国人,被国王萨霍尔驱逐到岭国。典玛为了继承自己本国的祖业,便请岭国进攻典玛青稞国。其时国王萨霍尔已死,太子萨仁敖尔率兵抵抗,被岭国大将杰琼射死。岭国打开典玛国的青稞库,分予臣下和百姓。

18.《白利羊国》(སྦེ་རི་ལུག་རྫོང་།):指康区的白利土司,也有人说是指尼泊尔,或波密之南的白玛岗的。格萨尔征服朱古后,转而进攻白利绵羊国(有说山羊国的),劝其国王拉赞赤都投降,拉赞赤都不听,被格萨尔杀死,夺其羊群分赐臣下百姓的故事。

19.《阿色甲国》(ཨ་བསེའི་ཁྲབ་རྫོང་།):格萨尔变为红马头金刚,给超同授计,叫超同去取阿色国的铠甲,结果引起战争,最后岭国打败阿色国,取得黄金甲和白银甲。

20.《米努绸缎国》(མི་ནུབ་དར་རྫོང་།):分上、中、下三部。米努是女国,也是一个岛国,女王达鲁贞自己统治中米努和下米努地区;副女王拉鲁贞统治上米努,信本教。岭国征服白利国后,女王达鲁贞要为白利*仇报**,但副女王主张与岭国和睦相处,因而发生内讧。副女王向岭国求援。岭国来助战,格萨尔射死女王达鲁贞而得胜。

21.《提吾让玉国》(ཐེའུ་རང་གཟུ་རྫོང་།):讲述格萨尔战胜提吾让九兄弟的故事。

22.《西宁马国》(ཟི་ལིང་རྟ་རྫོང་།):讲说格萨尔11岁时,到西宁马国,降伏了妖魔珠赤达夏,救助穷人,压制富人,把马匹分给岭国各部落的故事。

23.《地狱救母》(དམྱལ་གླིརྫོ།):叙说格萨尔母亲死后,被打入地狱,格萨尔知道后便闯入地狱,救出母亲和所有受苦人的故事。

24.《安定三界》(ཁམས་གསུང་བདེ་བཀོད།):叙述格萨尔年老后,将王位传给后代(有说是儿子、有说是侄子——贾察之子)自己重返天界的故事。

25.《阿扎玛瑙宗》(ཨ་གྲགས་གཟི་རྫོང་།):讲格萨尔派兵攻打阿乍—玛瑙国,*藏西**派人调解,阿扎王同意投降岭国,打开玛瑙库献出各种宝物,并由信本教改为信佛教的故事。

26.《中华与岭国》(རྒྱ་གླིང་།):叙述中国皇帝的皇后是女妖,死后,叫保留她的尸体,说还可复活。但其尸体危害国家百姓,皇帝的女儿便捎信给格萨尔请他来降伏女妖。格萨尔用计烧掉女妖尸体并架起了汉藏友好往来的金桥。

27.《世界公桑》(འཛམ་གླིང་སྱི་བསང་།):格萨尔纳妃称王后约两年半的时候,因安多地区的山神土地等,专看本教徒和黑妖魔的颜色行事,对岭国不利。于是岭国举行煨桑祭神,祈祷保祜岭国。煨桑时有魔国命根子魔牛来犯,被格萨尔射死。霍尔侵入抢马,被打退。

28.《阿达拉姆》(ཨ་སྟག་ལྷ་མོ):讲说格萨尔到内地去时,家中妃子阿达拉姆病死,灵魂下了地狱。格萨尔回国后,进入地狱,与阎王理论,救出阿达拉姆和在十八层地狱的受难者。

其他尚有《噶岭大战》《德岭大战》《开启药城》《射大鹏鸟》《打黑花虎》《岭与木雅黎赤国》等等。

(本文节选自佟锦华著:《藏族文学研究》,中国藏学出版社2002年12月。文章有改动)

佟锦华: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的概貌、目录及情节

佟锦华著:《藏族文学研究》,中国藏学出版社2002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