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奶泡儿

广州骑楼
炒粉、柠檬茶,是我印象中广州夜晚的味道。
食在广州,如果将它扩大解释,便是食在广东。
因为仅是一道炒粉,诺大广东的不同城市,不同餐馆,不同厨师会炒出不同的味道。炒粉包囊了炒米粉和炒河粉,潮汕地区的炒粿条,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喜好,我就偏爱炒米粉,因为,它竟然可以融合米粉的细腻与热炒的烟火气。
作为一个打小在东北长大的妹子,细粉在我的印象里是三毛骗荷西是“雨”、是“尼龙绳”、是“鲨鱼翅”的粉丝。毕竟,宽大有嚼劲的面条、馒头配大炖菜更适应东北人的口味。
我还小的时候曾去到香港旅游,吃过一道汤粉,比面条还细腻的细粉安静在清淡的猪骨汤里,用筷子一搅动,夹起大口粉丝,更容易品到浓汤的滋味。这是我对米粉的初印象。
后来,来到广州上大学,才知道炒米粉的味道也是老广日常的味道。也是一个在异乡求学的学子夜晚的味道。经过厨师的快炒,只需等待几分钟,就可以吃上这道美味的炒米粉我的习惯上必须配上维他柠檬茶,柠檬茶要刚刚冰好,水珠还依傍在纸盒外面的那种。
01 堕落街
学校外有条食巷,我们叫它“堕落街”。这里美食众多,在财大学生心中,是与“王者农药”并齐的堕落天堂。
堕落街中,炒米粉档口很显眼。
夜深了,夕阳落下,余晖照着远方的高耸的西塔和广州塔。
出学校东门,就能看到亲切的炒米粉小哥。不少直接穿上睡裤,各式半袖的大学生们在他的档口排起了长龙。这个档口一直是他的专属,直到有一天城管突袭后,档口换了个有点气虚的小哥。
而炒米粉需要快炒,炒米粉小哥掌勺的胳膊尝尝青筋外露,铿锵有力,米粉自然火候恰到好处。所以,气虚小哥让人觉得这炒米粉不会好吃。
说回炒米粉小哥,他总是穿着红色背心,运动裤,手里颠起锅,有力而专注。时而不时,小哥总会朝向右边收银的妻子笑一笑。
一个女孩正在等待炒米粉出锅,炒米粉小哥对她说,“你的手机壳挺好看的。”
他马上转过头,对妻子笑笑说,“给你也买一个吧”。
妻子害羞的笑一笑,帮他扇着风。
广州没有春秋,漫长的夏季在11月戛然而止。紧接着,吹来北方阴冷潮湿的寒流。

雨雾下的广州塔
在冬季的夜晚,打包一盒热乎乎的炒米粉。炒米粉的香和辣,拿起筷子夹一大口塞进口中,是米粉、胡萝卜丝、腊肠、酸角、辣椒混合的味道,再拿起冷冻过的维他柠檬茶大饮一口,调解炒米粉的腻。食物就能让我的身体放松。
吃饱了肚子在校园里走走,听着广播电台不知名的歌曲,这就是我的广州夜晚。
02 危机
堕落街小档口的危机不是生意萧条,而是来自城管的扫荡。
炒米粉小哥也难逃这场“灾难”。
在一次堕落街扫荡行动中,有谣言称这次扫荡要一直持续下去。炒米粉小哥将档口卖给了另一个瘦弱的小哥,离开了。我就再也尝不到他那道炒米粉的味道。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带着妻子去别处浪漫了。
后来毕业,我又去了深圳。吃了美食街巷东门、向西村的各个档口的炒米粉,各有各的美味。有的小哥喜欢加辣,有的喜欢重油,有的喜欢……
我却总怀念学校东门店炒米粉小哥,还有如维他柠檬茶的他的妻子,炎热的夏季,灶台热气喷向炒菜的人,留下汗水爱人在旁,便也不辛苦。
不知道为何怀念炒米粉的味道,可能是怀念当时孤独的自己与炒米粉档前的温暖形成的反差。我总是喜欢将自己放置到孤独里,这样显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像,自己一个人去排队买炒米粉的时候,我会发现有很多同校同学也一个人来打包,然后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