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不眠之夜 (静静的不眠之夜)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采访、文 | 彭倩媛

图 | 江帆、郭濮源、Stephen Dobbie

11月21日晚七点差一刻,上海静安区北京西路1013号,金黄色灯光照射下的麦金侬酒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八十多年前的麦金侬酒店曾是一座苏格兰贵族的府邸,在1930年代鼎盛一时,却在某日因故神秘关闭。如今,尘封已久的宅邸因为一部名为《不眠之夜》的戏剧重新开启。

按工作人员指示,我封存手机,戴上面具,拿着发到我手中的号码牌红桃A,走过一条不透一丝光亮的过道,来到曼德雷酒吧,等待叫号入场。灯光昏暗,整个酒吧几乎坐满了人,台上名为Constance的女主人开始唱歌,为大家解释观剧规则。

这是一场没有座位的戏,你需要掌握的技能是学会独处,不必跟随他人——如果你跑得够快,便能看到更多场景。

七点钟,我们一群人被牵引进电梯,每到一层就被放下几个人,我在最后走出电梯,走进的是舞会大厅,十几名身着华服的男女正在舞池中三两起舞,戴着面具的我们可以自由地停留在大厅中的任何地方,甚至演员面前。一位金发女人突然递给我一杯酒,我正要伸手,她又收了回去。一曲结束,众人们都跟着演员们离开了,我决定放慢脚步,看看边边角角会不会发现些什么。果然,楼梯拐角处的一名侍者打扮的酒保在柜子上跳起了撩人的独舞……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我在这栋专门为这出戏剧打造的五层楼里的90多个房间穿梭,时而跟随演员,时而留下探索。整座酒店都被装扮成1930年代老上海的模样,又不乏苏格兰经典装饰:麦克白夫妇卧室中的古典屏风和白蛇传水墨画,充满旧信封和手写信的侦探房,西式医院门外的幽绿竹林,墙上满是香艳的女人头大字画报:黑暗神秘,难以抗拒;还有随处可见的古董家具,充满年代感的钥匙、首饰、标本、药柜…音乐此起彼伏,灯光忽明忽暗,仅有少量对白,演员们大部分时间都靠肢体、表情、眼神交流, 也能让人完全置身其中。其中当然少不了最大的“沉浸式”噱头:与观众亲密互动。演员们经常突然随性地拽进一位观众进去小黑屋,留下其他人在外艳羡不已,有人甚至被拉近电话亭一起跳起双人舞,亦或是牵起你的手,送上轻轻一吻,拂过胸口,眼神直白。

高潮一幕一定是“伊乐园”的“三巫祭祀”。一曲终了,忽然烟雾弥漫,声光变幻忽明忽暗将人定住,仿佛穿越回当代舞厅,红衣女巫张开双臂,男巫半裸上身戴上羊头,献上婴儿,众人狂舞。

情节开始轮回,最后一个小时里,我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后来,工作人员告诉我,再刷第二遍也不一定能补上错过的场景。《不眠之夜》,我终于感受了它能吸引人连刷30场的魔力。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30年代风格的上海街道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30年代风格的上海街道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侦探社内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侦探社内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电话亭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告解室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客房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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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细节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表演细节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酒店前台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精神病院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精神病院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伊乐园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伊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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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乐园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舞会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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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舞会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竹林

访谈:正午X菲利克斯·巴雷特(Felix Barrett)

2018年12月14日,门票场场售罄的《不眠之夜》上海版即将迎来600场两周年纪念,作为独家特邀媒体合作伙伴,正午专访了《不眠之夜》的联合导演、Punchdrunk剧团的艺术总监菲利克斯·巴雷特(Felix Barrett)(以下简称:FB)。

正午:说说您最初为什么想到创作《不眠之夜》这出戏吧。

FB:那时我刚好在一间老教室听见几部经典黑*电影色**的原声片段,太动人了,我能想象出它描绘的世界,并且想进入它。那些音乐让我想起著名的莎剧《麦克白》,这出戏里有复杂的动机,充满激情的疯狂女人和错综复杂的嫉妒。当时我就想把听到的音乐改编成戏剧给观众看,我们开始寻找适合演出的地方。2003年,我们在伦敦演了两个星期,规模不大,也没什么钱,但我们找到了一栋很棒的废弃大楼,还有优秀的演员,就这样演了12场。

正午:你们那时候排练和准备了多久?

FB:两个月,对于这样一场只演了12场的戏来说准备时间已经很长了。我们很幸运地拿到了英国政府的补助资金,他们会给年轻剧团提供资助进行创作。起初我都没办法给团队发薪水,在拿到补助资金之前我们都是凭着热爱在做戏剧,所以起初这只是一部半职业半业余的戏。

正午:为什么选择经典莎剧《麦克白》来改编呢?

FB:其一就是因为《麦克白》是一部经典剧目,家喻户晓。《不眠之夜》的表演很抽象,所以观众对原著的理解很重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它是一出标准的悲剧,这也是《不眠之夜》的核心。沉浸式戏剧需要有一些惊悚和冲突的元素在里面,我们也希望观众在剧场里能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人感受到紧张刺激。最重要的是《麦克白》中有人性里最普遍的心理动机:野心、妒忌等,这些都能让人产生共鸣。里面还有许多超自然的元素布满了整个故事,比如女巫、诡异的传说等。我们希望让观众感觉如在梦中,这些元素保证了这一点,《麦克白》是完美的剧本。如果我们改编一出喜剧,可能一开始连12场都没法演。

正午:《不眠之夜》是根据黑*电影色**的视角排演的,您在刚刚也提到是从黑*电影色**的原声中有了创作灵感。您最喜欢哪位黑*电影色**导演的作品?或者有没有最喜欢的一部黑*电影色**?

FB:小时候我父亲常带我去电影院看希区柯克的电影,那些电影在那个年代都很旧了,我那会想,我爸究竟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带我去看斯皮尔伯格的大片。不过我还是对希区柯克的黑白片《火车怪客》(strangers on the train) 印象深刻,我是看着他的电影长大的。我也时常怀旧,经常想起儿时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杰克·布查楠(Jack Buchanan)主演的电影原声,还有很多乐队的歌,都是我爸经常在车上放的。后来我发现,事实上我的很多作品都是在向我的父亲致敬。

正午:“沉浸式戏剧”这个概念近年来很火。中国的先锋戏剧导演孟京辉就排演了《死水边的美人鱼》,五年前中法文化之春艺术节也带来了法国瓦伦西剧团,在北京的凯宾斯基酒店的五间房间里上演了《城市客房》,还邀请了中法两国的编剧和演员合作,改编了中国作家盛可以的作品。其实您才是这个概念的创造者?您如何创造了“沉浸式戏剧”?

FB:我读高中的时候,其实想成为一名电影导演。但我的戏剧老师认为我最好别去学电影,我需要一个正式的戏剧学学位,接受专业的戏剧训练,才能去和演员一起工作。所以我去读了戏剧,我当时还有些郁闷。因为这个,我当时一直想用电影的方式来展现戏剧。我也一直很反叛。在传统的戏剧中,当观众坐下观看一出戏,演员的表演和这出戏实际上都是非常任性和自我沉溺的。在我看来,观众既然愿意买票来看戏,戏剧就应该为他们而存在。于是我便想,如何能赋予观众自主权,让戏剧回到伊丽莎白时代,回到莎士比亚还在世的年代。那个时候,观众会带着卷心菜去看戏,如果对表演不满意,他们就会把卷心菜往台上扔,起哄,打断表演。观众才应该是戏剧的重点,而不是舞台。所以我们试图用另一种方式给予观众权利,让他们有更深层的参与感。我的理想甚至是,有一天,观众可以在戏剧里引导角色,但这暂时还无法实现,我们还在继续实验。我今天才知道中国也有戏剧工作者在做同样的尝试,这很棒。

正午:在您之后一定有很多戏剧工作者会从《不眠之夜》中学到不少东西,获取灵感。

FB:那是肯定的,我也是从前辈那收获了不少灵感。实验戏剧有一条非常清晰的体系,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有很先锋的作品出现了,还有不少先锋戏剧运动。我读高中的时候就去看了不少很棒的先锋戏剧。这些戏剧在伦敦的一些废弃的建筑中上演,比如导演罗伯特·威尔森(Robert Willson)做了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作品:那是一个巨大的装置。我们只是在沿着前辈的脚印往前走,我们关心的始终都是观众,把观众放在第一位。我们会想,观众希望接下来发生些什么?或者他们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会考虑要么朝他们希望的方向演,要么则往相反的方向去刺激他们。我很开心看到有同行在做同样的实验。

正午:我很好奇罗伯特·威尔森的那出戏具体是什么样的?

FB:那就是一个装置,所以也没有演员。改编自英国作家赫伯特·乔治·威尔斯(H.G. Wells)的短篇小说《时间机器》(The time machine),只是一些设计和音效,当年的年度盛事。那都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事了。我们是在学校的时候被带去看的,就像去探索某个违禁之地,危险又刺激。我都不敢相信这也能叫艺术!我记得我回家和家人们说,天呐我得带你们去看。我之前没拉着我父母和弟弟去看过什么。我告诉他们,你们得去看看这出疯狂的戏,里面有间放了上千双鞋子的房间,战后的场景,极具诗意的影像,设计和音效也都好到不可思议。

正午:说回《不眠之夜》,这部戏里有很多不同的元素:现代舞、音乐表演、戏剧表演等,您是如何将这些元素融合在一起的?

FB:说到现代舞,这都是玛克辛·道尔(Maxine Doyle)(另一位联合导演)的天才之作。我们刚开始排练的时候,它还是部挺传统的戏,演员们说台词,有对话,但是建筑和场景会做得更有趣一些。观众们可能会在里面探索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遇上一个演员,而他们仅仅是在对话而已,这多少有些虎头蛇尾。之后我意识到,当我们主要靠视觉来震慑观众的时候,肢体语言可能会更搭调一些,但是我办不到。所以我见了玛克辛,她是个用肢体语言讲故事的大师。我跟她说,我们现在要找全世界最好的肢体表演。因为肢体表达是最直接最迅速的,而不仅仅是理智的回应。说到把这些元素融合到一起,我们只是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们想要的是,当我们作为观众去看这部戏的时候,能看到一些兴奋的东西。所以这个创作还是挺私人的。如果我们想看的话,别人也会想看的。大概能猜到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把不同学科的东西混合到一起,确实也让人兴奋。二十一世纪是个数字年代,你不太可能被什么单一的东西限制,有管弦乐队在废弃的建筑里演出,有建筑师跟即兴音乐人合作是件很棒的事。

正午:昨天晚上我在演出现场观察演员和观众,他们都互相特别渴望有面对面的直接交流,而不是像从前,演员只在台上,观众只在台下。这是不是非常不一样的一点?

FB:是的。我们希望能够真正触达观众的内心。《不眠之夜》的观众们都特别支持,他们有勇气去和演员交流,愿意靠近。传统的舞台上下之间是没有连结的。

正午:您为什么要安排这么多情节同时演出呢?这样观众肯定会错过一些场景。

FB:作为一个剧团,我们也有一些自己的规则。首先这是一个发生在1930年代的故事,所有的音乐都营造着那时的氛围。当有一项规则的时候,又必须去打破它。所以我们想找一个不一样的让观众惊喜的方式,因为我们不希望他们待在舒适区里。所以在复古的气氛中,我们也会加入一些非常前卫现代的音乐片段。观众如果能看到所有的情节那就没意思了。这出戏的目的就是让观众找到自己,自己去发现情节和场景,这也是《不眠之夜》最主要的核心。

有些场景因为每场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变得非常神秘,也成了观后的一个社交话题。也有观众在讨论时候才发现:“天呐,我连整个精神病院那一层楼都没有发现!”我觉得这样的设计很有意思。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波士顿演出剧照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波士顿演出剧照

正午:您在什么时候对戏剧产生了兴趣?

FB:很小的时候。九岁那年,我父母带我去看了非常著名的百老汇音乐剧《洛奇恐怖秀》(The Rocky Horrow Show),我坐在第一排。每位观众都盛装出席,我当时觉得特别恐怖,像一场舞会一样。当时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十分钟后我们必须离开,我瞬间哭了出来。剧场的规则一下就被打破了,我特别害怕,完全入了迷。我们很快离开了,观众们一直在起哄。我把外套拉下了,我父亲只好回去取,我到现在都记得他一回到剧场里面就发出一阵噪音,我觉得特别尴尬,感觉整个现场都崩溃了。

正午:您最喜欢哪一种类型的戏剧?

FB:悲剧。我不认为我能创作出喜剧,如果让我导演一出浪漫喜剧可能会是很有意思的挑战,但我不是很有自信,我还是喜欢能够表达人类内核的故事。

正午:您是如何把《不眠之夜》从伦敦带去美国的?

FB: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制作不同的戏。我们和英国国家剧院合作了 《浮士德》(Faust),让剧团的知名度又提高了不少。一位美国的制作人找了过来,说可以一起去纽约找合适的场所来做。我们的戏,合适的演出场所永远是第一位的。后来在波士顿找到了一所废弃的学校,但是并不合适《浮士德》,我提出可以把《不眠之夜》来做一些改编,他们同意了,这事儿就成了。上海也是,我们先找场地,找到了这栋楼,把它改成了30年代的苏格兰官邸。

我们不像传统戏剧,通常需要去预订一个剧场的档期,都是在寻找本身和戏剧毫无关系的建筑物去进行改造,同时也需要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这次在上海,上海文广演艺(SMG Live)的团队就给了最大的支持和配合,没有他们,就无法完成上海版的《不眠之夜》。

正午:上海版的置景是你们共同准备制作完成的吗?

FB:对,这其实是一次跨文化的交流。英国的核心创作团队和SMG Live共同磨合,设计团队都是本地人,他们的作品太出色了。

正午:你们大概准备了多久?我们能看到大楼中的道具太精致了,每一处细节都无法忽略。

FB:我是在2014年看到这栋楼,一直到2016年12月14日首演,花了大概两年的时间变身,一些比较复杂的设计大概花了3-4个月的时间。如果只是传统的戏剧,装台最多两周吧。

正午:《不眠之夜》至今已经上演近两年约600场,已经成为沪上热议的文化盛事,很多人甚至不止看了一次。其实一次的票价对于学生和年轻人也不算低,但您认为让大家疯狂刷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FB:我们希望每个人看到的版本都是独一无二的,甚至那些三刷、四刷的观众。如果大家都被强迫一块儿进入舞厅从看一场舞会开始,可能就不会有再次探索的欲望了。我鼓励所有观众都用不同的方式去发现,你可以去跟随某一个角色,也可以去寻找麦克白夫人的项链,我希望看到观众们回来。

正午:您一旦换一个地方,就需要找新的场所,新的团队,这出戏如果要巡回需要很长的周期。不知道在中国您还计划去别的城市做一些尝试吗?比如北京?或者其他城市?

FB:我们期待看到新的观众。上海的观众是完美的,如果有人看,我们就会一直演下去。至于其他的城市,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建筑和空间,我会立即坐飞机去看。如果北京能找到好的地方,我一定要去。

正午:到现在《不眠之夜》已经有四个版本,您觉得最大的不同之处是什么?

FB:《麦克白》的核心故事是不变的。此外,演员不一样,上海版本里加入了《白蛇传》的故事,这栋楼也是非常有上海特色的。伦敦和波士顿版本都不是在酒店里,波士顿是在一所废弃的学校里,所以四个版本场景也不一样。如果是在一所废弃的医院里演,很多地方又要做出改变。这些年来我们都累积了不少经验,拥有最好的团队,总之上海版是非常特别的。

我们不像百老汇音乐剧,可以随时在各地剧场中切换上演。我们必须找到合适的大楼,这让《不眠之夜》独一无二。无论在哪座城市,都能吸引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观看体验。

正午:有没有让您印象深刻的观众?

FB:我想很多观众都会觉得经历了很有趣的挑战,自己与这出戏有真切的连结。我很乐意听到观众说:“天呐,你永远无法猜到的下一步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们认为在那一瞬间,他们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得到如此感受的人。这点太重要了,【1v1(演员VS观众)的形式】每个人都渴望这种个体的独特性。只要观众愿意谈论这出戏,我就觉得赢了。

正午:除了《不眠之夜》,上海让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FB: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这里的人。都特别热情,充满活力,食物也特别好吃,我最爱吃水煮鱼,上海的本帮菜也很美味,我每次回英国都想找正宗的上海菜。

正午:除了上海,还去过别的地方吗?

FB:我去过北京,不过只停留了一天,我特别想再去,也想去中国其他的地方走一走。

正午:也许西部的一些城市能找到一些不一样的地点和空间,比如成都,那儿的年轻人也很有活力,或者重庆,那儿的地域非常魔幻。

FB:我期待能去看看。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Felix Barrett

—— 完 ——

《不眠之夜》(Sleep no more)上海版官方网站

http://www.sleepnomore.cn/sleepnomore/index.htm

不一样的不眠之夜,太多的不眠之夜

《不眠之夜》上海版剧照摄影:江帆、郭濮源、Stephen Dobbie ,剧照与人物肖像由SMG LIVE和PUNCHDRUNK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