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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和他的crush开房了，钱是我出的。 彼时我站在酒店房间门口，那个女生打开门，黑藻似的披肩卷发，岁月静好的长相，温柔地问我找谁。 她真漂亮啊。我想。 随后落荒而逃。 我喜欢了宋初礼四年，本以为他真正接受我了，想在自己生日这天把自己交给他。 没料到他是逗我的。 - 我在酒店大堂站了很久，呆若木鸡，直到简炀朝我奔过来。 他好像刚从livehouse出来，身上穿的是暗黑朋克风皮夹克，背上背着他的宝贝电吉他，脸上画着天马行空的涂鸦，每跑一步就抖落些金色碎屑。 要不是他长得帅，保洁阿姨指定是要出手了。 “叶依恋，恭喜你又刷新了下限。”他微微喘气着在我面前站定，语气里的恨铁不成钢还是充分表达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无话可说，从他琥珀色的眼底瞟见了我通红的眼圈，随后搓了搓手臂。初秋降温，而我特意穿了条吊带长裙，只为今晚。 他叹口气，脱下外套不算温柔地把我包裹住，“几号房？” 许是外套里的皮革味道和他身上被体温烘过的皂香一时间令我懵了瞬，我脱口道出：“1521。” 随后，他拉着我上电梯，出电梯，脚底踩着过分弹软的地毯有种不真切感。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敲开了那间房门。 这次是宋初礼开的门，我下意识往后一缩，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牢牢裹在简炀的手中。 宋初礼尚未开口，简炀已然冷声道：“姓宋是吧？叶依恋把你甩了，今后她过她的你玩儿你的，再敢烦她老子让你后悔。” 宋初礼皱起眉头：“你是哪位？” 简炀扯唇一乐，单臂撑上门框，眉宇光明倜傥：“我是她舔狗。” 宋初礼看向我，我别过脸，不否认。 简炀捏捏我的手，语气转柔：“还有什么话要跟前任交代的么？” 我的嗓子哽得厉害，我想说宋初礼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干嘛还要接受我对你的好，干嘛还要给我希望，最后把希望当着我的面碾在脚底下。 我想说宋初礼，我的喜欢并不廉价。 可我怕得厉害，难过得厉害，在他面前自卑得厉害。只能借着简炀的力量，鼓足勇气，弱弱地挤出一句：“宋初礼，*日我**你大爷。” 宋初礼没听清，简炀蓦地乐了，撂下背后的宝贝吉他，撒开嗓子道：“听见没，宋初礼*日我**你大爷！” 随着话音落下，他眉目转瞬冷决，吉他利落砸上宋初礼，发出一声沉重的嗡鸣。 顷刻间，我的愤怒、不甘、困惑、委屈，好像都随着那阵嗡鸣发泄了出去。 宋初礼歪倒在地，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狼狈。里面的女生发出惊呼，酒店保安奔将过来。 “跑！”简炀拉着我跑进楼梯间。 我们跑得跌跌撞撞却又步伐轻盈，把一切*蛋操**的事甩在脑后。 他将我拉进阴影一角，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下意识收敛喘息，看见他的脸，绷不住笑开了。 他被我带笑，轻声问：“怎么了？” 我指着他脸上的彩绘，在黑暗里亮闪闪：“荧光的。”很难不暴露。 “噗！”我俩无声笑成一团。 不远处钥匙串的响动声传开，他警惕地轻捂我的嘴，我点点头，随后他牵起我的两只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掌心下是彩绘，我却觉得此刻更亮的是他的眼眸。 方才的心跳尚未平息，此刻又起。对住四年的人，第一次有种陌生感，仿佛初见。 我大脑有些发懵，不知过了多久，简炀对我笑笑：“他走了。” 我回过神，他一手拖着他宝贝吉他的残骸，一手拉着我往外走。 “哎，对了。”他打开消防门，酒店暖光从他身后的门缝洒进来，逆光之下眉眼粲然。 “叶依恋，生日快乐。” 我大一的时候开始追求宋初礼。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是我的直系学长，温和儒雅，是大多数女生都会愿意信任的类型。 我的相貌或许够得上小家碧玉，没有显赫家世，没有出类拔萃的成绩，我没有把握用外在吸引他，就想对他好来留住他。 我以学妹请教问题的名义加到了他的微信，在网上学习各种情感博主的追男心计，跟他聊天每回一句话都要斟酌再三。 搜罗各种可爱蠢萌的表情包，精心设计每条朋友圈，只希望让他觉得我是一个足够美好的女生。 我托朋友的朋友要到他的课表，每逢下雨就带两把伞等他下课。 如果他带了伞就罢了，他忘带伞的时候，我就能装作偶然出现，偶然多把伞，陪他回宿舍。 次数多了，偶然也就不可信了。某次他长了记性，没有忘带雨伞。 我正要悄悄撤走的时候，他试探性喊了我的名字。 我回头，他对我微笑，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只记得当时裤管被雨水打湿，沾在小腿冷得难受，可我的心里跟炸开了烟花一样，一下子亮了。 我想我终于，站进了他的世界。 他不爱吃早饭，我每天赶在早八前准备爱心便当送给他。面包、水果、坚果，一日一换，五日不重样。早起很难受，但他成了动力。 起初他不愿接受，后来妥协，随后习惯。 终于有一天，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自习。 和喜欢的人一起学习，在我的浪漫清单里举足轻重的一项。 整整三天，我沉浸在初次约会的喜悦和紧张里。 出门前，我拜托化妆技术好的室友替我化了淡妆，把衣柜里为数不多的几套衣服搭来配去，最后选了一件毛衣裙，央求来隔壁寝的光腿神器，收拾完才发现快要迟到。 于是冬日寒风里，我穿着淑女裙顶着妆容狂奔，筋疲力竭地跑到公交车站时，却不见一人。掏出手机，看到他的消息：约了座位不能迟到，先走了。 心脏因为剧烈运动钝跳不止，口腔的铁腥味和干涩翻涌，我撑着膝盖大口呼吸，冷气入喉很疼，但只能忍。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听见头顶传来一个慵懒却少年气的声音：“没赶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我抬头，和简炀打了第一次照面。 他跨辆摩托，皮衣皮裤，头盔罩住他的大半张脸，一双星目很亮，稍透侵略感。 他身上随意不羁的气质，令我竖起对这种男生的刻板印象：逃课、打架、烟酒、把妹、常年霸占教室末排嚣张大睡。 我一向对这类男生敬而远之，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下意识就要婉拒：“不用了——” 他用舌尖顶了下脸颊，眼睛看着远方：“女宿舍楼5块男宿舍楼6块文院6块信息院8块新闻院7块......五分钟内保证送到。” 原来是，摩的？我愣了两秒，小声道：“图书馆呢？” 他似乎笑了一下，朝我比了一个9。 好贵。 但我不能让宋初礼等再久了。 于是我咬牙上前，思考该怎么上摩托车，头上忽而被罩了个头盔，身子一轻，就被抱了上去。 “坐稳了，走着！”简炀坐上车发动点火，摩托跟离弦的箭一般射出去，惊得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腰。 疾风里，我精心调整过的头发乱飞，被风吹出的眼泪糊眼，心中害怕得要死，不敢叫他慢，只能小声祈祷别出事。 不多久，车速似乎慢了下来。我松了口气，也松了抓他衣服的手劲，不知不觉间图书馆就到了。我颤巍巍跳下车，手指被冻得僵硬去掏手机，突然听他笑了一声。 我不明所以，余光瞟见车后镜里的自己，头发乱七八糟，眼线晕染得像只朋克熊猫。 整整半天的精心打扮，全部泡汤，显得可笑至极。 第一次跟喜欢的人的约会，到底是落空了。 明明很努力，还是落空了。 “哎，你别哭啊。”眼前的人忽而慌乱，“这样也挺好看的，这叫什么来着，复古烟熏。” 我叹口气，朝他伸出手。 他困惑。 我的声音干涩：“回女生宿舍。” 他展颜，将我半拉办抱回身后，摩托一骑绝尘。 最后他没要我钱，而是扫了我的微信，说下回有活再找他。会员办卡199，或者进他的社团，免费。 我才知道他是计算机专业的，办了个摇滚社团，却没几个社员。据他所言是因为他的眼光太过挑剔，但据后来鼓手唐义跟我透露，其实是因为他们乐队风格太过杀马特，没人敢来。 我问有多杀马特？ 他说看名字就知道了，叫七里殇。 一混四年。 “喝完。”简炀把一玻璃杯水置我面前，后仰在沙发上。 我握起杯身，温热的，遂一口口喝尽。 “那把吉他......” “不贵，甭管。” 我知道他口中的不贵，并不会便宜到哪里去。不过简炀家里不缺钱，他的乐队已小有名气，演出费也不低。 他一向是个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也很少冲动行事。 一时静默。 简炀看了我一会儿，移开目光，虚虚看着缸里的紫色斗鱼。 “他叫什么来着？宋初生？处生？” 我险些没呛到，回他一句：“宋初礼。” “喔。”他不置可否，“你大学四年，光跟这畜牲磋磨了？” 我垂眸不语。 他小声道：“藏他倒是藏得深。也难怪，老子要早知道他不是人，早就帮他投胎转世了。” 我不愿再谈那些难堪，调转话题道：“你跟你女友如何了？” 他愣一秒，垂眸把玩手里的打火机：“还那样。” 上个月唐义过生日，整个乐队陪他过。疯到尽兴时，唐义醉得眯缝双眼，一拍小肚腩，指着简炀喊：“老大，你到底什么时候表白？” 简炀本也有些醉意，当即一凛，皱起眉头：“闭嘴。” 唐义摇头晃脑：“太孬了，老大你太孬了，四年呐......” 再要说，脑袋一沉，趴下了。 简炀似乎松了口气，但乐队其他人哪肯放过这个大瓜，死命追问嫂子是谁。彼时包厢里，火锅热雾朦胧，他的目光看向我，似是求救Ṗṁ。 本着死*党**的义气，我赶紧扯开话题打个圆场。 散局后，所有人走光，我等着他结完账回来，抬着头看着他： “简炀，你不义气。”不跟别人讲也就算了，连我都瞒着。 他醉眼迷蒙地看住我，半晌，弯腰凑近了，近到我都能感知到他脸上的热度。 他张口：“我跟她啊，太远了。” 我表理解：“异地确实辛苦，可你不说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 他扯扯唇，乐了，苦笑着摇摇头。 我的手机一震，是宋初礼的回复，他说他刚忙完，问我吃了没有。 我抹了把脸驱赶醉意，认真打字。还没，想吃什么，一起吃好不好？ 再抬头看简炀，他似乎已醒了酒，拿起我的外套和包往外走：“我会跟她表白的。” 后来我问他成功没有，他说成了，再多却也不愿透露。 他说我把宋初礼藏得深，是因为我觉得感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也把他的女友藏得那么深，我倒不知是不是跟我想法一样。 “叮咚”，ℨℌ门铃拉回思绪。 他起身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精美的蛋糕。 我有些开心，看着他小心地拆开包装，插了十八根蜡烛，通通点燃，烛光盛大温暖，映照着他的脸，平添温柔。 “许个愿吧。”他说。 我十指相扣，深吸一口气，一时却脑袋空空。 以往四年，每年的愿望都是，能和宋初礼长长久久。今天却不知道许什么了。 想了一会儿，认认真真地许愿。 希望我最好的朋友简炀能够幸福。 只此一愿。 他帮我一起吹灭蜡烛，问我许了什么愿。 我说秘密。 吃过蛋糕，我在他家客房歇lvz下，多日失眠以来头一次睡得沉而安稳。 不知梦里梦外间，似乎听见打火机的声响，不止一下。 次日醒来，手机屏幕上显示来自宋初礼的消息。 他的名字还是扎了下我的心。 他来要回他的考研资料。那些资料此刻正摆在我宿舍的桌上。 我有个学姐上岸之后留的复习资料笔记很全，于是我帮他借来，帮他抄录批注，一页一页，字迹工整。因为赶着供他复习，尽可能抄得快，常常抄到手腕酸痛麻木，后劲持续不减。 眼看就要抄完了。 “我给你送过去。”我回复。 照旧是已读不回。 走出房间，简炀不在，桌上放着现烤面包和沙拉。 他一向周到。 我胃口不大，咬了几口果腹便回学校去。 抱着资料到达男生宿舍楼下，给宋初礼发了消息。 不多时他出现，匆匆接过我手里的资料，像是急着要做什么去。 我看着他飘忽的视线，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他皱了皱眉。 我在笑，他在我眼中似乎没那么要紧了。我好像真的放下了。 其实我很քʍ早就已经开始积攒失望了，只是当时不想承认。我也知道一个人真正喜欢你是什么样子，我慢慢领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道理。 为了学会这个道理，我用了四年。 我说：“宋初礼，我想通了，我祝你幸福，真心的。” 他怔了怔，措辞了一会儿，说：“叶依恋，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开始以为，习惯可以转变成感情。直到遇见她我才知道......”他犹豫一瞬，面露不忍，还是道，“感动只是感动，变不成喜欢。” 宋初礼遇见方敏雅的浪漫故事我也听说了。他偶然路过舞蹈教室，方敏雅独自练习芭蕾舞，惊鸿一瞥，一发不可收。 是啊。感动不是喜欢。虑舟 只是宋初礼，我们都醒悟得太晚了。 我的四年，你的四年。 我点点头算作回应，转身离开他的那瞬间，四肢百骸蔓延轻松。 也或许，为时不晚。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简炀的消息。 “晚上八点，livehouse，记得来看。” 我回：“乐意之至。” 我猜宋初礼喜欢那种温柔淑女，所以我有很久不曾化很张扬个性的妆。 今晚为了配合摇滚氛围，也叛逆似的想要抛掉一些东西，我特意化了个小烟熏，穿了件小黑裙。 刚进场子，唐义便接到我：“妹儿来了，炀哥给你特意安排了座位。” 很合适的观赏位，甚至还摆好了饮料和小食，都是我爱吃的。 我一直知道简炀是一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细腻体贴的人。四年前就知道。 我并没有太多音乐天分，刚进时乐队也就是打打下手，顶多晃晃沙锤。如果没有简炀有意无意的调和，当时不善交际还社恐的我，不可能那么迅速地被乐队成员接纳亲近。 昏暗流彩的环境里，乐声充盈。 他们的演出顺序很靠后，几乎是压轴。其实听到后面观众都已经嗨累了，但他们的出场却还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欢呼声、彩色光线、舞动的人潮和电吉他的嘶喊交融在一起，像诺亚方舟，将现实生活的一切消息情绪摒除在外。 舞台中央，简炀低着头，手指飞速在弦上奏出绚丽音节，高亢飒爽，振奋精神。 《私奔》。 不算年轻的歌，却唱出了另一种激情。 台上的他在发光，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 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全场都在合唱，全场都在尖叫。 我沉浸在热烈的气氛里，几杯酒下去脸在发热。 一曲终了，他微微气喘，握着话筒，嗓音低沉：“讲两句。” 又一阵欢呼尖叫。 我托腮微笑。 他似乎瞟了这里一眼，随后目光平视人潮：“我有个好朋友，刚失恋。” 人潮爆发一声唏嘘。 我僵住，心脏开始加重跳动。 他续道：“我想对她说，这首私奔，是唱给她的。” 人潮尖叫。 他用手掌压了压，随后抬քʍ头径直看住我。 那道目光穿越霓虹而来，而我的心跳可能比现场还要喧嚣。 简炀站在那里虑舟，看着我，对我说： “叶依恋，这备胎我当了四年，我想转正了。” 一时间，现场的喧嚣我已经听不见。 大脑宕机整整十秒。 直到唐义过来领我到后台，我看见简炀朝我走来，我仍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他喜欢我？怎么会呢。 他不是有女朋友的吗？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女孩应该是同他一样特立独行、不拘俗世的酷姐，我从没想过他会喜欢我这种无聊的类型，还是四年。 那这四年，我全心全意喜欢别人的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叶依恋，”简炀垂眸注视我，额头上还挂着晶亮的薄汗，“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勾唇，牵过我的手，在后台其他朋友的一阵揶揄声里离开。 室外的街道湿润，反射点点霓虹。 似乎是酒意上头，我的脚步有些轻飘。 身边人身上的柠檬和皮革味道隐约散过来，我不敢去看他的脸。 他笑了一声。 “叶依恋，你在怕什么。”ℨℌ他的嗓音微哑，很好听。 是，一向很好听的。只是太相熟，他一切闪光点反而都被我适应性地屏蔽了。 我摇摇头：“没，没怕，我只是......” “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他接话，眼尾微扬。 我默认，身边有什么蹿过去，简炀将我往他怀里一揽，我才看清是辆飞速行驶的摩托车。他很快松开我，我的心跳后知后觉地重新加速。 “叶依恋。”他忽而站住，侧身，低头凝视我，“我等了四年，四年没什么，我从不觉得那是某种付出，因为我乐意。 “今天我对你表白，不奢求你同意。我只是想争取一个开头，一个有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开头。” “所以。”他顿一顿，眸光如夜色柔和，“你别觉得困扰，像从前一样和我相处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其他的交给他。 我失神般看着他的眼眸，忽然之间似乎相信，永远不用担心他会离开我。 大二那年，乐队还没什么名气。千求万求求来了一个外地小音乐节的热场机会，没有劳务费。 彼时简炀家里并不支持他搞乐队，让他自生自灭，我们又都是穷学生，演出完凑钱租了一个天台屋挤着睡。 半夜下大雨，我第一个发现，赶紧抢救屋外的乐器。想着让他们多睡会儿，尽可能轻手轻脚，还是吵醒了简炀。 简炀一声不吭地和我一起把鼓扛进来，又一声不吭地用他的干净衣服替我擦头发。 我知道他心里怪我一个人淋雨行动，但他到最后也没骂我。 我松口气的时候，他替我披上他的外套，在我耳边道： “叶依恋，往后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云淡风轻，却一诺千钧。 他说到做到。乐队一路向好，报酬愈发丰厚，他的其他生意也都有了回报。 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早已有了无限的信任。 他早就成了我人生中部分安全感的来源Ṗṁ。我看着他，动了动唇：“我——” “依恋。”不远处忽而一道声音。 我和简炀转头，宋初礼站在那里，眼睛发红，苍白脆弱。 他看着我说： “依恋，我后悔了。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紫菜云吞，无糖豆浆，宋初礼吃惯了的宵夜。 我曾无数次帮他打包送到他宿舍楼下，这次似乎是第一次，和他坐在一起，面对面看着他吃。 他状态不大好，没有吃几口，对我的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你真的不饿？再要一份吧？”他问。我摇头。 他不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问。 我静静陪他吃完了这顿饭，他陪我走到女生宿舍，破天荒。 告别之际，他像是很紧张，轻轻道：“明天周末，我可以请你去游乐园吗？” 很难得，这好像是四年里，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把姿态放得那么低。 可不知道为什么，透过他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我想起的是刚才我走向宋初礼后，简炀的神情。 好像长夜。 “好，我会去的。”我说。 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我对他永远都只有顺从。 次日是个好天气。 唐义发来消息，简炀临时接了一个商演，今天就要走，问我去不去。 隔一会，又小心地问我，是不是和简炀吵架了。 我没回。 我去游乐园，赴宋初礼的约。 宋初礼全程很绅士，对我无微不至到了殷勤的地步。 拎包买水，结账排队，前所未有的耐心。 他陪我坐了我想坐的一切大型设施，坐时面色苍白，下来时肠胃翻涌。 我说下一次我自己坐就好了，他说没关系，他得陪着我。 体贴之至。 最后我说要去坐摩天轮，他终于面露难色。他恐高，我最清楚不过。 没等我善解人意，他咬咬牙，前去购票。 包厢越升越高，我晃晃腿，看着他愈发青白的脸色，和抓着把手的指关节。 “噗。”到底是没忍住。 他下意识也跟着我笑：“怎么了？” 我看着底下的景色，悠悠然道：“原来勉强自己取悦别人，是这样狼狈。” 他愣一愣，尚且摸不着头脑。 我垂眸把玩指甲，兀自道：“我没刻意打听，但还是听说了。方敏雅把你甩了，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了。我不知道你当时的心情，有没有惨烈到我当时的万分之一。 “叶依恋！”他的柔情转瞬不见，只剩下恼羞成怒，“你耍我？” 我内心没有波澜，轻轻笑了笑：“其实如果我们的交集在告别那天就结束，我也只会觉得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荒废了我四年。可你被绿之后竟然还来找我，想让我继续围着你转。宋初礼--” 我转眸看向他，“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是幼稚，你只是单纯的无赖。” 他咬牙。 摩天轮怡lvz然下降，我拿起手机叫了个车。 宋初礼似乎找回了他以往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叶依恋，是我高估你对我的感情了。你放心，我今后不会再自欺欺人，我看清你了。” 我扯唇乐了，站起身，摩天轮微晃，他扶稳把手，强装镇定。 我道：“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摩天轮门开，他哆嗦着要站起来，我跨出门去，回头微笑： “另外，我觉得你的胆量和你的自尊一样脆弱，我建议直面恐惧，加强练习。” 随后利落关门，摩天轮重新摇晃而上。 宋初礼在包厢内愤然拍门，我充耳不闻，对着操控室的女操作员眨眨眼。 我的同谋回了我一个大拇指。 他不坐个十趟八趟是下不来了。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自然而然地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身边的某人黑眼圈浓重，面容憔悴，呆愣愣地看着我。 我乐：“开车吧，师傅。” 简炀讷讷道：“我以为......” “在你心里我就是恋爱脑晚期，对吗？”我笑着接过他的话，伸手按按他的发顶，“你错了， 简炀。我成长了，分得清假意和真心。”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仿佛亮了起来。 身后的车辆鸣笛，唐义的声音懒洋洋传过来：“老大，再不走真要迟了！” 简炀打开车门往后吼：“你嫂子来了，吓着你嫂子试试！” 唐义一愣，瞬间眉开眼笑：“老大你们慢慢来，慢慢来，多久都行！！” 我忍不住笑，简炀侧过身正对着我，单手把在简炀盘上，一双桃花眼粲然诚炽： “叶依恋，我想吻你。” 我措不及防，唇角却扬起。 他轻笑，轻抬我的下巴，吻上来。 思绪朦胧的瞬间，脑海浮现他的所有不曾言说脉脉深情。 “没赶上车？去哪儿我送你。” “叶依恋，往后我不会让你受这种苦。”“我跟她啊，太远了。” “这首私奔，是唱给她的。”“我是谁？我是她舔狗。” “叶依恋，我只想争取一个开头。其他的交给我。” “叶依恋，你在怕什么。” 我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浑身发颤。 “叶依恋，我的生日愿望终于实现了。”“简炀，我的愿望也实现了。”完结！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