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越南咖啡
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周，又到周五，下班吃完晚饭之后，越南人都回家了，宿舍里突然变得冷冷清清，有点不习惯，便邀一个马来西亚同事逛街。马来西亚同事叫阿汉，我们都叫他老汉，是老板请来管理工厂的。老汉是马来西亚华侨，祖籍广东，有多个国家的工作经历，粤语和英语都非常流利。我呢，粤语和普通话还算流利，英语勉勉强强，越南语只懂一至十、百、千和万。
越南历史上曾是中国的附属国，那时候使用汉语；从十九世纪后期开始，又成了法国的殖民地，开始使用拉丁文字，但很多词汇还是参照汉语发音，如护照、检查、合同等发音基本上与广东话一模一样；二战之后的几十年，与前苏联走得比较近，那时候要普及俄语教育，自然疏于英语教育；近十几年与美帝走得比较近了，互联网也普及了，才对英语教育有所重视。所以，越南民间的英语水平还是处于起步状态。西贡、河内和岘港等一线城市好点；大部分小城市，如太平，99.9%的老百姓还是没办法用英语交流。
老汉虽然是第一次来越南，但对越南咖啡心存向往已久，他提议我们去喝咖啡。我不喜欢咖啡的味道，但咖啡店里应该有果汁吧？便同意了老汉的提议。
取得共识后在街上闲逛并找咖啡店，其实也不用找，因为越南街上的咖啡店是一家挨着一家，遍地都是。
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咖啡店，一个美女迎了上来，用流利的越南语叽里咕噜地跟我们打招呼。老汉指着柜台上摆着的咖啡豆，做了一个旋转的手势，意思是要喝现磨咖啡。我指着柜台上的一个大橙，做了个旋转的手势，意思是我要喝现榨橙汁。美女不停点头、叽里咕噜。于是满心欢喜，心想手语真是*界通世**用。
过了十五分钟，美女把做好的成品端上来了。一看，差点晕倒。她端来了两杯现磨咖啡和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橙！No，No，No，我不停地摆手，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美女叽里咕噜不停地说话，满脸委屈，差点想哭，天知道她说什么。我也只好把双手一摊，无奈地看着美女。
算了吧，生米已煮成熟饭，加上老汉说这么一杯现磨咖啡在成都要卖到一千！这里应该就几块钱一杯吧，把这杯咖啡喝完不就赚了一千块！几分钟可以赚一千块，为什么不喝呢？再说咖啡是越南农业立国之本，来到越南不喝越南咖啡也有点白来一趟的意思，于是痛快地喝完咖啡，再把橙也吃了。
出乎意料的便宜， 二杯咖啡加一个橙才五万越南币，相当十六块钱。
走出咖啡店，看看时间，八点十八分，老汉说还早，我们去唱卡拉 OK 吧，我表示赞同。
于是我们在咖啡店附近找卡拉 OK 店，其实也不用找，走了不到 50 米就有一间家庭式的卡拉 OK 店。越南生活休闲，家庭式的卡拉 OK 店并不会比咖啡店少，甚至很多是二合一的。
进了卡拉 OK 店，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帅哥。帅哥不停地用手比划，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堆。我只听懂了的是每小时 8 万越南币，于是对着帅哥点头，并做出 OK 的手势，示意他帮我们安排。
这时候看到柜台上摆着很多水果，有香蕉、芒果、越南荔枝、火龙果和番石榴等，大部分是热带水果。想到刚才没喝到果汁，心有不甘，便指了指番石榴，再指指矿泉水，做了一个旋转的手势，然后指指我们俩，意思是我们俩都要喝现榨的番石榴汁。帅哥不停地点头，满脸堆笑，连说 OK、OK。
帅哥安排我们进了一个房间，在房间里，我们一边研究那部点歌机的使用方法，看如何能点到粤语和国语的歌，一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那美味的番石榴汁。
十分钟之后，听到敲门声，应了一声 Come In，帅哥把成品端进来了。一看，是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番石榴和两瓶矿泉水！
我的天，想喝杯果汁有那么难吗？于是打电话叫几个越南同事过来一起唱歌，在越南同事的帮助下，终于喝到了一杯鲜甜的火龙果汁。
最后也为语言不通付出了代价，喝了一杯正宗越南现磨咖啡，虽然从表面上看赚了一千块，却整夜无眠。
《五》舌尖上的越南
不知不觉已在越南待了三个多月，某日，物流部主管龙哥来到我办公室，递给我一张请帖。龙哥说，他结婚了，这个周六在家摆喜酒，请我去凑凑热闹。
这么好的机会见识一下异国的婚礼习俗，遂欣然应邀。
很快到了周六，早上十点多，一大帮同事结伴前往龙哥家。龙哥家离工厂只有约三公里远，我们是走路前往的。
一同前往的同事之中，有个美女，叫小桃，小桃是广西南宁人，学过几年越南语，是公司请来负责翻译文件的文员。
大家有说有笑，嘻嘻哈哈地走到龙哥家，龙哥已在门口迎接我们了。一阵寒暄及祝福，众人找位置坐下，我和小桃坐一桌。
嗑嗑瓜子，吃吃水果，喝喝茶，聊聊天，等到十二点，上菜了。越南菜的风格和粤菜差不多，比较清淡，最大的一个不同点是他们大部分蔬菜是生吃的，应该是法国殖民地时代传承下来的习惯。
婚宴
菜上得差不多了，循例是手机相机先吃。其中的一盘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而来，看起来是羊肉。同桌一个中国同事夹了一块，放到嘴里，轻轻嚼了几口，跟着大口大口吃起来，同时大叫：“好味，这是我吃过的做得最好味的羊肉”！小桃问：“你确定是羊肉吗”？中国同事答：“是的，趁热赶快吃”！小桃夹了一小块，先是浅尝，继而大嚼，一边吃一边啧啧有声：“好味，太好吃了”！大家不停举筷，直至杯盘狼藉。
吃完中午饭之后，大家陪龙哥去接新娘，新娘家离龙哥家不到一公里，走路去的。新娘家在空地上搭了个棚子，外面挂满气球，一片喜庆的气息，并请了乐队表演，表演的间隙，龙哥和新娘在舞台上讲了他们相识、相爱、结婚的浪漫史。热热闹闹，到下午四点多，各自散去。
周一上班，大家对龙哥的婚礼还意犹未尽，一帮人围在一起讨论。小桃拿出手机，把照片翻出来一幅一幅看，翻到酒席的照片，指着中间看起来是羊肉那盘菜，说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羊肉。一个越南同事说让我看看，把手机拿了过去，马上又把手机扔了回来，说：“什么羊肉，这是*肉猫**”！
霎时间，小桃呆住了，脸色由红转黑，跟着双手抱着肚子，大吐不止。等小桃把一年前吃的东西也吐干净之后，众人扶小桃回房休息。时值十一月，越南天气还很热，众人给小桃盖了两床棉被，小桃还是颤抖不止，不停说冷，不吃不喝睡了足足三天三夜才有所好转。
原来小桃是爱猫人士，家里养了很多猫，看见流浪猫都要带回家里养，视猫如亲人朋友，如今却吃了*肉猫**，情何以堪！
后来越南同事告诉我们，越南的风俗是用狗肉*肉猫**招待贵宾的，就像在广东用鸡肉鸭肉招待贵宾一样。后来有一次去另一位越南同事家里作客，刚到他家，他爸爸就要拿起一个网兜去套狗，还好被我们快快按住了。
回想一下，其实挺有意思的。小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根据自己眼耳口鼻的自然感受作出判断和选择，吃了她认为味道很好的肉；假如小桃事先知道这是*肉猫**，她是绝对不会吃的，因为视猫如亲人朋友是她的一种信仰。一旦她得知自己吃的是*肉猫**，眼耳口鼻的感受与信仰产生了严重冲突，直接导致了她的崩溃，这是她的信仰被她自己*渎亵**之后的自然反应。
我们经常说，若要幸福快乐，就要根据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去做事情（当然是在不违反法律和道德的前提下），找到真正的自己。那么最真实的小桃是吃*肉猫**的小桃还是不吃*肉猫**的小桃？
《六》五十公斤海鲜
越南的海岸线很长，三千多公里。海防市是北越沿海一颗璀璨的明珠，工农业航运业发达，服务业尤其闻名，无他，令人垂涎三尺的海鲜、使人流连忘返的*场赌**和举世无双的越南 MASSAGE 已足以支撑起其发达的第三产业。
阿泰是越南工厂的机械工程师，负责生产设备的维护。阿泰是土生土长的越南人，曾在泰国、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地工作过，英文说得蛮好。
十二月初，工厂按时安装好了一条新的生产线，为表彰一下辛勤工作的同事，公司安排在海防聚餐，庆祝下。
吃饭的地方
在海防吃饭，海鲜是主菜，鱼虾蟹自然不在话下，但本人对吃的方面要求很低，所以无法形容其色香味，只想到一句话，那就是还可以吧。
差不多散席时，阿泰压低声音对我说：“吃饱了没有？”
我：“吃饱了。”
阿泰：“想不想再吃点海鲜？”
我：“你没毛病吧？刚吃饱海鲜，又再吃海鲜？”
阿泰：“这种海鲜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阿泰：“不一样的，既然你已经吃饱了，我们在这里买 50 公斤这种不一样的海鲜，先送到你的公寓，放冰箱里，明天公司车接你上班时再顺便带到公司厨房，我们同事们午餐就有着落了，如何？”
想想也好，便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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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之后，阿泰用他那辆除了喇叭之外全身都响的摩托车载我回公寓。分手时，阿泰暧昧地笑了笑，说：“等着那 50 公斤的海鲜”！
洗完澡还不见海鲜送来，阿泰这小子不会骗我吧！正准备休息，敲门声响起。把门打开，吃了一惊，一个穿着清凉、身材曼妙的越南妹子婷婷袅袅地站在门外，明如秋水的眼睛正看着我，刹那间被她温柔的眼神电得晕头转向，打住，人家只不过是送海鲜的！但海鲜呢？美女什么都没带。
于是问：“你是送海鲜来的吗？”
美女：“是啊！”
再确认：“我要的是五十公斤海鲜！”
美女：“对啊，五十公斤海鲜。”
问：“海鲜在哪？”
美女：“我就是五十公斤海鲜啊，是你朋友叫我来的。”
晕，马上打阿泰的电话，但这小子电话关机。于是对美女说：“可能搞错了，不好意思，不要了。”
美女悻悻地瞪了一眼，哼一声，走了。
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阿泰的头按办公桌上，问他为什么陷我于不义，阿泰笑得趴下，说我没有陷害你啊，我问过你，是你自己答应要的。
这小子告诉我，越南的边缘产业多数位于海边，而越南女子普遍不胖，五十公斤左右，所以用五十公斤海鲜这个词来代表从事边缘产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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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越南白虎膏
临近春节，准备回国了。不少国内的同事、亲戚、朋友都问可以帮带一些药吗？那些药都是一些外用药，叫什么白虎膏、浮炼油之类，他们说这些药对皮肤病、风湿病有特效，谁谁谁用这种药上午擦了，下午就好；谁谁谁用这种药擦了一次就好了；谁谁谁用种药擦了就不痛了……
要求帮买药的人太多，带不了那么多，为避免被说厚此薄彼，所以只好一一拒绝。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少越南的同事、朋友知道我要回国，纷纷让我帮他们带中国的活络油，说中国产的活络油很好用啊，下次过来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些吗？活络油对风湿骨痛有特效，谁谁谁用这种药上午擦了，下午就好了；谁谁谁用这种药擦了一次就好了；谁谁谁用种药擦了就不痛了……
天哪，这是一条生财之道啊！怎么现在才发现？我可以把越南的白虎膏带到中国加价卖，把中国的活络油带到越南加价卖！各得其所！
难道中国产的活络油对越南人的效果特别好、越南产的白虎膏对中国人的效果特别好吗？也许是真的，因为人们对那些遥远的、难以得到的东西有神秘感，觉得高深莫测，能力非凡，所以起到了安慰剂的作用。
人们为什么会向往那些遥远的、难以得到的东西，而无视身边实实在在的、随手可得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