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撰

编辑|枕上史书

从上篇内容中我们不仅可以知道西班牙人眼中的琉球印象，更可以得知琉球商人在马尼拉所从事的白银贸易的相关内容。

琉球商人凭借着自身的航海优势，实现了一个从事国家转运贸易者到白银运输者的角色转变。

在南海海域之上，琉球商人作为白银的承载者将美洲白银运回中国，使得部分海外白银得以流入中国，这种角色的演变也使得琉球商人在东亚海域的贸易活动中所发挥的作用与影响力得以多样化，这种转变不一定是琉球商人开展中介贸易活动的单纯以盈利为目的初衷。

琉球商人的中日贸易

琉球商人凭借着邻近日本的地理位置和与中国的朝贡关系进行中日中介贸易之时，使用日本本土白银大量购买中国货物，从而使日本白银有了另外一条流入中国的渠道。

明朝后期，日本的银矿得到大规模开采和利用，日本的白银储量到达高峰。

在当时日本最具代表性是今岛根县的大森矿山，兵库县的生野银矿，还有佐渡相川、羽后院内等银矿，白银的大量生产和中日贸易的巨大利润使得商人们垂涎欲滴。

然由于嘉靖二“争贡之役”事件的爆发，中日关系降至冰点，从此明政府实行海禁政策禁止中国商人前往日本贸易。

此后虽然明朝隆庆初年开海贸易，却始终对日实行严格的海禁政策，但仍有一部分商人为追逐中日贸易的巨大利润违反禁令，中国商人暗中进行中日贸易这种行为使得一部分日本白银流入中国。

在中日之间进行贸易时，日本主要用白银来购买中国商品。因此中国商人便将日本本土白银的一部分带往中国。

然而，在日本白银的转运中，不只有中国商人的身影，还有荷兰人和葡萄牙人也从中看到了商机加入到了日本白银贸易中来。

自16世纪初期，葡萄牙人抵达中国澳门并以此作为他们的贸易据点，在此地与中国商人进行贸易。

于是当葡萄牙人参与到日本白银贸易中时，他们通过日本港口城市长崎将白银转运至澳门，从那里与中国商人进行交易，然后他们将获得的一部分中国商品又转卖到日本，从中获取巨大利润。

荷兰人的贸易据点则在台湾岛，其中一部分日本白银便通过荷兰人之手经由台湾岛运至中国。可以从中看到日本白银贸易的范围波及了整个东海海域，无论是中国台湾亦或是澳门均不能避免，同时参与日本白银贸易的商人群体更是复杂。

然而，作为濒临日本且与其有特殊关系的琉球自然也牵涉其中，琉球商人与其他商人一起作为日本白银的载体，使其流入中国。

英国学者威廉·阿特威尔便曾提出，明朝海禁政策的实施使得日本白银通过转运的方式先流向琉球群岛、澳门地区、台湾地区、高丽和东南亚等地区再经由这些地区的商人带往中国。

因此一部分流向琉球群岛的日本白银经由琉球商人之手转运至中国， 从而推动了日本白银流入中国的步伐 。

日本本土白银内流

琉球与日本的贸易关系由来已久，但同时因为中日琉三方复杂的政治关系也使双方的经济关系变得不再纯粹。在1609年萨摩藩入侵琉球之前，琉球早在应永二十二年便与日本有了贸易往来。

琉球商人定时前往日本进行贸易，将所得中国特产如甘草等物在其市场进行售卖，并在日本买取刀、扇、砂金和铜等物带往中国。

此时的日琉双方在经济地位上平等，但需要注意的一点，日琉双方经济上的平等部分得益于日中贸易的顺利开展，琉球虽然在对中贸易过程中获益颇多但此时并非为日本所窥视，而1523年中日贸易的停止成为日本侵略琉球的催化剂。

日本为了再次攫取对中贸易利润，便顺理成章地将目光投向知之甚多的琉球，幕府方面试图通过琉球来重启中日贸易或攫取其中所得利润。

“岛津氏有试图通过琉球重启对明通交的企图，随后在庆长十五年闰二月十日本多正纯向岛津家久的信中便提及了这一企图，并希望派遣少数人马赶赴明朝。”

1609年萨摩藩入侵琉球，从此日琉双方的平等地位改变，这次入侵使得琉球置于日本的统治之下，日本*队军**对占领后的琉球王国进行杀烧抢掠，琉球国长期经对外贸易所累积的财富也被一抢而空。

由于此时中国对日本实行海禁，中日之间无法正常进行交易。为了谋取更大的贸易利润，日本便决定利用琉球与中国的特殊关系进行贸易，因此原本独立的琉中贸易也被日本所暗自控制。

从此，琉球的朝贡贸易所需资金均由萨摩藩出资即用日本白银来购买中国货物，而所购买的中国货物也由萨摩藩统一处理，这就形成了缺少日本的资助琉球便无法前来中国贸易的困境。

但这也意味着日本的白银以一种特殊的形式转移到了中国，从此真正拉开了琉球日本白银贸易序幕。

关于明朝琉球的白银贸易具体可以划分为两个阶段。在第一阶段中，为了获取中国产品，琉球在萨摩藩的强力支配下使用日本白银前往中国进行贸易，贸易的物品多为中国生丝。

据西班牙人所描述，琉球通过经营中日之间的丝银贸易而变得富有，在此之后琉球古籍《历代宝案》中便多次提及琉球商人与中国的生丝贸易。

在第二阶段，这一阶段与第一阶段有所不同，其区别在于贡期的恢复。在中国的朝贡体系下，琉球国与其他朝贡国一样按照明政府的规定定期朝贡，但明廷显然优待琉球。

在明洪武年间，琉球国朝贡频繁，不仅一年一贡，甚至一年多贡。随着琉球商人多次破坏朝贡规定，明朝遂要求琉球一年两贡。

而随着1609年萨摩藩入侵，明廷因担心琉球被日本控制，于是在1612年下令其十年一贡。贡期的调整极大地影响了琉球的朝贡贸易活动，也从而影响了日本白银流入中国的步伐。

为了更好获取对明贸易利润，琉球使臣开始不断请求明朝恢复贡期，但始终没有成功。

其后琉球贡期又经历了1623年的五年一贡时期，而此时贡期又重新恢复为两年一贡，这使得琉球比以往更加频繁地前往中国进行贸易，频繁的贸易活动带动了更多日本白银的流入。

在崇祯十一年就发生了一起福建商人骗取琉球商人贸易银两的事件“何荣、梁迹、冯光、蔡清欠银贰仟两正，冯季鼎欠银五百两正。”

以上的商欠案可以看出琉球商人曾携带大量日本白银前往中国购买生丝，一部分日本白银借此途径得以输入中国。

萨摩藩的入侵给琉球人民带来了沉重的苦难，使得琉球王国深受日本的压迫，而琉球的日本白银贸易也在此时真正开始发展。日本官方命令琉球商人用其白银来购买中国商品，使琉球成为了重启中日贸易的媒介。

在琉球朝贡贸易的掩护之下，日本暗中用白银购买中国产品， 这种行为导致了日本白银搭载着琉球商船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国 。

琉球商人也就因此成为了日本白银的载体，加速了日本白银流入中国的步伐，琉球商人顺应历史的大趋势在日本白银内流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因此纳入到了东亚日本白银贸易活动中，为东亚白银的流动做出了重要贡献。

作为一种贵金属的白银被世界各地人们接受之后，成为*界通世**用货币在全球市场上扮演结算的重要角色。

明代的中国凭借中国产品在世界市场上的竞争力大量向外吸收白银，这刺激美洲白银和日本白银涌入中国。

随着美洲白银的东来和日本本土白银西进，整个东亚成为了世界白银的“聚宝盆”。大量白银在东亚的流动使得东亚白银货币圈的形成已成必然。

在此货币圈内部，无论是作为美洲白银运输者的欧洲商人－葡萄牙、荷兰和西班牙人亦或者是亚洲本土商人、日本、琉球等商人群体都纷纷投身于东亚白银贸易之中，他们的存在使得海外白银能够以一种迅速而简便的方式流入中国。

参考文献：

[1]谢必震．明清中琉航海贸易研究[M]．北京：海洋出版社，2004：4－9．

[2]谢必震．试论明代琉球中介贸易[J]．南洋问题，1986 (1)：1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