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韩语语系 (日韩语)

2021年11月,《自然》杂志发表封面文章《三学科联合研究支持泛欧亚语系的农业传播》,研究人员综合运用考古学、语言学和古DNA研究等多学科,通过交叉验证,发现操“泛欧亚语系(Transeurasian)”的人群有着共同的基因学和语言学意义上的祖先:他们曾于距今9200年前,生活在今天中国东北地区的西辽河流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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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 Johanson 和 M. Robbeets 于 2010 年提出的“泛欧亚语系”,是指东起太平洋,西至波罗的海、黑海和地中海的地理上相邻的一大批语言,不仅包含传统的阿尔泰语系(突厥语族、蒙古语族、通古斯语族),还包含系属有争议的日语和朝鲜语。

这些语言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如阿尔泰语系、日语和朝鲜语, 同为“SOV”语序,同属黏着语类型。

SOV语序,即主宾谓结构。汉语是主谓宾(SVO)结构,例如我们说“我吃饭”,日本人则说“我饭吃”:私はご飯を食べます。

你可能会想到,山东人也说倒装句。其语序大概是OSV。

日韩语是中文演变的吗,日韩语都是借鉴中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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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省都这样,比如天津话:说嘛呢你介是?港台剧:不是吧阿sir?

就此而言, 语序是没有绝对标准的。

所谓黏着语,是指语言的语法类型,通过在词根的前中后粘贴不同的词尾来实现语*功法**能。语法意义主要由加在词根的词缀来表示,词缀分为前缀、中缀、后缀,常见的有前缀、后缀。

以日本语"食べる"为例:

食べ る:吃 (基本形、将来时)

食べ させ る:使/要求(某人)吃

食べ させ られ る:被(其他人)要求(我)吃

同时,日语、朝鲜语和蒙古语、满语等也有谱系相似性,如词头不出现流音的规则、元音和谐现象等。

有鉴于此,Robbeets等人认为它们可以归属为同一种语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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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五种语言的关系非常复杂。

通常认为,阿尔泰语系分为三个语族:突厥语族、蒙古语族、通古斯语族。但学术界对这三个语族是否存在亲缘关系有不同看法。

看法有两种:

其一是, 主流看法认为三个语族之间不存在亲缘关系 ,没有构拟原始阿尔泰语的必要。证明同源的首要难点在于它们数词的差异性多于相似性。至于三个语族在类型上的一致,被认为是相互影响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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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突厥语、蒙古语和通古斯语的数词差异

持这类看法的学者有很多,例如匈牙利学者李盖蒂认为阿尔泰语的亲缘关系只是一种假说,丹麦学者K.格伦贝克认为阿尔泰语系的存在还没有证明。J.本辛认为同源关系虽然不是不可能,但暂时没有得到充分的证明。

其二是,认为三个语族之间有亲缘关系,它们源出一共同的原始阿尔泰语,并对原始阿尔泰语进行构拟。

至于将朝鲜语和日语归入阿尔泰语系,更是存在争议。

朝鲜语在结构上和阿尔泰语类似,但跟阿尔泰语之间的同源词汇非常少。反对将朝鲜语归入阿尔泰语系的学者一般都以此作为反驳的力证。

语音方面阿尔泰语以后舌音居多,而朝鲜语基本都是前舌音属于典型的南太平洋音。朝鲜因受古汉语和南岛语影响较大,故谱系须进一步研究。

日语在语法和结构上和同属于粘着语的阿尔泰语系基本相同,在同源词汇上和阿尔泰语系东支(扶余、*句丽高**)拥有同源关系。日语是世界上典型的大量吸收和应用外来语借词的一种语言,大量存在着从汉语、英语以及其他语言中引入的借词,这给想通过同源词汇来探寻日语和阿尔泰语之间关系的工作带来了很大困难。

关于日语和朝鲜语的关系,有观点认为他们共属于一个新的语系,持该观点的学者们认为朝鲜语的文法与日语的文法有着惊人的相似度,两者历史上又共同受过古汉语的影响,但是朝鲜语跟日语之间缺乏同源词也成了异议的学者们反驳该观点的力证。

也有人认为朝鲜语跟日语一样,都是孤立语言,他们跟世界上已知的语系都没有关联。持该观点的学者们以“同源词问题”支持着该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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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上述语言之间的复杂关系,Robbeets等人通过对98种泛欧亚语言254个基本词汇概念的3193个同源集进行贝叶斯谱系建模分析,重构了泛欧亚语系各分支语言间的系统发育关系,并以此推算出泛欧亚语系的分化时间和起源地。

该研究*翻推**了“泛欧亚语系”起源于阿尔泰山,或黄河流域等一系列假说,将泛欧亚语系可能的起源中心追溯到东北西辽河流域新石器早期的粟黍农业人群中。

分析结果指出:

原始泛欧亚语起源于9181年前的西辽河流域;

原始阿尔泰语(原始突厥-蒙古-通古斯语)分化于6811年前;

原始日-朝语分化于距今约5458年前;

原始蒙古-通古斯语分化于距今约4491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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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Robbeets等人不但认为日语、朝鲜语、突厥语、蒙古语、通古斯语同源,而且给出了这些语言的起源和分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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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测泛欧亚语系各语言支系在新石器(红色)和青铜时代(绿色)的地理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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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从考古学和遗传学方面,进行数据分析。

研究人员对东北亚地区所有已发表的考古学数据进行重新整合,建立了东北亚地区新石器至青铜时期255个考古遗址包含172个考古学特征的定量化数据集以及157个植物遗存碳十四直接测年的数据。

同样基于贝叶斯分析,发现与东亚其他地区相比较,辽河地区新石器时期不同文化能够形成很好的聚类,说明这一地区文化序列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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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显示 以辽河流域为中心产生了与粟黍传播路径有关的两个分支:一支指向韩国的篦纹陶器文化,另外一支覆盖了包括黑龙江流域、远东以及辽东在内的广泛区域 ,进一步确认了此前植物考古学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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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此,王传超并不认可。他曾写道:“由于他们的考古数据不适用于系统发育分析,我们未能重复出他们论文的主要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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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Robbeets等人的研究结果,可产生如下结论:

距今8500年前到6500年前,西辽河一带先后存在着兴隆洼文化和赵宝沟文化。二者地域相同,文化之间具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因此人群应该是相同的。根据Robbeets等人的观点,他们是说原始泛欧亚语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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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6500年前,位于太行山东麓的后冈一期文化人群北上,他们来到西辽河,驱赶当地的土著,形成红山文化。

根据考古学家张星德的研究,当地土著和红山人群以西拉木伦河为界,前者位于西拉木伦河北边。根据Robbeets等人的观点,西拉木伦河以北的当地土著应是说原始阿尔泰语的人群。至于红山人群,影响了东部的土著,从而在距今5500年前分化出说原始日-韩语的人群。

此后,当地土著向西迁徙至大草原,逐渐发展成游牧生活方式,从而演变为说原始突厥语的人群。

距今4500年前,辽河地区已是小河沿文化末期,当地人群演化出说原始蒙古-通古斯语的人群,进而形成夏家店下层文化。

上述结论是否正确,接下来逐一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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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文中提到,辽河流域产生了与粟黍传播路径有关的两个分支,其中一支指向韩国的篦纹陶器文化。

篦纹陶文化是朝鲜新石器时代文化,年代大约在公元前第 5 千年至前第 1 千年初,多分布在近海岸处,而以西海岸较为密集。

早期年代约为前第 5 千年至前第 4 千年,陶器多为素面,也有隆线纹和压印纹,有人称之为先篦纹陶器。此期遗址较少,但朝鲜南部和北部都有发现。

中期年代约为前第 3 千年,此期属篦纹陶的鼎盛时期,文化分布范围较广,陶器器形增多,以篦纹和刻划纹组成多样的图案。

晚期年代约为前第 2 千年,陶器上除篦纹外,新出现了雷纹和彩绘。

韩国学者韩永熙将朝鲜半岛新石器时代划分成四个文化地域:东北地区、西北地区、中西部地区和南部地区。

韩永熙认为,中西部地区的文化特征与西伯利亚地区的文化关系最为密切;东北地区的陶器与中国东北地区,图们江中游以北山地、沿海州、黑龙江流域的文化关系密切; 西北地区同其它地区相比,发掘的遗址较少,文化面貌不甚明了,从美松里洞穴遗址和新岩里遗址出土的陶器观察,这一地区的文化是受到了内蒙、辽宁和长山列岛的文化强烈影响后而形成的 ;至于南部地区,原为附加堆纹陶器文化区,由于受到了中、西部地区文化的影响,逐步被纳入梳齿纹陶器文化圈。

综上,朝鲜半岛主要地区,受到了辽河流域文化的强烈影响。

因此 可以认为,原始日-韩语来自西辽河流域。

至于日、韩语的分化,就是后来的事了,与公元前1500~前1000年间稻作人群从辽东和山东移居朝鲜和日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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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该如何证明辽河流域另外一支粟黍人群传播到了包括黑龙江流域、远东以及辽东在内的广泛区域?

吉林大学崔银秋课题组的研究表明,新石器时代晚期,也就是 距今4000年前,夏家店下层文化的二道井子人群已经与仰韶文化人群在遗传结构上无显著差别,但是这种遗传情况,并没有体现在大部分的蒙古语和通古斯语人群中,而是直到铁器时代,才出现于蒙古高原和东北亚地区。

这意味着, 说蒙古语和通古斯语的人群,并非来自辽河流域。否则的话,仰韶人群的基因在新石器时代,就应该出现在蒙古高原和东北亚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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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语分布区

对于上述结论,王传超也有过论证。

王传超等人对蒙古国、中国东北和俄罗斯远东地区距今8000多年的众多人类活动遗址进行了详尽的古人遗骸取样和古DNA分析,发现自蒙古高原、贝加尔湖到黑龙江流域的广大地区的古人与现今通古斯语人群有着跨越8000多年的遗传连续性。

王传超等人通过对古代语言的考证,辅以考古学上的文化证据和古DNA的发现,推断 原始通古斯语的起源地最可能是在黑龙江下游俄罗斯远东的兴凯湖周围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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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古斯语分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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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泛欧亚语系并不存在。

西辽河流域也许是原始日-韩语的源头,但未必是通古斯语、蒙古语和突厥语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