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故事已由作者:潇丫头,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祝祝今天满十八岁了,吹完蜡烛许完愿,母亲一脸凝重。她虽然也有些紧张不安,却带着一丝雀跃。
因为这意味着,她可以进祠堂了!
赵家的每一代子女,都会修建一个祠堂,由各代子孙成年后亲自供奉打理,其余人不得插手,未满十八岁也不得进入。
她会对祠堂如此好奇,是因为六岁的时候,自己曾经因为误闯祠堂,有过一段奇遇!
上一辈赵家的后代只有一个女儿,就是自己的母亲,于是负责打理祠堂的,便是母亲。
十几年前的今天,也是因为她过生日,妈妈开心多喝了几杯,晚间虽然不忘去祠堂上香打扫,可是走的时候却忘了锁门,被她看到了……
祝祝早就对自家祠堂抱有极大的好奇心了,她认为,里面一定是妈妈藏起来的玩具和零食!
月上中天,四合院各房传来轻轻的鼾声,祝祝悄悄下床,打开卧室门,溜了出去。
来到祠堂门口,透过门缝瞧,里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
推开门走了进去,借着月光,她开始打量着自家的祠堂。这里的摆设十分整洁干净,四周的墙上挂着一些字画,地上放着一个*团蒲**,正前方就是供桌。
供桌上并没有好吃的,只有一个木台,台上放着一小块东西,她凑上去一看,似乎是一块长方形的玉。
她四下打量一番,还是架不住好奇心,伸手将玉拿了起来。
那一瞬间,祝祝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少年挺拔的背影,穿着灰扑扑的布衣。他回过头,单手将自己抱起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丫头,身量可是又重了?” 6岁的她晚上偷溜进祠堂,好奇摸了传家玉石,没想出了怪事。
祝祝瞬间觉得头重脚轻,像是有一道白光击进脑海,眼前一黑,直直地摔倒在*团蒲**上,顷刻间便不省人事了!
2
祝祝接过母亲手中的钥匙,看她的神色一脸担忧,安慰地捏捏她的手。
“妈,我没事的!”
母亲皱着眉,“还说没事,你六岁的时候晕倒在祠堂,发烧发了整整三天,嘴里一直说些听不懂的胡话。醒来还说看见了什么哥哥……哪有什么哥哥啊,我和你外公供奉了这么久,摸也摸过,从来没见过这玉带钩有什么邪性啊?”
——赵家祠堂世世代代供奉的,不是神仙佛祖,而是一块玉带钩!
祝祝眨眨眼,“说不准赵家后代,偏还就我能和它产生共鸣呢?”
“尽说胡话,只是块传家宝的玉而已!”母亲点了点她的眉心。
她“哈哈”一笑,不敢再贫嘴了。
到了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整,祝祝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推开了祠堂的门。
屋内没有变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祝祝按母亲之前的叮嘱,找到了放油灯的几个地方,点亮油灯后,这才来到了供桌前。
那块长方形的龙首玉带钩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棱角分明,琢制精细,上面隐起些规矩整齐的方形凸面,还刻画着几道直线弦纹。
她这几年依着母亲对这块玉带钩的描述,查过不少资料。带钩,古时称作“犀比”,相当于现在的皮卡带,用于钩系束腰的革带,多为男性使用。
按照图形样貌,这块应该是战国时期的玉带钩无疑。
所以她家,究竟与这块带钩的主人有何渊源呢?
祝祝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小时候的那幅情景,那个少年亲昵地唤她丫头,让她无比的熟悉和动容……
鬼使神差地,她又拿起了那块玉带钩!
带钩触手生温,并无凉意,似乎刹那间便适应了自己的体温,甚至还源源不断地传来温暖,掌心温温热热的。
就像是,像是……有一个人在牵着自己!
记忆中熟悉的感觉又像潮水一般涌来,她猝不及防一头溺了进去,渐渐地让她竟喘不过气来。
混混沌沌间,她隐隐瞧见头顶有一个影子,声音急切地唤她:“月宝,月宝!”
——谁是月宝啊?
可下一秒,她分明听见自己用虚弱的声音回复他,“……哥哥?”
3
“母亲,月宝又吐了。”俊朗的小少年担忧地抓着妹妹的手。
一个穿着粗布*衣麻**的妇人端着木盆走了过来,用布巾擦了擦她的脸,脸上还挂着泪痕,“你妹妹才这么小,你带她去玩水做甚,这番溺了水,身子这般虚弱,挺不过来可如何是好?”
赵戚捏了捏拳头,起身便要往外走,“都是我的错,我去找父亲求药!”
“回来!”赵母厉喝一声,“他是赵国贵族,你是平民布衣,他若眼里有你,早就接你去享富贵荣华了,你自己上门,还有没有男儿尊严?”
赵戚红了眼眶,声音大了些,“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月宝去死啊!”
赵母刚要回话,榻上传来女孩咳水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由撕心裂肺竟逐渐转为清亮。
赵戚连忙扑了过去,急切地唤道:“月宝,月宝……你睁眼看看,是哥哥啊!”
女孩虚弱地掀了掀眼皮,“……哥哥?”
赵戚喜极而泣,抓着妹妹冰冷的手反复揉搓,“母亲,月宝醒了,她醒了!”
赵母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娘去找郎中,娘这就去找郎中!”
月宝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擦了擦赵戚的眼泪,那神情仿佛在说——月宝没事。
赵戚心疼地摸了摸她苍白的小脸,“哥哥以后无论去哪都会看着你,不会再让月宝出事了!”
郎中来细心诊断后,开了几帖药,说了句,“已无大碍。”
赵母和儿子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转眼半月已过,月宝精神好得都能扛着锄头下地干活了!
“傻丫头,你看你,力气小挥不动锄头也就算了,把苗都锄坏了。”赵戚在一旁笑话她。
月宝撇了撇嘴。
前者拿过她手中的锄头,毫不费力地单手就把她抱了起来,笑道:“丫头,身量可是又重了?”
小丫头嘿嘿一笑,“哥哥把饭都给我吃,月宝胖得可快了!”
赵戚伸出食指,宠溺地在她的小鼻子上一刮,“真听话,乖乖坐在这儿看哥哥干活,一会儿哥哥干完活砍了柴卖钱,就带月宝去买糕吃。”
月宝“吧唧”一口亲在他脸蛋上,听话地应声:“好!”
4
转眼间,春去秋寒,过了两个年头。
秦军铁骑自四月向赵国*队军**发起进攻,主将廉颇节节败退的消息传遍赵国,举国上下人心惶惶。
听闻国君已派使臣去秦国议和,结果如何还是未知数。
大街小巷已经开始有*队军**征兵,凡家中有男丁者,皆要入伍参军,无论老幼,违者当诛。
赵戚倒是跃跃欲试,身为男儿,国将不国,自是有献上一份力,上阵杀敌的心思。
可是赵母体弱,月宝多病,皆是身体孱弱的,无人照料,他忧心得紧。
“月宝不想让哥哥走。”女孩抱着哥哥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母叹了口气,“家中米粮不多,田地荒芜,我一个人吃什么都能活下去,可偏偏有你妹妹,你这一去,也不知何年才能归来。我既怕她被人欺辱,又怕她吃不上饱饭……唉!”
赵戚看着月宝哭得喘不过气来,心尖一疼,伸出手替她顺气,“月宝不哭了。”
“哥哥骗人,上次还说你无论去哪儿,都不会丢下我的!”
赵戚被堵得哑口无言。
思来想去,有一个主意堵在嗓子眼儿,也不知该不该说。可是眼见月宝泪流得愈发汹涌了,便犹豫开口:“要不然,我带月宝去参军吧!”
此言一出,赵母惊惧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月宝一直以来都是粗布衣衫,麻布裹发,自小就当男孩养;加上年纪尚小,也看不出男女,就算带去*队军**,应当也是无人觉察。何况有我在,定会保护好她,不让她受伤的。”
赵母一挥手,“绝对不行,女子参军是死罪,何况那是刀剑无眼的战场,你让你妹妹去,那是去送死!”
赵戚沉默了半晌,“孩儿也不一定会上战场,现如今秦军按兵不动,王上派去的使臣秦王也是好生招待,昭告天下两国交好!这些人人尽知,所以就算参了军,我们说不定也会很快回来的!”
赵母迟疑一番,“当真?”
“就算局势有变,前线惨败,秦军还能杀了我们数十万的赵国士兵不成?”赵戚安慰母亲。
赵母足足犹豫了半个时辰,街道突然传来剧烈的拍门声响,还夹杂着妇孺的哭喊声。想是征军的士兵已经来了,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赵戚迅速将月宝的眼泪擦干,在她脸蛋上蹭了些草木灰,瞧着像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了,方才作罢。
赵母转身急急忙忙地在木柜里翻找着什么,紧接着,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叠叠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玉带钩!
“母亲,你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东西?”赵戚惊讶地看着它。
在赵国,这是只有贵族才有资格佩戴的。
赵母擦了擦眼泪,“是你那个混账爹的,他曾用这个当作信物赠予我的……不提也罢,你带着,若遇上难处,可以给上面的军爷行个方便。”
赵戚红了眼眶,握紧哪只玉带钩,像握着一个信念一般看着赵母。
“孩儿定会照顾好妹妹,平安归来!”
赵母还没有说什么,家门已经被踹开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看着他们三个嚷嚷道:“男丁站出来!”
赵戚牵着月宝出了屋子。
“他叫什么,多大了?”一个负责记录的士兵指着月宝。
赵戚握了握月宝的手,“他叫元宝,十三了,是我的幼弟。”
“带走!”
5
赵戚入了*队军**才发现,赵军此番真是破釜沉舟了,举国上下征集兵役,队伍里比月宝小的男孩都有。
月宝自入了伍,好像长大了一般,不再哭闹,也不乱跑,紧紧跟着赵戚,旁人问话也不答,竟装作成哑巴。
赵戚看她日日扛着长矛和士兵们一起操练,心疼不已,有些后悔当初的决定。
“月宝跟着哥哥受苦了!”赵戚每到夜间值守时,月宝就会陪他一起,四下无人时,他才敢和妹妹聊天。
月宝摇摇头,“哥哥在,月宝不辛苦。”
赵戚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再忍忍,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嗯。”
结果这一等,便足足等到了七月。
秦国和赵国议和的消息并没有传出来,赵军的主将反而由廉颇换成了赵括。
“哥哥,为什么我们还不能回家啊?”月宝有天晚上悄悄问他。
赵戚虽然觉得事情不太对头,可还是安慰她道:“那是因为秦贼还赖在我们赵国不肯走,等到他们被我们打回家,哥哥就可以和月宝一起回去见娘了。”
之后,他找队伍里比较有经验的老兵打听,老兵连连叹气。
“我也就是悄悄和你说,王上愚钝,与其派人去秦国议和,不如去楚国和魏国游说与我们一同合纵抵抗秦军……现下好了,他国都以为我们已和秦军是一线的了,秦军又没有退兵的意思。唉……”
赵戚心下一沉,“所以这仗,是非打不可了?”
“我看是,王上不知听得哪里来的言论,说是廉颇一直固守,身心老矣,秦军根本就不怕他,怕的是马服君的儿子赵括,可这赵括他……根本连战场都未上过啊!”
老兵一脸无奈,唉声叹气,“要我说,这就是秦军玩的计谋。”
赵戚不懂这些权谋兵法,可还是能听出来,此刻他的国家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似乎只能任人宰割摆弄。
如果真的要打仗,月宝怎么办?她纵使提得起长矛,可她根本上不了战场。
赵戚的心乱成了一团麻,他此刻只想着日后要怎么才能保护好妹妹?
哪怕真的战败,大不了就是当战俘,只要能把妹妹平安送回赵国就好!
6
让赵戚没有想到的是,赵括竟然主动发起强攻,带领着前面的*队军**一直把秦军逼得节节败退!
他们后面的兵卒只是跟着跑了几天腿,就已经杀到了秦军的营垒。
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了。
赵戚看着周围的士兵各个喜形于色,志得意满着叫嚣要吞并秦国*队军**,杀光秦人,心中的感觉十分复杂。
打仗就是这样吗?无论输赢,生死已经成了挂在嘴边的调侃。
之后月宝问他:“哥哥,那个秦国的将军真的被咱们打败了吗?”
赵戚看着月宝瘦得脱形的小脸,一阵心疼,“对,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月宝露出笑容,抱着他的胳膊渐渐睡了过去。
赵戚一夜无梦,约莫是寅时时分,后方的*队军**突然起了骚动,渐渐地传来惨叫声,而且一波高过一波!
动静越来越近,士兵们都被惊醒了,脸上皆是慌乱和无措。
赵戚紧紧地抱着月宝,时刻准备冲出去拼杀。大约等了两个时辰,天微微明了,厮杀的声音弱了下去,可*队军**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不好了!我方才出去打听,才得知昨夜秦军派了一支将近三万的部队突袭到我们后方,现在后路被截,我们根本退不出去啊……”有一个士兵喘着气跑回来嚷嚷。
赵戚心中一沉,队伍里也是一片死寂,全然没有昨日士气高涨的样子。
接着有人开口:“那我们为什么不继续进攻突围出去呢?”
那个士兵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我们和前面的主力军被截断了,现在都是孤立无援的状态……秦贼太阴险了,他们其实早就把主将换成了名将白起,此番白起根本就是诱我们上门!”
听闻“白起”的名号,众人皆是一惊!
就连赵戚都对白起有所耳闻,听闻此人最擅用兵,深受秦王赏识,地位比之前的大将王龁(hé)都高着一头。
月宝似乎也察觉气氛不对,将头埋在赵戚的后背里瑟瑟发抖。
所以现在,只能在原地坐以待毙,等待支援了吗?
7
现下已是深秋九月,*队军**的粮道已经被切断整整四十天了,一开始,士兵们以树皮和草木充饥,渐渐地,树皮都啃光了,他们开始抓老鼠和虫子……渐渐地,只有人了。
有些年纪太大的老兵扛不住饥饿,接连饿死或饿晕过去,每每这时,众士兵便会扑上去......
赵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时,整整吐了一天一夜!
可是后来,他饿得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之前的老兵看他可怜,往他嘴里塞了两块,他险些吐出来,老兵却捂着他的嘴说了一句话。
“战场上就是这样,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可以吃,你今天要是饿死了,没有半炷香的时间,你和你弟弟是一样的下场”
赵戚后悔得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就不该把月宝带来!
如今,别说回去了,他每夜连眼都不敢合,生怕一睁眼,月宝就被这群饿狼抢走了。
“哥哥,我可不可以不吃……”有时候月宝看着他手里黑乎乎的东西,害得直往后退。
赵戚连手都是颤抖的,他连哄带骗地强迫妹妹吃下去,说:“如果不吃,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但是这种日子,别说月宝了,他都要崩溃了。
当看到一个士兵掐着瘦弱的月宝的脖子时,他心中的弦“嘣”的一声断了!想都没想,从别人手里抢过一把刀扑过去冲着那人疯了一样地砍下去!
他脑中只剩一片空白,目光都是呆滞的。
他死都想不到,上战场杀的第一个人,是本国的士兵。
之后,月宝尖叫着扑到自己怀里时,他这才恢复神智,紧紧地搂着妹妹,双手因为后怕不停地抖着。随即,他冲着周围那群呆若木鸡的士兵吼道:“谁再敢动她,我就要了他的命!”
众人下意识退缩,转身扑向刚刚的士兵。
不出几日,听闻大将赵括带领一支精锐部队强行突围,却被秦军乱箭射死。赵国*队军**彻底瘫痪,主动投降。
——四十多万的*队军**,败在他国将领手下是何种心情?
当夜,秦军下发酒水肉食,安抚赵军俘虏,并亲自许诺,可以将他们送回赵国,不想回去的,可以去秦国安身立命。
大部分士兵镇臂欢呼,赞扬吹捧秦军菩萨心肠。
战败之辱,顷刻烟消云散。
8
“这是你弟弟吧,他多大年纪了?”一个秦军士兵指着赵戚背后瑟瑟发抖的月宝问道。
他定了定神,“十三。”
“你呢?”
“十七。”
秦军冲身后的同伴挥挥手,“这个小的带走。”
赵戚连忙护住月宝,“你们要带她去做什么?”
秦军嘿嘿一笑,“放心,不会伤害你弟弟的,将军要把你们分批送回母国,年纪大些的打扫战场,这些小的我们就先送回去了。”
月宝直接哭出声来,“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我不走!”
赵戚也不敢和妹妹分开,于是放低姿态,“您行行好,她从来没离开过我,就让她留在我身边。或者我和她一起走,可以吗?”
秦军打量了他们二人片刻,“我劝你把你弟弟交给我们,否则,你后悔都来不及。”
赵戚一愣,“为什么?”
秦军又笑了一声:“没什么,我也有个这么大的弟弟,如果我是你,我就让他先回去。毕竟后面会不会生出变故来,谁知道呢?”
赵戚沉默了很久,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定定地看着月宝,“月宝乖,先和他们回家,哥哥晚几天就回去见你。”
月宝哭着摇头,还要来拉他的袖子。
赵戚却一反常态地甩开,从怀里摸出出门前,母亲交给他的玉带钩,摩挲片刻,塞到了她的手里。
月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直接把玉带钩甩在地上,倔强地来拉赵戚。
秦军不耐烦了,一棍敲在赵戚的胸口,后者生生地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玉带钩!
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想,将玉带钩从地上拾起,又一次塞进月宝的怀里,冲着月宝大吼一声:“滚,你若再不听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你了!”
月宝吓蒙了,被秦军直接拽走,想回头再确认一下那是不是哥哥都不行。
——哥哥是不要自己了吗?她突然很慌乱。
可是身后却听到哥哥又喊:“月宝,回去后乖乖听话,照顾好娘!”
月宝委屈地又哭了,却不敢回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很快的,等院子里的叶子落光了,哥哥就回家了!”
月宝点点头,擦了擦眼泪,将玉带钩好好收起来,娘之前说这个东西很值钱的。
然后,她却再也没想着回头看看。
9
祝祝一觉醒来,外面的天都亮了,她在祠堂整整睡了一晚上,一直握在手里的玉带钩此刻是冰凉的,根本没有温度。
可她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涌出,直到母亲进来,止都止不住。
“怎么了祝祝,你一晚上没回去吗?是不是在这里做噩梦了?”妈妈抱着她。
她看看手里的玉带钩,“没有,我忘记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噩梦吧。”
可她一看见这玉带钩,就像中邪似的,怔怔地便落下泪来。
临出门时,她犹豫片刻后,还是把玉带钩藏在书包里,上课的时候一直握在手里摩挲,第一节课是历史课,老师讲的是武安君白起的生平。
“武安君白起在战国时期,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为秦国统一六国做出了巨大贡献,攻陷楚国国都郢城,长平之战中重创赵军主力,功勋赫赫……”
祝祝像被电击一般举起手打断,“老师,你可以讲讲长平之战具体发生的事吗?”
老师推推眼镜,“说起来有些残忍,当时白起用计诱敌深入秦军营垒,将赵军层层包围,断其粮道一月有余,赵军只能自相残杀……”
祝祝的眼前,顿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公元前260年九月,赵括被乱箭射死,赵军大败;白起恐四十五万赵军再生事端,不愿放其回赵,于是白起用欺骗的手段将赵军分化成很多部分,在一天夜里,命令秦军全部面戴黑巾,将手无寸铁的赵军全部杀害,最后挖坑将其埋葬。据说,花了十余天才埋葬完毕。”
班里一片唏嘘,有胆小的女生问:“那有没有幸存者?”
“没有,秦军只把先前留下的240名幼小的赵国士兵放回赵国报信,坑杀赵卒的消息传回赵国,整个国家‘子哭父,母哭子;祖哭孙,妻哭夫;哀痛之声不绝……’”
祝祝手里的玉带钩像感应到什么一样,猛地发起热来,她怔怔地看着它,眼前浮现出那个满脸是血的少年。
他跪在自己身后,虽然脸上全部都是血和泪,可眼底全都是眷恋。
突然,她对着渐行渐远的小身影喊道:“等院子里的叶子落光了,哥哥就回家了!”(原标题:《长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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