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锡博物院：《苔痕树影图》寸缣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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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苔痕树影图》，无锡博物院的镇院之宝。
无锡博物院
书画收藏是无锡博物院的主要特色，尤以收藏一批明清时期的珍贵书画而著称，但是极其遗憾的是，直到上世纪80年代，无锡博物院中都没有一幅倪瓒的作品。倪瓒是何许人也？他是我国元代最著名的书画四大家中的一位，还是无锡人。倪瓒的《苔痕树影图》是怎么被发现的？最终又怎样入藏无锡博物院？
一个历史的契机是在1983年，国家*物文**局调集了最具有权威的书画鉴定家谢稚柳、启功、徐邦达、杨仁恺、刘久庵、傅熹年、谢辰生等组成专家小组，开展中国历史上第三次大规模书画典籍整理工程，这几位一流的书画鉴定家到全国各地作鉴定，8年时间里过目10余万件书画作品，留下了68本鉴定实录，可以说是弥足珍贵，经过整理后出版的《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台湾地区的收藏杂志《典藏》，前前后后总共用了32个版面报道了这部《实录》，这套书的价值不言而喻。
《中国古代书画鉴定实录》
《苔痕树影图》在这套《实录》中也是一个精彩片段，正是专家们的慧眼，发现了这幅大师精品。1986年6月，鉴定组来到江苏。随后，全省各地的古代书画被送往南京，请鉴定组“掌眼”。9月24日，鉴定扬州*物文**商店的收藏，当画作一展开，谢稚柳就说了声：“好，真迹！”鉴定小组过目的作品成千上万，观点不一致很常见，但对这幅画，大家一致认定是真迹。谢稚柳随即扭头喊道：“无锡有人来吗？过来看看，赶紧回去汇报。”原来，此前鉴定组路过无锡时，谢稚柳得知无锡本地没有一张倪瓒的作品。
谢稚柳
倪瓒的真迹传世很少，而《苔痕树影图》也是自康熙之后就失踪了，此时真是宝从天降。这幅画发现于20世纪70年代，说是高邮一个农民拆墙拆出来的东西，当时正值“*革文**”，扬州*物文**商店以几元钱购得放在仓库里，也没有对这些被称之为“四旧”的古字画进行研究。无锡博物院自然想拥有这件珍品，而对扬州*物文**商店而言，也是无价之宝，后经多方协商，无锡终以5万元之价，把这幅画请回故地，让它定居在无锡博物院了。
当时这幅画上已经有了污迹和霉斑，纸张发黑，字迹也多漫漶，品相不佳。无锡博物院立即将它送到北京故宫博物院进行重新装裱。画上有倪瓒的诗，其中两句写到“石润苔痕雨过，竹阴树影云深”，于是为画取名为《苔痕树影图》。
无锡博物院-苔痕树影图
《苔痕树影图》究竟是怎样的一件名作？艺术价值何在？
画上落款时间是明洪武五年，即公元1372年，倪瓒当年七十二岁，两年后1374年倪瓒过世，看来此图是倪瓒极晚年的作品了。画上也有后人的题词，称赞倪瓒岁寒傲霜，君子节气，透露出这位画家的生命气息。倪瓒出生于乡绅之家，青少年时期生活富裕舒适，与诗书为伴，后来家道中落，笃信道教，云游四方，一生清高孤傲，晚年病逝在江阴好友家中。他的画作也是清气逼人，由于画风简练，多年来伪作较多，但却模仿不出画家萧条淡泊的气质来。
倪瓒
《苔痕树影图》，蕴含着倪瓒的一生精华。这幅画的画面极为简单，仅有两株枯树、一块大石和数丛青竹。倪赞画竹最有盛名，画上竹枝极细，似断还连，画石头采用了折带皴的画法，这是他独创的皴法；倪瓒还是一位书画理论家，他主张绘画应表现作者“胸中逸气”，不求形似。
他的简约之美的创作理念和审美，是对中国画最大的贡献。倪瓒生活在元代末年，他的画风和理论，影响明清两代画坛，其至今仍被评为“中国古代十大画家之一”。在明代江南，则以有无收藏他的画而分雅俗，可见倪瓒画作对文人世风的影响。清乾隆称赞他在“元四大家”中，“格韵尤超”，明清两代，倪瓒绝对是画坛上“天皇巨星”级的人物。
无锡博物院书画展厅
至此，《苔痕树影图》为什么成为无锡博物院的镇院之宝，我们也就找到了答案。600多年来，倪瓒的作品离散四方，今日存世作品则更为罕见。江苏仅有这幅《苔痕树影图》和南京博物院藏《丛篁古木图》，此画作可谓寸缣寸金也不为过。而令人欣慰的是《苔痕树影图》重归故土，静静地躺在无锡博物院的展柜中，找到了最好的归宿。
（周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