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1945网站刊载了一篇文章,标题翻译过来就是“中国拥有10万枚水雷用于与美国作战”。其实文章内容并没有多少新意,无非又老生重弹了一遍,“未来中国可以用廉价的水雷进行反介入作战,美国需要强化水雷战能力”之类的言论。

说实话,这篇文章出现在今天,真是给人恍若隔世的感觉,直接勾起了童年的回忆。2002年前后,正逢网络军事论坛方兴未艾,又正好遇到台湾地区“立法委员”和“领导人”选举,海峡局势一时间变得波云诡谲。于是如何阻止美国*力武**干涉台海,成了热议的话题。

在052B和052C都还没有交接入列的年代,面对几乎势不可挡的美军航母战斗群,就像 “歼-8II大战F-22”一样,当时一个普遍被人接受的说法,就是动员渔船、货船等一切民船,在台湾海峡的南北两口布雷,阻止敌人舰队介入。

不过,如今早已时过境迁,被动的近岸防御也已经成为了历史。再来回看当年在微机课上,偷偷翻看军事论坛,隔着屏幕争得面红耳赤的经历,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不过话说回来,曾经一度被视若神明的水雷,为何在不知不觉间就销声匿迹了呢?
无可奈何之下的“暴论”
与当年网络上盛传的歼-6改无人机,进而“千机打航母”类似,“水雷*锁封**台湾海峡南北入口,为登陆船团争取时间”也算是“主流”意见。因为在当时看来,美军的水雷战兵力并不是很强,除了“复仇者”级(MCM-1 Revenger Class)扫猎雷舰外,主要依靠舰载直升机航空扫雷。
毕竟,在第一次海湾战争中,美海军遭受的最大损失,就是“普林斯顿”号巡洋舰(CG-59 Princeton)和“的黎波里”号两栖攻击舰(LPH-10 Tripoli)的触雷。再加上两伊战争期间,1988年4月14日 “塞缪尔·罗伯茨”号护卫舰(FFG-58 Samuel Roberts)也曾在巴林西部触雷,这些也是自越南战争结束后,为数不多的偷袭美海军舰艇成功的案例。
更巧合的是,美海军连续三次中招,都栽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就定型的M1908式锚雷手里。而且,在新中国成立后,从苏联引进仿制的第一批水中兵器中,锚-1型大型水雷就是以M1908为原型。对于彼时装备非常落后的中国海军而言,能稍微对美国海军构成实质性威胁的*器武**,似乎也就剩下水雷了。

在技术角度上,水雷的布设受到环境的限制,要求在深度400米以内的区域。因为水深太大时,系锚固定存在困难,漂浮投放会影响己方的行动,而沉底布放又因为距离目标太远而无法感知。但是,台湾海峡的平均水深仅60米,最大深度不超过80米,恰巧是适合布雷的大陆架延伸区域。而且,在夏季台湾海峡水流指向东北,冬季指向西南,速度为0.5-0.6节,相对较为平静。所以,要阻止美军舰队进入海峡,布雷确实是个可行的手段。
在当时讨论中,大家普遍的共识是,在充分发动群众的前提下,动员渔船等民用船舶,完全可以在1天之内,在海峡北口与南口水域分别布放上万枚各种水雷,就能起到极大的慑止作用。之后,我们就可以将空中力量集中到台湾海峡使用,全力保障登陆兵力的冲滩。只要陆军能上岸,我们就有了胜算。

不过,今天回想起来,当年的想法还很不成熟。首先,没有充分考虑美军的远程打击能力。以当时航母战斗群的空中警戒半径400千米,在加上预警机的侦测范围,以及机载*器武**的射程,根本不需要进入台湾海峡,在台湾以东海域就能实施阻拦。
当然,到了今天随着防区外精确打击兵器的大发展,使得很多曾经“行之有效“的防御手段成为了笑话。对于区域拒止作战,我们的防御范围早已脱离了近岸的范畴,延伸到第一岛链与第二岛链之间。在深水大洋的背景下,即使是比较先进的智能水雷,也已经不能发挥作用了。因此,美媒的这篇文章实在是有些关公战秦琼,贻笑大方了。
硬币的另一面
诚然,站在我军的角度,利用水雷进行区域拒止作战已经过时了,但是对于敌人而言却还存在意义。当然,这里面有的是不知所云的瞎咧咧,有的是货真价实的搞鬼。

美媒文章里所谓的“攻势布雷”,其实早在3个月前就出现了。当时,台湾省的《中国时报》发表了一篇题为《美军水雷战抗中,黔驴技穷》的文章。里面引述了美海军少校维克多·杜诺(Victor Duenow)的建议,号称“一旦美中开战,美印太司令部可以在黄海与珠江三角洲地区实施‘攻势布雷’,不仅能为美军部署反击争取时间与空间,还可以顺带打击中国经济。”
不过,这话说得很搞笑。首先,想布雷总得先把载具开进来,手段无外乎空投、水面舰艇和潜艇布放。黄海和珠江三角洲都是我们的家门口,飞机和舰艇开过来,解放军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至于潜艇,这是要让美军的核潜艇跑到近海水深不到100米,航道情况复杂,我方反潜兵力密布的区域自投罗网吗?而且,要起到预期中的迟滞作用,布雷还得达到相当的密度,美军恐怕也做不到。

后面的事情就更可笑了。前边还在说我们“可能有10万枚水雷”,接着却认为我们的水雷战能力不行。当然,要说水雷战能里,有些朋友肯定会想到,号称“第七舰队反潜与扫雷大队”的日本海上自卫队。确实,美军自己的水雷战舰艇不多,是因为要用到的地方不多,索性节省了军费。自朝鲜战争以来,日本海上自卫队就一直扮演着给美军“趟雷探路”的急先锋角色,新进入列的“最上”级护卫舰缩写都是全球独一份儿的FFM——特别强调了水雷战能力。
不过,这事儿放在10年前,要说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水雷战能力全球第一,至少在相关舰艇的数量上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目前,日本海上自卫队拥有的水雷战舰艇,包括了2艘“浦贺”级扫雷母舰、3艘“淡路”级扫雷舰、3艘“江之岛”级扫雷舰、3艘“平岛”级扫雷舰和11艘“菅岛”级扫雷舰,另外还有4艘“最上”级护卫舰,总共26艘水雷战舰艇。

不过,今天的事实是,不仅我军的水雷战舰艇总数和排水量已经超过了日本海上自卫队,而且我国的水中兵器研发与制造能力,也已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可以说,在攻防两端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另一方面,对比舰艇在航率与人员年均训练时长,不要说日本海上自卫队,与美军相比我军都不逊色。而要说实战经验,在援越抗美战斗中,我们在北部湾还和美军有过交手,收拾过当时的先进水雷。
最重要的是,台湾海峡的水文环境适合布雷。对于已经在海空对抗中无能为力的台伪海军,近岸消极防御性布雷,反而是迟滞我方登陆作战最有效的手段。正是如此,我们才会矢志不渝地强化水雷战能力,以至于让寻求“绝对安全”的美军感到不适。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毫无疑问,在水雷战方面我们有充分的自信。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水雷在未来与强敌的较量中,似乎已经失去了发挥威力的空间。不过,美媒却表示,中国拥有“10万枚”各式水雷,一旦台海地区发生军事冲突,轰-6和各型号布雷艇就可以在台海周边大量布设水雷,届时美日也会毫无办法。其实,美媒的这份担忧也并非无的放矢。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器武**,只有在实际使用时才具有价值。因为最成功的*器武**,不是在战场上完成击杀数量最多的*器武**,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器武**。不仅仅是核*器武**,常规*器武**同样可以达到战略威慑的效果。比如在2016年的南海危机中,我们依托常规*器武**的反介入打击体系,就发挥了这样的作用。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讲过,美国对台海和西太平洋地区的战略,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过去依靠优势海空兵力的直接介入,转变成了与我方进行不等价交换。就是说,美军计划在战时,以一些低价值的军事资产,与我门的核心战略资产进行交换,以期达到削弱乃至剥夺我方对等还击的能力。

在未来有可能爆发的台海危机中,复刻“乌克兰模式”会是美国的必然选择。而且,在亚太地区的特殊地缘背景下,从美国“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作风来看,撺掇盟友进行代理人战争不失为一种划算的“买卖”。如果事情进展到这一步,那我们的水雷战能力,就要发挥出战略性的作用。这种作用未必会以两国交战的形式展现,很大程度上可以慑止域外势力铤而走险。
众所周知,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国曾经在太平洋战场实施过代号“饥饿战役”的大规模布雷*锁封**。对于岛国或者半岛环境,自身资源有限,同时高度依赖对外贸易的国家,进行海上*锁封**作战,将对国民经济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而实施战役乃至战略级的海上*锁封**,最为简单廉价的方式,就是大规模的攻势布雷活动。而我们只要保持充足的战略储备,同时又有足够的动员能力,所形成的威慑能力,有时候将会远远超过美国的核讹诈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