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报原创民生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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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陪读 把女儿背进大学
“学子挑灯夜读，母亲缝衣相伴。”文人笔下最美的春晖图，描绘的就是“陪读妈妈”角色。当下社会，“陪读”并不是一个新鲜词，尤其是在中国家庭，大部分女性成为育儿主力，为孩子殚精竭虑是家常。而对3岁时突患急性脊髓炎导致下肢瘫痪的烟台女孩邹怡芳来说，从烟台到青岛求学，母亲姜玉荣的陪读生活不仅是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那么简单。日复一日，姜玉荣像闯关游戏中的玩家，一次次“打怪升级”，让女儿享受精彩的大学生活。昨天是母亲节，早报记者来到姜玉荣与女儿所在的青岛大学化学与工程专业宿舍，听她讲述了不一样的陪读生活……
新闻故事
女孩瘫痪16年 妈妈背她上学
时间回到16年前，不到4岁的邹怡芳突患急性脊髓炎，导致下肢瘫痪，从此与轮椅为伴。从邹怡芳上小学一年级起，母亲姜玉荣每天早、中、晚背着女儿上学、放学。去年高考中，邹怡芳以577分的成绩考上青岛大学化学工程与工艺专业。
去年9月12日，临近开学报到之际，早报记者来到姜玉荣位于烟台市芝罘区的家中探访。回忆起这些年母女二人走过的路，姜玉荣几度流泪。16年前，3岁半的邹怡芳在幼儿园突然小便*禁失**，后被确诊为急性脊髓炎。这个疾病最终导致邹怡芳下肢瘫痪，再也无法站立。
然而，祸不单行。2005年，在带着孩子看病的路上，邹怡芳的父亲遭遇车祸，猝然离世，让原本就陷入荆棘的家庭雪上加霜。从那时起，母亲姜玉荣只身一人扛起整个家，一边赚钱一边照顾女儿上学。从小学到高中，12个春夏秋冬，姜玉荣每天要走4个来回背女儿上学。为了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她更是起早贪黑，从早晨4点叫女儿起床，到晚上11点等女儿写完作业睡觉，姜玉荣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却始终没有放弃。
去年8月，邹怡芳以577分的成绩拿到青岛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如今，邹怡芳已经在大学校园中生活了一年多，而作为陪读妈妈的姜玉荣，在带着女儿闯过高考一关后，又迎来了新的挑战……
大学校园里安家
早上6点，天刚蒙蒙亮，姜玉荣已经起床收拾好，开始为邹怡芳准备早饭。7点半吃完早饭，姜玉荣把邹怡芳推出宿舍楼，嘱咐了声：“下课早回来，路上轮椅慢点推……”便赶忙回宿舍收拾。
昨天，当早报记者赶到青岛大学姜玉荣母女宿舍时，姜玉荣早早站在宿舍门外等待。走进母女二人的宿舍，记者看到，这是一间宽敞的四人间，是学校特意为母女二人准备的宿舍，方便邹怡芳活动，也足够她们把所有的家当安排妥当。“女儿学习、休息都方便，就是吃饭有些麻烦。”因为常年不能站立，邹怡芳只能吃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虽然食堂距离宿舍不远，但为了能让女儿吃得舒服，也为了节省开支，姜玉荣每天早晚都会给女儿做饭。
在阳台上，姜玉荣搭起一个简易的小厨房，几块木板搭起了不到一米长的台面。为避免挡住窗户，台面搭得不到膝盖高，只能蹲着做饭。“她早晨只能吃粥、面条、馄饨，煎炸类的食物像馅饼、油条都难消化。”因为地方不大，台面上只能放开两个迷你电锅，炒出来的菜盛在手掌大的菜盘里，刚好够母女两人一顿饭的量。再去食堂买两个馒头，母女俩吃得很满足。
邹怡芳对妈妈做的烧鱼和烧肉格外期待，但因为不好消化，姜玉荣一周只做一次。母亲二人来自同为沿海城市的烟台，对青岛海鲜特别喜欢。喜欢吃鱼、蛤蜊、虾虎的邹怡芳，经常给妈妈分享青岛的特色海鲜和做法。前些日子正逢姜玉荣47岁生日，为了庆祝，姜玉荣特意到小麦岛附近的市场买了些新鲜的虾虎带回宿舍犒劳女儿，“这个宿舍就是我们娘俩在青岛的家，每天一日三餐，能把孩子照顾好，我心里特别满足。”
为学生们做“代购”
邹怡芳上课后，姜玉荣也不闲着。女儿刚走，姜玉荣就开始打扫房间，除了收拾换洗的衣物，为了赚钱贴补家用，姜玉荣还帮宿舍楼的学生采购果蔬和日用品，“来青岛一年多，早就把这当家了，哪里的水果卖得好、卖得便宜，我门儿清。”女儿邹怡芳听到后笑着说：“我妈是自来熟，宿管阿姨也成了她的小姐妹，经常约着一起逛菜市场。”
宿舍的一个角落里，整齐地码放着几袋姜玉荣帮学生们代购的生活用品。13年来背女儿上学，姜玉荣的膝盖早在不知不觉中严重磨损。“给学生代买的生活用品，不能爬楼挨个送了，膝盖疼得不能活动。”有位前来拿生活用品的学生告诉记者：“开始时怎么说姜阿姨都不肯收跑腿费，后来我们只能说，不收钱就再也不找她帮忙了，她才勉强收下。”
前一阵，因为肌腱炎导致膝盖积水，姜玉荣两条腿肿成两倍粗，根本伸不直腿。从宿舍到教学楼最近的路程也要10分钟，最远的需要20分钟才能到，而邹怡芳需要花费两倍的时间才能准时上课。得知这一情况，同学们上课前会抢着代姜玉荣把邹怡芳推到学院门口。“有时候快到点了，同学们一路飞奔推着我上课，坐在轮椅上就像坐车一样。”听到邹怡芳开心地笑，姜玉荣说：“能帮忙送女儿上课，心里别提多感激这些孩子了。”
女儿有了男朋友
“女儿有男朋友了，是个特警……”姜玉荣高兴地与记者分享这个好消息，一旁的邹怡芳有些害羞地向记者介绍，男朋友是在配音社认识的，对方并不介意她身体上的缺陷，反而每天激励邹怡芳努力生活，在生活中对她也照顾得无微不至。得知女儿恋爱，姜玉荣喜忧参半。她坦言，女儿没有因为身体上的不足而自卑，自己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了地。
时间一晃而过，一年多的努力付出，姜玉荣在陪读的日子里不断收获希望和回报。这些年，在朗读、配音方面格外有天赋的邹怡芳，接连获得学校演讲比赛、*党**史巡讲团的特殊奖项，学校还特意邀请邹怡芳为学校的*党**史素材配音，成为全校师生点赞认可的配音员。此外，邹怡芳配音社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她演绎的角色也不断突破，接连获得全国配音比赛的大奖。
晚上10点，邹怡芳打开配音话筒，开始为一段剧情酝酿感情，一旁的姜玉荣安静地整理着第二天要带给学生们的生活用品。姜玉荣小声说：“以后的日子也会像现在一样，一道道坎闯过来，日子也就慢慢变好了。”
记者手记
母爱如河 奔腾不息
母爱有多伟大？姜玉荣13年背女上学，用时间和行动，给出了一个朴素的答案。
面对接连而至的磨难，姜玉荣没有向命运的考验低头。作为母亲，她乐观、坚定，给幼年瘫痪的女儿树立了最好的榜样。在母亲的感染下，女儿也勇敢、坚强。两人就在点点滴滴的付出中，走出支离破碎的生活，重新回归温暖的家。
对邹怡芳来说，虽然不能行走，但在母亲肩头的13年里，却让她拥有了强大的内心和坚韧不拔的信念。如果说生命是针尖滴落在海中的一滴水，短暂易逝，那姜玉荣对邹怡芳的母爱，则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奔腾不息。
千里“陪练” 为儿子照亮梦想
去年冬天，黑龙江大雪纷飞，看着硬币大小的雪片从天上纷纷落下，9岁的青岛孩子睿睿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兴奋地在体育馆的操场上转圈。妈妈王丽（化名）站在操场外远远地看着，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在青岛快过了半辈子的她，第一次感受到冬天的严寒。这是47岁的王丽第一次背井离乡，陪伴四年级的儿子从青岛来到黑龙江，在省队的乒乓球管理中心练球和学习。
新闻故事
辞职离家 千里陪练
“有妈妈陪在身边，吃得饱穿得暖，即使天冷也不觉得条件恶劣，看见大雪反而很高兴。”单纯的小孩子只要有爱在身边，快乐变得很简单。乒乓球馆里，一派繁忙紧张的场景，你抽杀、我推挡，小小乒乓球在球台上穿梭如电，这其中一个拼劲十足的小男孩就是睿睿。
离开青岛前，睿睿读小学四年级。他从6岁时开始学乒乓球，学了2年多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教练建议他到黑龙江省队那边锻炼锻炼。
“孩子到黑龙江看了之后很喜欢，毕竟这边的教练更专业，打球条件更好。但是我们全家也犹豫过、纠结过，几经考虑，最终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我辞去工作，陪着孩子去黑龙江。我们在乒乓球管理中心的公寓租了房子住下，让孩子专心打球。”王丽辞去了原本医药公司的工作，留下丈夫一人继续在青岛打拼，并且几乎完全顾不上在山东一所大学念大三的大女儿，专心做起儿子的陪读妈妈。
从周一到周五，每天早上步行10分钟，王丽先送儿子去附近的一所小学上文化课；中午放学，她把孩子接回来送到中心的食堂吃饭，她自己则回家做饭吃；吃完饭睿睿会自己回家，午休的时间用来写作业、学英语，文化课不能落下；从下午1点半开始一直到晚上，除了吃晚饭，都是训练时间，周末两天也全是训练时间，没有休息。从去年9月到现在，王丽只在过年时带着儿子回青岛呆了一周。
为了孩子甘愿付出
“我们在这边很好，我让孩子爸爸不用过来看我们，但是孩子偶尔也会想家，更想他原来的同学们。”王丽说道。睿睿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如果有时间那肯定用来写作业了，能去附近的大超市逛逛买点好吃的，就是最大的犒赏了。”王丽笑道，她也从没有在当地逛一逛，白天除了偶尔打点零工，活动半径只围绕着孩子和体育中心。
球馆里几百名小运动员来自全国各地，而来陪读的，几乎都是妈妈。单是睿睿这个小组的队员，就来自北京、深圳、*疆新**等各个地方，比睿睿还小的也有很多。“学球就得趁小，”王丽虽然完全不会打乒乓球，但是她感觉孩子是真的无限热爱，“所以我们得付出。”20多层的体育公寓里，五六十平方米的房间月租1000多元，大多数都住着的抱有同样想法的陪读妈妈和孩子。这些妈妈大老远地撇家舍业，为的是让孩子在更广阔天地、更强韧锻炼面前，变得更优秀、更强大。
上周记者联系到王丽时，她正随队赴广西参加比赛。陪学、陪练、陪读、陪赛，是这些小运动员的陪读妈妈的日常。比赛一周，文化课就耽误了一周，老师会发来课件视频，王丽陪着睿睿在比赛之余学习视频上的讲课内容，然后看着他写作业并辅导检查。王丽说，其他的陪读妈妈们也是这么做的，有些妈妈辅导不了文化课的，就只专心把孩子的吃喝睡等生活问题照顾好，让孩子健健康康的不生病，就是妈妈的责任。
前路艰难怀抱希望
陪读妈妈们经常在训练场外寒暄相见，在赛场外紧张等候，她们有着同样的背井离乡的孤单和对孩子的期望与付出。王丽说，妈妈们也会偶尔一起聚聚，常常互相关心。
“参加全国各地比赛见的场面很多，孩子现在上场已经不再紧张，而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想打。”王丽很欣慰，到黑龙江练球后这八九个月，儿子的水平提高了很多，睿睿身上的韧劲和毅力也得到了教练和总指导的认可。
但是一想到未来，王丽仍然困惑迷茫，她不知道这样的两地分居的陪读生活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全家的付出将来有没有结果。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睿睿都很懂事，面对高强度的训练从未说过一个累字，但毕竟他还是个孩子，总有调皮、偷懒、不认真的时候，“有时他不好好练球、不认真学习时，我也会心情不好地冲他抱怨，说出来那么远干什么，一向开朗的孩子会一下子紧张起来，”王丽告诉记者，睿睿会跟她说：“妈妈，我好好练、好好学，不辜负妈妈的陪伴。”还会跟她说：“妈妈，慢慢会好的，会越来越好的。”
看着睿睿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给自己加压，王丽也很心疼，她坦言，虽然比儿子水平高的孩子有很多，但是她会继续怀着希望，“走一步看一步吧，能打出来这条路很难，但是我们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他提供最好的平台，以后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说完，王丽看看时间，儿子快上场了，她的眼神紧张起来。
记者手记
成长路上，妈妈的努力
接到陪读妈妈这个采访时，记者脑海中最初闪现的是，这些年大家最熟悉的高*陪三**读妈妈，她们捧热了名校旁的租房市场，每天为高三生精心准备一日三餐，全心全意为高考奋斗；其次是前几年兴起的低龄留学到海外陪读的妈妈们，为了孩子远赴重洋，面临巨大的文化、语言、学业及生活等方面的挑战和适应问题。之后，随着采访了解就发现了更多种类的陪读妈妈们，比如像王丽这样带孩子到外地求艺，乒乓球不是独有，足球、钢琴、小提琴、舞蹈、模特……哪里有名师，哪里就有上门的学生和牵挂着儿女的妈妈们。
当然，你可能会觉得一摞摞火车和飞机票的艰辛佐证毕竟是少数，但还有一类每天出现在你身边的陪读妈妈们更常见、更亲切：据说每个牛娃的背后都有一个开挂的妈，她们除了照料日常的生活起居，还要熟悉孩子每一门功课的知识体系、考点难点，到课外班默默坐在后排听课、记笔记，和孩子一起刷题，考前带孩子一起复习。妈妈帮，不仅是一帮陪读的家长，更是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的超级帮手。
陪读妈妈们搬着板凳坐在孩子的钢琴面前，一起听老师讲课，一起每晚练习打卡；她们带着孩子穿梭在各个培训机构的课程中，跟得上的一起学、记笔记，力不从心的也寸步不离；她们为提前拿到顶级高校的自主招生名额，带着孩子每周去本地或者外地特意学习和参加奥林匹克竞赛……她们的故事饱含着酸甜苦辣，一幕幕喜怒哀乐。过来人多表示，陪读之路家长要面对如社交文化、生活等方面的考验。
母亲节刚过，母爱却不曾一分一秒离开，时刻相伴。从孩子出生那一刻起，很多母亲就开始了无怨无悔的付出，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孩子。但有些成长之路必须孩子自己走，没人能代替他们长大。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愿所有的妈妈们，珍惜与孩子的亲密时光，坦然在爱中逐渐放手，学会在爱中时刻关照自己。
撰稿 | 青岛早报记者 钟尚蕾 杨健
编辑 | 赵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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