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上,在黄酒产销重镇绍兴,酒品优、名酒多、产量大,各地星罗棋布的酒肆(酒楼、酒店)都有一些妙趣横生的酒联,与绍兴酒交相辉映。真可谓:酒入对联,联溢酒味,芳香浓郁。
酒联,是悬挂或粘贴在酒店、酒楼、酒肆门前的“联语”,俗称“酒对子”“酒楹联”等,多与酒的色、香、味相联系。最早的酒联出现在宋代,尤以明清最盛。酒联常常跟酒帘互相呼应、巧妙结合,是古代酒肆的宣传广告,旨在招徕顾客。

清代梁章钜在《楹联丛话全编》中曾记载:钱梅溪曰:“途中遇沽酒者,或卖花者,其香扑鼻可爱,拟将采入诗中,而未得也。偶见市中酒肆挂一联帖云:‘沽酒客来风亦醉;卖花人去路还香。’不知何人所作,可谓先得我心者矣。”文中所述的酒联,音韵和谐,淡雅绚丽,宛然入画。
明末清初时,杭州“仙乐处”酒楼门口,有一副酒联:“翘首仰仙踪,白也仙,林也仙,苏也仙,我今买醉湖山里,非仙也仙; 及时行乐地,春亦乐,夏亦乐, 秋亦乐,冬来寻诗风雪中,不乐亦乐”,此联意境飘然,回味无穷。
清末民初,在绍兴的古鉴湖畔,也有一家叫“君泰阁”酒楼门前的酒联“: 刘伶借问谁家好,李白还言此处佳”,此联以典故点缀,清淡传神,明快含蓄。被称为“醉侯”的“竹林七贤”之一刘伶,与“斗酒诗百篇”的李白,一问一答,妙趣横生。

千百年来,绍兴酒家店堂十分讲究酒联的撰拟和装潢,许多文人学士也喜欢为酒家书撰酒联。好的酒联是一种诗化的广告,引发酒兴,招来酒客。它又是一种雅致的陈设,古朴纯厚,与店号匾额,门面修嵌,室内摆设相配合,能收到珠联璧合之效。

在鲁迅笔下的咸亨酒店,有几副酒联既通俗易懂,又意蕴深邃。
其一:“小店名气大;老酒醉人多”,这是著名作家李准的佳作。上联通过小”与“大”的比照,把这一老店的特点写了出来;下联通过“老”与“多”的形容把绍兴酒的最佳功能表述了出来。平仄相协,对得工整。

其二:“上大人,孔乙已,高朋满座;化三千,七十二,玉壶生香。”前两句本是古时儿童习字用的描红,笔画少而全,音韵俗且婉,易诵易记,现在加上“高朋”“玉壶”就成了迎客待宾的酒联,推陈出新,场面贴切,点笔神化。此外,咸亨酒店还有“酒闻十里皆无价;钱买三杯梦亦香”“酒香宾咸集;人和事亨通”(嵌“咸亨”两字)等酒联,也颇有意蕴,而且对偶工整,平仄交替,诗韵盎然。
绍兴“老字号”餐饮店同心楼,处闹市而有小河相隔,繁华中又植藤蔓为饰。有酒联曰:“矮墙披藤隔闹市;小桥流水连酒家。”将酒家的幽雅位置表述了出来,为酒客引豪助兴。

“千古爱情名园”沈园,其酒楼又兼营品茶,有联云:“美酒一杯难酬知己,清茶一盏也能醉人。”以酒待客,亲密无间,即使以茶代酒,亦是情意浓浓。

绍兴城西东浦、阮社、湖塘等地的酿坊,俗称“西帮”绍兴酒,在那里也有许多相映成趣的酒联。比如,东浦新桥有古桥联亦为酒联“: 浦北中心为酒国,桥西出口是鹅池。”阮社荫毓桥古酒联据典引证,发思古之幽情:“一声汽笛忆中郎,几处村酤祭两阮。”在这里,东汉名臣蔡邕(世称“蔡中郎”)和“竹林七贤”之阮籍阮咸的行迹合于一体歌咏,天衣无缝,平仄工整,不失为酒联史上之佳作。
可见,一副美好的酒联往往集文学、音韵、书法于一炉,令人联想翩翩,韵味无穷。它既可以是一句绝妙的广告语,给人以宾至如归的亲切感;也可以是一句煽情的宣传语,诱发顾客的饮酒欲望,使人未饮先醉,陶陶然身在其中;还可以是一句暖心的招待语,营造或哄托出情趣盎然的饮酒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