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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把我送给四殿下做妾,
那我们一起下地狱好了。
大不了我再换个爹。
1.
「爹爹,好久不见。」
隔着大狱的栏杆,我看见钟禹山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也对,毕竟他年事已高,几番拷打,无人问津,早已油灯枯竭。
「灼灼,快让四殿下救我和你弟弟!」
他一看见我,就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爹爹,你还不知道吧,皇后已经让四殿下不要我了。」
我说的可怜巴巴。
「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白养你了,真的是赔钱货!」
他还是像以前那样骂我。
可我不在意。
噙着嘴角淡淡的笑意,我缓缓开口说道:「爹爹你还不知道吧,小娘是我杀的,她死前祈求看我的眼神,真的想想都让我痛快。」
「你混账,我们钟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他好像猛然间反应了过来,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手捂着嘴笑的优雅。
「爹爹,弟弟也是我专门递了成瘾的药,以至于发了疯呢。」
钟禹山紧接着吐出一口血,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啊,差点忘了,我现在早已不是你的女儿了,但是我还是很孝顺,我专门来看你现在有多惨。」
「滚,你滚!」
2.
我们钟家是北朝大有名气的商贾,我是钟禹山的嫡女钱灼灼。
娘亲生完我就去了。
钟禹山再娶,娶的小娘生了弟弟钟钱戈。
家里后院都是小娘做主,对我是百般虐待。
我过的连个下人都不如。
钟禹山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他都不插手的。
毕竟钟钱戈才是他最宝贝的。
钟钱戈最近好上了学武,我就充当了人肉沙袋,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但是今天钟钱戈的拳头打的太狠。
「弟弟,别打了。」
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我边哭边告饶,一不小心,手掌划过了钟钱戈的脸。
「你个*人贱**,还敢打你弟弟!」
小娘看见了,像疯了一样上来撕我头发。
「*人贱**,今天给你好好长长记性。」
钟钱戈又肥又大的身躯靠了过来,一脚把我踹翻,我感觉的腰都要断了。
我疼的豆大的汗珠混着眼泪往下掉,连哭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被小娘和弟弟发泄完毕,我又被扔进了柴房。
我原以为今天会到此为止,但是半夜钟钱戈又悄悄摸进了柴房,他要扒我衣服。
3.
「书院的人都笑话我还是个雏,没碰过女人。
「可我家里不放着一个国色天香的姐姐啊,让我看看女人到底有什么好,让那帮人魂牵梦绕。」
说着,钟钱戈就在上下其手。
「你是畜生吗?」我拼命反抗,「我是你姐姐!」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爹刚娶你娘过门,你娘就已经有一个月身孕了,你是野种知道吗?
「爹嫌丢人,才说你是钟家的种。你是女儿,总归是有用的,所以才留下了你。」
我呆呆的都忘了反抗,难怪整个钟家待我如此。
钟禹山请人教我的也都是瘦马的伎俩。
看着兽性大发的钟钱戈,我立刻平静了下来,冷冷的说道:「既然你知父亲对我另有打算,你还要继续吗?」
钟钱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偷偷摸摸来,肯定是怕钟禹山知道。
思索再三,他狠狠的摸了我一把,就穿上衣服怒气冲冲的走了。
4.
合上自己胸前的衣裳,我终于放声大哭了出来。
无论他们多过分,我都当他们是我的家人,内心仍是充满希冀。
可今天钟钱戈的话,狠狠的唤醒了我。
不是同根生,不是一家人。
这个钟府对我的只有欺辱。
四肢百骸我蔓延着滔天恨意。
一把火纵了钟府,都是便宜了他们!
连我自己都未曾发觉,阴森可怖的笑容出现在了我的嘴角。
5.
从柴房放出来的我就去找了钟禹山。
「爹,女儿想明白了,愿意去做四殿下的侍妾,为爹分忧。」
我的态度诚恳,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
四殿下眼下是夺嫡热门人选。
钟禹山有多项生意都在与之合作,给他的夺嫡之路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银子。
为了巩固这条利益链,早先钟禹山就说过让我去给四殿下做侍妾。
我觉得甚是屈辱,抵死不从。
我爹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差把我绑了直接送过去了。
但是堂堂皇子怎会要一个不自愿的女人呢,只怕是弄巧成拙。
「好,好,好!你且准备几天,我这边告知四殿下,挑个好日子,我们送你入府。」
钟禹山高兴的喜上眉梢。
「女儿不忘父亲的养育之恩,定会涌泉相报。」
我低眉顺眼,钟禹山看的更是开心了。
6.
「小王八羔子,你不会以为就要入王府了,竟然在这给我脸色看!」
今天小娘让我给她端洗脚水,我拒绝了。
巴掌眼见就要扇下来,我直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很震惊的看着我,骂道:「你不过就是给人家做妾而已,难道还真的觉得自己山鸡变凤凰了吗?」
「同样都是做妾,我就是高你一等。这么多年,也没见父亲把你扶正啊。
「钟禹山一直想找高门大户的女人做钟家主母,你还是多替自己操心操心吧。」
扔开她的手腕,我定定的看着她气极的反应。
「啊,药,药...」
小娘有喘病,气极了或者情绪激动就会发作。
她大口的喘着气,扶着胸口,踉踉跄跄的走到自己梳妆台,打开匣子,拿出药瓶。
还未打开,我一把上前夺了过来药瓶。
「你...你...你!」
小娘已上不来气,脸色都变成了紫红色。
她双手挖着自己脖子喘的厉害。
拿着药瓶,我冷眼看着她,但是内心竟然有一阵莫名快感。
直到小娘怒目圆睁的倒地停止了呼吸,我才把药瓶放在了她手里。
然后我出去端着洗脚盆再进来,摔盆子,尖叫一气呵成。
7.
钟禹山看我的眼神很复杂,他不是没怀疑小娘的死和我有关系。
但是,我入四殿下王府的日子已经敲定。
小娘重要还是前程重要,一目了然。
钟禹山只能作罢。
钟钱戈倒是哭的死去活来。
我知道,我现在能动的只有小娘,要是动钟钱戈,钟禹山必定不会饶我。
钟钱戈先留着,待我进王府,再从长计议。
8.
「你果然如传闻中说的一样,确实容貌可人。」
四殿下元礼掀开盖头,很是满意我钟禹山送上的礼物。
用余光我悄悄瞥见元礼的模样也挺俊朗。
「殿下谬赞。」我垂下双眸。
「会伺候人吗?」
他抬起了我的下巴。
「会。」
我尽量克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摸上了元礼的腰带。
第二天,扶着酸痛的腰肢,我去给王妃敬茶。
「模样确实不错,以后还是要乖乖听话,但要是仗着殿下的宠爱兴风作浪,仔细你的皮!」
王妃打量了下我的脸,讲完这番话才喝了手里我敬的茶。
然后我又一一向各侧妃敬茶,每个人都不忘敲打我一番。
其实元礼对我也就两天新鲜劲,因为又有新的侍妾送来。
王府的下人见状,都会挖苦我两句。
我只是笑笑,未吭声。
外人看来,我确实很乖。
9.
今日王府有宴席,全王府上下忙作一团。
我坐在花园里看着湖对面的歌舞升平,很是热闹。
王妃忌惮我的容貌,这种场合都不会让我出席的。
「丽娘...」
有人在我背后轻声呢喃。
我吓一跳,猛地转过身就看见一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浑身上下透着贵族气质。
那人看见了我的脸,表情更是震惊,随即加快了步伐向我走来。
在离我很近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
伸出手想触碰我,可是又有些不敢。
「你说的丽娘可是钟氏丽娘?她是我娘,你是谁?」
我隐隐觉得,看他的反应,这人肯定和我娘有关系。
「六表叔,你怎么在这里啊?他们都说你喝多了出来逛逛,让侄儿一顿好找啊。」
元礼突然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看见他六表叔看我的眼神不对,元礼赶紧说道:「六表叔,这是我新得的侍妾,钟家嫡女。」
我忽然内心发寒,贵门之间赠送小妾实属平常。
就像牲口。
这元礼不会把我要送给这老头吧。
10.
「你小子*福艳**不浅啊,我就不夺你所爱了。」
中年男子笑着说。
「还不快下去!」元礼不耐烦的对我说。
我福了福身,赶紧跑了。
但是我总感觉背后有道灼灼的目光,烫的我疼。
晚上元礼就来到了我房中。
他拿鞭子狠狠的抽了我,边抽边骂我不守妇道,*引勾**人。
我哭着说没有。
一瞬间我竟然又回到了那种在冰窟的感觉。
打累了,元礼还让我上床伺候。
我又痛又怕,颤颤巍巍的爬上床。
这一夜,犹如噩梦。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在花园里出现的男人是当朝皇上的表弟,六贤王时长策。
世人都道六贤王一生洁身自好,清心寡欲,一心扑在朝堂上,全心全意辅助帝王。
但是,我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和我娘肯定有什么事。
12.
转眼到了皇后生辰,皇后是元礼的生母。
钟禹山叫我回府了一趟。
「啪!」
钟禹山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没用的东西,我白教你了,一点都不会争宠!」
他一定是听说了我在王府受元礼鞭打一事。
我攥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这里我给皇后备了一份礼,你带过去吧,记得机灵点!」
从钟禹山书房出来,我就碰见了钟钱戈。
只是他脚步虚伐,眼下黑眼圈严重,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呦,稀客啊,听说你在王府过的并不怎么样嘛,当初还不如从了我,最起码亲上加亲。」
说着,钟钱戈又要摸我。
我躲开,「亲上加亲好啊,你敢和父亲说吗?」
「哼!」钟钱戈拂袖而去。
看着他近乎透支的身体,我似乎又有了想法。
13.
「钟氏献礼金如意一对,金山一座,金屏风一个。」
太监的唱礼让大家都惊呼,钟家富可敌国不是空穴来风。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皇后脸上笑开了花。
王府其它女人对我恨的牙痒痒,她们就觉得我就是为了讨元礼欢心,在巴结皇后。
「皇上驾到!」
正热闹着,皇上来了。
一进院子,皇上看见院子里的黄金三大件,眼神变的晦涩。
席间,除了聊家常,皇上兴致不是很高涨。
皇后察言观色,体贴的问皇上是否有烦心事。
皇上说南方突发了疫灾,朝廷已派出御医将疫情控制住了,但百万难民流离失所,因数量庞大,之前几次拨出去的银两杯水车薪,再拨,国库都要空了。
我心想,难怪皇上看见皇后的黄金三大件才会有想法吧,国库捉襟见肘,皇后却奢靡的过分。
皇后听罢,赶紧给元礼使了一个眼色。
元礼心领神会,开口说道:「儿臣愿前往南方抚恤难民,确保父皇不失民心!」
但是,皇上并没有元礼的主动请缨而有触动,也没有应下元礼。
生辰宴最后不欢而散。
14.
回到王府,我第一次主动找了元礼。
「臣妾愿为殿下分忧。」我俯身在他面前。
「你将如何分忧?」
元礼不明所以。
「殿下,钟家愿捐出全部银两,充盈国库,助殿下一臂之力。」
元礼大喜,「此话当真?!」
我直接低下头说道:「父亲此前就忠告过臣妾,即嫁入皇家,就一定要在皇家有所贡献,才不辜负殿下的抬爱!」
「有了钟家的捐款,定能解父皇燃眉之急!」元礼很是开心的说道。
15.
果然,皇上很满意元礼的此番表现。
顺便还嘉奖了一套匾额给钟府。
就是钟府的家底,这次可是让我卖了个底朝天。
「废物!废物!你怎会如此废物!」
在钟禹山书房,他气的拿茶杯砸向了我。
泼了我一头的茶水。
我哭哭啼啼的站在那里,「四殿下逼迫我的,我不得不照他的意思来啊!」
「钟家百年基业啊!」
钟禹山除了气的走来走去,直接束手无策。
我料他也没这个胆子去向元礼对峙。
「要这一副牌匾有什么用,到头来钱财全没了!
「早知你如此愚蠢,当初生下来就应该和你娘一样,一块掐死算了!」
我震惊的抬头看向他。
他竟然掐死了我娘!
要不是今天气极,他能丧失理智说出当年实情?
真的是狠毒啊。
不仅亲手杀了我娘,还要利用她的女儿替自己谋前程,由着一大家子人欺负。
好,好,好得很!
我内心恨恨默想,你就等着下去陪我娘去吧。
16.
「钟钱戈,我给你从王府带了个好东西,听说现在京都特别流行。」
遇见钟钱戈,我顺手给了他一包东西。
「你会这么好心?这是什么?」
钟钱戈一听是吃的玩的,就感兴趣。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舶来品,特别贵,他们都去烟馆玩。」
「那感情好,我这会就去烟馆看看去。」
拿着我给的纸包,钟钱戈麻溜的就出去了。
感谢钟禹山和小娘把钟钱戈培养成了酒囊饭袋,脑子也不灵光,我才这么好下手。
这是我拿私房钱偷偷买的一种叫*片鸦**的东西。
易成瘾,极贵,据说会让人疯魔。
就像一种让人快乐的慢性毒药。
我想,我对钟钱戈够仁慈了吧。
17.
从我家出来回王府的路上,我被拦了马车。
对方也不多说,只是说有人请。
进到酒楼包房,我看见负手而立的人,立即行礼。
「民女拜见六贤王。」
他半天没叫我起身,该不会又在恍惚吧。
我斗胆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我出神。
「像...确实像...」时长策又开始神叨叨的呢喃。
我像我娘这不是很正常吗?
「六贤王和我娘很熟吗?我一出生就没了娘。」
说着,我就挤出两滴眼泪。
「当年是我一心都在朝政上,负了你娘,你娘心碎,只得听从家人安排,被迫嫁到了钟家。
「哪怕她过的幸福也行啊,可是不到一年,你娘就香消玉殒,我悔不当初!」
时长策面露沉痛的回忆往事。
我心思一转,说道:「我娘在钟家过的一点都不好,我一出生,钟禹山就掐死了娘!」
「真有此事!」
眼前的时长策直接面部表情失控。
「当真啊,钟禹山留下我,也是为了他的前途,要不,他怎能忍心我去给人当小妾。
「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
说完这话,时长策更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我看他是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了,就礼貌告退了。
时长策到底怎么想,我其实也拿不准。
但是,我在赌。
18.
过了几日,元礼来到我房中,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直觉觉得他心情不好。
「六贤王向我讨要了你!」
听到这句话,我假装震惊的砸掉了手里茶杯。
赶紧给元礼跪下:「求四殿下怜惜臣妾。」
「你不愿意?」
元礼打量着我。
「父亲一直追随效忠效忠殿下,还望殿下看在父亲薄面,留下臣妾。」
我泪如雨下,显的尤其楚楚可怜。
元礼好像很满意我的回答,伸手拉起了跪着的我「如此,我便向六表叔说此事等我南下赈灾回来再议。」
「殿下切勿吓唬臣妾啊。」
我内心算是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赌对了。
时长策可以帮助我脱离王府,但不是现在。
我今天要是答应元礼跟了时长策,按照元礼阴晴不定的性子,他定会立刻杀了我的。
但,时长策能开这个口,真的得感谢我娘是他的白月光。
19.
元礼现如今在朝内如日中天,先是拿出银子赈灾南方疫情,又是主动请缨亲自前去善后,民间口碑越来越好。
可是,朝堂越风光,就越会遭人惦记。
今日皇后秘宣我入宫。
「钟氏,哀家问你,钟家可还有空闲银两?」
皇后看着特别疲惫,我寻思元礼南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了。
「回皇后,钟家目前生意仅能维持正常运转,几百两还是拿得出的。」
皇后听罢扶额。
「老四前往押送赈灾银两时,被寇国盲流打劫,损失银两有千金。
「皇上盛怒。未必免老四责罚,哀家母族这面连夜凑集数金,差的数两还是太多。」
「皇后娘娘莫急,待臣妾回去问过家父,就算没有,悉数变卖家产,也要把这个数额补上,殿下切不能有事!」
皇后听我回答,语气了缓和了很多。
「你这孩子有心了,若老四能平安渡过此事,我定会让老四抬你位分。」
我赶紧叩谢皇后。
20.
「这皇后一家欺人太甚了,我们钟家为了四殿下已经将银两全部捐出,这主意竟然还打到了家产头上!」
钟禹山怒骂。
「爹,您别生气啊,还不是因为钟家家大业大,皇后才会如此考虑。」
「哎,你是不知你弟弟,不知道沾染上了什么洋玩意儿,家底子都已经被他掏空了,每日店铺收上来的钱还没到账房手里,就被这个兔崽子抢走了。」
钟禹山很是头痛。
「爹,那不正好吗?我们变卖家产,刚好给弟弟说家里没钱了,不能如此挥霍了。变卖的钱拿给皇后,也好交差啊,总比皇家随便找个缘由抄家了好啊。」
钟禹山没有说话,他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些家产一变卖,钟家可什么都没有了啊!」
钟禹山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但是弟弟这面的爱好又是个无底洞,即使没有皇后,钟家也会有这么一天。
「爹,弟弟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我看弟弟的这个喜好,让他的身子好差,都瘦成什么样了。
「就算为了弟弟,你也要狠狠心,帮他戒了这爱好啊,不然如此下去,弟弟就怕有个万一...」
我拿起手帕,也擦起了眼泪。
只不过这是喜悦的泪水。
很快,钟禹山雷厉风行,卖掉了钟家的剩余家业,钟家什么都没了。
钟钱戈也被钟禹山绑了起来锁在家里,鬼哭狼嚎。
但是,钟禹山完全低估了瘾君子的疯魔。
21.
这日,家里面一个没看住,钟钱戈拿着变卖家产的钱跑了。
他去烟馆花了所有的钱。
磕嗨了。
然后像是疯了一样,跑到大街上,衣衫不整,披头散发,一路沿着官道大骂到皇宫门口。
他骂四殿下无能,靠着钟家在皇上面前博出位,自己丢了赈灾款,又让钟家砸锅卖铁的往里面填,钟家现在一无所有。
「给我钱,我还要去烟馆!」
钟钱戈被拿下的时候,嘴里还在大骂。
钟禹山护子心切,一路追到了大狱,被官家一并拿下。
「皇后娘娘恕罪!」
我跪在皇后寝宫,哭的很惨。
钟钱戈这一犯病,连带着皇后也跟着丢了人。
「钟氏,我原以为你是个办事妥帖的,没想到你竟能给我惹出如此丢人现眼之事!」
皇后气的不轻。
「来人!给我拿下,从此王府也没你这个人了,你们钟家敢如此*辱侮**天家,你一起去大狱陪你们钟家人去吧!」
侍卫正押送我的时候,时长策出现了。
「皇嫂息怒。」
「六贤王,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本宫笑话的吗?」
皇后没好气。
「皇嫂,本王想皇嫂卖个人情,准许我带走钟灼灼。」
时长策不急不慢,彬彬有礼的说道。
皇后有些意外:「之前就听说六贤王曾向老四讨要过这丫头,六贤王这么多年不近女色,真的是看上这丫头了?」
「皇后娘娘也知钟灼灼此事无错,只是受钟家连累而已,还请从轻发落。」
时长策直接给皇后行了一礼,这下整的皇后有点下不来台。
「如此,那就将她逐出王府,剩下的六贤王看着办吧。」
「谢皇嫂!」
时长策轻轻扶起了我。
「那我在此恭喜六贤王得此佳人了。」皇后这话说的阴阳怪气。
「不是皇嫂想的那样,本王只是受故人所托。」
说完,他就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寝宫。
22.
我的心五味成杂,时长策的手很大很温暖。
是我现象中的钟禹山的手。
一直到了六贤王府,他都未松手。
「灼灼怎么哭了?」时长策很温柔的问我。
我哭的更厉害了,抽泣的肩膀都在抖。
因为自我出生以来,从未有人这样温和的跟我说过话。
他们朝我扔泥巴,我却没有长成花。
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
*日我**日活在恐慌里,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明天没有打骂。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更不敢奢望能够得到爱。
我内心已经滋生出黑暗。
我恨钟家,恨自己为什么活着,恨自己受人摆布。
我肮脏。
我唾弃自己。
这样的我,何德何能,能受的起时长策的偏袒。
我利用了他啊。
这个在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让我内疚。
23.
我停下了脚步,挣脱开了时长策的手。
他一脸疑问的看着我。
「六贤王,我骗了你。」
我可以肆意报复任何伤害我的人,但是这个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是一丁点都不想伤害了。
「之前整理母亲遗物,我意外的发现了一本母亲藏的很深的的手记,记录了些她和你的过往。
「我便暗暗生了主意。我知道我和母亲长的非常像,那日王府宴会,我是跟着你到了花园。
「我穿了和母亲相似的衣服,做出了她第一次见你的样子。
「后面我又故意讲那样的话,引的你对我注意。
「我彻头彻尾,只是想利用你离开四殿下,我是个坏人。」
我小声呜咽着,我脑子很乱,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再说些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
时长策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我,嘴角含笑。
阳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渡了一层光。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灼灼,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24.
两腮坠着泪,我抬眼看他。
「我年少时与你母亲两情相悦。
「但是表哥刚坐上皇位,朝堂变动风云莫测,于是我被临危受命,走访他国,解决外患,一走就是数十年。
「在听到你母亲的消息后,就是她已嫁人,但死于难产。
「这么多年,我也未曾遇见再能如此让我心动的女子。知你母亲已逝之日,我的心也仿佛跟着去了。」
「我从未想到你在钟家过着怎样的生活,直到那日宴会见了你,你竟然是老四的侍妾。
「如丽娘在世,怎会让自己的孩子做妾!」
「所以,就算是为了丽娘,为了抚平我心中的愧疚,我都会救你与水火。」
我低下头,轻声说道:「可有一事我未曾骗你。」
「何事?」
「我真不是钟家亲生的。」
六贤王沉默了好久,轻柔的说道:「只要你是丽娘的孩子便好。」
所以,六时长策到底是不是父亲,我内心对这个答案又害怕又期待。
25.
如果我不是,*日我**后该如何与他自处。
如果我是,那我之前的那些见不得的人的事,岂不是毁他一世英名。
我很矛盾。
那日之后,我便在六贤王府住了下来。
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小院子,第一次有了小丫鬟。
看着华丽的厢房,我做梦都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
「明日起,我就请教书先生来教你诗词书画,可好?」
时长策温和的问我。
我又红了眼眶,拼命点头。
天知道我多渴望学习,可是钟府教我的从来都是魅男的腌臜手段。
「再叫裁缝来给你量几身衣裳,我家里没有女眷,属实照顾不周。」
「啊,不用不用,有下人的衣服穿就可以,六贤王不要为我破费了。」
我连连摆手,生怕自己太过麻烦,惹了他厌烦。
「我六贤王的人,一定要华贵至极,才不会丢了我的脸不是。」
我感动的一塌糊涂,话都说不出来。
这几日我哭的次数比前几年加起来的都多。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感情的人,哪成想现在竟变成了一个娇气包。
「六贤王该对外如何说我,毕竟我不想污了你的名声。」
我问的小心翼翼。
「你从出生到现在,见的人都能数的过来,你怕什么?更何况,见过你的也没几个。
「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义女。」
「从今起,你就是我的义女。」
26.
我直接呆呆愣住,完全懵了。
「小姐,快给六贤王敬孝敬茶啊。」边上的小丫鬟多机灵,赶紧提醒我。
我郑重下跪,对时长策行了大礼。
「义父在上,请喝女儿的孝敬茶!」
我喊的很大声,不再是以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娘,谢谢你的在天之灵保佑了女儿。
女儿从此以后,有了真正的家。
「乖,你且记住,你以后就是我六贤王的女儿,再也没有人会欺辱你。我也不会要求你做什么,你在我这里,只要做自己就好。」
时长策端着茶杯,笑的很是开怀。
我又一次掐疼了自己。
「嘶。」
不是梦,这真的不是梦。
时长策笑的拿手攥成了拳头挡住了笑声:「你是丽娘的孩子,必须得有个丽娘的样子。」
「义父,我娘是什么样子的?」我期待的看着他,因为从来没有任何人给我讲过我娘。
他看着远方,轻叹一声,娓娓道:「你娘聪慧,貌美,善良,达礼,在我看来,没有一处是我不爱慕的。」
我又流下难过的眼泪:「可是,就是这样好的娘,竟然被姓钟的活活掐死。」
「姓钟的,他活不长了。」时长策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
「义父,那姓钟的快死的时候,我想去看看他,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他。」
时长策宠溺的说道:「好!」
27.
钟禹山是在大狱里行的刑。
我之前看过他一次,对他说了我想说的话。
这次我是来看他死的。
钟钱戈身子已经被自己折腾的像个筛子,入狱没几天就没了。
钟禹山奄奄一息的头抬了起来。
「原来你是靠上了六贤王!」
钟禹山一脸的难以置信,随即大笑了起来。
「你们这样苟且,不怕世人唾弃吗?」
我一巴掌打上他的脸,「你嘴放干净点,这是我义父。」
「义父?六贤王你何必如此自欺欺人?」
听到钟禹山这么说,我立刻问他,「六贤王与我?」剩下的话,我没有问出口,因为我还是怕那个答案。
看我一脸着焦急又欲言又止,钟禹山眼珠一转,「我不会告诉你生父是谁的,反正我也活不了了,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哈哈哈哈哈。」
「你个混账!」我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灼灼,这不重要。」时长策轻轻揽住了我,他让我别气,「不要让他脏了你的手。」
我安静了下来,时长策总是有这种能力,他能很快的抚平我奔溃的情绪。
「如此,我们就送钟禹山上路吧,来人,从钟禹身上割下三千片肉,挖出心脏,丢去喂狗。还有,未行邢完,我要留他一口气。」
时长策讲这些话的时候,是我从未见过的阴狠。
钟禹山的惨叫贯穿整个牢房。
一手捂住我的眼睛,一手捂住我的耳朵,时长策妥帖的护着我,将我带出了大狱。
29.
钟禹山死后。
我睡了很久很久的一个觉。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踏实的一个觉,连梦都没做。
醒来我就看见时长策坐在床边,一脸的担忧:「你睡了太久了,我都怕你是饿晕过去了。」
「女儿不孝,让义父担心了,我只是睡的太好了。」
「无妨,我知你心结,噩梦已是散去,你从此不必再担忧,灼灼,以后的每一天,你都可以睡的这么好的。」
我又被感动到了。
嘤嘤嘤。
我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学习,就为了时长策考我功课的时候看到他满意的笑容。
就在我以为就此逍遥的时候。
元礼上门来了。
「老四怎么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六贤王打趣着他。
看着六贤王身边的我,元礼面色阴霾。
「灼灼,跟我回去。」元礼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吓得赶紧躲在了六贤王身后。
我并不以认为元礼对我情深义重,我只是他尚在兴趣之类的玩具而已。
他只是不满,他还没玩够,趁他不在,皇后擅作主张赶走了我。
「元礼,你放肆!灼灼现在是我的义女。」六贤王眯起了眼,原本温和的气质变的阴狠乖戾起来。
「六表叔,那刚好,我接灼灼回去就立刻升她为侧妃,要是六表叔不满,我废了王妃都行。」
元礼毫不相让,直接和六贤王杠上了。
六贤王双目森寒,他一字一顿道:「灼灼不是你的玩物,你之前如何对她,我既往不咎,但现在,灼灼只是灼灼,她不想和你回去!」
「六表叔,是我认识灼灼先,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元礼冷冷的接着六贤王的话。
「元礼,那你也要问问灼灼愿不愿意吧?」
六贤王冷笑道。
30.
「灼灼,跟我回去!」元礼怒了,冲着我大喊。
我也怒了,腾的从六贤王背后跳了出来,直接跟他对喊:「你算老几,你叫我回去?王府又不是我的家,我跟你回去干吗?
「你说钟禹山把我卖给了你,那你找他说去啊,我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还没说他坑蒙拐骗呢,你要是逼急我了,我也会去告你强抢民女的!
「话说你被劫持的银子还完了没有,你这是又想在皇上面前卖眼了吗?」
我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六贤王和元礼都被我震惊住了。
他们都以为我是个乖乖女,日常说话都小心翼翼,从未见过我撒泼。
其实我不是不想撒泼,之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我有靠山了啊,我还怕个啥。
「哈哈哈哈哈!」时长策突然大笑,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
元礼见状,直接一副惹不起,打扰了的样子,灰溜溜的走了。
六贤王擦着眼泪花,说道:「灼灼,你总算做自己了!我为你感到高兴。」
我突然羞红了脸忙说义父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可是时长策还在笑,我羞愤难当,直接跑回了厢房。
晚上丫鬟叫我去大厅吃饭,我也不想出门。
「既然灼灼不去大厅吃饭,我只好过来陪灼灼吃饭了,顺便给你道个歉,我不该那样笑你。」
时长策边说边迈着步子走进我厢房。
「义父,可是你现在还在笑啊。」我急的跺脚。
说话间,仆人们逐渐把饭菜端上了桌,可是今天的饭为什么海味那么多?
「义父。」我赶紧撒娇。
「吃东西不能挑食,你之前身体亏欠的太多了,必须给我补回来!」时长策看见我的表情,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他突然收起了笑容,板起了脸。
我欲哭无泪,只能干巴拉米饭。
六贤王吊着一张脸给我夹了个海参。
我瞬间哭了。
「好好的吃个饭,怎么还哭了,这都是本王特地为你安排的好东西。」
「义父,我从小吃不了海鲜,吃了会休克,醒来后还会满身长疹子,痒的不得了。我是真的无福消受义父的好意啊。」
我小声抽泣道,但是又怕伤了义父的心。
「啪嗒!」
义父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没了力气,筷子掉在了地上。
我吓了一大跳,内心想,完了完了,义父要生大气了。
「灼灼。」
可我抬头却看见义父的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柔。
他红了双目,用很温柔很温柔,就像是怕吓到我的声音说道:
「灼灼,我也从小吃不了海鲜,吃了会休克,醒来后还会满身长疹子。」
我瞳孔地震。
(全文完)
(哈哈,出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