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各地正在兴起一股积极、有趣和冒险的设计浪潮,这与近年来风行全世界的严谨、克制、简约的极少主义美学风格大相径庭。
设计行业的情况正在好转。在世界各地,创意家们都在大胆地使用色彩和图案,很多彩色的室内装饰、装置和壁画打破了原来单调沉闷的传统建筑。

在悉尼,建筑师工作室”琥珀之路“和色彩顾问莱姆史密斯在对一栋20世纪60年代的住宅进行改造时,使用了许多欢快的色彩,以至于它被改名为“多彩之家“。建筑师称,他们的目的是让这栋老房子有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这座房子以前的内饰和外观统统是棕色的,毫无特色。
与此同时,西班牙的阿扎卜建筑师事务所在毕尔巴鄂的一间叫做“混音带”的公寓中,大胆推出了“冰淇淋粉”的厨房、樱桃红的推拉门、有彩色抽图案的地毯以及涂有橙色和绿色的走廊。建筑师这样改造的理由是让公寓主人摆脱枯燥乏味的感觉,改造前的公寓引发的只是一种 "迷离而灰暗的情绪"。

除了住宅,设计师们将色彩运用到更多的概念性设计作品中。在东京,设计公司“传播二人组”设计了”生命条纹“,这个项目利用色彩编码的条纹沿着时间轴延伸,以此记录一个人一天的活动。而该公司的获奖项目“Haru Stuck-on“是另一个最近获得关注的作品。此外,分别居住在纽约和伦敦的克雷格·雷德曼(Craig Redman)和卡尔·迈耶(Karl Maier)在最近首尔L大道举办的名为 "All In "的展览中展示了他们标志性的强烈色彩、图形图案和几何形状。

从印度、非洲到远东,很多地方的文化基因里都有奔放的色彩和图案,这些地区的人们从未脱离对色彩的热爱。英国的尼日利亚裔设计师尹卡·伊洛里(Yinka Ilori)就曾从伦敦的家中前往拉各斯的巴拉贡市场,在那里的传统布艺摊位寻找灵感。
设计界的多元化、时机和心态变化,这些都是新美学产生的因素。
对于其他地区来说,目前对色彩的使用是由当代设计产业所推动的。在伦敦,大胆使用色彩和几何图案的设计师异常集中,这种潮流是由一批越来越有影响力的创意人士推动的。著名设计师亚当·纳撒尼尔·弗曼(Adam Nathaniel Furman)将这一现象称为 "新伦敦法宝",并将来自伦敦的设计师Ilori、Camille Walala和Morag Myerscough看作是这股潮流的倡导者。
弗曼在接受设计类杂志《Dezeen》采访时把这一现象定义为 "设计和建筑作为一种视觉和文化上的追求,它包含了极致的审美、感性和多元文化的狂欢"。

弗曼认为,设计界的多样性、时机和心态变化都是新美学产生的因素。"更加多元化的人群正在进入设计和文化领域",他对BBC设计说。弗曼本人有阿根廷、日本和以色列血统。在20世纪初,数不胜数的欧洲人涌入伦敦,给这座城市注入了"混合性 "或”非政治性的多元化“。伦敦流行空间(Space Popular)的创始人是西班牙和瑞典人,瓦拉拉是法国人,洛萨·格茨是德国人。
随着英国首都的创客越来越多元化,其设计经济也爆炸式增长,无数的公共活动和节日都会专门设计展馆和视窗。此外,随着社交媒体的蓬勃发展,也让这些临时壁画、游乐场等设施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这些设计师和建筑师经常使用色彩强烈的大块几何图形,有时与粉彩搭配,或者加上黑色。伦敦的设计师卡米尔·瓦拉拉经常使用黑色来凸显色彩,甚至还加入了霓虹灯的元素

弗曼的陶瓷大门装置和伊洛里的铁路地下通道壁画都出现在伦敦。这一类设计师的作品也开始在其他地方出现。梅尔斯考夫在世界各地都做过建筑项目,现在他正与合伙人卢克·摩根为南非的节庆活动“燃烧的非洲2021”创作一个交互式的建筑,并即将在巴黎制作一个尖顶雕塑;瓦拉拉的精品店坐落在毛里求斯的帕尔玛之盐酒店;伊洛里刚刚为里尔的一个新的室内滑板公园增添了色彩;格茨的壁画则改变了英国伊斯特本的城市人画廊。“我们是设计界招摇的少数派,只能去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职业道路",弗曼说。
这些伦敦人很多都是在过去十年中崭露头角的,而梅尔斯考夫则在过去30多年中一直不断完善她的标志性风格。弗曼指出了她对年轻一代的巨大影响。梅尔斯考夫称,当她刚开始从事设计的时候,"根本没有色彩,因为整个设计界都是由男性主导的"。多年来,她凭借大胆的字体、3D图形和离奇的色彩组合,在一条崭新的道路上独自前行。她说:"我发现色彩让人振奋,让人快乐。"但她也意识到,人们仍然认为使用色彩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种观点正在开始改变。9年前,弗曼在建筑协会成立了“饱和空间”研究小组,目的是探索色彩在城市和空间中的作用。然而,在此之前,通常只是在流行室内设计的领域讨论色彩。
虽然看起来像是儿戏,但这些发起人对色彩的态度却很认真。在旅行中,瓦拉拉会从五金店买来油漆样品,并在她的素描本上混合颜色。与此同时,来自Spread公司的山田春奈和小林宏和则记录着他们在世界各地遇到的色彩组合。"我们在旅行中通常会带着潘通色卡和其他*图色**“,山田说,"光是这些*图色**加起来就能成为5公斤的行李。"
他们如此沉迷于自己的色彩世界,以至于很多时候他们似乎与潮流和时尚擦肩而过。然而,来自伦敦双人流行空间的拉拉·莱斯梅斯认为:"强烈的色彩搭配能够创造出强有力的表达和一种身份,这与特定的态度和时代联系在一起。”今年早些时候,双人空间在伦敦RIBA举办的展览 "自由式"时所用的地毯就体现了这一点。他们将伦敦建筑的模型放在多色地毯上,上面描绘了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色彩就是信息”,拉拉补充道。

这些设计师很清楚如何让大型户外公共艺术作品大放异彩。然而,西班牙的阿扎卜和澳大利亚的琥珀之路建筑师事务所都认为,将强烈的色彩运用到室内是很棘手的事情。梅尔斯考夫说:“在室外,色彩和人之间有一定程度的疏离感,没有在室内对人的影响大。”她认为色彩对人的情绪有很大的影响。几年前,她的个人经历使她对此深有体会。当时,她把自己的卧室粉刷成红色,因为她认为这种色彩会让人感觉温暖。结果却事与愿违,"我感觉钻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她如此评价道。
这关乎冒险和乐趣
在最近的一个房屋项目中,莱斯梅斯没有冒这个险。她将色彩范围控制在白色涂料、木材和砖块之内。除此之外,她还引入了绿色,用来配合房子里的植物。
自从红色卧室事件后,梅尔斯考夫自己住的房子一直保持白色,直到她在疫情封闭期间重新拿起了油漆刷。现在,用色彩缤纷来形容她的房子Dou毫不夸张。她认为:“为你一直身处其中的空间添加色彩是很复杂的一件事情。“
尽管如此复杂,弗曼还是对明亮的房间内饰表示赞赏:"这关乎冒险和乐趣。我讨厌把房子当成不动产。如果一定要中规中矩,人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呢?"
此外,伦敦设计师伊洛里很快就会和一家叫做”涂料使人快乐“的涂料企业老板西蒙·马奇一起推出涂料系列。

当然,这并不是色彩第一次被设计界所接受。在20世纪的德国包豪斯学院保罗·克利、瓦西里·康定斯基等艺术家曾教授色彩理论,设计师约瑟夫·阿尔伯斯将其付诸实践。普利兹克奖得主路易斯·巴拉甘(Luis Barragán)给墨西哥城的色彩方案注入了现代主义的元素,这个方案直接影响到一些当代项目,比如里卡多·莱戈雷塔设计的卡米诺皇家酒店。在这之后,埃托尔·索特萨斯在20世纪80年代发起的孟菲斯运动则以大胆的色彩和图形图案著称,标志性的卡尔顿房间隔断就其中的一个缩影。弗曼称,这不是对极简主义风格的反叛,而是另一种美学,可以与极简主义愉快并存。
尽管这种全新的理念已经开始影响这个行业,让瓦拉拉困惑的是色彩的运用依然有限。五年前,她让伦敦一条老街大放异彩。在那里,她将一栋深色的、毫无特色的建筑画上了对比鲜明的几何图案。"周围的其他东西都是灰色的,当天气灰暗的时候,色彩会更加突出",她说,"我一直追求的目标是:在人们上班的路上,用图案和色彩给他们带来快乐,让他们微笑。他们需要它。"
参考资料:https://www.bbc.com/culture/article/20200727-designs-new-happy-moo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