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游戏公司的推广形式发生了很多改变,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把大量资金用于主播的推广佣金上,因为直播是趋势,是未来。现今社会越来越多的用户通过直播了解商品,并且在直播间内直接下单购买,毕竟传统的游戏评测媒体严肃古板,权威性也屡屡遭受质疑,《最后生还者2》获得TAG最佳编剧,IGN在《赛博朋克2077》发售前就打出9分的评价,让人感觉这些媒体的脸,都长在游戏公司的屁股上。

相比游戏公司和媒体,玩家自然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支持的主播,而且直播这种方式也的确能够放大游戏的趣味性,不仅能够云游戏,还可以和主播互动,和其他兴趣口味相同的观看者交流,当游戏和弹幕结合在一起,那就是加倍的快乐,一位名人曾经说过,“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是觉得他们很搞笑”。许多游戏特别容易做出节目效果,比如像《和班尼特福迪一起攻克难关》这样的单机游戏,也就是俗称的“罐子中的男人”,观众能看到平时精于操作的专业主播,一次一次的狼狈失败,一次一次的被弹幕嘲笑,最后逼疯到砸键盘,这一刻,无论是观众的快乐,还是主播的节目效果,都是超级加倍的,游戏也就容易被主播带火。

主播带火游戏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大名鼎鼎的《绝地求生》,2017年7月9日,初出茅庐的《绝地求生》在线人数曾经短暂的超越老牌劲旅《CS:GO》,成为在线人数第二的steam游戏震动整个游戏行业,而这款游戏在上线之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蝉联霸榜排名前四的位置,成绩的背后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游戏直播对于游戏进行的推广,很多厂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领教到了游戏主播的超强推广力,《绝地求生》发行商蓝洞的商务总监曾经表示,团队一开始就知道游戏直播观众会成为主力消费群体,因此将大部分资金投入到游戏直播上,《绝地求生》算不上什么大制作,甚至有点简陋,但主播们通过它,除了能为观众展示一些精彩的“骚操作”,还能带来一些爆笑的“睿智操作”,成为观众喜闻乐见的日常消遣。

游戏反过来带火主播的情况也有不少,比如在一系列恐怖游戏直播中失控尖叫,从而赢得许多粉丝的关注,游戏和游戏主播就是这样相互成就,最终凝聚成巨大的利益链条,直播不可小觑的超强推广能力,甚至已经影响到一大票游戏厂商制作游戏的思路,有不少游戏在立项之初就把直播效果纳入考虑范围。

2020年的爆款游戏《糖豆人》在游戏设计的环节中,就显然已经GET到了“直播爆款”的精髓,高饱和度的缤纷色彩非常的吸引眼球,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人畜无害的人物设计,足够可爱又足够沙雕,简单明晰的游戏规则,没有理解上的门槛,可供休闲解压,也有社交价值,简直招招直中“直播*点G**”,就在B站成为国服手游独家代理的第二天,官方为B站四位头部UP推出专属皮肤,更是凸现出制作团队对主播的用心程度。《赛博朋克2077》也不例外,从游戏为直播专门设计的直播模式,用以屏蔽部分不适合直播的内容,到游戏本地化期间,邀请C菌、黑桐谷歌等B站人气UP主配音,再到最终宣发和各大视频直播网站深度合作,得到全方位饱和式的营销,每一步都和直播、和主播有着密切的关联。

直播除去比较容易产生效果之外,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贵”,其实对于游戏厂商的市场部而言,怎么花掉每年一点点的推广费一直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但现如今有了直播,曾经要对接好几个媒体渠道的他们,现如今只需要对接一个主播,或者一个直播平台,效果就可以达到甚至超过,PPT简单直接方便汇报,这就好比你送女神三辆“北气新能源”,不如他送女神一辆“特斯拉”一个道理。

直播行业已经深入人心,真正成为一个巨大的产业,电商带货头部主播薇娅、李佳琪,其“坑位费”非常惊人,据悉,薇娅一个坑位200万,一个晚上能卖50多个坑,李佳琪一个坑位更是可以卖到400万,罗永浩直播首秀,提供25个坑位,每个坑位60万,由于价格相对便宜,更是让商家们挤破了头,有2500家企业参与竞争,入选品牌相当于百里挑一,为什么这么狂热,因为流量等于价值,他们的号召力足够强,带货能力可期,虽然投入重金,但对于商家来说,这可是不仅赚钱还赚吆喝的买卖。

说回游戏主播,虽说游戏直播属于相对小众领域,但是顶流主播的能量依然不可小觑,从水涨船高的报价,就可以窥见他们的受追捧程度,目前一个刚刚跨入百万粉丝俱乐部的游戏主播,直播一小时的收费可以高达4万元,而一个10万粉丝级别的直播,也有一小时收费1万元的底气,网传某些平台的游戏区顶流,直播每小时收费更是以百万计。

游戏场上的找人直播一般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找主播本人或其团队,还有一种,就是找直播平台,和平台签署直播合作框架协议,让平台协助出一个打包的直播投放计划,在某直播平台的刊例上,网页端的首页轮播图,广告投放按小时计算,每小时收费17.5万,打开直播app时,第一时间跳出的闪屏广告投放,按天计算报价也从60万元到72万元不等,哪怕是直播间里不起眼的悬浮球广告,挂一天也要11万,直播的价格如今水涨船高,也让许多预算有限的厂商苦不堪言。

老张曾经就在游戏公司市场部工作,前两年一款游戏问世,基本上可以用资源置换的方式让主播帮自己直播,所谓的资源置换,就是我送你我的新游戏,你帮我试玩一下并且播出,哪怕直播几小时也行,对于游戏公司而言这种推广方式的几乎没有什么成本,性价比极高,创造销售奇迹的独立游戏《太吾绘卷》也是这样,没钱营销,只好把游戏送给一些知名主播,没想到一炮而红,创造出“零营销的奇迹”。

当时的人们并不认为让主播玩游戏是一种营销方式,在两年后的今天,直播游戏却成为一种非常主流的营销方式,现在连一个只有1000粉丝的主播都不愿意用置换的形式,一开口就要收费,虽然这很符合市场规律,但心理上一时还是难以接受,可能对于手头不甚宽裕的中小游戏工作室而言,所有的宣发预算加起来,可能都不够找一个“腰部”主播,找主播宣传成为一种门槛极高的负担,对于很多千千万万的游戏独立制作人来说,随着游戏主播商业味道的日渐浓厚,他们的游戏即便是再优秀,也很难将《太吾绘卷》的成功轨迹重新复制一遍。

既然对于厂商而言直播效果那么好,那还要买量、联运、贴片广告干什么?直播相对其他的广告模式,有一个“金主爸爸们”害怕的大坑,毕竟主播其实也是人,每一个人都带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和个人性,有不可控因素存在,有的主播为了维护自己的人设,或者为了做节日效果,不惜将游戏作为自己抬高人气的垫脚石,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2019年国内某热度颇高的收费制网游,因为游戏中的BUG及后续官方判定,让某人气主播及许多玩家失望,主播一怒之下顺势删号,诱发3万名玩家一起声讨游戏策划释放怒气、删号退游,成为该游戏人气下挫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整个直播行业翻车的主播和播出事故也是层出不穷,比如罗永浩直播间的“假羊毛衫事件”,还有辛巴的“糖水燕窝事件”,出现问题顾客就会找主播,而这些主播为了遵照行业规范也好,为了自身口碑也罢,最后都承担了“退一赔三”的责任,监管部门在调查燕窝事件后,还对辛巴背后的涉事公司处以290万元的罚款,但这幸好是直播带货,你好歹买到的是实体物品,如果说产品是电子游戏呢?

就拿《赛博朋克2077》来说,很多玩家都是看到铺天盖地的游戏直播后入手的游戏,到手后才发现游戏的问题多多,BUG多到育碧都直呼内行,更别说主机版的画质直追小霸王,即使在CPDR承诺可以退款的时候,索尼和微软的退款难度也跟*春买**运买火车票不相上下,但如果主机厂商一直咬定不许退款让玩家蒙受损失,这笔账能不能找主播来算?这是单机游戏的例子,网游也是一样,如果主播为了“恰饭”推广一款网游,厂商在疯狂圈一波钱后立刻停运,那么主播用不用负责?电商带货领域尚且还有“王海”这种职业打假人来督促,但是如果产品是电子游戏呢?就像《赛博朋克2077》如果是因为直播和宣传才入手,却发现298购买的却是一件半成品,那这些玩家的权益,又该由谁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