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l 菱歌
来源 l 菱镜界(ID:lingeview)
只要世界上有咖啡,
事情会有多糟?
——卡桑德拉·克莱尔
因为疫情,上海人爱喝咖啡,就成了全国皆知的事情。
当大家在忙着抢菜,小姑娘因为在超市抢到咖啡,边走边喊:
“我要买咖啡啊!我哭了,这就是上海啊。”
很多人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上海人还在追求生活的品质?
其实,城市小资靠咖啡续命,一点不夸张。
在都市的快节奏和紧张疲惫、随时“被掏空”的状态下,现代人在寻求一种味蕾和精神的“麻醉”。
一些咖啡的发烧友们,在疫情期间断供,如同失了魂灵,一度患上了“咖啡焦虑症”。
虽然我对咖啡没有太强烈的执念,但是居家隔离期,嘴里寡淡无味,就想喝一杯咖啡,让被各种信息轰炸的大脑,能暂时躲避世间的烦恼。
我偏爱小罐装,或者叫咖啡胶囊,这是对传统工艺的一种颠覆,浓缩的汁液装进袖珍小盒子,既便于保存,也便于DIY各种风味的饮品。
我是奶咖死心塌地的“FANS”,无奶不成咖。
我将咖啡汁倒进牛奶或者椰乳,像初中生做化学实验,眼见着不相容的两种颜色的液态,搅拌成最流行的生椰拿铁,那味道厚重的像是甜腻的奶茶。
清咖爱好者,对我的做法肯定嗤之以鼻,认为这纯属在奶精里泡大的,破坏咖啡原汁原味的香醇。
然而,在物质贫乏的岁月,那弥足珍贵的小罐永璞咖啡,不仅安抚了饥肠辘辘,还安慰了黯淡低落的心情。
咖啡界其实分好多的等级,我自嘲属于附庸风雅的末端,远不敢和上海老克勒、高端人士谈咖论道。
我只是好奇去查阅咖啡的渊源,原来作为西洋的舶来品,咖啡进入沪上已经有169年的历史。
最早是被当作“咳嗽药水”在德记药店里售卖。我并没看出来,咖啡和治咳嗽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多半是因着口感苦涩、颜色类似中药汤,所以被老百姓误传为药水。
这个美丽的误会,却让咖啡异地生根,在中西文化碰撞交融,形成上海最具特色的地域文化。
在张爱玲的笔下,咖啡是萦绕在心头的回忆,是父亲带她去飞达咖啡馆挑选的小蛋糕,是每日清晨起士林咖啡店烤面包的喷香,是逛街时不经意瞥见凯司令里优雅而矜持的男女。
在《色戒》里穿着旗袍风衣的王佳芝,坐在街角的咖啡馆,心怀忐忑的等着宿命中的男人。
“ 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
有一段时间,我也生出灵魂出窍的感觉,望着窗外的绿意盎然,花香似锦,却是一步都不能踏足的世界。

《色戒》王佳芝造型取自旧上海的一张老照片
上海人,有多么钟情这种苦中带涩的棕色汁水?
据说,上海有8000多家咖啡馆遍布在大街小巷,平均每平方公里拥有1.26家咖啡馆,是全球拥有咖啡馆数量最多的一座城市,超过美国纽约和英国的伦敦。
所以上海有个戏谑的绰号,叫做“ 咖啡市 ”。
咖啡,是上海摩登的名片。
在千万人口的多元化城市,各种口味、各种品牌、各种产地的咖啡,都有着固定的客户群。
有的喜欢在星巴克三五成群的聊天谈商务;有的喜欢在小小咖啡店,一个人一本书一杯咖啡,就眺望街景发呆;有的喜欢宅在家里用咖啡机烘焙磨煮咖啡豆,冲调出一杯又一杯;还有的老克勒在露天咖啡厅一边畅饮,一边笑谈当年的风流。
我喜欢观察,专心致志埋头倒咖啡的男子。
当细细的水流缓缓的倒入杯中,醇香的味道充盈在呼吸里,他的侧脸总挂着如孩童般纯真满足的微笑。
在电影《爱情神话》里,即使生活再困顿失意,“ 老白”给女朋友研磨咖啡时,也是极其用心和满怀真挚;即使工作再忙碌疲惫,老鞋匠也会留出专属的 “coffee time”。
那一刻,大男孩们的灵魂是自由的和刻骨铭心的浪漫!

喜欢喝咖啡的上海女人也不少。
我以前的女领导,从澳洲留学回来,就超级爱喝咖啡。
她瘦的像一根直挺挺的竹竿,走在路上,我都担心她会被风吹跑,但是咖啡真的是她的命,她的血液。那是一日三餐的主食,不吃饭可以,但是不喝咖啡,一天也熬不过去。
借着咖啡的催化,即使每天两三个小时的睡眠,仍然能做到容颜未损、思路清晰的与男人们撕杀。
遇到大客户会谈,她就拉着团队去星巴克,每人点上一杯咖啡,眉飞色舞得聊一下午。
星巴克的软沙发上,清一色的坐着西装革履捧着笔记本的职场人,周围是飘着咖啡的浓香、混着汉语英语沪语的人声鼎沸,还有系着围裙端盘续杯的服务员穿梭其间。
常常是咖啡喝完了,项目达成了,客户成了相谈甚欢的老友。
咖啡充当社交的媒介,洽谈融资合作、商业蓝图、创业理想,一群人像打过鸡血一样,不眠不休,那时人们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

如果说星巴克像一个大社区,那些隐藏在弄堂里街头巷尾,不期而遇邂逅的小而美咖啡屋,更像是点缀在城市里的风景。
在闲散的下午,弄堂里微风习习,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洒进落地窗的咖啡桌上,空中飘来咖啡和花店里鲜花的混合香味,让人慵懒的憧憬着 诗和远方……
这次疫情,上海像生了一场大病,多年的物质富裕和生活安逸,一夕之间,变得贫瘠和悲凉。
与城市同呼吸共命运的咖啡店,也一起遭受着厄运和重创。
很多小店因为亏损严重难以为继,在濒临死亡的边缘上挣扎。
一位咖啡店主在封控期间,物流断绝,不得已亲手倒掉20盒牛奶,当时他的心情,真是压抑绝望到了极点。
一些店家们为谋求自救,通过线上外卖、社区团购,向困境中心灵忧伤的人们送上一杯温热的咖啡。
彼时情深唯余愁。
解封了就去喝咖啡,成为重拾信心的一种象征,是邻里间相互扶持的一种见证,也是对复归美好生活的一份热望。
是时候,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叫上一杯咖啡,静静聆听久违的喧嚣的人声,哭着笑着诉说着我们的故事……

我慢咖啡馆老板在自家小店门口留下的温馨贴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