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儿时图书 (忆儿时煤油灯打油诗)

忆儿说剧,忆儿时诗词

最近家里基本固定下来一个习惯,每当我周末回北京的时候,家里做一顿好吃的,同时一大家子人也在外面下一顿馆子。家里这顿吃的是家里的味道,而外面这顿改善伙食对于我来说初衷既是表达平时不在家的歉疚,也希望平日里家里忙乎着做饭和洗碗收拾的家人都能休息一下。对于儿子来说,外面这顿比家里这顿更为关注,因为他的目的很明确,既然出去吃,就一定得解馋,得是自己最想吃的饭店和菜式。

对于儿子这个解馋的目标,实际操作起来却并不容易,一问儿子想吃什么,基本得到的答复都是“随便”。但每当我想出一个饭店的名字或者菜式,基本十之八九都得被否决。现在想在吃东西这方面给孩子一个惊喜,真的太难了,平时生活条件好了,最亏不着的就是这张嘴。

不禁想起我的小时候,那时候解馋的难度就比较小,那时候是真馋,也真容易解馋。最神奇的是,现在生活条件跟那时候相比已经翻天覆地、日新月异了,以前那些住在童年记忆里的一些味道,现在依然还在我常常会想起,定期需要吃一吃、解解馋的那个很私人的快乐清单里。

小时候生活条件和现在还真是没法比,举个例子:小时候生病发烧的时候,虽然很难受,但能聊以*慰自**的事是可以吃到两种平日吃不到的东西:

一是水果罐头。那个时候在家乡新鲜水果之匮乏不可想象,顶多就是苹果和梨,碍于价格也不能敞开吃。记得母亲经常是专门去挑一些长得难看,有点瑕疵或者放的时间长一些的苹果回来给我改善生活,即使这样的苹果,父母亲也是不舍得吃的,只能等我吃完,在精雕细刻一下那个苹果核。桔子或者黄桃之类的罐头在感冒发烧的时候就是我吃药和打针的动力,喝完苦苦的药片,赶紧往嘴里放上一瓣桔子或是一块黄桃,然后再用勺子送到嘴里一勺甜甜的罐头汤,那种感觉别提多美了。长大之后我还偶尔会买些桔子或者黄桃的罐头,放在冰箱里,甜甜、凉凉的,似乎还能找到些记忆中的感觉。

二是浓缩桔汁。比起现在丰富多彩的饮料市场,生活在80年代初期西部三线城市的我,连汽水都不甚了解,对于鲜果汁更是不曾尝试。那时候能得到一瓶浓缩的果汁就已经很雀跃了。浓缩桔汁比起水果罐头最大的优势是可以喝很久,感冒发烧已经好了之后,桔汁一般还会剩大半瓶。每次从瓶子里倒出少少的一点,冲上不合比例的尽可能多的水,连瓶口每次都要美美的舔上一下,舍不得一丝一毫的浪费。当时最得意的就是,冲上满满一水壶,带到学校,一打开壶盖,周围几个小伙伴灵敏的嗅觉就会发现壶里大有乾坤,然后大家其乐融融的每人分享到一小杯,那种满足感现在想起来都很温暖。再后来长大些,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似乎是家里已经有了彩色电视之后,看到电视广告里出现了一种冲调的果汁叫“TANG菓珍”,广告里还借助了宇航员之类的内容做烘托,这种颗粒状的冲调饮料着实让我眼巴巴馋了很久,又过了很长时间父亲去北京出差回来,带了两样东西回来,一个就是这个果珍,另外还有两桶康师傅牛肉面。这两样东西,吃的让我几乎泪流满面。第一次吃到有单独的蔬菜包和酱料的方便面,连汤都喝了精光,这种解馋的感觉,几年之后吃到父亲同样从北京带回来的一份已经冰凉的隔夜肯德基炸鸡汉堡的时候,又一次找了回来。

那时候觉得北京带来的东西都是完美而神圣的,没吃之前就已经有了一种解馋的仪式感。但第一次在北京喝到可乐却感觉不太一样,无论从味道还是颜色都有喝药的感觉,那时候更喜欢喝一种叫“北冰洋”的汽水。等到90年代末期我到北京上大学的时候,已经离不开可乐了,从接受不了到痴迷,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具体过程,而那个时候,已经大街小巷的找不到北冰洋的身影。过了很多年我上班之后,无意中在鼓楼一家烤翅店里再次喝到北冰洋的时候,看着熟悉的瓶子和记忆中瓶子上模模糊糊的那头北极熊,感觉一下就都回来了。后来虽然一直还是更喜欢可乐一些,但吃东西讲究搭配,在去鼓楼老店吃姚记吃炒肝、去官园花鸟市场旁边的胖子家吃卤煮或者去甘家口柴氏风味斋吃牛肉面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会来一瓶北冰洋,这样的搭配才对味儿。

最近在减肥,边锻炼边注意饮食,稍微一放纵,体重就直线上升。和小时候比,主要还是新陈代谢的慢了,小时候真是吃个秤砣都能给融化了。那时候吃零食是一种奢侈的事,除了父母做的正餐,能吃零食都得靠省下的零花钱,而零花钱却少的可怜,得计划着花,甚至过年压岁钱才五块、十块的,必须精打细算,买自己最喜欢,最解馋的东西。

有一阵子父母忙工作顾不上照顾我吃喝,我就跟着奶奶,一放学等不到吃完晚饭就饿了,奶奶是个热衷街道工作的人,也没太大心思给我张罗吃喝,一般就是白糖水泡馒头给我顶一顶。这东西发甜,吃了也解馋,我一般就会自己再出去在小卖部花五分钱买一小包半个巴掌大的海带丝,这个海带丝咸而且带辣味,就着馒头吃一半,剩下一般冲个汤,吃完额头冒汗,别提多舒服。穿插着有时候还会和同学一起在放学的路上,从一个常年推个小车卖咸菜的阿姨那买一点朝鲜咸菜,当时我们当地叫“狗宝”,后来长大知道叫“桔梗”,酸辣味的,配上馒头,虽然辣的嘴上直哼哼,但很过瘾。有的口味更重的同学,还会买一快臭豆腐乳,抹在馒头上,捏着鼻子吃进嘴里,竟也吃着香喷喷的。

还有一些更小时候关于吃的记忆,并不在我直接的记忆里,而是因为当时小的不记事,都是后来听父母讲起的时候,才似乎有了些印象,但却根深蒂固的在脑子里记住了。听妈妈说小时候还不怎么记事的时候最喜欢去姥爷家,原因有两个,一是平时因为姥爷在外地去的少,一去就是探亲假和父母才能远行,远行就能坐我最喜欢的火车;二是姥爷当时家里生活条件比我们好一些,去了吃喝都上个层次,而且几个姨姨和舅舅都和姥爷生活在一起,去了一大家子人,很热闹。妈妈说,小时候姥爷最疼我,每次去了我最馋的是早市卖的肉包子。姥爷喜欢逗我,告我要和他拉了勾,很听话第二天他才能叫那个卖包子的出来,于是我每天都在睡觉前和姥爷拉上半天的勾,嘱咐好几遍别忘了早点去找卖包子的爷爷。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不等精神,就先奔饭桌上看包子在不在。已经记不清那个包子什么味道了,但每次都会更想念和我拉钩的姥爷。妈妈还说,我那时候迷恋上了照镜子,因为我有一个标准,吃饭吃的嘴上油乎乎的,就说明吃好了,吃香吃美了,所以吃完饭不擦嘴,要先去照镜子。那会儿最喜欢吃的四样家常菜:蒜苔炒肉、青椒炒肉、鱼香肉丝、西红柿炒鸡蛋。当时舅舅家的闺女也每天和我一起吃饭,我俩的战术很明确,如果这几道菜上桌,我们都会先抢肉最多的一道,吃完了再去吃别的,总是担心先吃了别的,硬菜就没了,吃饭根本不用大人追着屁股后面催,每顿饭都吃的走不动道儿。小时候喜欢吃的菜就像是一组神迷的密码,已经不知不觉就深入骨髓的伴随着自己成长,直到现在这些菜仍是最爱。

现在控制体重,西红柿炒鸡蛋成了健康的菜式首选,每周都得吃上几次,同事有时候都不太理解,为何到了饭店我还会点这么基础款的一道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道菜总是在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自己跳了出来。小时候吃这道菜最深刻的记忆是在冬天,那时候冬天正常是吃不到西红柿的,但北方寒冷的天气之下,有群众的智慧。快入冬前,除了家家户户储藏大白菜,往菜窖里存一些白萝卜、胡萝卜、土豆之外,还有一个传统项目,储存瓶装西红柿。做法其实很简单,找来一些医院装葡萄糖的大玻璃瓶,清洁干净,然后把洗净的西红柿切成西瓜芽的样子,然后顺着瓶口一块一块放进去,装满之后用橡胶瓶塞做好密封。这样存下来的西红柿,在冬天,偶尔打开一瓶,无论是做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是做成卤汤吃一顿打卤面,都让平日只能吃白菜、土豆的我感觉特别解馋。

除了西红柿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方法改善冬天的伙食,比如把豆角晾干保存好冬天做焖面之类的,甚至还有的家里把喜欢皮那部分白色的部分也晾干冬天炖菜吃,方法多样,也让冬天的味道多姿多彩,这些都是现在得孩子们想象不到,也体会不到的,我一直都把这些回忆当做一分甜蜜而独特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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