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佩孚(1874年4月22日-1939年12月4日)，字子玉，山东蓬莱人。 民国时期直系军阀首领，官至直鲁豫两湖巡阅使、十四省讨贼联军总司令，有“玉帅”之美称。民国十一年，晋授为北洋政府陆军上将及"孚威上将军"称号，被认为"比其他任何人更有可能统一中国"，成为亮相美国《时代》杂志封面的首位中国人。抗日战争期间，拒绝为日本建立全国性的傀儡政权。1939年12月4日，吴佩孚病逝，被南京国民政府追赠为中华民国陆军一级上将。
吴佩孚戎装像
一、高中秀才，投笔从戎
同治十三年(1874)4月22日，吴佩孚出生于山东省登州府蓬莱县一个小商人家庭。父母望子成龙，6岁送其入私塾，9岁开篇做文章，12岁念完四书五经。光绪十六年(1890)，父亲因病去世，孤儿寡母，家世寒微。他到蓬莱水师营打工，赚点银子，补贴家用。次年春，吴母省吃俭用，让他师从登州府宿儒李丕森读书。光绪二十二年(1896)，吴佩孚高中登州府丙申科第三名秀才。长期儒家学说的熏陶，使吴佩孚封建“男女有别”观念根深蒂固。光绪二十三年(1897)秋，他在蓬莱集市看到戏台上男女同台演出，眉来眼去，竟愤怒地掀翻了舞台，被革除秀才功名，斩断了其读书入仕的念想。
当年冬天，功名无望的吴佩孚北漂到北京。他先以代写书信、春联为生，后利用自己自学的命理知识，摆起了摊子，卜卦算命。他为人机敏，善于察言观色，加之理论基础扎实，所以给人算命非常“灵验”，总能把人说得心服口服，让人对他言听计从，竟在京城赢得了个“半仙”的外号。闲来无事，他就给自己算一卦，被认为自己的未来在军界发展将大有作为，寿限也可超过八十。穷则思变。他对自己的“命运”深信不疑，耐心等待投笔从戎的机会。光绪二十三年(1898)春，吴佩孚得到堂兄吴亮孚资助，投奔天津武卫左军聂士诚部。光绪二十七年(1901)2月，考入开平武备学堂步兵班。9月袁世凯任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将开平武备学堂迁到保定，成立"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吴佩孚成为武备学堂的学员。毕业后，被授任为北洋督练公所参谋处中尉。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1904年日俄战争前夕，日本驻华使馆副武官青木宣纯找北洋大臣袁世凯，要求组织联合情报机构，为日本在未来对俄战争中服务。时任北洋督练处督办段芝贵奉命从军中挑选出了王怀庆、吴佩孚、孟恩远等16名青年军官，与日本情报人员组成“中日混合侦探谍报队”派往东北，刺探俄军情报。吴佩孚出色的情报工作才能，深受日本人的赏识。10月，吴佩孚不幸被俄军逮捕并判处死刑，但在被押往哈尔滨的途中跳车逃生。日俄战争后，吴佩孚被日本赠“单光旭日勋章”一枚。回归北洋军后，他被派往第三镇步队十一标第一营任督队官。光绪三十三年（1907），曹锟出任第三镇统制官。曹锟欣赏吴佩孚的忠诚和才干，吴佩孚感恩于曹锟的知遇和提拔，二人取长补短，亲密无间。从此开启了曹吴的风云际会。
曹锟像
二、辛亥革命，中原混战
辛亥革命爆发后，清帝溥仪退位，袁世凯被推选为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曹锟改任中央陆军第三师长，吴佩孚任第六旅炮兵第三团团长，驻军南苑。袁世凯称帝后，护国战争爆发。袁世凯任命曹锟为征滇总司令。时任旅长吴佩孚主动请缨，担任入川先锋，打败护国军于泸州城外，吴佩孚声名大振。袁世凯嘉奖吴佩孚，授其代理北洋陆军第三师师长，中将衔。1916年2月，曹锟贪功冒进，被护国军围困于泸州城外高洞场的群山之中。吴佩孚亲自率领50名骑兵，往北洋军溃败的方向狂奔。他将自己的坐骑让给曹锟，步行护着曹锟突围到达泸州。吴佩孚救了曹锟一命，曹锟赌咒发誓，一定与他同生死共患难。此后，曹锟更是对吴佩孚言听计从。
曹锟手书
随着反对帝制力量的壮大，袁世凯众叛亲离，四面楚歌。不得不在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4月22日，病魔缠身的袁世凯任命段祺瑞为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开始了段祺瑞掌控北洋政府的时代。6月6日，袁世凯羞愤而死，黎元洪出任总统，护国战争结束。北洋集团群龙无首，分裂为段祺瑞领衔的皖系和冯国璋领衔直系。段祺瑞和冯国璋都在拉拢颇具实力的曹锟，吴佩孚向曹锟建议：“明修段道，暗渡冯仓”，抓住有利时机，大力扩充实力。在一年半的时间内，第三师急速扩张，实力大增。依靠着这支武装，曹锟出任直隶督军，吴佩孚也因实际掌握这支*队军**而声名大噪，引人注目。
段祺瑞像
历经“府院之争”、张勋复辟、毁弃约法、解散国会等的一系列事件后，大总统黎元洪辞职，直系冯国璋出任代总统，段祺瑞仍为国务总理。在北洋政府拒不恢复临时约法，重组国会的情况下，孙中山领导的南方护法运动爆发了。北洋政府出现了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主战”与冯国璋为首的直系“主和”之争。在段祺瑞的心腹徐树铮运作下，曹锟领衔发出通电：*力武**平南，反对和议。吴佩孚提出的策略是：先战后和，以胜言和。1918年3月11日，吴佩孚率领第三师与南方的湘粤桂联军在羊楼峒大战，双方血战六天，第三师终于摧破了湘军的防线，桂军急忙退走，粤军则大部被包围缴械。这一仗打垮了湘粤桂联军的士气。吴佩孚不费一卒一弹就攻占洞庭湖口要隘岳州，于3月26日占领了长沙。
段祺瑞手书
三、直皖大战，一战成名
段祺瑞担心吴佩孚得手湖南，控制西南，将势不可遏，急忙任命皖系张敬尧为湖南督军，率领四倍于吴佩孚的兵力进驻长沙来抢地盘。吴佩孚当然清楚段祺瑞的算盘，他不动声色地让出了长沙。段祺瑞的所作所为，直接将曹锟吴佩孚推进了直系阵营。面对皖系的咄咄逼人，吴佩孚开始与南方代表举行和平谈判，并于1918年6月16日签订了停战协议。接着，吴佩孚在衡阳前线连发通电，阐述停战和平的主张，抨击段祺瑞的“*力武**统一”政策。1919年12月，冯国璋病逝，曹锟凭借其雄厚的军事实力成为直系军阀头领。1920年1月，吴佩孚与南方"护国军"共同组织"救国同盟军"，策划推倒皖系，驱逐由段祺瑞操纵的"安福国会"选举的总统徐世昌，另组南北统一的政府。
吴佩孚戎装像
同年5月下旬，吴佩孚的*队军**自行撤防，北归河南。他在洛阳设立大本营，把军事指挥机构设在原为袁世凯的离宫，东西两侧新建50多间房屋给参谋本部的幕僚策士居住，在其南面修建"继光楼"专门接待中外重要访客。除此之外还为学生兵修建了1千多孔窑洞作为宿舍。同时设立无线电台，修建飞机场，购买飞机，开洛阳航空先河。到6月中旬，吴佩孚的*队军**已经布防在河北、河南一带，使直、豫、鄂三省联成一片。段祺瑞对直系的疯狂扩张十分愤怒，逼迫总统徐世昌宣布惩办曹锟、吴佩孚等人的命令。7月8日，段祺瑞自任"定国军"总司令，决定举兵讨伐直系。7月9日，曹锟在天津组织"讨逆军"，以吴佩孚为前敌总司令，积极迎战。
洛阳白马寺
奉系张作霖抓住时机，染指关内，任命张景惠为关内奉军司令率军入关助直讨皖。7月14日晚，直皖战争爆发。皖系*队军**的人数和装备都远超过直系*队军**。吴佩孚采用诱敌、伏击、背水一战的“三连环”计，与皖军周旋。7月16日，天降大雨，雷电交加，皖军的大炮虽多，却失去了效用。直军在松林店对奉军主力第一师包抄猛攻。吴佩孚亲冒锋镝，身先士卒，直军将士奋勇前驱，有进无退。西路五六万皖军主力兵败如山倒，第一师和第十五师两个师长几乎同时投降，直军占领涿州并向长辛店追击。奉军也大兵压境，作为直军的后盾。皖军东、西两路全线溃败。7月19日，段祺瑞发表通电，自请罢免官职。直皖战争结束，北洋政府转由直奉两系军阀共同控制。
张作霖像
四、直奉大战，再战封神
1920年8月，张作霖、曹锟共推靳云鹏组阁，出任国务总理。同年12月，张作霖以靳云鹏偏袒直系逼迫其辞职，由亲日的梁士诒上任，导致了直系的强烈不满。梁士诒与直系的关系不好，公开袒护奉系，拒付组阁时答应拨给直军的300万元军费。于是，吴佩孚便联络各省直系督军，一再通电揭露梁内阁媚日*国卖**的丑行，逼梁下台。结果，梁士诒组阁仅一月，即于1922年1月25日托病请假离任出京。张作霖恼羞成怒，决意*力武**对付直系。从4月10日起，奉军络绎不绝进关，一路开到了德州附近，另一路进至京汉铁路的长辛店一线。4月25日，曹锟授权吴佩孚指挥直军与奉军开战。
4月29日，第一次直奉战争爆发。张作霖下达总攻命令，直奉两军在长辛店、固安、马厂一带混战。吴佩孚亲到前线督战，在炮兵掩护下，令主力迂回到奉军的侧后，突然发起攻击，奉军腹背受敌，西线崩溃。吴佩孚又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且战且退，待奉军进入伏击圈后，发起猛攻，东线的奉军也全线溃退。第一次直奉战争以奉系败北、退出关外宣告结束。赫赫的武功让吴佩孚声名鹊起，达到了其军事生涯中的顶峰。民国十一年(1922年)10月10日，吴佩孚晋授为陆军上将，12月31日，被授予"孚威上将军"称号。这个有着"一嘴短短的红胡子，长脸高额，鼻相很好"的直系军阀被当成"中国最强者"，于民国十三年(1924)9月8日成为首次亮相美国《时代》杂志周刊封面的中国人。
天下第一关——山海关
是时吴佩孚拥兵数十万，虎踞洛阳，影响着大半个中国。人们普遍看好吴佩孚的前途，上海英文杂志《密勒氏评论报》的主编、美国人约翰·鲍威尔甚至认为他"比其他任何人更有可能统一中国"。通过直皖战争、第一次直奉战争，直系曹吴集团迅速成为了全国最为强大的军阀集团。在这一过程中，吴佩孚是灵魂人物，起到了中坚的作用。在吴佩孚五十寿辰时，全国各地来洛阳向他祝寿的达官显贵、文化名人及各国驻华使节就有六七百人之多。在无数的寿幛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康有为携来的对联：“牧野鹰扬，百岁功名方一半；洛阳虎视，八方风雨会中州”。
康有为像
这一时期是吴佩孚的“黄金时代”，顶峰时期，但也由此盛极而衰，危机暗伏。这一危机首先缘于曹锟觊觎总统宝座，吴佩孚认为时机未到。在苦劝无果的情况下，吴佩孚回到洛阳，使曹吴失欢，貌合神离。其次是吴佩孚屯兵洛阳，与河南督军冯玉祥矛盾较大，逐将其排挤，改任为陆军巡检使，率所部驻防北京南苑，从而埋下了直系分裂、冯玉祥日后倒戈的祸根。1923年10月，曹锟贿选为大总统，遭到举国上下的声讨，预示着直系已成为各派势力的公敌。吴佩孚即使升任为直鲁豫两湖巡阅使，但他仍对曹锟失望至极，心中痛苦万分，声言“由他们去胡闹”，整日以酒浇愁，痛哭流涕。而蛰伏关外的张作霖则积极扩军备战，并与段祺瑞、孙中山建立了"反直"的三角同盟，共同对抗直系。
康有为手书
五、二战奉军，兵败*亡流**
1924年9月，直系江苏军阀齐燮元与皖系浙江军阀卢永祥爆发了江浙战争。9月3日，张作霖通电谴责直系攻浙，并以援助卢永祥为名，组织"镇威军"，自任总司令，17万奉军分五路杀进关内，向直系宣战。曹锟连发数道十万火急的电报，又派出一批批劝驾的专使前往洛阳面请。吴佩孚心存故主，难忘旧情，只得硬着头皮乘专车入京。9月18日，他在四照堂就任讨逆军总司令，分兵三路，依托长城组织防御。10月23日，趁直、奉两军在石门寨、山海关等地激战，直系第3军司令冯玉祥临阵倒戈，率军返回北京，发动北京*变政**，囚禁贿选总统曹锟，*翻推**直系北洋政府，驱逐清废帝溥仪出宫。前有张作霖奉军，后有冯玉祥叛军，直军首尾难顾，军心浮动，战场形势急转直下。吴佩孚见大势已去，率领残部从天津乘坐“华甲”号运输舰南逃。第二次直奉战争以吴佩孚惨败而结束。
冯玉祥像
在逃亡的路上，吴佩孚写信指责冯玉祥：“此次足下所为，失信曹锟，是为不忠；遗憾袍泽，是为不信；留玷教会，是为不仁；遭恨国人，是为不义”。骂冯玉祥“不可与处，阴险之名，已千古不磨矣”。他把冯玉祥倒戈，比作吴三桂降清和犹大出卖耶稣，要与冯玉祥绝交。经过3天的漂泊，吴佩孚到达汉口。他一上岸就以直系将领齐燮元、孙传芳、萧耀南、刘镇华、刘湘、杨森、邓锡侯等长江流域十省21名军阀的名义发了通电，表示要在武汉组织“护宪军政府”，代行北京政府职权，讨伐冯玉祥。齐燮元、孙传芳、萧耀南等得知后大惊。张作霖打败吴佩孚后正寻机南下，收割直系残余地盘。吴佩孚发了这个通电，显然会刺激张作霖，招来战火。三人经过商量，通电拥护段祺瑞出山，以此否定吴佩孚的通电，同时示好段祺瑞，牵制张作霖南下。
冯玉祥手书
为了防止吴佩孚再生事端，萧耀南授意湖北议会发通电，反对吴佩孚在武汉成立“护宪军政府”，把湖北卷入战火。吴佩孚眼见直系将领各自心怀鬼胎，拥兵自重，在汉口仅呆了两天便不得不离开。先后逃亡到洛阳、鸡公山、湖北广水等地，企图东山再起。被人撵来撵去的吴佩孚，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天地之大，竟无容身之处。一个多月的*亡流**生活，令吴大帅心力交瘁，形容枯槁，头发皆白。正当他走投无路之际，湖南的赵恒惕向吴佩孚伸出了友谊之手，邀请他去湖南。赵恒惕与吴佩孚亦敌亦友，两人惺惺相惜。1925年3月4日，吴佩孚抵达岳州。此时的湖南已经自治，既不听命于广东方面，也脱离了北洋政府，不受南北政府制约。这意味着除了赵恒惕，谁也动不了吴大帅。吴佩孚得以在这里从容地休养生息了。
武汉岳阳楼
六、合纵连横，东山再起
吴佩孚蛰伏岳州期间，北方形势大变。张作霖与冯玉祥两大巨头，为争夺北京政府的控制权和北方地盘，矛盾日益激化。奉军11个师进据直隶、山东、江苏等省，严重威胁国民军和长江流域直系势力及其他地方军阀。而长江各省直系军阀和国民军在无力单独对付奉系的情况下，他们需要吴佩孚这样一个精神领袖，团结各省，联省自保。吴佩孚瞅准机会，四处游说，表示愿意帮助各省建立联盟，共同抗击奉系。吴佩孚恨冯玉祥远甚于张作霖，本来反对联冯讨奉，但为了复出，他压制住了对冯玉祥的仇恨，将矛头对准了张作霖。在拥护吴佩孚出山的军阀中，以孙传芳最为卖力。孙传芳的地盘在浙江，奉军进驻上海后他将是第一个被收拾的对象。为此，孙传芳疯狂扩充实力，大搞联合阵线，与冯玉祥结成了把兄弟和同盟，串联东南五省一致对奉。
1925年10月15日，孙传芳发表了以吴佩孚领衔的反奉通电，率领东南五省对奉开战。10月20日，吴佩孚通电就任14省讨贼联军总司令，在汉口查家墩设立总司令部。吴佩孚终于东山再起了。在直系军阀孙传芳、国民军首领冯玉祥和苏皖等地方军阀联手下，五省联军打败盘踞在南方的奉军，收复了上海、苏州、南京、蚌埠、徐州等地，奉系势力北撤至山东。11月，在冯玉祥的策动下，奉系郭松龄率部反戈，兵败被杀。张作霖与冯玉祥势同水火。打败奉军后，孙传芳成为与张作霖、吴佩孚鼎足而立的三大军阀。而东山再起的吴佩孚决定解决冯玉祥的国民军，以报当年“背后捅刀”之仇。1926年初，他与张作霖弃嫌修好，又联合阎锡山、张宗昌等组成了"讨赤联军"，率军沿京汉线北上，集结保定，声势大振。国民军被迫放弃天津、北京，撤至北京西北郊区昌平县南口镇的预设阵地防守。
南口是燕山山脉的一个山口，为通往绥远的交通要道。地势险恶，易守难攻。南口阵地是由苏联专家维.马.普里马科夫指导修建，国民军三个工兵营整整干了十一个月才构筑完成的一个阵地。6月28日，吴佩孚、张作霖在北京会晤，组成直系和奉系势力控制的北京政府，双方商定了讨赤计划。在将国民军赶出直隶后，吴佩孚挥师向南进攻广东；张作霖继续向北进攻国民军。企图南北齐下，共分天下。当时，冯玉祥被指"*化赤**"已下野，旋赴苏联考察。张之江任国民军总司令，鹿钟麟任国民军前敌总司令。奉、直、鲁、晋联军由吴佩孚任总司令，集中奉直两军主力正面进攻南口阵地，鲁、晋两军左右包抄，并用大炮和飞机轮番轰击，国民军处于三面包围之中。凭借南口阵地有利的地形和坚固的堡垒，国民军浴血奋战，岿然不动。
张作霖、张宗昌与吴佩孚
七、北伐战争，风卷残云
南口大战在北京附近长期吸引了直系和奉系主力，造成了南方的空虚，有力地支持了南方国民革命军的北伐。1926年7月1日，广东国民政府领导的国民革命军十万人正式出师北伐。北伐军首先向吴佩孚盘踞的湖南、湖北进军。7月9日，北伐军攻占长沙，被拖死在南口前线的吴佩孚得报后咬紧牙关说：“南口一日不克，本总司令一日不南下”。7月27日北伐军向武汉进军。8月14日，历经四个月之久的南口大战终于结束，弹尽粮绝的国民军向绥远、包头一带撤退。第二天，吴佩孚匆匆赶回武汉，企图凭借湖北汀泗桥、贺胜桥的险要地势阻止北伐军的进攻。
贺胜桥北伐阵亡将士陵园
8月26日，在北伐军攻下汀泗桥后，吴佩孚亲率大刀队赶到贺胜桥阵地督战。临阵退却者不分官兵、大刀队挥刀便砍。然而，即使刀光闪闪，人头滚滚，也阻挡不了北伐军前进的步伐。30日上午，北伐军拿下了贺胜桥，打开了通向武汉的最后一道门户。吴佩孚败退至武汉，表示自己“要与城共存亡”。他下令紧闭城门，以守待援，不断发电报催促各方迅速派兵支援武汉。但是，京汉线上直系各部见势不妙，踌躇不前。吴佩孚无奈于9月7日清晨，在一团卫队的护送下从汉口逃往河南。1927年6月，吴佩孚渡江南下，西逃入川，在巴东白帝城打出“孚威上将军”的旗号，图谋东山再起。
四川巴东——白帝城
10月底，南京国民政府发出通缉吴佩孚的命令，要求已通电易帜四川军阀杨森捉拿吴佩孚归案。为了应付南京国民政府，杨森让吴佩孚在白帝城交出一批枪支*药弹**，遣散卫队中一些老弱残兵后，逃遁到四川云雾山笠竹寺，继续搭起“讨贼联军总部”的空架子。民国十七年(1928)5月，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八军军长邓锡侯命令部下罗泽洲师长包围笠竹寺，将吴佩孚残部缴械。但吴佩孚仍作为四川军阀的座上宾滞留于巴山蜀水。1931年5月22日，在蒋介石的追逼下，吴佩孚在刘湘"保护"下出四川。民国二十一年(1932)1月31日，受到张学良的优待，吴佩孚在北平定居，以种花、养鸟、著作、研究佛学安度晚年。
吴佩孚与张学良
八、拒当汉奸，保持晚节
此时日本人已经占领东北，得陇望蜀，华北危急。像吴佩孚这样有影响力的人，自然是日本人重点拉拢的对象。民国二十二年(1933)1月18日，上海各团体忠告段祺瑞、吴佩孚勿受日本人利用。段祺瑞应蒋介石之请南下，而吴佩孚仍滞留北平，与日本人接触。他倡办"救世新教会"，自任教统，暗地纠集北洋直系势力，趁时局动荡之际，借"抗日"为名妄图再起，受到南京政府的指责。民国二十三年(1934)11月2日，吴佩孚和蒋介石在北平黄郛的宴会席上相遇。当时吴佩孚56岁，睥睨天下，壮心不已，不甘心退出江湖。吴佩孚的直系势力是在北伐战争中被蒋介石为总司令的北伐军打败的。他曾公开说过：一生反对国民*党**，与南京政府合作是不可能的。
北京天坛旧照
民国二十四年(1935)12月20日，日本侵略者为了分裂中国而搞"华北五省自治"，冀察政务委员会聘吴佩孚为高等顾问，想请他上台当傀儡。吴佩孚坚决拒绝。1938年，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日本开始大规模组建傀儡政权，争取吴佩孚成了土肥原机关的重点工作。一时间，北平什锦花园日本人、汉奸、北洋旧部、新闻记者络绎不绝，冠盖如云。此时，抗日阵营也在阻止吴佩孚下水。吴佩孚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警告他“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吴佩孚没有断然拒绝日本人始终是一个隐患。中统方面曾下达制裁令：“如郑白无可挽回，希即予严厉制裁”。郑白是吴佩孚与重庆秘密联络的代号。1939年8月24日，日本情报机关向外务省提交了《吴佩孚和日本之意图比较》，指出吴佩孚想得到日本援助，又忌讳汉奸之名，梦想不劳而获，至今没有出山的迹象。
此后，大汉奸汪精卫的出现，日本人对吴佩孚几乎放弃了。1939年11月24日，吴佩孚吃羊肉饺子时，被骨头碴子划伤牙龈，入日本医院治疗，却得了败血症。12月4日，他离奇地结束了一生，享年65岁，葬于北平玉泉山。从牙病到辞世只有短短的10天。其死因蹊跷，至今还是一个谜。民国二十九年(1940)1月21日，国民政府于吴佩孚移灵之日，在重庆举办了追悼大会，蒋介石亲临致祭，并送挽联一副:落日睹孤城，百折不回完壮志;大风思猛士，万方多难惜斯人。抗战胜利后的民国三十五年(1946)12月16日，国民政府为吴佩孚举行国葬，由军事委员会北平行营主任李宗仁主祭，民国军政要员近万人参加。
吴佩孚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