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西北第一小甜甜
你是沿江而来的杀手，我却以为你可以填满我人生中的遗憾。
01
6月的武汉，四处都散发着热气，仿佛被放进蒸锅里的笼屉，人们都躲在空调房里不愿迈出房门。但是在武汉大学的操场上，一群聒噪的、穿着学士服的少男少女，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抛着学士帽，在相机前面欢笑着、跳跃着。周周是我的大学同学，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也是分别的前一天，昨天晚上的毕业PARTY上我们才确定了关系。但是大学毕业的我们，却准备在两个城市展开异地恋。几乎所有人都在质疑、在反对，但我就像被鬼迷了心窍一样，对周周狂热迷恋。
02
我的父母都是高中教师，我们住的小区也是教职工家属院，从小在他们严苛的要求下，我按部就班的学钢琴、学书法、学习，什么时间做什么事，上重点中学，然后顺利考上武汉大学。大三的时候就在北京一家资深企业做了实习设计师，毕了业自然是名正言顺转正入职，一毕业就月薪2W+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孩子。在这种板正的环境我没有过叛逆期，周围的朋友大多是乖巧懂事的学霸型。
而认识周周，仿佛就是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周周是一个毕业前还在奔波于各个清考考场的学渣，翘课、买作业基本就是家常便饭。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大三那年的迎新晚会上，作为学生会主席的我在现场维持秩序，身材高挑的她露着肚脐，穿着超短裙、涂着深色口红，在舞台上跳着劲辣的舞。聚光灯洒在她身上，已经不足以用性感来形容她了，然而观众席里的不时传来的口哨声让我觉得仿佛是对她的戏谑。
定睛看了好久，大越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大越挑着眉毛，调侃的说：“哟，居然有让我们顾大公子也看的这么入迷的胡娘啊......”我白了他一眼，装作很严肃的说：“扯什么！这谁啊？”大越是学校的交际花，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和酷似彭于晏的外貌，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女生，他都认识。“这个啊，牛X了，舞蹈系的风云人物，据说这三年换过的男朋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大越撇了撇嘴说道，仿佛对她换男朋友这件事很嗤之以鼻。
03
昏暗嘈杂的晚会现场让我觉得有点昏昏沉沉，迎新晚会结束的晚上，我游荡到了东湖边想吹吹风，面对着夜色和粼粼的湖面，我的脑子里居然会浮现舞台上魅惑撩人的周周。我使劲甩了甩脑袋，想让这种画面尽快从脑袋里面消失。这时我才发现湖边坐着一个人，点燃的香烟在她每吸一口的时候就闪烁着。走近一看，原来是周周，我走过去坐在了旁边，周周好像因为我的到来被吓了一跳。
“大晚上不回宿舍，坐在这干嘛？”为了打破尴尬，我先开了腔。
“我爸又结婚了”她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句。
我感到诧异，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说这般隐秘的家事，我突然愣在那里，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或心态劝慰她，毕竟今天是我俩第一次见面。也许是看出了我的局促，她接着说：“我知道你，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主席，谁不认识，只是觉得没有人倾诉，随口一说而已，你不用往心里去”，她皱着眉头狠狠的嘬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扎在地上。
或许觉得我是一个安静的倾诉对象，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她爸妈在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离婚了，他爸爸抛弃了她和他妈妈，净身出户（她家里条件还不错），这些年她一直活在别人议论中，特立独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她从不在意别人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与我接触的圈子不同，她活的很洒脱，我喜欢甚至嫉妒她无拘无束的生活。
04
那天过后，她便经常找我聊天，倾吐她的不快，在她眼里，我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在我眼里，她是一个表面火热却心思细腻、很特别的一个女生。自从认识她，也的确如大越所说，她身边的男朋友永远都是不同的面孔，我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可以让她放心的朋友，但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情感开始变质，看到她身边那些形形色色的男生，我开始感到焦虑和难受。
直到昨天晚上，大越组织的毕业Party上，大家都约了自己要好的朋友过来，我自然是叫了她的。一想到明天分离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我就觉得百蚁蚀心，周围人的欢愉我是不想参与的，一个人坐在角落开了一瓶酒，看着她拿着麦摇晃在屏幕前唱着那首我最喜欢的半岛铁盒，我对于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我开始有点恍惚，是对于即将分别的好友的不舍还是终究没有得到心仪女孩的失魂落魄。
她跑过来重重的跳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她头发上独有的那种好闻的洗发水味道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诶！你怎么不玩啊，一个人闷在这里干嘛?”她魅惑的眼睛上依旧覆盖着带闪的大地色眼影，深红色的嘴唇饱满又好看。我长舒了一口气：“这不就就要分别了，舍不得大家么。”“舍不得大家？还是舍不得我”她狡黠的笑了一下。
我突然不知所措，这是她对我的暗示？我像定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她凑在我耳边轻轻说：“我知道你喜欢我，那我们在一起啊！”她发丝间的清香沁入鼻中。我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是怎么回的宿舍，怎么睡着的，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总之我们就这样在所有惊掉的下巴中成为了男女朋友。只有大越，从头到尾没说反对也没说支持，只是一脸凝重的告诉我：“希望到头来受伤的人不是你。”我对他发表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言论回之以白眼。
05
我在北京，她回了天津老家，在一个舞蹈中心教小孩跳舞。起初，异地恋的日子并不辛苦，每周五晚上我都会坐9点钟的那班C2139，一个多小时就到她家去陪她，周一早上再坐7点30的C2630赶回公司。周周总会笑道：“顺义到丰台才是异地恋呢，咱俩这一个多小时就到地儿的算哪门子异地恋。”
周一到周五尽管每天工作很忙，我也总会跟她视频直到看到周周熟睡的小脸儿，再打开电脑开始加班画图，而这，周周并不知道。是很辛苦，但是只要让她觉得不孤独，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周周说不想住家里，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了，我给她在单位附近租了一间公寓，给她装扮的很温馨，也算是我们俩的小窝。她没什么爱好，唯独喜欢化妆品，从Armani口红套盒到La mer圣诞套装，从Gienchy限量版到SK2套盒，只要是她微博点过赞的东西，我都会买给她。虽然我知道她这种富裕家庭长大的女孩儿，应该不会缺这些东西，但我总想把我能给的都给她。
她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孩子，她不会做饭，但是为了不再让她点外卖，我学会了各种菜、甜品、零食的做法，每当我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周周就会跑进来，像个树袋熊一样从后面抱着我，说一个认真做菜的男生很有魅力。那个时候的周周，满足了所有我对美好爱情的渴望，她说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她感觉到特别踏实的人。我好像慢慢懂了大学时的周周为什么频繁更换男友了，我以为我会是他的终点，然而好景不长，我的噩梦正悄悄靠近。
06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的时候，公司拓展业务，我更忙了，基本每个周末都会加班，但尽管如此，我还是会每个月抽出几天来去陪她。有一次周周半夜发烧，给我打视频电话，看着她憔悴的脸，我心如刀绞，恨不得马上瞬间转移去她身边照顾她，然而我当时正在赶一个非常重要的方案，根本就走不开。从那以后我就总觉得对她亏欠，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后来慢慢的周周开始变得很忙，发消息总是不回，回的话也是象征性的敷衍，每次问她，她总说：“暑假，学生特别多，最近都很忙。”我想想也是，假期家长都会让孩子去这个那个辅导班，培养兴趣爱好。于是我就想，最近她这么累，我去陪陪她，给她做点好吃的，正巧赶上情人节，带她出去放松放松应该会好一点。
我做的项目那边材料供应商出了点问题，项目要搁置几天，我就想索性请个假，趁情人节多陪她几天。为了给周周一个惊喜，我告诉她，情人节要赶一个项目，没法儿陪她过了。周周只在电话里嘟囔了几句，想必还在为我最近太忙冷落了她，在跟我怄气。于是我偷偷预定了一大束玫瑰花和一条蒂凡尼项链。
07
2月14号，到天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刚按门铃，就听见周周欢快的跑来开门的，但开门的瞬间看到是我，我看到周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停住了，眼中很快闪过一丝讶异，她愣了一下，又笑着说：“诶！你怎么来啦~”虽然周她刚刚的表情只出现不到2秒，但是我总觉得她好像知道有人要来但又没想到这个人是我。
我这才看到周周穿的是一件薄纱睡衣，里面的低胸吊带勾勒出她好看的锁骨，深深的事业线若隐若现，裙子开叉到大腿之上，露出她被网格*袜丝**包裹着的大白腿......我从没有见过周周穿成这样，我有点回不过神：“你.....你..干嘛穿成这样......”周周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把薄纱往紧裹了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快步往卧室走：“啊~我.....我刚买的睡衣，想试试好不好看，刚换上就听见有人敲门。”“那你也不披件外套！万一是不认识的人呢，看你穿成这样，还不......”我有点生气。“哎呀好了啦~这不是是你嘛，我下回注意~”周周急切的打断了我，这时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纯棉T恤睡衣。
“我去给我妈打个电话啊~”说着周周拿起手机去了阳台，我想可能有什么私事不想让我听见吧。我径直去了卫生间，上完厕所我发现垃圾桶旁边有个烟头，我便念叨着：“不是从不在卫生间抽烟吗”，把烟头从地上捡起来准备扔进垃圾桶，但是我看到烟头上赫然写着“南京”，她平时只抽万宝路爆珠，我知道的，我之前还问过她为什么，她说因为抽习惯了，总觉得别的烟有种怪味儿。
睡前我给她吹头发，不经意间说了一句：“你换烟了啊？”她低头在打游戏：“没有啊，别的烟抽不惯。”“哦.....看你卫生间有个南京的烟屁股，我以为你换烟了”我漫不经意的回了一句，仍然温柔的拨弄着她的头发，她打游戏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虞姬的一技能射偏了，她明明满血，但她仍然躲进草丛点了“回城”，“哦~那天瑶瑶来拿舞蹈视频资料，我听见她在卫生间抽烟来着，可能是她随手扔的吧”周周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但如果不是上次她和瑶瑶一起吃饭时跟我视频，我听到视频了里瑶瑶说：“你别抽了，熏到我了！最受不了烟味儿”，我可能就信了。
08
我没揭穿她，就是突然觉得胸腔里一阵刺痛，如同毕业前一晚的那般百蚁蚀骨之痛，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撒谎，但我一直在告诉自己，是我想多了，我认为事情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墨菲定律的存在显然是有理有据的。以公司有事为由，第二天晚上给他做完晚饭我就回北京了，其实我想让自己冷静一下，毕竟就一个烟头，说明不了什么的。
这时候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大越发来的一段视频，点开视频的瞬间的脑袋里一片空白，视频里的女人坐在一群男人中间笑魇如花，勾在其中一个男人脖子上笑的花枝乱颤，无疑是我最疼爱的那个人。脑袋里一直是嗡~的声音，微信里还有大越发来的一条语音，我希望点开是说，我碰到你女朋友和你小舅子了，而不是：“我说什么来着，我在天津出差，晚上跟几个哥们去酒吧玩，碰见周周和一群男的在喝酒！”我想回复什么给大越，却发现打开对话框，我一个字也打不出来，我不知道我能做点什么，飞奔到他们面前把那个男人打趴在地？又或是把周周拉过来给她一耳光？不，我做不到。“装作没看到，我自己处理吧”会给大越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是颤抖的，甚至打错了好多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几遍才发过去。
09
那一夜，未眠。她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对她不够好？我给不了她肉体上的欢愉？还是她从头到尾都在玩，认真了的只有我自己？我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跟她摊牌，分手？我真的放不下。继续隐忍，装作不知道？我更做不到。我想了一夜，我还是决定去找她，去的路上我想好了，看她的态度，如果她能真心悔改我便原谅她，毕竟也没有什么直接证据能证明她做了什么更出格的事情，在一起一年多，美好的回忆实在太多了，她是我第一个付出全部心力去爱的人，我也不想就这样放弃。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坐上了去天津的动车，到了她公寓楼下，我买了她最爱吃的虾饺和皮蛋瘦肉粥。我想跟她好好谈谈，不争不吵。刚上电梯，两个小姑娘聊着天儿进来了，其中一个说：“诶！我跟你讲，我隔壁1207那女的，简直牛逼，我都怀疑她是不是*鸡做**的，老牛逼了，我经常碰见她带不同男的回来，真是受不了，咱这公寓楼怎么什么人都租啊，我看实在不行得投诉！”另一个女孩嘻嘻哈哈的回答了些什么我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电梯运行到12层，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走出去了，进了1205的门，而我......正站在1207周周家的门口，却不敢敲门。双腿发软，脑子里回荡的全是刚刚那个女孩说的：“是不是*鸡做**啊”“带不同的男人回来”“隔壁1207”......
这些尖锐的声音好像都化作一根根长针，刺入我的身体，握着拳头的手关节发白，忍不住将手里拎着的虾饺和粥甩到了1207的门上，虾饺滚了一地，黏乎乎的粥突然让我恶心不已。也许突然的声音惊动了周周，门开了，周周看到门外发抖的我和满地的食物，显得很是错愕：“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了.....”说着过来抓我的胳膊，想让我进去，我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周周显然被吓到了，在一起一年多我从没有对他凶过，就算做错事我也不会对她有一句重话，更别提对她动手了，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生怕有一点点伤害到她，而如今的我，却活像个小丑。“你怎么了啊，先进来好不好？”说着周周一遍侧目看门外，好像生怕被人看到。
10
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南京，看到我抽烟，周周有点惊讶：“说说吧，怎么了？大清早过来发这么大火？”她坐在了我旁边，素颜的她依旧漂亮，换做以前，她这样扑棱着大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我定是忍不住要在她的脸蛋儿上亲两下的。但如今，我竟觉得坐在我面前的她变得很陌生，甚至会让我感到不适。
“*鸡做**”“不同的男人”又回荡在我的脑袋里，我走到了窗前，不想和她离得那么近，如果说来的路上我还对她抱有希望，但现在，除了心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现在的心情，我看不到我自己的表情，但我知道一定很难看。周周跟了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想靠在我的肩膀上，但我条件反射般的推开了她，我不知道我竟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周周被我推得撞到了书架上，最顶层的几本书散落了下了，周周靠着书架叫了一声，我忙跑过去看她有没有事，我有点慌乱，我是不忍心伤害她的，看着周周疼的样子，我真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然而，地上的书里散落出来的一张纸上的七个大字首先映入了我的眼帘，“天津市人民医院”，周周也发现了，马上想去捡，但比我慢了一步，“姓名：周XX，手术项目：无痛人流”赫然写在纸上，时间是去年9月，也就是她跟我在一起的第三个月，那时候我还没跟她发生过关系。仿佛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是多么的*逼傻**！
周周开始失声痛哭，她说：“顾凯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够了！昨晚酒吧泡的还开心吗？经常带别的男人来我们的家里还刺激吗？抽南京的男人是不是很厉害？情趣睡衣也他妈不是给我准备的吧？当我是*逼傻**是吗？”连珠炮似的质问，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能从我嘴里说出来。显然，对于我知道真么多，周周是万万没想到的。
11
“分手吧”，我不知道这三字个我用了多大的力气说出来的，就觉得如鲠在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周周抽泣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在我的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我记得自我上初中以来，就没有再哭过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觉得全他妈是放屁！我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一点一点造就出来的城堡一瞬间就全部坍塌了，残垣断壁，片瓦不留。
周周始终没有说话，或许是觉得无话可说，或许是觉得愧疚。但是当说完这三个字，我好像如释重负，就好像那句话说的：“你还是走吧，不然我总担心你要走。”嗯...就是这种心情。“能给我一个理由吗。为什么这样对我”，猛吸了一口烟感觉头有点晕。“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根本就不相信爱情！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说我爸又结婚了吗？那是她第四次结婚！出轨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的。抛弃了我妈和我，然后就一直在不停的玩弄女人！我觉得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从不敢把我的真心交付于谁。但你是对我最好的那个人，只不过我没爱过你，你跟我所有睡过的男人一样！只不过你比他们更天真一点。毕业那天我说在一起只不过是句玩笑话，没想到你当真了。”
“即使跟我在一起，你也没有断了跟其他男人的联系是吗？”
“我不相信男人，更不相信爱情”“没爱过，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这么久”
“我喜欢你喜欢我，喜欢你对我好的感觉”
“可你是我的初恋，是我所有对于美好爱情的憧憬”
“......”
12
今天的北京格外的冷，从高铁站出来的我显得那么落寞和孤独，仿佛与这个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突然明白，看了很多遍也没怎么透彻理解《大话西游》里的那句：“你看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