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面的办公大楼被列为贵州省重点*物文**保护单位
贯彻*党**中央毛主席"备战、备荒、为人民"伟大战略部署,"好人好马上三线",在贵州高原的崇山峻岭中建设现代化高科技的航天科研生产基地,是前无古人的伟大事业,也是三线人牢记使命、不忘初心的伟大实践和伟大壮举。贵州航天34个企事业单位的三万大军分布在茫茫黔北地区三县一市8000余平方公里范围,像群星照耀充满理想,像种子发芽播种希望。如今,55年过去,贵州航天人代代传承、生生不息,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实现了历史与未来、传统与现代的贯通融合,锻造大国利器,卫我中华领空。自豪之情油然而生:大西北有个马兰,大西南有个凯山!同是在地图上找不到的名字,却如双子星般熠熠生辉。

基地原企事业单位布局图
社会学有个词叫做"角色扮演",说的是个人在与他人交往互动过程中,在社会舞台上将会扮演一定的角色。而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应当对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深刻了解,并且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不止一个。而在家庭中也是这样。这里仅就一些生活琐事,回想当年的我们,是如何迎难而上"扬鞭奋蹄",进行"角色扮演"的。当然,这些琐事虽然不可能尽显三线人的全部,但至少可以充当一个观察点。

自己动手做的两个单人沙发
一是无师自通的"小木匠"角色。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年轻人,可以调侃为一句话:钱少人傻。特别是来贵州大山沟以后,在三线立业成家特别是有了孩子以后,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是一个"革命性"的变化。作为一个家,总得有点箱箱柜柜吧。当时的问题主要是,大山深处无处采购;到上海出差可以购买,但"程序"复杂,可操作性差。最重要的是钱少,一般月工资也就是40元左右。所以,只有自己动手制作。那时的人普遍单纯,有了一点点"存在感""收获感"就会产生一种自娱自乐式的简单快乐。但人傻也有点"好处",胆大,敢试。又是"自产自用",生产工具相对简单,木料也比较便宜,工艺要求不甚高,即使出了废品,损失也能够承受。这样,从六十年代末到七十年代初,就出现了一个几乎人人动手充当无师自通的木匠的小潮流。我也是这群"盲流"一份子,买和借了一些基本的木工工具如锯子、刨子、凿子等。先是做台灯、脸盆架、纱窗纱门,后来"升级"做碗柜、沙发、被厨、箱子等。做不精就做粗,成型就行。最难的是油漆。做好了的柜子的表面的磨砂要砂得越细越好,而表面的底色调色也较难搞得恰如其分,不然就会是"大花脸"或者黑乎乎的很难看。当然那时的油漆很难把握,所以,大多采用浅底色涂清漆。做木工会产生响动,顾及左邻右舍,只能见缝插针,所以工期总是较长。
随着社会的发展、个人收入的普遍提高以及审美观念的升级,这些初级粗糙的家具逐渐被淘汰出局,不过在个人家庭建设过程中还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二是边干边摸索的"搪炉工"角色。小青年刚刚成家,烧火做饭必须有一只好用的炉子。说起炉子也有点小故事。七十年代初,各家在机关大院里的施工现场拣了一些砖头,在极小的厨房里砌起了灶台,于是大家就做起了泥瓦匠。这灶台表面相对还好说,结实耐用就行。但是它的核心却是炉子是否好用和节省煤炭,关键又在于炉膛。比如大肚膛、小出口等,最好是回风炉。经过摸索,此关可过。但是这炉膛材料的使用寿命比较短。一开始是用黄泥巴,但它的寿命最多两三个月。后来是水泥,优点是硬度够,缺点是烧起来容易开裂,然后就一块块崩塌,而且搪炉子时水泥烧手。一次,为给同事家搪炉子,赤手抓起拌好的水泥像北方农村贴大饼子似的往炉子内壁上贴和抹平,不料这一次就坏了事:每到秋冬季节我的手就开裂。后来,大约是1972年冬天,下厂调研,住在535厂招待所,一天,我和同事一起从招待所出来,偶然发现一个堡坎下有个50厘米左右的小洞穴,裸露着灰白色的泥巴,后来一打听,原来这就是对于我们来说闻名遐迩的白泥!真是如获至宝,马上行动,不知他从哪里借了一把小镐头和小麻袋,两个人轮流干,很快就装了大半袋。回机关后就抽空干了起来。为了提高使用寿命,到理发室要了一些头发茬子,加上盐巴,混合在白泥里。实践证明,这白泥搪的炉芯真的不错。
后来,上海产的耐火材料炉芯成批涌到遵义,自己制作炉芯就没有必要了。而且各种炉子应有尽有,有北京炉、上海手提式蜂窝炉,还有533厂生产的钢板炉等等。再后来,燃气的、电力的等等不断升级换代,人们再也不用为炉子大伤脑筋了。
三是勉为其难的"理发师"角色。三线建设确实是小社会,大而全小而全。1960年代的贵州,经济社会发展严重滞后:资源有限,基础薄弱,"八山一水一分田",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的省份。在一张白纸上画图,在一片荒山野岭上建厂,用浪漫的诗一般的语言抒发豪情,是一种乐观主义精神。然而一接触实际问题,在某种意义上就呈现出"批判的*器武**代替不了*器武**的批判"的现象。战略上藐视困难,是一种坚定的信念,是必须的;而战术上承认和解决所遇到的各种困难和问题,也是必须的。比如洗澡、理发这样的小事,在市里的机关还好说,但分散在山沟沟里的企业就是个问题。所以,在当时的历史条件和贵州经济社会条件下,企业如果不办或办不好"小社会",企业根本无法生存!于是,学校、幼儿园、商店、菜场、煤和蜂窝煤厂等都办起来了,还有露天电影场、灯光球场,经济实力强的大企业如531厂还兴建了标准较高的游泳池,当然还有家属工厂和农场,405、535等厂的农场办得还不错。当然,理发店和澡堂更是必须的。这些大部分属于服务业的"第三产业",在当时对于企业来说意义重大:首先,大面积地解决了户口"农转非"职工家属的就业问题。我手头没有相关资料,但保守估计共有千人之多,即牵涉一千个家庭。从而使得很多贫困户摆脱了年年靠救济、吃饭也犯愁的窘况。其次,从幼儿、小学、初高中、中等职业教育直到大学教育的兴办和强化,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职工的后顾之忧。再次,文艺体育设施的投入,丰富了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使得寂静的山林变得生机盎然。

1981年在上海买的理发推子和剪子
说起理发,刚开始的时候,主要是个人自行解决,机关旁边延安路口处就有一家"军民理发店",临街,但是处在半地下状态,原因是路基越建越高。理发馆反而好像地基下沉了一样。去了几次觉得挺别扭,就不去了。其实,建设大纲上早就有理发这一条,并且有编制。如上海的几家甲级乙级理发店支内的几位师傅等,都是业内的资深高手。而我的业余理发师生涯,是服务于我的两个儿子的,从幼儿到小学毕业,持续了十余年。购买了几件基本的理发工具,如双箭牌推子和剪子等。小孩子,还不太懂得美观,好糊弄,但也不能马虎。刚开始,往往理成"锅盖头",经过慢慢摸索逐渐像个样子了。不成想,若干年后,从足球明星罗纳尔多开始的瓦片头、锅盖头、公鸡头倒是大大流行起来了,这是后话。待孩子上初中了,爱美了,就升级去理发馆理发了,咱就自觉"退居二线 ",再后就全退。但谁也没想到,2020年伊始发生了新冠肺炎,疫情猛如虎,理发馆等全关门了。儿子两个月没理发,无奈之下要我给他拾掇拾掇,于是,老夫只好"重操旧业"。然而久未操作,到底还是生疏了。手动推子也不太灵光了。好在终于完工,儿子前后左右的照镜子,还算通过。我心中窃喜,还好还好。不料,儿子马上表态:在网上买一个电动推子,我出钱!啊,我还得重新"上岗"啊?
四是孤芳自赏的"摄影师"角色。摄影是我少年时期的朦胧梦想,只是那时没有条件而藏在心底。哪像现在这么优渥,如少年宫的摄影小记者,将理想梦想插上翅膀。而随着科学技术的飞跃发展,手机功能的多样化,人人都可以成为摄影师。比如我的孙女四五岁时就摆弄手机,还时不时地给你来个*拍偷**。使人产生后生可畏的感叹和羡慕。

1965年初,作为七机部二院首批人员来到三线以后,由于在原061办事处办公室工作,人少事多,无暇"留下历史的瞬间",而且从领导上来说,也没有这个"留存"的意识。早年,在下放连队当兵时我就朴素地感到,部队主官(如师长、团长)的作风就是部队的硬核,主官的性格爱好就是部队的特长。电视剧《亮剑》里的李云龙就是这样的经典代表。在相当长时间里基地在新闻摄影方面,基本上是个空白。后来,几次打报告申请购买相机都被否决,还受到批评。1985年我参与筹备基地20周年纪念活动,负责材料资料等方面的工作,有关的历史性照片基本为零。记录历史就这样被人为"中断"了。
1975年,宣传处处长指定我兼职摄影,那时,只有一台上海产的海鸥双镜头120相机,连闪光灯、三脚架都没有,更不要说暗室了,只好借用保卫处暗室,自己配制显影剂、定影剂,冲洗胶卷,放大照片。不久,资料处配了一台档次较高的上光机,管理暗室的同志待人亲切,很好交道,给了我很大支持。尽管到处"打游击",但还是赶上了粉碎"*人帮四**"后基地举行的文艺演出和对越自卫反击作战战斗英雄报告团在基地机关的报告会。拍了一些照片并在机关橱窗展出。摄影是兼职,其实我更多的是下厂调研,撰写相关材料,参加基地内外上级机关召开的会议,因此往往彼此撞车,顾首不顾尾。只得另找他人去管。后来有了钱志勇专职摄影,情况就为之一变,越来越好了。

家庭摄影,遇到的麻烦也不少。相机可以向朋友借用,但最大的问题是胶卷。六七十年代都是国产的黑白胶卷,主要是广州产的南方牌胶卷,但在贵州很难买到。到了七十年代末,柯达、富士彩卷开始进入中国,但价格不菲。后来随着手机功能的不断升级换代,摄影问题基本解决了。
五是最不称职的"烹饪师"角色。"食色,性也"(《孟子·告子上》)就是说,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孔子有个名句:"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论语·乡*党**》)。纪实电视片《舌尖上的中国》集中彰显了中华饮食文化的强大魅力,使人大饱眼福,垂涎欲滴。
当年,由于食品副食品在贵州的匮乏,才痛感俗话所说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含义。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基地的上海同事甚多,出差探亲,委托代购毫无问题,而且他们极为热心。好在经过与铁道部协商,增发遵义至上海的直通列车,解决了大问题。于是,往往是一人去上海,回来总是大大小小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旅行包,都是带给其他职工的。如麦乳精、大白兔软糖、奶粉、饼干等、香肠等肉食品。我曾用"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来形容这种热烈而温馨的情景。

记忆中的味道
最值得怀念的是春节。年夜饭是人们最重要的节目,何止小孩子,大人们记忆深处的幸福感也在这顿年夜饭餐桌上!而这顿饭的最大功臣就是食堂的老师傅小师傅们,像机关的人称"老法师"、"新生代"等烹饪水平很高的师傅,都是大家心目中的明星一般。机关职工拿着特制的菜票到食堂窗口排队领取他们的"作品",拿回家去享用。几十年过去直到现在,我的儿子们还常常念叨叉烧、古老肉、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糖醋鲤鱼、水晶包……,而这些佳肴美馔在如今的中档饭店也难寻觅。
与烹饪有点关系的是菜品。出于对田园的兴趣,五年前,我曾写过一篇"周末种菜去"的散文,被发表在基地局域网。文中最后用一幅对子做概括:上联:十指纷飞,盘键哒哒,驰骋于网络天地,应是键盘侠;下联:两手握力,锄地嚓嚓,躬耕于方寸之间,疑似锦绣工。横批:乐在其中。业余时间种菜,还真有点《桃花源记》的风采和浪漫呢。
可以说,烹饪在家中居于核心地位。而我却是鸭不上架,数次尝试却毫无长进,甚至连自己做的自己都倒胃口。看我笨手笨脚的,老伴教也学不会,只好让我 靠边站了。所以,一应家庭事务中,烹饪是我最失败也是最弱 智的。正如电影《少林寺》中一句经典台词:"贪吃贪睡、不可教也"!
据我所知,机关里在生活中角色扮演出色的能人甚多,如果对这些角色扮演者做一评判,我只能居于后位。
点点滴滴,琐琐碎碎。某些历史碎片的回放,仿佛回到昨天。尽管内容和形式可能不同,但大家在家庭中的角色的功能是一样的。
抹不去的三线记忆,道不尽的陈年往事。苦与乐相伴,风和雨同行。在漫长的三线建设岁月里,事业、家庭、角色这些主题词,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成为三线人的一种品格。有多少当年的创业者将他们的青春、热血和才华挥洒在这里,"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带着他们难舍难离的满足或些许遗憾长眠在这片土地上;有多少当年的创业者献青春献终身献子孙,退休后安置在异地故乡,却怀着火一般的热情,千里迢迢虔诚地"寻根",与昔日风雨同行的老同事老战友相聚相拥相泣,而他们的一些后代从各自工作生活的外地甚至国外抱团"故地重游",追寻父辈当年艰辛的创业足迹,他们或者童年时跟随父母随迁或者就出生在这里,幼儿园、小学校、体育场……,这些场景仿佛在述说着他们儿时的难忘岁月、逸闻趣事;有多少当年的创业者退休后至今仍然生活在历史名城遵义,不离不弃,仿佛代替在外地的老三线们充当"守望者",将故地的风采和变迁通过微信群向远在外地的战友们传递。
文章作者 原061基地*党**校专职副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