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柱子的阶级斗争

今天我与大学同学交流了初中生活,让我想起了一个初中同学。与他最近的一次聊天应该是两三年前了。我问他:“现在你还恨我吗?”他回了个恨字。他一字带过就说了别的话题。而我不能释怀,开始回忆起了初中年代。

初二的时候,我与柱子分到一个班,当时也似乎听说过他与朋友有个雅称——三剑客。虽然称号雅致,但其实大家都是他们三个其实是弱势群体。而这个时期的弱势群体并没有现在社会上的弱势群体那么悲惨,既没有残疾也没有痴呆。如果硬要说他们有什么原因导致的的话,我想最多也就笨一点懦弱一些。

而他们生活确因此变得像失去了*权人**一般,说的严重点硬是被人当成奴隶也不为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混混开始变得懒惰了,饭也不想打了,开水瓶也不想接了。通通叫起柱子和他的朋友们代劳了。

早自习在喧嚣中走进了尾声,开始到了订餐时间,虽然有些学生有手机,但是不存在手机下单,也不存在有外卖小哥给你配送。所以那时候只能用简单的,没有商业运作的,采用古老的方式。

在下课铃响的前几分钟,有几张字条夹杂着饭卡传向后面传去,在同学的帮助下,字条顺利的传递到三剑客手中。这些个人很心有灵犀,每个人适当的分好了早餐任务给三剑客们。于是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之后,教室里就只剩下六七个人。

食堂总是个充满香味的战场,一个一个虽然不是去赴死,但也尤为艰难。就想是大城市的早高峰那样,一片和谐下充满着流动的混乱,也总有些人破坏规则去满足利益而导致其他人利益受损。当然这种差事,教室里安逸的聊天着的那些人总归很难体会。他们都知道,时间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只要等着就有美食会送到课桌上来。

陆续的,三剑客都回来了,每个人的手上都拿了好几袋子粉面。然后客气的送到每个人面前,有时候因为任务过重,自己都都没带上。对于他们而言这是小事,但是如果搞错了权势的菜单或者遗漏些,那就是“致命”的错误。

犯错是每个人必须所经历的,只要做了事就会犯错,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柱子有一次就犯了错误。

一天早上,柱子匆匆忙忙地拿着早餐分配给各位权贵,等到递给浩子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根筷子,那没辙了。于是他尝试性的说了句:“浩哥,能不能把筷子扳断,就变成一双了,也是能凑合的吃。”然后补充说到:“我肚子也饿了,能不能就这样,我想去吃个饭。”

浩子听罢,便怒气冲冲地吼了起来,这是他很少一次对人大吼大叫。但原因也并不是因为他善良,实在是开始作恶没多久,不知道找哪个软柿子捏一下,这下可能是确定了对象。

场面变了难堪起来,一个瘦小的浩子伸出他那根骨瘦如柴的右手向柱子脖子掐去。柱子被那股子推力往后倒去,砰的一声,柱子靠到教室前门。

柱子脸开始异常的红润,好像发现自己做错事情一样。然后浩子并没有放手,反而不依不挠的继续恶语相向。但这并没有结束,接下来,浩子顺手反手两巴掌 。此刻,教室在寥寥数人的情况下似乎听得见回响。紧接着,柱子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后面开始抽泣起来。

筷子最终还是整齐的到了浩子手里,一波三折之后,结果还是一如既往。本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毕竟懦弱的人受了欺负也不会向家长,老师求助,不然受害者也不会任人使役。

晚间有个读报的时间,这时发现柱子已经不在教室,尽管他在最后一排,但是还是留意了一下。

随后很快,班主任便把浩子叫了出去,外面站着的好像是柱子和他爸。他们四个人聚在一起,交谈了一会儿。不久,浩子和柱子便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事情发展的风平浪静,仿佛一切都那么的自然而然,一切都说的过去,没有一个人表现的歇斯底里甚至说都没有显得生气。

班主任开始讲话了:“同学们相处要和谐,都是缘分,珍惜彼此的相遇。”这句话看起来说得真是好听,以至于我都无法从贫瘠的词库来形容。

当然,其实我是不以为意的,班主任是个很有特点的人。按他自己原话说“我年轻的时候白活了,身体虚弱,总是浑身无力,往后越活越年轻,身体越发的有劲。”确实如此,他这话不假,没有哪个50多岁的老师习惯对着学生拳打脚踢,但班主任却能习以为常的施展拳脚。对他来说可能是种岁月的补偿吧,但代价全部落在我们小孩子身上。

我很好奇老师怎么没揍浩子一顿,然后下晚自习的时候我知道了。

在回宿舍的路上,他与众人走向了不同的路线,径直地走向教师公寓。我才开始恍然大悟,他住在一个副校长的房间。 事情并没有结束,当然,在浩子,老师,柱子家长的眼中事情已经结束了。柱子心中应该久久不能平静,不然就没有后面隐匿的反抗。

没过多久,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同学们都赶来了学校。那些权贵们也都来了,他们会聚在一起,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几乎全部都有一个爱好——打篮球。这也许是他们团结的表现吧。

于是周末下午的活动便是一起打球,也是在那个挥洒汗水的地方,各自交换着各自的趣味。一个劲爆的消息就在他们休息的时候散开。记不清是哪位同学说:“柱子在老严办公室被狠揍一顿。”老严是我们那个极具特点的班主任,大家习惯性给他这个简称或者说是绰号。众人连忙追问为什么,他就说出来事情的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柱子在星期六的时候,用他爸的手机,编辑了一段脏话然后发送给老严。脏话的内容起初被传的是问候老严的妈妈,然后传来传去版本众多。而老严的手机上面则是清楚的记录着罪证。很快这种陌生人的短信就被查清楚,柱子他爸的手机卡实名认证,而自从上次事情,老严也知道他爸的名字。最后,老严轻松的叫他爸带着柱子来领罚。

那天,回到教室看到了柱子,柱子的脸颊都有着轻微的泪痕。而他的脸蛋也明显肿了一大圈,泛着红光,总感觉是血痕在表皮之下跳动。

这个老来变强的班主任确实有这个实力与狠劲,如果年轻的时候这个样子就有这种力量恐怕学校政教处也是他的地盘了。那是个神秘的办公室,里面有的器械令人闻风丧胆。别说学校的混混呐,校外的混混都是有所耳闻。不说钢管,鞭子啥的基础设备,听说连手枪都有。历来学生传的恐怕至极,这种氛围之下,没有学生敢轻易犯错。而恶都是藏在制度之下秘密进行。

柱子默认的接受了反抗的失败,并为此付出了伤痛的代价。这次的反抗与他叫爸爸来学校一样,都没有达到他的目的。他还是继续为班上那些人免费的服务。

每天受到压迫,确实令人不快。柱子的反抗因此也没有终结。只是他这次更小心翼翼了。更加的没有战斗力了。

这次的反抗,其实也算不上反抗,可以说是抱怨与背地咒骂吧。而这次的事情本应该就在阴影里不用出来见光的。结果被三剑客之一耀子出卖了。

三个人的关系在众人眼中似乎是天选的友谊。然后现实却不是那样。内部矛盾往往是毁灭一个整体的最佳渠道。柱子在三个人中算是最不老实的人,从几次反抗中可以看出。耀子是大家公认的低智商儿童。因此在三人之中也存在微妙的等级关系,这便是事情的潜在因素。

在一次又一次的不公平相处之下,耀子找权贵们说出来柱子在背后骂他们的话。于是权贵们便找来了柱子,让他说出其中缘。

柱子惊恐地说:“我,我没有,耀子瞎说的,他在背后才是使劲骂了你们。”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那是你一直在骂他们。”耀子憋着气说。

柱子一言,耀子一句。真假已经对权贵们没有意义了,他们啼笑皆非,只觉得他俩的样子很可笑。当然他们也明白,即使被骂也正常,于是也没有必要深究,只要表面显得卑微就是一种肯定了。但是对柱子和耀子来说,一旦被确认或者是承认,这将会带来一次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