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明：多年家政从业人员（第六个年头），点滴积累，倾心讲述行业内部的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你们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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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开学了。万众期待，神兽归笼！
对于众多父母来说，这是一件喜极而泣，喜大普奔的事。保姆丽芳的内心自然也是雀跃的，只是不太敢表现出来。只好努力表现的无所谓。
李家的孩子算是很听话的孩子了。在家的这几个月里，他们按时主动地学习、吃饭，睡觉。
李家人的生活，既自成一派，又各有规律。丽芳很容易在这种看似繁杂的家务劳动中找出规律来。
任何工作只要找出了规律，就能事半功倍。
可李家三个孩子整天楼上楼下跑来跑去，吃饭也得顾忌他们的口味。所以这几个月下来，丽芳的心弦从来没有放松过。
这几天都在做一些开学前的准备。除了出示各种该出示的，周老师还帮着把各种作业、学习用品和要带的随身物品都列了清单让丽芳准备。甚至还完成了和老师的对接工作。如父如母。
钱小姐也专门打电话来过问了开学的事情。这次一反以前大大咧咧的性格，事无巨细的仔仔细细问了个遍。
无一遗漏，钱小姐在最后说：“那妈妈就放心了，我要谢谢周老师呀。”除了慈母柔情，还带着些歉意。
后面两天是周末，周老师没有来，说是让垚垚休息两天。
当天丽芳送周老师去院外的时候，她仍是嘴角含着笑意，温婉娴静。只是在已经打开车门上车前，突然说了一句：“他们做父母可真省心。”
丽芳说：“都是大忙人。”
周老师莞尔一笑，上车。熟练的倒车，降下车窗轻轻点了点头就走了。
她总是这样，如武林高手过招，点到即止。既不伤人，也不自伤。
听说哥哥要上学了，周老师白天也不来了。莹莹不干了。
这一天早上起来，发现周老师没有来，又听说哥哥马上就上学去了。站在一楼大厅茫然地看了一圈，对丽芳说：“那以后谁和我玩呀？”
丽芳说：“我。”
小丫头居然皱着眉头看了丽芳一眼，嫌弃地说：“你又不教我学习。”
丽芳哭笑不得。
李小姐在旁边看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她这一笑，彻底破坏了之前的斯文形象。
笑完了，对莹莹说：“我可以教你学习呀，之前不就是我教你的呀。”
莹莹突然看着李小姐说：“我怕大怪兽。”
丽芳听得心里一惊，莫不是李小姐前段时间经常晚上悄悄上楼去看莹莹，孩子刚好醒来在微弱的壁灯下见到她的身影，然后吓着了才做梦的？
李小姐曾说过她自己读初中时半夜醒来，见到宿舍窗外站着一个男人正盯着她。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半夜站在窗外，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丽芳对李小姐说了莹莹做梦的事。
李小姐看着莹莹，想了想，蹲下身子，平视着莹莹说：“宝贝，阿姨怕你踢被子，夜里还悄悄去看过你好多次呢。没有大怪兽。”
莹莹盯着李小姐看了好一会，慢慢退向丽芳身旁，用手抱住了丽芳的双腿。
丽芳见状，搂紧了莹莹说道：“李小姐，如果人睡到半夜一睁眼突然发现房间里站着一个人，大人都会吓一大跳，更别提小孩了。孩子也就是心思单纯，只能想到大怪兽。你想想自己初中那一次，都想到些什么？内心该多恐惧呀。直到现在还记得，对吧？”
李小姐闭着嘴，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说：“我知道了，以后不去了。就在手机里看看吧。”
垚垚马上要开学了，莹莹的幼儿园还不知哪一天。李太也马上就要去医院了。至于李先生，整天早出晚归的。
往后一段时间就得自己带着莹莹每天在家和李小姐相处了。看着她复杂的神情，丽芳不觉内心有些担忧或害怕。
不知是因为对学校的向往或是对同学的思念，垚垚这两天表现得比平时要兴奋。楼上楼下跑的时候，脚步更快，声音更大了。
要求丽芳再做一次牛肉披萨给他和莹莹吃。丽芳想起冰箱还有一袋马苏里拉芝士，便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还不时地捏一捏莹莹的脸，或是把两只手放在她的肩上，假装让她背自己。逗得莹莹咯咯笑。
李太看到两个孩子这样，最近一直沉着的脸上也开始露出笑容来。
今天赵师傅送菜来的时候，丽芳拿完菜，见后备箱里还有很多。问道：“那边买这么多菜呀？”
赵师傅说：“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
丽芳说：“乐什么乎啊？问你菜呢。”
赵师傅边关后备箱边说：“老家好不容易来人，饭菜能不丰盛点吗？”
丽芳说：“就两个女客人，其中一个还是病人，能吃多少啊。”
赵师傅说：“北方的待客之道，如果桌上的菜吃完了，那就是不够。所以得多做点。”
丽芳又问：“那你现在是和他们一起吃饭，还是自己做饭？”
赵师傅说：“还和前段时间一样，和他们一起吃。”
丽芳说：“那你有口褔了。”
赵师傅笑道：“还行哈哈，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丽芳绕着赵师傅转了一圈说：“暂时还没有。”
赵师傅说：“那就好。”
丽芳说：“我看雪梅比我还忙。那边现在吃饭的人可不比这边少啊。她只有一个人，我们这边还是两个保姆。”
赵师傅不以为然的说：“你这边两个孩子一个孕妇，还有一个忙得脚不沾地，我们那边都闲着，谁都能帮着干活。”
丽芳问：“客人还干活？”
赵师傅笑着说：“小崔整天闲不住。打扫卫生做饭，那真是一把好手。特别是面食做的好。”
丽芳哈哈笑道：“比吴姐做的还好？”
赵师傅摆着手说：“那还差一截。”
说完，不等丽芳再说话，就上车走了。
午饭前，丽芳去院子里摘菜的时候，垚垚又带着莹莹要去帮忙，因为连日阴雨菜地都是稀泥，丽芳怕他们把鞋子弄脏了，到时候还得自己给他们洗。
于是，丽芳又是摆手又是喝止。
垚垚止住了脚步，莹莹抬着小脚还要朝菜地里跑。
垚垚把衣服袖子拉了上去，在背后搂着莹莹的腰，把她抱起来在石板上转起了圈圈。兄妹俩一起大笑着。
突然，垚垚脚下一滑，兄妹俩一起摔在了石板上。莹莹大哭了起来。
丽芳心里一沉，赶紧扔下菜筐跑了过去。
垚垚把身边的莹莹往一边扒了一下，自己先站了起来，用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胳膊肘。
丽芳顾不上他，赶紧先把还摔在地上大哭的莹莹扶了起来，问她哪里疼？
莹莹边哭边摇头。丽芳不知道她伤没伤，也不敢抱她起来。只得蹲下身搂着她，抬头问垚垚：“你手肘受伤了吗？”
垚垚皱着脸咝咝叫着说：“擦破皮了。”
李小姐和李太都从屋内出来了。李小姐跑在前面，李太匆匆走在后面一点。
李小姐一出来，就开始察看垚垚的手肘，擦掉了一大块表皮，红红的一片。
丽芳又问莹莹伤到哪里？她还是哭着摇着。
丽芳轻轻拉着她的手摇了摇问疼不疼？摇头。
再换另一只，还是摇头。
李太着急地说：“把她裤子脱了，看看腿上有没有擦伤？”
丽芳依言开始。垚垚站在一边咧着嘴吸气。
李太走过去用手握着垚垚的胳膊看了看，对李小姐说：“快带他进去上药啊。还愣着干嘛？”
于是，李小姐先带着垚垚进屋涂药去了。
丽芳扒下莹莹的裤子一看，果然，右边膝盖上伤了。因为隔着裤子，所以没掉皮，沁出硬币大红红的一块。
李太想试着蹲下来，很吃力。
丽芳抱起莹莹对李太说：“先进屋去吧。”
进屋时，李小姐正在给垚垚消毒。用镊子夹着沾饱双氧水的药棉一挨上去，受伤的地方顿时冒出了一堆白色泡泡。
疼得垚垚闭着一只眼睛张着嘴啊啊啊地乱叫。
莹莹进屋后好奇地看着李小姐给哥哥处理，已经忘记大哭了。只是小声抽泣着。
这会见哥*痛哥**苦的样子，一下子笑出一个鼻涕泡来。
垚垚大声说：“你笑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胖！”
李太略带责怪地说：“别笑哥哥了。他疼着呢。”
莹莹又开始哭了起来：“哥哥骂我胖。他说我胖。”
李太有点烦躁地提高声音说：“胖就胖呗！”
李小姐握着镊子来给莹莹的膝盖消毒时，她尖叫着边哭边挣扎着。
垚垚说：“怎么不笑啦？笑啊。”
李太对垚垚说：“你也别说啦。”垚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都消完毒了，垚垚的手肘擦伤的面积比较大，有一张五角的纸币那么大。
李小姐给他先用云南白药擦了一层，又拿出纱布敷上，周边用胶布固定了。
丽芳抱着莹莹，把她的双腿夹在自己腿间。李太用棉签沾了点云南白药给她擦了，又贴了一张创可贴，她才没有哭了。
马上从丽芳身上溜了下去，跑到李太身边说了起来：“哥哥抱着我转圈圈，然后我们就摔倒了。摔在石头上啦。”
丽芳说：“是石板路，不是石头。”
李太看了看两个孩子，小声说：“你们以后别再顽皮了。”
垚垚有点生气的看着莹莹说：“你刚才还不是笑得那么大声，现在告状。”
莹莹说：“下次你把我抱紧一点。”边说边用两只胳膊抱着自己。
垚垚大声说：“我是脚滑了！”
边说边朝楼上跑了。
莹莹仰脸看着妈妈说：“哥哥生气了。”
李太说：“没有生气，哥哥上楼休息去了。”
说完，又有点无奈的对丽芳说：“阿姨，你以后把他们看紧一点。别让他们做这些危险动作。”
丽芳自知大意，服服贴贴地点了点头。
这一耽误，有些晚了。丽芳赶紧去院子里把菜筐拿进厨房，开始做起了午饭。
还好，李太自己带着莹莹玩，李小姐也来厨房帮忙了。总算按时开饭了。
垚垚从二楼一下来，莹莹就跑过去讨好地问：“哥哥，你手还疼吗？”
垚垚夸张地呲牙咧嘴说：“疼啊。疼疼疼。”
莹莹拉着哥哥的手真诚的说：“那你哭一会吧。”
垚垚看了莹莹一眼，一抬手挣脱了莹莹的手去了餐桌那边。
李太叫道：“你们俩快点吃饭。以后别玩这些危险的游戏了。听到没有？”
两个孩子都不回答，垚垚拉了椅子坐下，丽芳走过去把莹莹抱到了椅子上。
母子三人在外面餐桌上吃，两个保姆在厨房吃。
垚垚伤的正是右手肘，夹菜一伸一缩之间还有点疼。李太也不说话，沉着脸夹了菜送到他面前的盘子里。
吃了一会，李太问：“后天去学校不能写字怎么办呢？”
垚垚说：“后天应该不疼了吧。”
李太说：“希望不疼。”
莹莹嘻嘻笑道：“我早就不疼啦！”
李太说：“嗯，快点吃饭。”
莹莹马上低下头吃饭。
李太冲厨房说：“小李，你记得每天给他换一下纱布。”
李小姐说：“不用天天换吧，隔一天换一次就行了。”说完看了看丽芳，似乎想让丽芳发表一下意见。
丽芳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在嘴里。
李太盯着李小姐说：“每天都换一下。家里纱布和云南白药多的是。”
李小姐应了一声好。
午饭后，李小姐主动提出上楼给莹莹讲故事，哄她午睡。
黄老太太人虽然回去了，可心留在了这里。
午饭后，孩子们都上楼了，李太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步。
黄老太太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那边无限担忧的问：“小艾，你快要去医院了吧？都联系好了吗？”
李太说：“妈，不用担心，早就都准备好啦。”
黄老太太略放低了声音说：“那妈就放心了。可莹莹怎么办呢？”
李太说：“让她跟着阿姨呀。如果到时候幼儿园开学了，把她送去幼儿园更好。”
那边沉默了一下说：“你们自己安排吧。不过，妈要提醒你一句，你人在医院，可要时刻关注家里的人和事啊。特别是那个管家，唉。”
黄老太太没有说完，李太就说：“妈，您别担心啦。她能怎么样啊？”
黄老太太说：“到时候你去医院了，让王阿姨去二楼陪着莹莹睡吧。孩子太小啦，小李呢又早出晚归的，二楼就两个孩子。”
李太说：“到时候再说吧。莹莹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一个人睡了。我也想让她早点独立。”
停了一会，又说道：“不过，她前两天说自己做梦了，害怕。”
黄老太太在那边强调道：“小艾呀，这事你听妈的，对莹莹不会有坏处的。这么点孩子，晚上哪能离人呐。妈实在是不放心。”
李太轻轻嗯了一声。
黄老太太问：“你这几天，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李太说：“如果有不舒服，我早就去医院了。”
黄老太太这才放心的说道：“那好吧，你就等到了日子再去吧。中午能睡得着吗？去睡一会吧。”
李太说：“好，您也休息吧。”
晚饭前，李先生回来了。
一进门，莹莹就像报告新闻一样，绘声绘色的对爸爸讲了自己和哥哥上午摔伤的事情。
丽芳在摆餐具时，见她边说边转着圈圈的比划着。
垚垚大概怕爸爸骂自己，已经把衣服袖子拉了下去遮住了。
这会听着莹莹讲，好几次想打断她。李先生说：“你让她表达。”
自己伤得怎么样，哥哥又伤得怎么样，都磕磕巴巴说了。
等她说完了，李先生对垚垚说：“你过来，让爸爸看看伤得怎么样了？”
垚垚说：“都已经包扎好了。不疼了。”
李先生坚持道：“过来我看看。”
垚垚走过去，李先生拉起她的袖子看了看，心疼的问：“还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包扎一下？”
垚垚摇着头说：“真的不用。”
李太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这时小声说道：“不需要去医院。”
她不说话还好，她一说话，李先生就看着她问：“我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一个个成了残兵败将。”语气并不严肃，但也有一点不满。
说完后，看看垚垚又看看莹莹。垚垚已经把衣袖重新又拉了下去，低头坐在沙发上。莹莹脸上带着笑意坐在李先生旁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李太不说话了。
李先生又说道：“让她们把孩子看好一点，家务活少干点就少干点吧。”
李太不满地说：“已经说过了。”
李先生问丽芳：“饭做好了吗？”
丽芳说做好了。李先生边起身边说：“走吧，吃饭去。”
说完伸出手准备拉李太一把。
李太只当没看见，自己撑着扶手站了起来朝餐桌这边走来。
两个孩子洗完手来到餐桌前。见到做了披萨，垚垚高兴的对丽芳说：“阿姨，你真的做啦？”
丽芳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莹莹赶紧自己爬上椅子上站着，嘴里叫着：“哦！吃披萨喽!”说着就伸出手准备去烤盘里拿。
孩子早就忘了疼，大人心里的疼还没过去。
饭后，垚垚说：“爸爸，能去爷爷那边玩一会吗？”
李先生笑着说：“最好不要去。”
李太在一旁垂着眼帘说：“老赵住在那边，每天送菜也和阿姨接触了。要有问题都有问题了。”
李先生说：“我知道。可我们都没有过去，现在垚垚自己去了，又有话说了。干脆先别去。”
垚垚说：“那就不去了。”
说完，看了看黑屏的电视，又看看爸爸，起身说：“我上楼洗澡去了。”话音没落，人已经跑上楼梯了。
李先生大声说：“受伤的地方不要碰到水！”
“知道。”楼梯间传来一声。
等到丽芳带莹莹上楼的时候，垚垚的房间门关着。莹莹跑过去用力敲了两下。
垚垚有些慌张的问：“谁呀？”
莹莹奶声奶气的说：“是我，莹莹宝贝。”
垚垚没开门，在里面说：“让阿姨陪你玩。我有事。”
丽芳知道他肯定在房间玩平板，对莹莹说：“走吧，我们洗澡去。”
现在洗澡也有点早，丽芳先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丽芳今天给莹莹洗澡，只用拧了几次热毛巾给她全身擦了擦。免得受伤的膝盖那里沾水。
等到洗好澡，李小姐就上楼了。
两个保姆还照顾不好两个孩子。让他们受伤了。
下楼的时候，李先生夫妇在一条沙发上坐着。
客厅里灯火通明。俩人都没说话，李太的脸上依然一片淡漠，手里端着一只杯子，正在慢慢喝水。
李先生跷着一条腿坐在离她一个抱枕远的地方，低头在看手机。
丽芳走过去说：“李总，李太，今天是我没看好孩子们。”
李先生看了丽芳一眼说：“也不能怪你，他们也调皮。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丽芳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马上就回了房间。
李先生在外面长叹一口声说：“总算要开学啦。这俩孩子够闹腾的。特别是莹莹。”
李太说：“莹莹怎么啦？不就是爱说话爱动吗？你每次都专门说她。今天垚垚说她胖，她都往心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李先生说：“我是说可以控制一下饮食了。少吃点主食。”
李太说：“你别再说她胖了。”
李先生马上回道：“好。”
说完这句，外面沉默了。
等丽芳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李太说：“我没有想怎么样。”
李先生说：“我天天一回来你就板着张脸，也不说话。”
李太说：“我没有什么话要说。话都让你说完了。”
李先生：“我说什么啦我就说完了？你整天这么不高兴，准备就带着这情绪去医院呐？”
李太嗓音有些尖锐地说：“我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李先生降低声音说：“你别太激动了。”
李太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李先生说：“你上去休息吧。我还有事。”
李太气冲冲地说：“你赶紧走吧。”
李先生没再说话。丽芳听到用力关大门的声音。
客厅里一片安静。丽芳也没有听到李太上楼的声音。
隔了一会，李太开始打起了电话。
应该是打给她朋友的。讲电话的声音有点大。
听起来，李太在和对方聊共同的朋友，问他们现在在哪里，都在做什么工作。
听声音很开心。说到高兴处，还笑出声来。她以前可不这样。讲电话很小声，也很少笑出声来。
讲完电话，仍然没有上楼。
李小姐下来的时候问道：“李太，怎么还不上去洗澡？”
李太说：“不用管我，你去休息吧。”
李小姐说：“不用我上去等你洗完澡再下来吗？”
李太没再说话。李小姐应该回了地下室。
过了一会，客厅里有脚步声。丽芳以为是李太要上楼。担心她洗澡滑倒，所以从房间出来了。
却见她还在客厅里踱步，见到丽芳出来，还笑了一下。
丽芳说：“一会我陪你上去，等你洗完澡再下来。”
李太点了点头，问道：“阿姨，你说谁这个时候天天往外跑呀？”说完，用手轻轻摸着肚子。
丽芳也不知道她具体是什么意思，根据自己的理解回答说:“他也没去远处。如果你要去医院了，一个电话他就能赶回来。”
李太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说法不满意。
丽芳重新回答：“李总会有分寸的。上次他还和你妈妈说想提前把工作上的事赶一赶，到时多陪陪你呢。”
李太冷哼一声说：“谁稀罕？”
丽芳说：“孩子稀罕呀。你看莹莹，一见到李总多高兴呀？那小嘴叭叭的，说个没完。连喘口气都怕耽误说话了。”
丽芳说完，李太开始朝楼上走去。
第二天早上，老家来的客人过来了。
才七点多，门铃响了。丽芳想不出来会是谁这么早。
一路小跑出去的时候，看到老爷子站在院外，身边站着两个人。应该就是老家来的亲戚，李老爷子的表妹，丽芳该叫梅姨。另外一个就是她女儿了。
李老太太反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丽芳叫道：“叔叔阿姨早。”然后又对两位客人点了点头。
李老爷子一身薄羊毛衣外面搭着一件杏色休闲马甲，很儒雅。脸上含着笑意随意向丽芳介绍：“这是我们老家来的亲戚。他们起来没有？”
丽芳回：“李总起来了，正在吃早餐。你们吃了吗？”
丽芳在心里想，她们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等居家结束后，李先生夫妇过去见她们吗？大老远的来，还是长辈。现在怎么反而先登门了？
老太太这才开口说：“吃了。”一贯的面目平和，从容优雅。
一句话在丽芳肚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呃，居然七天了吗？”这个问题必须问，事关重大。
李老爷子说：“差不多了。每天监测没问题就行了。”
于是，一群人进了屋。丽芳先是走在后面，想起没有准备客人的拖鞋，又从草坪里绕到他们前面去拿鞋。
经梅姨身边时，刻意看了一眼。按理说梅姨比李老太太还小几岁呢。头发花白，皮肤黑黄暗沉，皱纹明显。长得有点胖，随着呼吸，胸口明显起伏着。穿一件黑色开胸针织毛衣，里面是一件秋衣。下身一条黑色裤子，通过敞开的毛衣，能看到腰和小腹那里勒出了好几道游泳圈，脚下是一双黑色平绒布鞋，小心的踩在石板路上。
还有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应该就是赵师傅嘴里能干的小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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