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私人拥枪总数和人均拥枪数量都高居世界第一的国家,美国大规模枪击事件频发,死伤惨重,令人触目惊心。2023年刚刚过去4个月,美国因各类涉枪事件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11500人,另有超过8800人受伤。此外,这4个月内内美国已经发生了146起除枪手外造成至少4人伤亡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平均每天至少有一起大规模枪击事件发生。即使这样,美国最大规模的“枪展”—美国步枪协会年度大会及产品展览会,顶着全美舆论的一片骂声,仍将在得州休斯敦如期举行。如此荒诞的景象,所折射的不过是美国枪械利益链的冰山一角。
卖枪:伴随暴利的枪械产业
美国枪支制造及交易,是一组令人咂舌的数字。据日内瓦高等国际关系及发展研究院发布的《全球轻*器武**调查》研究报告显示,2017 年美国人口为 3.26亿,但民间拥枪数量达3.93亿支,即使是平均每人一支,还多出6700万支,这些巨量枪支的源头,来自美国庞大的枪械生产企业。在美国,只要符合法律规定,很多人都可以开公司生产枪械,斯图姆·鲁格等美国枪企还可以公开上市。那么,枪械商的利润到底有多大?CNN曾做过统计:2013年,美国枪支和*药弹**制造业年营业额高达135亿美元,利润超过10%,接近15亿美元。各地枪店的年收入为31亿美元,利润是4亿多美元。枪支行业带来的就业机会,从2012年的20万个增至2013年的26.32万个。

近年来,美国枪械商销售额和利润逐年递增。据美国调查公司 IBIS World统计,美国枪支行业2017年的销售额同比增长1.7%,达87.15 亿美元,创历史新高。据不完全统计,枪械生产商每年至少给美国贡献300多亿美元的GDP,年纳税额超70亿美元,广告费数以亿计。
美国民间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枪店,例如,在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郊外,就有美国最大的枪支商店“HyattGuns”。从最新型的小型自动手枪到南北战争时期的古董枪支,店里摆放着8500支各类枪支。日本《经济新闻》曾报道称,枪械销售旺季时,该店每天能卖出200支枪。
即便如此,美国枪械制造商并不满足,为开发新客户卖出更多的枪,他们竟把售枪的触角伸向青少年甚至儿童,并针对儿童量身打造售枪广告,把枪支美化成拉*亲近**子关系的工具。在美国枪械制造商KeyStone拍摄的枪支宣传广告中,一种专为儿童设计的小型步枪Crickett,成了一家人的幸福之源。由多家美国枪械商赞助的杂志《少年射手》(JuniorShooters),则从各方面报道少年儿童玩枪的乐趣,例如“射击教会了我什么”“今年我9岁,为什么我只爱用AR-15”……为迎合低龄消费者的生理和心理特点,美国各家枪械厂纷纷制作出更轻便、后坐力更小、涂装更鲜艳的步枪,在枪支设计、营销路数上枪械厂也煞费苦心。有的枪械商甚至推出“儿童枪”广告语:“年轻人的第一支步枪”“买了让老爸都会嫉妒”……一系列操作的结果是,拥有枪支的美国青少年比例太增。根据《儿科杂志》(Journal of Pediatrics)统计,2019年12至17岁的美国青少年携带手枪的人数,比2002年增长了41%。

美司法部烟酒火器与爆炸物管理局发布的近20年来美境内枪支交易统计报告,揭露出几组令人恐怖的数字。美国内2000年枪支生产量为390万支,2020年达到1130万支,美国枪械制造量几乎增长了4倍。美国内2000年拥有2222家注册的枪械制造商,到2020年达16963家,20年间增长了7倍多。更令人不安的是,美司法部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美国内面临着“黑枪”(美媒称之为“幽灵枪”)激增的问题。这些枪是在家自行制造的,零件通过在线购买或用3D打印机生产,没有枪号,是警方无法追踪的自制*器武**。美国警方2021年收缴了19344件私人制造的枪支,比2016年增加10倍,如此巨量的枪械流入民间,已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庞大“*火军**库”,犹如一枚定时*弹炸**,随时可能被引爆。美国“枪支*力暴**档案”网站数据显示,2022年以来,美国已有超过1.6万人死于枪支*力暴**。美国《科学》杂志曾撰文指出:从2020年开始,按每10万人统计,美国儿童和青少年死因的第一位,已由“车祸”变成“和枪支有关的伤亡”。
持枪:政商勾连的利益集团
尽管枪支泛滥问题长期存在,但美国历届政府在推进枪支管制问题上却束手无策。每次重大枪击案后,除“社会谴责一降旗哀悼—两*党**扯皮→政客表演”的“政治作秀”外,政府拿不出任何控枪举措。抛开两*党**的政见分歧,美国枪械利益集团的游说能力及反制策略,也对美国枪支管制形成严重型肘。
在持枪问题上,枪械生产商、拥枪组织及选民群体,形成了密切的利益群体。枪械生产商虽不能直接干预选举,但他们可通过美国步枪协会、全美持枪者协会、全美射击运动协会等十几个拥枪“免税非营利组织”,利用“公*联民**合组织”的政治豁免权,为总统选举、国会选举等提供大量政治捐款及稳定票仓。
美国权威性非营利组织“响应政治中心”,曾根据竞选捐款情况,对支持枪支管控和反对枪支管控的利益集团进行数据分析。其结果显示,美国各类枪支利益集团大约有19个,其中,反对枪支管控的利益集团有 12个,而支持枪支管控的仅有7个。从利益集团的捐款数额来看,历年来反对枪支管控的利益集团捐款总额,都远高于支持枪支管控的利益集团。2010至2018年间,反对枪支管控的捐款额达 1.13 亿美元,而支持枪支管控的捐款额仅1200多万美元。

美国网站“公开秘密”数据显示,1998至2020年,反控枪团体用于游说美国政客、阻止控枪立法的花费超1.7亿美元。在2014年的选举周期中,拥枪派给政*党**、候选人和外部支出团体的人数,是控枪派的对手的9倍,拥枪派还花费了近7倍的金钱进行游说。在美国金元政治的游戏规则下,这样的差距带来的影响是决定性的。以美国步枪协会(简称 NRA)为例,该组织不仅是美国最大的反控枪民间团体,还是美国最有影响力的游说集团之一,它拥有超过500万会员。早在1938年美国推出控枪新法案时,NRA就介入游说,导致法案多处被修改。1965年国会酝酿控枪法案时,NRA发动会员给国会施压,造成法案无法通过。自 1968 年《枪支管制条例》通过后,NRA全力投入到反枪支管制运动中,从1968至1988年,美国未能颁布过一部全国性的枪支管制法案。NRA 总裁韦恩·拉皮埃尔被美媒称为“枪疯子”,他游说史上最出名的一战,就是2004年游说国会,使得克林顿时代的《攻击性*器武**禁令》到期失效,其结果是,美国死亡5人以上的大规模枪击案,在2004年后明显增加。
NRA 背后,是美国强大*火军**商、枪械制造商的支持。有统计,2005至2011年间,NRA从50多家枪械制造相关公司收到至少1400多万美元捐款。《华尔街日报》称,美国“枪产业”的利润可达20%,这也是NRA财力雄厚,在政界与商界都异常活跃的重要原因。
NRA公开宣称,代表广大会员和枪支权利的拥护者,向国会、政府、法院表达自己支持枪支权利,反对枪支管控的利益诉求,不惜调动重金打击支持“控枪”的候选人。数字显示,1998至2006年,用于反对枪支管制的资金约600万美元,其中NRA的资金占比约90%,仅仅在2012年选举时,该协会就捐助了4亿美元。
从1977年开始,NRA 每年都会在其电台或电视台中,动员会员支持反枪支管制的总统和议员。后来,逐渐发展到动员会员给每位众议院参议员候选人评分,并将评分汇总,制成《投票指南》,主要标准就是是否支持持枪。据美媒报道,拉皮埃尔掌管NRA以来,该组织支持的候选人选举平均获胜率高达80%,与之相反的是,主张控枪的政*党**候选人往往遭到NRA*制抵**。从1994年开始,NRA设法搞砸了支持控枪的24位议员中的19位连任选举。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在回忆录中提到,他在担任阿肯色州州长任上否决NRA一项全国法案时,就遭到NRA说客威胁。巧合的是,克林顿妻子希拉里在竞选总统前,也与NRA结下梁子。当她公开呼吁国会尽快通过合理的,NRA总裁拉皮埃尔针锋相对地放出狠话:下一届美国总统,绝对不是希拉里。
NRA的金钱开道和游说能力,足以左右美国政府的政策走向。2012年丹佛枪击案后,美国两*党**的总统候选人奥巴马和罗姆尼都只是对死伤者表示哀悼,而对加强枪支管理的问题只字不提。毕竟,这次大选中,奥巴马有11%的竞选资金来自NRA,而共和*党**的罗姆尼有高达80%的政治捐款来自NRA。

在奥巴马政府试图推行枪支管控政策时,NRA游说部门曾声称,它的会员可在3天内向国会发出50万封信件,足以对国会议员的投票产生决定性的影响。2009年,当奥巴马提名索尼娅·索托马约尔担任美最高法院*法大**官时,NRA认为她是反对持枪权的,公开号召参议院否央提名。奥巴马在任内,虽采用行政命令禁止把枪卖给有精神疾病的人,但特朗普上台后,这一行政命令就被取消了。外界认为,这是特朗普与NRA之间的交易。
2018年,美国国会535名议员中,有307人曾获得 NRA及其下属机构的政治献金,或是从其广告宣传中受益。凭借着强大的游说和投票动员能力,NRA被称为“美国权力第四极”。正是在这种金钱和票仓的操弄下,控枪成为美国政界敏感的“烫手山芋”。
极为讽刺的是,NRA名为非营利组织,该协会高层却都是高薪阶层,其总裁拉皮埃尔每年除享受高薪外,另有100多万美元收入。2020年8月,纽约州总检察长利蒂希娅·詹姆斯公开宣布,以未能妥善管理资产和资金、损公肥私、滥用职权等为由 向该州最高法院起诉NRA及其4名高层管理人员,要求解散该协会、解除有关人员职务、归还有关财物。NRA发出声援,最终,NRA没受到任何处罚,只是在2021年1月申请破产保护,从纽约州转移到得克萨斯州重组。
赞枪:话术成熟的舆论机制
美国宪法第二修正案提出:“纪律优良的民兵部队对自由州的安全是必要的,因此,公民持有并携带*器武**的权利不可受侵害。”很多学者在研究美国枪支管控问题时,时常以此佐证“美国宪法修正案保护公民持枪权”等说法。殊不知,这些把“民兵部队持枪”和“民间枪支管制”对立的说法,本身就经不起推敲,而是美国枪械利益集团基于私利,强行拼凑并造势推广的伪命题。
在学术界,美国拥枪组织培养了一大批“发言人”,专门宣扬“持枪个*权人**利说”。据不完全统计,仅NRA就花费3.83万美元,建立有关“宪法修正案保护公民持枪权”的学术课题,支持著名宪法学者史蒂芬·哈勃洛克主张“个人持枪权利说”。在1970至1989年间,学术界出现超过75篇支持和鼓吹“个人持枪权利说”学术论文,那些拥护“个人持枪权利说”的学者,要么是NRA雇员,要么受益于NRA。

美国前法官瓦伦·伯格认为,一切围绕“控枪影响宪法修正案”的争论,都是NRA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不论人们支持哪种学说,宪法第二修正案都不能成为枪支管控的借口。他还表示:“关于第二修正案保护个人持枪权的说法,完全是由NRA杜撰出来的,具有欺骗性。”然而,这种理智声音的影响力,远抵不过美国拥枪利益集团的舆论机器。
在传媒业高度发达的美国社会,拥枪利益集团拥有强大的舆论动员和响应能力。以NRA为例,总部位于俄克拉荷马州的阿克曼·麦奎因(AckermanMcQueen)公司,曾是NRA长期广告公司和公关机构,几十年来,这家公司一直在完善支持枪支权利的说法,将枪支权利作为美国保守选民的核心价值,并将其标榜为“美国身份的支柱”。NRA自身的舆论机器也非常强大,不仅拥有发行量巨大的出版物《美国步兵》(AmericanRifleman),还拥有4个频道的电视台,24小时滚动播出枪械广告和射击体验节目。
正是通过公关公司和舆论机器,美国枪械利益集团不断进行宣传造势,持续多年向民众输出美化持枪权等观点。所谓“枪支代表着美国基本自由”等观点被反复宣传,最终构建起庞大*意民**基础,使得拥枪成为相当一部分美国人的“政治正确”。
即使有恶性枪击案发生,美国枪械利益集团也不会收敛,反而会趁机加大宣传力度,一边坚持“杀人的不是枪,而是坏人”等*脑洗**话术,同控枪组织针锋相对展开口水战,一边趁机进行“买枪防身”“有枪才有安全”等应激营销,诱导民众掀起新一轮购枪热潮。

在经历过无数次枪击案后,NRA等拥枪组织已形成了娴熟的公关策略。他们对待涉枪类犯罪原则就是“以暴制暴”,鼓励民众拿起枪来对付身边的涉枪*力暴**犯罪。2012年美国桑迪胡克小学发生枪击案后,NRA在多州呼吁让学校职员持枪上班。最近,美国得州尤瓦尔迪市校园枪击案发生后,NRA及其政治代言人再次祭出“教师配枪、保护学生”的话术,在同控枪组织的舌战中丝毫不落下风。正是在美国枪械利益集团操弄下,枪支泛滥加剧了*力暴**犯罪,犯罪率上升又迫使部分民众感觉更有必要拥枪自保,导致美国陷入枪击案越多、枪越热销的恶性循环。
目前,美国枪支买卖难以管控的现状已外溢到其他国家。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墨西哥毒贩能通过代理人购买美国民用枪支,然后偷运回墨西哥。在美国电影中,美国特种兵和墨西哥特警都是用M4卡宾枪和 MP5冲锋枪,对付使用AK-47的墨西哥毒贩,现实情况却是,墨西哥毒贩使用的*器武**几乎全是美国货。同样,枪械泛滥的情况也外溢到巴西,在巴西,曾发生过警察车队被毒贩*击狙**手袭击的案例,毒贩使用的就是美制 M82 大口径*击狙**步枪,这种可以对付装甲车的大口径*击狙**步枪,在美国一些州居然是合法买卖的民用*器武**。除墨西哥、巴西外,近年来美国轻*器武**还有外溢到东南亚的征兆。如美国不采取有效的控枪法案,枪支泛滥不仅会威胁美国民从安全,还会威胁其他国家民众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