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给你买红糖姜茶你会开心吗 (男朋友给你买红糖水跟卫生巾)

工作三年,我有两年的春运路都是伴随着月经度过的。第一年从上海回家,买了一张卧铺票,面对面的 6 张床,有四个男人。

感觉到*裤内**湿了的一刻,我急忙从床底掏出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拉开一个缝,摸到卫生巾时就用手指在行李箱里把它折了起来藏在手心。我其实还想掏一条干净的*裤内**的,但周围的男人们已经探过头来了,我不敢。

这样娴熟的遮掩,是每个女生成长的必修课。

我经常会想,是不是因为很多男人只在超市的货架上见过卫生巾,才会觉得月经是可以在走入超市前憋一憋的东西。

今年春节,我在回广州的高铁上来月经了。这次我没有藏在口袋里,而是拿着一片卫生巾对旁边的男人说:「请让一让。」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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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我发现男人也会产生变化。

男友见证了他的前女友因为痛经被折磨得上吐下泻后,会提前给我买止疼药,叮嘱家里一盒,公司一盒。

下高铁那晚,他拎着一包卫生巾和一碗炒饭来接我。换做几年前的我,估计要感动得稀里哗啦,但我现在不会了。

感动,是因为对方牺牲了什么,可男人买卫生巾能牺牲什么呢?

在与铃木凉美合著的新书《始于极限:女性主义往复书简》中,上野千鹤子说:「恋爱是谈了比不谈好。因为在恋爱的游戏场上,人能够深入学习自己和他人。」

男女如何不对抗地走向对方,了解另一个性别正在经历怎样的困难,我想也许没有比恋爱更温和的方式了,尤其是对男人而言。

至少,我难以想象一个谈过恋爱的男人,还会认为月经是可以憋住的,或者对他的伴侣说「高铁不该卖卫生巾,你忍一忍吧」。当然,单身也不能成为无知的借口。

女性要不要投入一段恋爱,只是《始于极限》里一个细枝末节的讨论。

更重要的,这本书通过 24 封铃木凉美和上野千鹤子的书信,讲述了两代日本女性如何看待与女性切身相关的问题:

在一段关系里,我们要不要把性和爱分开?

告诉女性要保护好自己,算受害者有罪论吗?

为什么婚姻总能给女性友谊造成如此大的打击?

我支持性别平等,但不愿意称自己为女性主义者,可以吗?

主动成为 AV 女演员,还可以说自己是性剥削受害者吗?

这些问题也是 20 多岁的我所困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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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凉美是一位作家,前 AV 女演员,高中时做过原味少女。

她分享自己创作《「AV女演员」的社会学》这本书的动机,是觉得自己以及身边的一些女性,其实是主动选择做这份工作的,算不上受害者。大家有自己的智慧和*器武**,被男人消费但也懂得如何利用男人。

正是因为持有「主动选择」的心态,她觉得这份工作给她带来的后果,自己也是应当承担的。

比如,退出了 AV 行业之后,和男人约会,对方会说「你 AV 都拍过了,肯定在吃避孕药,就让我不戴套直接上吧」或者是「照着这部片子里的样子伺候我」。

以作家身份上节目时,主办方也更喜欢打印她做 AV 女演员时的照片作为宣传,而不是近照。

抵触承认自己是性别剥削的受害者,铃木也一并抵触了自己的不适。

听闻这种心态,上野千鹤子把它称为「恐弱」。

因为无法忍受自己是弱者,便常常强调「自主选择」,这是精英女性经常陷入的一种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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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木凉美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翻译家,成长环境优渥,不为经济发愁,从名校毕业后去做了记者。

在精英模式下成长起来的她,无法忍受自己是弱者。

「强调女性具有能动性,自愿选择成为性客体,是性产业的陈词滥调了。」上野反驳道。

越强调女性的自主选择,越能够为男人的性欲免责。在几乎只为男人服务的 AV 产业中,女演员充其量只能算是「情色商品」,被物化与*辱侮**,被购买被丢弃。

一旦内化为「因为自主选择而应当付出的代价」,则越加无法正视自己的伤痛。

同样的逻辑,亦可应用在:难道自主选择进入婚姻,就不能控诉家务劳动不平等吗?选择生孩子就不能喊出孕育的伤痛了吗?

上野千鹤子鼓励她:

「正视自己的伤痛吧,痛了就喊痛,人的尊严就从这里开始。要对自己诚实,不要欺骗自己。一个人若是不能相信和尊重自己的感受,又怎么能相信和尊重别人的感受呢。」

正是因为越来越多年轻女性勇敢地站出来承认自己的伤痛,她们在亲密关系中才开始拥有了说「不」的力量,「我不喜欢这样」「我忍不了」。

通信到最后,铃木凉美也开始承认,在许多为 AV 女演员鸣不平的声音出现后,自己受伤的次数确实随之减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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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了 24 封通信,上野是终身未婚未育的女性主义者,铃木是正处于周围的朋友都踏入婚姻或是迫切踏入的婚姻的阶段中。

铃木最大的感触是婚姻如此地具有破坏性,能将要好的女性友谊切割得支离破碎。眼见着闺蜜们一个又一个离场,去结婚,自己便会因为孤独而产生动摇:要不要也加入自己并不看好的婚姻结构中去呢?

事实上,不需要等到进入婚姻,光是恋爱我就已经感受铃木描述的友谊所遭遇的冲击。

单身的时候,我和朋友们每周都至少有一次聚会。等到我们都恋爱了,聚会的次数迅速下滑到 1 次 / 年。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想吃的东西,伴侣总是第一顺位被想到和邀请到的人。

铃木注意到,进入一段婚姻后导致友谊断裂,也是由社会结构导致的。

参加同学会或者公司聚会时,一场近 20 人的局,八名男士已婚,五名单身,但在场的所有女性皆为单身。

「这让我痛感已婚女性在家庭中的担子依然很重。日本还没有将育儿工作外包的习惯,有这么多已婚男士大晚上仍在外面闲逛,也从侧面说明他们的女*伴侣性**正在家里照顾孩子。」

如今,社会逐渐意识到女人在家庭中的劳动应该被看见,但真正的改变却无法立刻发生,女性依然是那个一旦进入婚姻就容易被困住的人。

面对孤独,上野千鹤子提醒铃木:

「再多活几年你就会明白,这样的时期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罢了。孩子没几年就会长大,还有一些女性会在育儿工作告一段落的同时(甚至等不到那个时候)恢复单身,我总会对她们说欢迎回归单身生活。」

况且,人并不是年轻时才能交到朋友。

意识到自己对于孤独的恐惧后,我那晚买下了去云南的机票,决定独自旅行一次。

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到最近的火锅店,我仰头对服务员说:「您好,一位。」把六颗煮熟的牛肉丸堆在碗里,拍下一张满当当的照片给朋友后。

她回:「真好,下次我也要试着自己去吃火锅。」一个人的火锅是如此尽兴,我此前竟未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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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喜欢,她们讨论:

面对性骚扰,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质疑法律和执法上对性骚扰的暧昧态度,还是尽快找到下一次免于伤害的办法。

面对铺天盖地的将女性作为性客体的低俗广告,要不惜成为「敏感一点的疯女人」抗争到底,还是在难以改变的氛围里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保好自己的「饭碗」。

其实是在讨论同一个母题:在一个难以撼动的父权社会里,我们要将重心放在费时费力「打破结构性不平等」上,还是放在主动自我保护的「主体」上?

铃木凉美是「逃跑派」,作为一个在 AV 行业沉浮多年,对男人已经死心的女性,她更愿意把心思花在女性身上。

比如告诉其他女性遇到*狼色**该怎么逃、辣椒喷雾要怎么用、如何挑选被人摸了也不会明显感觉到的内衣、如何辨别在街头与你搭话的是不是黑心星探,AV 女演员如何才能顺利隐退这样的知识。

她自嘲「也许正是因为我们只精通逃跑的方法,*狼色**才没有变少」。

她深知性侵受害者不该被责怪,也因为这样的矛盾心理,她再一次陷入自责中,担心自己对受害者造成二次伤害。

在上野千鹤子的回信中,她比之前温柔不少:「若你是基于自己的选择,调动手头的所有资源,想办法生存下去,那就值得称赞。」

但同时,她也认为质疑「结构」本身更重要。一代人的抗争也许并不会真的改变什么,但三代人一定会让社会面貌大不同。

她母亲那一代将「男人就是这样」作为不可改变的前提,生存策略就是隐忍,「给足男人面子,好好捧着就行了」,还会把这种「女性的智慧」传授给女儿。

而眼见着这一切的女儿感到荒唐,在拼命反抗至遍体鳞伤后,新的一代女儿成长起来了。

她们懂得将自身利益放在第一位,大喊「我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公!」

起码,喊出来之后,那些冒犯女性的广告被撤下了,无论广告商是否真心认错,至少女性的声音会让他们知道,下一次别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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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书里还有更多值得探讨的内容,但你一定不想我全都「书透」吧。

最后分享一个令我心动的瞬间吧。

刚打开上野千鹤子的回信时,我是有些担心的,她对铃木凉美有点太凶啦,我忍不住想。

一上来就告诉铃木凉美:「还是别叫我老师了,毕竟我从没当过你的老师。」

评价铃木的新书:「我在这本尽是老生常谈的书中找不到任何新的发现。」

好几次我都担心这些话会刺伤铃木。但每次她重新写信时,言语里尽是感谢,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次对话的机会,让她能够理清脑海里那些关于女性的困扰。

越到后面,上野千鹤子也越发柔软,这位七十多岁的女权主义者开始主动暴露自己的脆弱。

铃木凉美一直担心是不是因为自己文学成就不够,别人才会一次次以「前 AV 女演员」的噱头介绍她,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拒绝。

上野鼓励她:

「你现在是谁」比「你过去是谁」重要得多。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别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迎合媒体的需求,扮演某种角色。」

她期待铃木可以自由地表达。「人生的路还长着,一个『前AV女演员』的帽子,能有多大分量呢。」

女性的话语才哪到哪啊,我们千万不要停住,不要被各种声音所围剿。

再勇敢一点,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