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无缘赏灯 (元宵来赏灯)

秦淮灯会不知看过几回了,听说今年赏灯要凭票,而且还要预约,我的兴趣又来了,哼,本老汉就喜欢玩新鲜的,你不要票我还不想去,你要票了,预约—取码—扫码—赏灯,嘿嘿,好像蛮好玩的,牛扣在桩上也是老,咱老两口也凑个热闹去!于是我兴冲冲地上网订了票,兴冲冲地炒了一盘元宵,兴冲冲地拖着老太婆,跨上电三轮直奔夫子庙——赏灯去也!

1、翻车记

别看我成天骑着电三轮到处流窜,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我可是资深的冠心病患者,不要说登山爬楼,就是平地步行也只能慢腾腾地来,我不指望长命百岁,但活一天就要潇洒一天,成年累月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岂不把人憋死?为了丰富自己的生活,去年我又重买了一部电三轮,凤凰的,还装上了全封闭的车篷,虽然装车篷违规,但为了舒适哪管那么多?实在要讲规矩的话,电三轮上路还要E照,我那E照还是三十年前骑摩托时办的,早就过时了,现在七老八十岁的人,谁还去折腾什么驾照!交警爱抓就抓吧,抓住了他还得小心翼翼地伺候我。

晚上近八点,电三轮沿着大*杀屠**纪念馆和云锦博物馆之间的茶亭东街向前行驶,晚上这段路行人不多, 我将调速开关放在高速档上,以30公里/小时左右的车速前行。眼见得前方距茶南大街红绿灯路口只有100米左右了,我的左后方突然冲出来一部电动车,是美团外卖,那个外卖小哥一边超车一边不管不顾地从我们左边紧急拐向右边小路,眼看我的车就要撞上他,我吓了一跳,赶忙又是踩刹车又是紧急右拐,总算没撞上去,但我的车却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左侧翻了下去,那快递小哥瞟了一眼倒地的我们,丝毫没有减速,径直扬长而去,而我们二人的腿都被压在了车下。车子死死地压着我们,躺在地上的我们用尽全力就是推不开它,挣扎了好久都没有效果,只能绝望地倒在地上喘息,哎,人老了竟是如此无用!

幸亏世上还是有好人的,此时一个路过的中年人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抓着车篷前面的不锈钢架子向上抬,但车子实在太重,左边的车篷又压在我们身下,这个中年人的操作虽然能减轻车架对我们的压力,但车子就是抬不起来。正在僵持的时候,又上来一位好心男子,他抓着车子的后部,前后俩人一齐用力,终于将车扶正,老太婆连声向他们表示感谢,他二人看着瘫软在地的我们,嘱咐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儿,随后就离去了。

我们躺在地上又休息了一会儿,直到疼痛有所缓解,我才站起来,先检查了一下老太婆的胳膊大腿,所幸未发现骨骼受伤,便将她搀扶起来,二人又活动了一下,确认除几处软组织疼痛外其它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或许那个外卖小哥是怕耽误送餐而抢时间,又或许是怕承担责任而逃逸,但纵有千万条理由,如此强行抢道拐弯,肇事后又扬长而去,这在道德上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想想真可恶,但愿这个外卖小哥一辈子只能送外卖,就凭他这副德行,能给他送外卖已经是很抬举他了。

我检查了一下电三轮,还好,倒下来的时候我们老头老太给它垫了底,它倒是舒舒服服地来了个软着陆,除了后视镜歪了要调整外,其它一切正常。这时老太婆说:“看灯看灯,这下子不去了吧?”我看看还在揉着痛处的两个老活宝笑了笑:“去!花了这么大的代价,不去岂不是更亏了吗?”有道是轻伤不下火线!老两口又爬上车继续向夫子庙进发了。

2、赏灯记

日子选得真准,元月十五元宵节正日去赏灯。我们开着电三轮,沿长乐路,过武定桥,进钞库街,看看前面人多,车子行走不便,于是在附近胡乱找了个小巷子停了车,两个人相互搀扶,启动了步行模式。

走到钞库街尽头,对面的路口被一大堆警察挡着:只出不进。老太婆上去问他们进口在哪,那些家伙大手一挥——向东!哈,这下可苦了咱俩喽,要瘸着腿沿着他们指的那条街从夫子庙最西走到最东,到平江府路牌坊才能进,你是七老八十岁的老头想怎样?你是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老太又想怎样?统统要从那里进,铁面无私概无照顾!

网上那些人性化执法的宣传,不过是做做样子的,你还当真?没办法,到了这里难不成半途而废?走吧,我们只好沿着这条街慢慢踱步,幸而一路上灯光璀璨,游人如织,倒也不觉得单调,相反还感到蛮热闹的,我忽然看到有个地方挤了不少人,还排起了长队,我好奇地挤上去一看,哇塞,上厕所!好不容易走了近一公里,终于到了平江府路,终于看到了进口牌坊,可是人家不让进,有围挡,还要请你先沿着门口的围挡外面走到头,再从里面走回来,然后才好扫码进入。这一来一去又是几百米,这对正常人倒也罢了,可对我们这两个刚摔过筋头的老头老太来说就未免有点残酷了。唉,受罪也是自找的,硬着头皮走吧,二人 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随着人流兜了个来回,刷了预约码走进了牌坊——我老两口总算进来了,嗯,是蛮有挑战意味的。

进了景区第一印象便是灯多、人多、警察多。

夫子庙不愧是六朝金粉地,彩灯甲天下,五颜六色的彩灯悬挂在店面、树梢和空中, 万灯齐明,流光溢彩, 千奇百怪 ,目不暇接。牌坊右侧是大戏院旧址,里面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均以彩灯制成,无不惟妙惟肖,置身其中如临仙境,我二人也老实不客气,拿起手机咔擦咔擦地一顿猛拍,只是老太婆腿疼,拍的照片有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花如潮人如海, 走进灯会,除了各种各样的花灯,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到科举博物馆前,那个写着“第37届中国秦淮灯会”的拱门形彩灯前人头攒动,想找个空挡拍两张照片都很困难。据说抗击新冠疫情前的灯会,元宵节晚上竟达五十多万人,我看今年也不会少于二三十万吧!可我们却有点遗憾:看来看去不是卿卿我我的俊男靓女,便是拖儿带女年轻父母,就没见到一个老人,大概是人家怕人多拥挤不安全,只有我老两口奇葩,真像敢死队,受了伤还挤过来,还别说,我倒越来越佩服我们的勇气了。

走到“天下文枢”广场,这里灯多人更多,大成殿前的巨型彩灯更是照得人眼花缭乱。只见灯光下排列着一队队*警武**士兵,他们一正一反地手挽着手将广场分隔成几个单向通道,人群在这些通道中有序行进。据说为了确保灯会的安全,这次调动的公安、*警武**和消防的人员就达到5000之多,组织秦淮灯会可真的不容易哦!

秦淮河边的大照壁好像又重新进行了装饰,两条巨龙虽比以往更清新但仍不失其雄冠天下的霸气。文德桥和沿河两岸均站满了士兵,游人不能靠近河边,我们也只得远远抢拍了几张照片就南下返程了。

3、寻车记

下了文德桥,穿过乌衣巷,我二人犯傻了,车停在那儿了?老太婆指指东,我指指西——糟糕,这分明是晕头转向了,不管它,姑且抓个警察蜀黍审问一下吧。

我问警察:“请问琵琶街在哪?”我记得我们来的时候看到路口霓虹灯上显示的是“琵琶街”。

警察莫名其妙地回答:“你们就在琵琶街上,这里一长条街就是琵琶街。”见鬼,咱们这是骑驴觅驴了!

警察又问:“你们要到哪儿?”

我们:“……”说不清!

说不清那就自己慢慢找吧,我们在琵琶街上走来走去,想寻找感觉,还别说,还真找到感觉了,我们找到了那些挥手让我们向东走的警察们呆过的地方,也看到了被一大堆警察挡着只许出不许进的路口,这下可好了,反正就在附近,那就继续找吧,谁知这一找就是一个半小时!我们搜索了附近大大小小的街道,一遍又一遍,连那个警察封着只出不进的路口我们都从后面绕进去找了两遍,走得浑身是汗,累得气喘吁吁,硬是找不到我们的电三轮。老太婆人又累腿又疼,终于瘫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我也没法,只好叫她就地休息,我继续找。

我又沿着琵琶街穿过王谢故居,从那个警察封着的路口走上来燕路,脚踝的扭伤我也顾不得疼,最后转到长乐路,这时我感到胸口疼痛起来,呼吸困难,我知道这是冠心病发作了,虽然我在琵琶街上稍感不适已经休息过一次,但是这次情况更严重,不容我继续坚持了,我只好坐在路边的花圃边休息。我不放心老太婆,又打了个电话安慰了她几句,让她耐心等待,其实当时我已经打算放弃了,不就是3000多元钱么?如此拼命不值得!

休息几分钟后,胸口疼痛减轻我又继续上路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游客也开始少了起来。这次我改变了寻找思路——沿着我们来夫子庙时的路线找一遍,并下决心,如果还找不到就放弃。我再次从长乐路,拐进钞库街,毕竟是晚上刚走过的路,举目四顾,一切感到十分熟悉,突然,眼睛一亮,天哪,那不是我拐进去停车的路口吗?我的心脏不由得怦怦直跳,不错就是这儿!我加快脚步转进那个小巷,一眼就看到那电三轮,原先周围停满的车早已走光,只有我的车孤苦伶仃地停在那里。我满怀感叹地骂了自己一声:老糊涂,怎么就没想起是这儿的呢?于是我赶忙走过去拍拍车,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怠慢你了!”随即掏出钥匙开车离去。

车开到路口,只见老太婆还安静地坐在那儿,她一脸迷茫地看着我的车,这是我们的车吗?怎么突然就冒了出来了?哈哈,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大喜过望,大喜过望哦!走,咱们夫妻双双把家回!

4、疗伤记

一朝被蛇咬,终身怕草绳,回家的车我可不敢再开高速档啰,中速档25公里/小时,龟速就龟速吧,稳当点。走到半路儿子大人来电查岗,老太婆就将出师未捷身先伤,一瘸一拐找破车的经历告诉了他,回到家儿子大人已经买好疗伤药,随即我们正式启动了疗伤程序。

车子右拐侧翻,自然倒向左边,压也是压到我们的左腿。

先处理娘娘千岁的伤,她的伤不明显,左小腿软组织压伤,未见皮肉破损,清洗后涂上红花油了事,跌打损伤100天,疼痛就忍几天吧。

随后就处理我的伤,也不算严重,左脚踝外侧的血粘在袜子上,扯开袜子涂上些碘伏完事;至于左脚踝内侧有些青紫,究竟是压伤还是扭伤一时也搞不清,看看再说;左手肘部和手腕的疼痛,估计是倒地时以手撑地所致,既然能将车开回来,谅无大碍,随它去,大不了疼几天。

不过我们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夜里我还是出了一点麻烦。午夜12点,左脚踝内侧突然感到如阵阵针刺,刺痛频率最高时可达每分钟三次,每次延续2秒,具体感觉有如电击,又酸又疼又麻又痒,刚想闭眼睡觉,它就刺你一下,刺一下腿子就跳一下,根本无法入睡。我看看没法,就撕了一张关节止痛膏贴上,谁知屁用没有,针刺如故,白白折腾几个小时,到凌晨五点,我忍无可忍,一怒之下撕下膏药,涂上红花油并用指腹反复按摩,谁知歪打正着,居然奏效了:此法先是降低了针刺频率,随后又降低了针刺力度,操作几个周期,也就是今天中午前后,谢天谢地,针刺感竟然全部消失了!

两个人摔了个七荤八素,虽有小痛却无大碍,竟然都未伤筋动骨,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咱还得庆祝一下,兴化有句话说小孩“跌跌肯长哩”,可惜我们老了,再长也没处长啰。

其实,享到享不到后福只有天知道,但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事吸取教训倒是蛮有必要的。这次倒在地上推不开车是事实,记不清楚车停在那儿是事实,胸口疼痛冠心病发作是事实,老两口腰酸腿痛走不动路也是事实,人不服老不行!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早已不是自己风华正茂的年代了,既然老了,就不要再去逞勇斗狠,规规矩矩呆在家里,老老实实干老人该干的事,乱说乱动的后果不是咱们承担得起的。

(徐兆)

2023年2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