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第二大动物园卡尔加里动物园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因为一场疫情，他们的镇园之宝大熊猫“二顺”和“大毛”必须得提前回国了。
原因很简单，由于疫情爆发后航班无法保证，国内的新鲜竹子不能及时运送到加拿大，加拿大从其他地方寻来的竹子又无法满足熊猫的口味，所以这两只大熊猫只能提前三年结束租借回国。
当初加拿大花了多大的力气将两只大熊猫请回来，现在无奈送走就有多心痛。
2013年3月当“二顺”和“大毛”乘坐专机到多伦多市的时候，加拿大可谓是举国欢腾。全国上下能去机场的人都举着牌子去迎接了。没办法去现场的人怎么办呢？加拿大最古老的广播电视台CBC开了个名为“熊猫的巨星之力”在线直播节目，全程报道了这对熊猫的一举一动。
加拿大Calgary动物园的大熊猫大毛和二顺（图据动物园官网）
“二顺”和“大毛”在机场悠闲吃竹子的模样，加拿大前总理亲自去迎接的过程，熊猫在转运过程的表情，直播节目事无巨细的全程跟拍，据说这档在线直播节目创下来的收视纪录很多年都未打破。后来CBC电视台食髓知味的轮番请了动物园哺乳动物负责人、负责协调大熊猫运输的联邦快递发言人、还有加拿大议员作为嘉宾，整整讨论了一周关于大熊猫的种种。
这一年，不仅CBC电视台笑了，多伦多动物园也笑了。该年动物园的游客数量猛增到140万人次。这是个什么概念呢？要知道多伦多市总人口一共不过592多万人。
后来“二顺”和”大毛”在多伦多动物园产下了两只幼崽“加盼盼”和“加悦悦”后，于2018年移居到卡尔加里动物园。就这事多伦多动物园和卡尔加里动物园还吵了很久的架。按照当时中国和加拿大租借大熊猫的协议，大熊猫要在多伦多和卡尔加里各呆5年。当需要把两只大熊猫送到卡尔加里的时候，多伦多动物园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不放熊猫，又是向中国请求，拖了很久才不情不愿地将大熊猫交给了卡尔加里动物园。
这也是为什么“二顺”和”大毛”是从多伦多动物园进入的加拿大，现在却要从卡尔加里动物园回到中国的原因。
动物园专门将熊猫馆修建在入口显眼位置（加拿大Calgary动物园导览图）
按照中加两国的协议，“二顺”和”大毛”这两只大熊猫本来应该是2023年送还中国。但是由于疫情的爆发，没法保证每周两次通过商业航班运来足够多的新鲜竹子。要知道大熊猫只吃新鲜的竹子，品相上稍微老一些或者在运送过程变老的竹子，大熊猫统统都不吃。卡尔加里动物园迫于无奈也只有将两只大熊猫归还给中国。顺便一提，这两只大熊猫的幼崽“加盼盼”和“加悦悦”也将在今年晚些时候送还中国。
卡尔加里动物园因应当地防疫限令的原因只能处于关闭状态，现在动物园也只能通过网站直播熊猫视频的方式向“二顺”和”大毛”告别，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何种心情。
02 熊猫外交官的故事
如果要追溯建国后大熊猫出海之旅的源头，大概得从周总理这里算起。
根据参与了尼克松访华筹备工作的丁原洪回忆，当年周总理在招待尼克松的一个宴会上，把熊猫牌香烟递给尼克松夫人，问道：“喜欢吗？”
尼克松夫人礼貌地回答道：“不吸烟。“
周总理笑着指着烟盒上的熊猫图案说道：“喜欢这个吗？你们把两头麝香牛送给中国人民，北京动物园也送两只大熊猫给美国人民。”
尼克松夫人听到后大吃一惊，惊喜地对一旁的尼克松叫道：“天哪！你听到吗？大熊猫！总理要送大熊猫给我们！”
于是就有了1972年，中美关系解冻后，大熊猫玲玲和兴兴被赠送给美国的后续故事。
除了熊猫香烟和四川的骄子，国内还有很多熊猫形象的香烟（图片源自网络）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大熊猫第一次扮演外交官的角色。
据日本《皇家年鉴》记载，唐朝时期武则天便曾将两只“白罴”和70张“白罴”毛皮作为国礼回赠送给日本天武天皇，这大概是我国有史以来最早一次的“熊猫外交”。
时间来到新中国成立以后，这时候又有一只大熊猫“平平”成为了大熊猫外交官。1957年的时候，平平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只作为国家礼物送出的大熊猫来到苏联。两年后大熊猫安安又作为配偶也被送到了苏联。
打这儿以后大熊猫外交官的脚步就遍布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尼克松带走大熊猫同年，中国向日本赠送了一对大熊猫兰兰和康康，当时中国与日本已开始“邦交正常化”。随着中国与欧洲国家关系渐趋缓和，1973年，在西方国家中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法国获赠一对大熊猫燕燕和黎黎。1974年，中国又送给联邦德国一对大熊猫天天和宝宝，后来又送给英国一对大熊猫佳佳和晶晶。
德国Berlin动物园的大熊猫梦想和梦圆（图片源自动物园官网）
从1957年到1982年，是“熊猫外交官”在全世界发光发热的时候。大熊猫成为中国特定历史时期的特殊“外交大使”。26年间，中国共赠送给苏联、朝鲜、美国、日本、法国、英国、墨西哥、西班牙、联邦德国等9个国家，共计23只大熊猫，而且都是无偿赠与，并变更国籍。
这些赠送出去的大熊猫无一例外的都受到了最高礼遇。大熊猫宝宝运抵联邦德国时，受到了红地毯的接待；兰兰和康康的座机一进入日本领空，就有一个战斗机编队的护航。
2010年中国租借给日本的熊猫真真和力力（图片源自动物园官网）
不过1985年以后，中国就关上了向外国赠送大熊猫的大门。
这一方面是因为1982年后野外大熊猫数量锐减，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中国希望以合作科研的方式共同保护大熊猫这个族群。
从1982年起，交流合作成为大熊猫留洋的唯一途径，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熊猫赚外汇”，或者是网友戏称的“大熊猫自己赚伙食费”。这一项目官方正式名称为“开展大熊猫繁育国际科研合作交流”。
那么这个项目的具体是怎么样的呢？
简单来讲就是该科研计划以1对亚成体大熊猫出国，并同所在国科研人员一起，进行为期10年的合作研究。此间繁殖的后代仍归中方，倘若发生意外死亡，尸体也归中方。合作方需要每年付给中方100万美元的经费。
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只要每年支付100万美元的费用就能租借到大熊猫？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如同认同了上面这个条件之后，中方就会开始持续几年的考察过程。这个考察审核过程被称为“熊猫出国的副国级手续”。“副国级的手续”是什么样子的呢？
首先租借方需要将大熊猫未来的生活环境一一布置好，包括场馆的建设、饲养员的培训等等一系列繁杂的准备工作。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我们具体来看看需要准备哪些东西。
熊猫的产房并不亚于人类婴儿的产房（图片源自网络）
修建专门的熊猫馆就会剔除一大批没有实力的小动物园。这种专门的场馆需要符合大熊猫的特殊生存习性，除了常见的卧室、产房和室内活动室之外，还需要准备很大一块符合大熊猫习性的户外活动场地。并且还得为大熊猫设有专用厨房，并且根据大熊猫的食谱提前准备好食物。
然后就是国内一系列复杂的审批手续。要知道大熊猫出国需要经过国家住建部、林业局、和外交部三个机构会签，并且得获得分管总理或副总理的签字。这个手续的办理说起来不麻烦，但是实际上实施起来却是漫长而复杂，有些国家甚至申请了七八年还没有获得最后的批准。
走完了上述的审批过程后，实际操作阶段就转给了“中国动物园协会”和“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二者实施起来最大的区别就是大熊猫来源不同。前者大熊猫的来源是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后者则是来自四川卧龙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
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一直以来都是成都的热门景点（图片源自网络）
选择合适的出国大熊猫是一个十分复杂而漫长的过程。这不仅是对大熊猫科研人员的考验，同时也是对一只熊猫身体和心理的考验。科研人员首先要从遗传学角度为熊猫配对，接着再从行为学出发观察两只大熊猫的心理状态、行为匹配程度。在这期间，预备出国的两只亚成体熊猫还要经过一系列的健康检查、心理检查等等。最后在正式出国之前，两只大熊猫还要接受隔离检疫，并由濒危动物办公室颁发出口许可证才可运输出国。
我们再说说说大家感兴趣的“大熊猫年薪问题”。
前文我们提到过，熊猫旅居国每年要向中方支付100万美元的费用，并为大熊猫购买保险。大熊猫租借时间一般为期10年，也就是说一对出国的大熊猫10年能为国家创汇1000万美元，这也就是“大熊猫赚外汇”说法的来源。
那么这笔费用拿回来怎么花呢？六成资金用于野生大熊猫保护，四成资金用于人工环境下的大熊猫科研。这样看来，出国旅居的大熊猫也算得上劳苦功高，为自己也会家里的兄弟姐妹们赚了伙食费。
（图片源自网络）
值得一说的是，这笔费用也不是固定不变的，他会根据大熊猫居住国家的情况进行调整。比如大熊猫在美国、奥地利和日本等国年薪可拿足百万美金，另外如果成功产仔的话还有“红包”拿。比如1999年8月21日“华美”降临后，美国就向中国支付了一笔合作奖励费用。再比如旅居日本的成都大熊猫“梅梅”和“永明”于2000年和2001年分别产下一胎后，日本政府也专门为此奖励了一笔费用。两相对比之下，旅居泰国的大熊猫“创创”和“灵慧”每年27万美元的收入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03 外国人到底有多喜爱大熊猫
1869年，法国神父戴维将其在西康穆坪（现四川省宝兴县）所采集的黑白熊皮标本运到了法国巴黎，他认为这是一种与小熊猫相似的另一种熊猫，并将其称为“大熊猫”或者“猫熊”。当时大熊猫的发现在国际上引发了强烈的轰动，全球人民对熊猫的喜爱和追捧也由此拉开序幕。
（图片源自网络）
自从1957年，中国将熊猫“平平”作为国礼送往苏联以后，大熊猫凭着可爱的外表，特殊的气质，很快在全国就有一群坚实的粉丝。熊猫在外国的受欢迎程度，根本是国人无法想象的。
比如1972年，中国将一对熊猫作为礼物赠送给美国，希望以熊猫作为友谊使者，改善中美两国关系。熊猫的到来在当时的美国民众中间产生了巨大反响，美国国内甚至为了熊猫应该安顿在哪家动物园而激烈争论。而在大熊猫“兴兴”和“玲玲”到达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时候，当天有超过8000名美国观众的冒雨前来迎接。熊猫馆开馆与观众见面第一个月，参观者甚至创纪录的超过了100多万。
到了后面大熊猫旅居国外，国家领导人亲自迎接已经成为了“标配”。比如2014年大熊猫“星微”和“好好”由中国前往比利时，首相迪吕波就亲自到布鲁塞尔机场迎接熊猫专机。
外国人到底有多喜爱大熊猫，我们来看看四川的熊猫“贝贝”和“迎迎”在1975年来到墨西哥时的情景。那时候两只大熊猫还没有到来，当地媒体就已经掀起了一股“熊猫热”。官方的《国民报》称它们是中墨的“友谊象征”, 大熊猫是“世界上最罕见和最珍贵的动物”。《消息报》则称它们是中国“常驻墨西哥的贵宾”。 而在墨西哥的街道上更是出现了各色各样的熊猫玩具和艺术品。
查普尔特佩克公园的熊猫馆修建以前，墨西哥政府便派人专程到北京了解熊猫的饲养经验和北京熊猫馆的建筑，后来他们又专程考察了日本熊猫馆，才回国设计建造了一座 492平方米，价值1000万欧元的熊猫馆。这座熊猫馆完全模拟了熊猫野生地的自然条件, 并且给熊猫馆安装了一面20米宽，可承受一吨压力的落地大玻璃。
建造一座熊猫馆造价不菲（图片源自网络）
后来的情形证明他们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也只有这种级别的玻璃可以应付每天超过10万的人流量。
外国人对于熊猫的喜好不仅仅停留于动物园，几乎一切和熊猫有关的东西都受到了他们的追捧。
比如在2011年建号以来，CCTV脸书账号发出来的内容鲜有人注意，既没有人关注，也没有人观看。就这样CCTV一直兢兢业业地发了5年的内容，直到2015年的一天他们发布了一条“What is a Panda Nanny？”（大熊猫保姆是什么）的内容。
这条视频瞬间就获得了1000多万点击，直到几年后仍有外国用户在视频下面留言，表示羡慕熊猫保姆这个职业。从此CCTV只要发布和熊猫有关的视频，少则十几万，多则上百万的点击量。
CCTV脸书账号页面截图（图片源自网络）
关于外国人喜爱熊猫的趣闻，最有意思的当属2014年英格兰公投时，2只大熊猫的归属问题。
“天天”和“杨光”这两只大熊猫虽然是中国赠送给英国政府的，苏格兰公投前一直都养在苏格兰爱丁堡动物园。如果苏格兰一旦独立成功，那么这两只熊猫就要归还给英国政府。对此英格兰有些民众甚至打出了“把你的爪子从我们的熊猫身上拿开”，“你永远也得不到我们的熊猫！”的标语。
04 熊猫和中华文化符号
这些年来中国一直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向往进行文化输出，“熊猫”无疑是最成功的文化符号。
比如说1983年开始在美国立足的“熊猫快餐”。“熊猫快餐”的菜品以改良川菜为主，兼带一些北京菜。可以说它的出现既满足了美国人对川菜和中餐的想象，又迎合美国人对改良川菜的需求。“熊猫快餐”的整套VI和菜品的设计都十分符合外国人对熊猫形象的印象。通过“熊猫快餐”2000多家分店的影响力，美国人迅速接触并尝试了川菜，也逐步接受了这只做快餐的熊猫走进他们的餐桌。
熊猫快餐（图片源自网络）
不过比起熊猫快餐，“功夫熊猫”算得上是更为成功的文化输出。
以中国四川为取景地的好莱坞动画大片《功夫熊猫》第一部播出的时候就掀起了全球的“熊猫热”。《功夫熊猫》电影中同恶势力做斗争的熊猫阿宝极大地提升了熊猫在国外观众心目中的形象。熊猫阿宝这个正面的形象比起动物园里的大熊猫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现在中国将自己的国家形象与熊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不仅有助于普通民众通过熊猫加深对中国的好感度，同时也有利于借熊猫这个独特的文化符号传播自己的理念。
如果说李小龙代表的“功夫”符号是展现的国人刚强的一面，那么熊猫代表的文化符号则展现的是国人爱好和平的一面。中国现在已经没人能小觑，那么现在就该隐藏起我们的利爪，以更加柔和的方式求同存异。
这倒是和我们常说的一个成语相合：先礼后兵。
【东拉十八扯 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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