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期我们一睹了大汉朝与亚欧8个国家往来的雄风,这一期我们将目光转向国内,穿越到当时东方文明的中心长安城,去瞧瞧汉朝人都爱剁手的洋玩意儿。
一、食材篇
长安城,在汉朝时可是妥妥的国际大都会,各国商旅使臣云集于此,集市贸易繁盛,对于爱看稀奇的老百姓来说,最兴奋的莫过于打量这些从异域回来的商队,他们总能带回数不清的洋宝贝,让人垂涎欲滴,惊叹不已……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作为吃货大国,吃是人们永恒不变的话题,汉朝前,老百姓的餐桌其实还比较单调,到了汉朝,对外贸易蓬勃繁盛,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场食材大爆发,胡(黄)瓜、胡(核)桃、胡(蚕)豆、胡椒、胡葱、胡蒜、胡萝卜——这些“胡姓”食物全是这时传入中国的,除了胡姓食物,还有除口气的丁香,最受文人骚客青睐的葡萄和石榴。
丁香:口香糖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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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起初,不叫“丁香”,而是叫“鸡舌香”,在汉代,它远渡重洋,从昆仑国来到华夏大地。鸡舌香的种仁由两片形状似鸡舌的子叶抱合而成,故称“鸡舌香”。这种被命名为“鸡舌香”的丁香,就是最早的“口香糖”。
在西方,丁香曾身价万金,引得无数人疯狂地寻找它,这种争夺与狂热并没有在汉朝发生。汉时,丁香被用作药材以及合香的重要原料,在朝堂之上口含鸡舌香作为了朝廷礼仪的一部分。关于这个,还有件趣事。
《汉官仪》里记载,东汉桓帝时,有位担任侍从的侍中名叫乃存,乃存年龄大了,有口气,向汉桓帝奏事的时候不免熏到了皇上。
虽是老臣,但汉桓帝对这事实在难以忍受,终于有天,汉桓帝忍不住了,于是赐了一粒鸡舌香给乃存。乃存孤陋寡闻,从来没有听说过鸡舌香是干什么用的,含到口中,只觉得此物又香又辛辣,立马想到这原来是皇上赐死自己的毒药!不敢吐也不敢咽,万般无奈只能含着这粒鸡舌香回到了家。
一到家,乃存就吩咐家人赶紧为自己准备后事,然后与家人抱头痛哭。家人很奇怪,不明所以,赶紧向乃存的同僚询问,同僚闻讯赶来,让乃存吐出口中的药,一看之下,不由得哈哈大笑,告诉他这就是传说中的鸡舌香。
可见当时,丁香在东汉还比较稀有,下层百姓和一般官员并没有接触丁香的机会。《汉官仪》里所说的尚书台的官员要口含鸡舌香,怀揣兰花,手握美玉来奏事,应该也是在十分重要的礼仪场合。
胡椒:可以吃的“硬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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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食材里,要说最长期“硬通货”的,那还要属胡椒。
胡椒,这个现代人都熟悉的香辛料,在古代曾一度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超级奢侈品,并因此引起了种种争端和*行暴**。
那时,西方人保存肉食的方法只有晒干或盐腌,这种肉食如果没有胡椒调味,乏味难咽,于是他们开始从印度进口胡椒。西方人非常迷恋胡椒,胡椒以粒计数,可代替金银支付,装胡椒的“胡椒包”被叫做钱包,还可用作女性的嫁妆、租税,甚至用作士兵的军饷和奖励。
在中国,胡椒依旧是殿堂级的存在。中国虽然是香辛料原产大国,但本土香辛料的种类并不丰富,主要有花椒、生姜和茱萸三种香料,花椒味麻提香,但辣味不足,生姜味辛性温,香味不足。
因此,胡椒这种异常辛香的外来香料,自汉朝从印度引进中原后,不仅凭借本身诱人的香气,还因为它可以和其它香料完美互补的特质,能掩盖主流肉食的腥气,瞬间征服了人们的味蕾,达官贵人趋之若鹜,被称为“香料之王”的胡椒自然有了天价般的身位。
不过,汉朝时胡椒一直都是做药材,唐代时才变成食材,往往只有皇亲贵族的食品,才会用胡椒调味。“胡椒八百石”在长安市井俚语里,也专来调侃别人有钱。
葡萄:文人墨客的心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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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古代称蒲陶、蒲桃,是西域大宛葡萄的音译,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在大宛见到了葡萄,当地人种植葡萄,还热衷于将它酿造成葡萄酒,富人藏酒达万余石,存放数十年之久。张骞便将种子带回,汉武帝大喜过望,火速命人栽在离宫别院里。
到了西汉中期,葡萄在中土便得到成规模的栽培了。汉朝人开始学习种植葡萄、酿造葡萄酒的过程,不过酿造能力有限,以至于两汉时期的葡萄酒异常昂贵。
汉灵帝时,有一个叫孟佗的人,他仕途不通,便倾其家财结交张让的家奴和身边的人,张让是当时权重一时、善刮民财的大宦官,位列十常侍之首,孟佗送给张让一斛葡萄酒,以酒买官,购得了凉州刺史一职,那时的刺史相当于现在正部级的省长。
一斛葡萄酒到底有多少呢?汉朝的一斛是现在的20升。也就是说,孟佗拿26瓶葡萄酒买到了凉州刺史之职! 可见当时葡萄酒身价之高,只能作为少数贵族享用的奢侈品。
葡萄酒的大流行是唐朝开始的,迁客骚人宴饮酣畅的各种赋文,到处都是葡萄酒的踪影,“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蒲萄酒,金叵罗”“遥看汉江鸭头绿,恰以蒲萄初酦醅”“羌管吹杨柳,燕姬酌蒲萄”,文人爱酒更推崇葡萄酒,将其奉为琼浆玉露,在那个诗酒文化盛行的年代,葡萄酒成了诗人们文思泉涌的催化剂,葡萄就这样被蒙上了一层又一层浪漫主义的色彩。
石榴:最接地气的“土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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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石榴,我们便想到了“榴开百子”“榴实登科”“拜倒石榴裙下”,国人对于石榴的印象早已不限于它本身的味甜汁多、鲜美可口,而是它承载着的美好生活的寓意,石榴果晶莹多籽,寓意多子多福,石榴花红艳似火,寓意繁荣昌盛。
剪纸、年画、门神、对联、谜语、诗歌处处都有石榴的元素,从汉朝起,石榴便以各种形态,走入了千家万户,根植在寻常百姓的文化深处,传递着中国式和美的幸福感,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
正因为石榴民俗,给人造成石榴是“本土产”的错觉,可它却是货真价实的“舶来品”。
石榴,原产波斯(今伊朗)一带,汉朝时传入中国,《博物志》中记载张骞出使西域时,途径安石国(西亚的安息国,也就是今天的伊朗),便把石榴引进中土进行栽培。
石榴最早植于都城长安的上林苑、骊山温泉一带,后来栽种范围逐渐扩大,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石榴都是罕见的贵重之物,家里能种上石榴,就是高贵身份的象征,一度引发王公贵族争相栽种。
说完吃的,我们该讲讲用的了,作为海淘达人的他们眼光独到,带回来的新奇好物不仅改变了当时穿衣风格,还颠覆了美妆界,引领时尚风潮长达数千年。下一期生活篇,我们将走进汉朝人的家中,去一探究竟。
参考资料
《什么东西在古代只有权贵才能享受,但在现在是很常见的?》 朝文社
《为什么把丁香称为世界上最早的口香糖?》 兰阇
《汉代酒事杂识》 彭卫
《中国对外贸易通史》孙玉琴 常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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