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 者 按

新冠疫情肆虐全球，中国凭借正确的抗疫思路和中医药及中西医结合作为强力的后盾，战胜了一波又一波的新冠疫情。这两年多来，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综合组专家、中央援港抗疫中医专家组副组长、内地援港医疗队副领队、广州中医药大学副校长、广东省中医院院长张忠德教授，参与国家新冠疫情防控工作，12次逆行抗疫，12次凯旋。他先后去了湖北武汉、河北邢台、云南瑞丽（2次）、辽宁营口、广东广州、江苏南京、福建厦门、甘肃兰州、辽宁大连、陕西西安、香港等地，指导当地医院开展中医治疗，累计支援324天。

《纪录中医》一直关注着中医药在新冠疫情中的作用，我们也多次采访了张忠德教授。今天发表的文章，就是他写序推荐的香港同行们的心血之作。

张忠德教授在序言中提到：“在与徐大基教授的交流中，知悉徐大基教授与林琳教授等在香港中医药发展基金委员会的支持下，组织编写《扶正祛邪——后疫情时代，中医防治新冠病毒病的策略与实践》一书。在港抗疫期间，欣闻本书即将出版，并得先睹之快。细阅本书，内容丰富，通俗易懂，相信对香港市民防疫抗疫、强身健体; 对香港中医药业界增加防疫抗疫知识；及探索后疫情时代香港中医药事业发展的政策方针等都有一定的意义。”

在这里，我们感谢张忠德教授一直以来的支持，更感谢徐大基教授、林琳教授的支持。也期待这些转发的文章可以给中医师和广大朋友们以启发，从中受益！

*本文章节选于《扶正祛邪——后疫情时代，中医防治新冠病毒病的策略与实践》

编 写 团 队

顾问：黄 杰 汪慧敏 李国光 施济民 廖作坤

序言：张忠德 高永文 卞兆祥 黄谭智媛

黄 杰 陈永光

主审：彭 坚 江厚万

主编：徐大基 林琳

副主编：陈远彬 庞嶷 施卿卿 朱冬梅

陈思诺 陈彩凤

编委：蔡嘉杰 陈伟 陈彩凤 陈思诺 陈远彬

耿文佳 郭元琦 何智泉 黄斌 马麟

李国光 林琳 刘宇龙 卢嘉瑜 罗翌

庞嶷 沈洁 沈碧琼 施卿卿 施羽君

司徒艾莺 谢增林 徐大基 朱冬梅

特约编委：杨志敏 邹旭 胡镜清 黄东晖 李敏

林志秀 张群豪 程晓明 吴晓霞

徐在旻

协编：吴绮华 陈汉雄 林细芝 钟爱莹

郑丹虹 侯仕伟

后跋：彭坚

中医治疗新冠肺炎的实证研究

在中国古代防治疫病的实践过程中，中医积累了大量有效方药和丰富的防治疫病经验，从《黄帝内经》，到《伤寒论》，到《温病条辨》《瘟疫论》《温热论》，都是在守正中不断的创新突破，是实践中传承下来的精华，逐渐形成了理论体系完备和技术方法丰富的防治疫病体系。

新冠肺炎属于中医学“疫病”范畴，在缺乏西医特效药物治疗，缺乏特异性显著、有效的临床诊治方案的前提下，中医药疗效优势逐渐显现。2020年1月22日，国家卫健委发布《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第三版）》，方案中增加了中医辨证和中药治疗，指导中医药全程介入新冠肺炎疫病的救治。2020年初武汉市率先采用中药复方治疗新冠肺炎患者，其中一项研究 [1] 通过观察98例采用清肺排毒汤治疗新冠肺炎的疗效和安全性，验证了中药复方可改善患者的实验室检测异常指标和临床症状，可减少患者不良反应情况，有效提高治疗效果。

一项发表在SCI 期刊的研究报告 [2] 观察372 例接受中医药治疗的新冠肺炎患者的临床资料，发现中医药干预治疗有利于改善造血和凝血系统，增强肝脏和心脏功能，增加营养摄入和脂质代谢。一篇系统评价 [3] 分析11 项高质量临床研究，发现中西医结合治疗新冠肺炎，疗效优于单纯西药治疗，主要体现在缩短发热、咳嗽、咳痰、疲劳、胸闷、厌食等症状的发生时间，且无明显的不良反应。实践证明，中医药能够有效缓解新冠肺炎症状，提高临床疗效。

△从左至右张伯礼、黄璐琦、仝小林三位中医院士

以张伯礼、黄璐琦、仝小林为代表的院士专家，从古典医籍、传统方剂中挖掘精华，以现代科技智慧为指引，筛选出“三药三方”，其中“三药”指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胶囊、血必净注射液，“三方”指清肺排毒汤、化湿败毒方、宣肺败毒方。“三方”中，清肺排毒汤是临床救治中使用面最广、使用量最大的中药方剂。有学者 [4] 收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轻型及普通型患者295 例，根据治疗方案分为清肺排毒汤组和联合用药组，研究结果提示清肺排毒汤能促进轻型和普通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患者核酸转阴、胸部CT 及咯痰症状的改善，缩短住院时间。

化湿败毒颗粒是中国首个进入临床试验治疗新冠肺炎的新药。中国医学院实验动物研究所、中国中医科学院实验研究表明，化湿败毒颗粒在动物及临床应用中均显示出良好效果。宣肺败毒颗粒则于2020 年7 月16 日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二期临床许可。其君药虎杖对于抑制冠状病毒效果明显，另一君药马鞭草的组分则对于抑制小气道的炎症作用最优，是中医古代的验方和现代科学技术的结晶。

“三药”，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颗粒和胶囊、血必净注射液，均为已上市药品，在新冠肺炎治疗中显示出良好的临床疗效。其中金花清感颗粒是2009 年在抗击甲型H1N1 流感中研发出的有效中药。该药对治疗新冠肺炎的轻型、普通型患者疗效确切，可以缩短发热的时间，不仅能够提高淋巴细胞、白细胞的复常率，同时可改善相关的免疫学指标。中国工程院院士王辰领衔开展进行达菲与金花清感治疗甲型H1N1 流感临床效果对比研究，该研究采用国际通用的现代循证医学研究方法，研究结论显示，金花清感颗粒治疗效果与达菲相当，且无副作用。

连花清瘟胶囊是2003 年非典时期研发治疗流感的创新中药，其在缓解轻型、普通型新冠肺炎患者发热、咳嗽、乏力等症状方面疗效明显，同时可以有效地减轻转重率。血必净注射液与连花清瘟胶囊一样，同为非典期间所研发的中成药之一，其可促进炎症因子的消除，曾于非典救治中显示出明确的疗效，现主要用于重型和危重型新冠肺炎患者的早期和中期治疗，有望提高治愈率、出院率，减少重型向危重型的转化概率。中医治疗的及早介入可减少重型向危重型进展，提高治愈率，降低病死率，促进机体康复。对于恢复期患者，中医药可以促进肺部炎症吸收，对脏器损伤的保护、免疫功能的修复、精神调摄都有积极作用。

“中西医结合、中西药并用，是这次疫情防控的一大特点，也是中医药传承精华、守正创新的生动实践”。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大考，中医的合格答卷写进《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国行动》白皮书。针对不同类型新冠肺炎的治疗中成药和方药，有效降低了发病率、转重率、病亡率，促进了核酸转阴，提高了治愈率，加快了恢复期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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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饶琼，杨思进，谢*光春**，等.清肺排毒汤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临床疗效观察[J].中药药理与临床, 2020, 36（01）：13-18

[2].An YW, Yuan B, Wang JC, et al. Clinical characteristics and imp act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n the convalescents of COVID-19. Int J Med Sci. 2021 Jan 1；18（3）：646-651。

[3].Liu M, Gao Y, Yuan Y, et al. Efficacy and Safety of Integr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and Western Medicine for Corona 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Pharmacol Res. 2020 Aug；158：104896。

[4].易娜，吕文亮，李昊，等. 清肺排毒汤治疗轻型/ 普通型新型冠状病毒肺炎295 例多中心临床研究[J]. 中医杂志, 2021, 62（07）：599-603。

本节作者：林琳、陈远彬

“三药三方”详解

中国抗击新冠肺炎的过程，中医药发挥了重大作用，中医药的使用明显促进了轻症患者的痊愈，治疗过程中使用中药明显降低了轻症患者向重症和危重症转变的几率，在重症和危重症新冠肺炎患者的治疗中，中医药的使用有效缩短病程，提高治愈率。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在新闻发布会上曾提到，全国确诊的新冠肺炎患者中约百分九十以上进行了中医药治疗并从中获益。2020年3月27日，在全球疫情会诊室举行的第三场中医专场中，中方专家向外方推荐中医中药在抗击新冠肺炎中筛选出的具有疗效的“三药三方”，即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胶囊、血必净注射液及清肺排毒汤、化湿败毒方、宣肺败毒方，用于新冠病毒肺炎的不同阶段。 [1]

“三药三方”通过对病机的分析，对邪正力量的比较，指导着扶正药与祛邪药的合理使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寒湿疫邪致病能力强，机体主要表现为邪盛为主的实证，邪盛之极的危重型患者以正虚为主，“三药三方”总以祛邪为主，但不忘扶正，注重人的整体性，故而发挥出效果。郭程程、焦华琛、李运伦 [2]等学者用“扶正祛邪”理论阐释了“三药三方”的临床应用与处方机制，详细整理如下，供业界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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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杨玉莹，窦晓鑫，王方园等.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三药三方」之中医理论探讨.天津中医药.2021年6月第38卷第6期：700-705。

[2].郭程程、焦华琛、李运伦.中医「扶正祛邪」治则在「三药三方」治疗新冠肺炎中体现.辽宁中医药大学学报 第22卷 第10期2020年10月：159-163。

1 金花清感颗粒、连花清瘟胶囊（颗粒）

在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寒湿疫邪致病力较强的情况下，正气虽盛也难以抗邪， 此时邪气在发病中起主导作用，若值人体正气有耗损之时，则寒湿疫气更易乘虚而入侵犯肺卫，出现发热、干咳的表现。

医学观察期的疑似病例机体正气总体上较强，即“正气祛邪”趋势较佳，疫邪侵犯，肺部阴阳气血表现有“不通”之势，祛邪为主略佐扶正，通过祛邪药与扶正药的配伍，“邪去正自安”，阴阳气血得“平”，发热、咳嗽、乏力、气促等症状得以改善，肺部啰音消失更快。

金花清感颗粒及连花清瘟胶囊用来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医学观察期的疑似病例，该部分人群为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确诊病例的密切接触者。

2 清肺排毒汤

寒湿疫气以“寒”“湿”表现为主，久则难免有化热之势，侵袭机体，损伤正气，表现为发热气促、咳嗽上气、头身困重、脘痞腹胀、乏力纳呆等症状。

确诊患者疫邪盛实，导致肺气卫外及宣发肃降功能不能正常发挥，脾不能正常运化水湿，全身气机不畅，由肺部局部的表现波及到全身，从而内热、水湿、痰饮留于肌表、脾胃、三焦，影响精气血津液的代谢流通，故应顺“扶正祛邪”之势而利导之，通过重用祛邪药，稍佐扶正之品宣肺以泄热，化气以渗湿，畅气以透邪，行气以祛痰，邪出正复，使全身阴阳气血得以“通”“平”“阴平阳秘”。

3 宣肺败毒方

寒湿疫气侵袭机体，久则化热入里、蕴毒，呈现出憋闷气促、腹胀便秘、痰黄、苔黄腻等湿毒郁肺之象，以及湿毒所致周身肌肉酸重疼痛的症状。

湿毒之邪郁肺，弥漫熏蒸全身，气机不畅，湿浊阻滞，化热入里、蕴毒，导致津液耗损，故在施用宣肺化湿解毒药物的同时需顾护阴液，《温病条辨》始终强调“护阴”，使得邪去而津液不伤，通其郁闭，和其阴阳而归于“平”。药理学研究表明，宣肺败毒方能够调节免疫炎症反应，增强人体抵抗力，对抗病毒感染，对于改善胸闷、咳嗽、呼吸不畅大有裨益。

4 化湿败毒方

湿毒进一步入里化热，湿热疫毒充斥机体内外表里，郁伏膜原，出现发热面红、痰黄黏少、喘憋气促、疲乏倦怠、口干苦黏的症状，以攻邪贵于早逐为第一要义。

疫毒秽浊之邪阻碍气机，导致肺气失于宣降，三焦气机不畅，“邪气盛则实”，正邪剧争，毒热炽盛，故以化湿解毒为核心治法，佐扶正之药鼓邪外出。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化湿败毒方在调节炎症因子的表达、防止细胞因子风暴、调节免疫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

5 血必净注射液

重型患者主要问题为邪盛，表现以实证为主，但疫邪亢盛之极会发生呼吸困难、动辄气喘、神昏烦躁、汗出肢冷等一身之元气暴脱危候。

毒邪炽盛易耗血动血，所谓“热之所过，血为之凝滞”，邪盛之极，因实致虚，虚实夹杂，易发生正气虚脱、邪气内闭。新冠病毒感染引发的细胞因子风暴，导致机体出现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中枢神经系统受损、脓毒血症休克，出、凝血功能障碍等表现，病情急剧恶化，重型患者转化为危重型，脏腑亏损，阴阳耗竭，元气败脱，神明涣散，多表现为内闭外脱之证，命悬一线。及时对证使用扶正药以补元阴元阳、祛邪药以活血凉血解毒以防元气涣散。

本节作者：徐大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