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政法学院的王子鹤跨院恋爱,盯上了外国语学院的潘倩。老实说,潘倩并不是一等一的大美女,但也绝不难看。
当所有的女大学生将黑*袜丝**奉若至宝的时候,她一双素素的白*袜丝**凌空飞啸,闪瞎了所有小伙子的眼。
当所有的女大学生以染发,割双眼皮为时尚的时候,她一头乌黑的长发轻盈的盘起,齐整的刘海配上那双忽闪,甜蜜又迷离的单眼皮美睛不知又让多少帅哥平静的心绪掀起了波澜。
自从王子鹤决定要追潘倩的那一秒钟起,他便从政法学院消失了,俨然成了外国语学院的学生,每天起早贪黑陪着潘倩上课下课。
潘倩对王子鹤谈不上好感,但也谈不上恶感,有一个人陪着总比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她没有拒绝。
王子鹤初见成效,心花怒放,加倍努力。刻苦勤奋甚至超过了高考前夕,以下就是证明,当政法学院的同学还在为英语四级发愁的时候,王子鹤已经拿到了GRE的高分成绩单,令人发指啊。
然而到了大四,两人的恋情逆转直下。王子鹤发现潘倩在渐渐地疏远他,他的用功努力再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潘倩也穿起了黑*袜丝**,烫起了头,这不是王子鹤追的那个潘倩呀。
王子鹤疑虑重重但也一筹莫展,人家大小姐不高兴了,你一个单相思,你急什么呀?你急也没用呀?
终于有一次,王子鹤捕捉到了事情背后的风影。那次两人在图书馆上自习,潘倩上厕所手机没带,忘在了桌上。
王子鹤找准时机,偷偷翻看潘倩手机里各类聊天记录,终于在微信上找到了一张潘倩和另一个男人合影的照片。
那男人英姿勃发,潘倩与他手拉手微笑站着,背景是一辆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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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鹤百思不得其解,这男人是谁?外国语学院没有这个男人,政法学院也没有,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后来从潘倩同寝室的女生那里套出了一点猛料:那男的是潘倩的未婚夫,两人已经订婚了,就等潘倩毕业呢。
王子鹤羞愤万分,自己辛辛苦苦追了四年的潘倩竟然是个一毕业就爆炸的定时*弹炸**啊!
那女生还说,那男的是公务员,税务部门的,父母都是当地局部级*官高**,后台硬的很,前途大着呢。
而且那男的爸爸就是潘倩爸爸的顶头上司,正是有这层关系才把两人撮合在一起的……
王子鹤失魂落魄,他走出图书馆,踉踉跄跄地向外挪步。
不觉间走进一处巷子里,他的记忆瞬间苏醒了,临街很多小店,他曾多次陪潘倩在此逛街,因为最近搞*迁拆**整顿,关闭了不少。
忽然听到一个小贩的吆喝:“卖大米--”,紧接着一个女人银铃般的附和:“卖小米--”。
王子鹤抬头一看是个浓妆艳抹靠在门边的女人,心想,这女人好无聊啊。
谁知那女人看见王子鹤竟叫了起来:“呦,帅哥,进来哦。”
王子鹤脸都红了,这女人难道是……这条曾经的大学商业街竟然变成了烟花柳巷!
那女人搔首弄姿:“过来呀,帅哥!”
王子鹤再回头,那女人仿佛长了一张潘倩的脸蛋,还微笑着,那一瞬间她美极了。
“过来呀,帅哥!”应该是潘倩招呼她未婚夫的撒娇吧,王子鹤荡漾的心绪里又冲上来一股愤怒,他没有再回头,而是径直进了女人的房间……
女人的言语和技巧,使王子鹤浑身上下汹涌澎湃,天堂一样,美轮美奂,美如梦幻,前所未有的激越之后是无限辽远的宁静。
一切犹如从未发生,他像一个刚刚降临人世的婴儿,一切还从未发生。
直到回去的路上,王子鹤才蓦然发现,他养了二十四年的*男处**身竟被一个陌路相逢的*女妓**剥夺了。
王子鹤失恋的消息很快在校友传开,寝室室友打趣说,有GRE的那么高的分数,赔了夫人也不折兵啊。
王子鹤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人间蒸发”政法学院这几年,几乎门门功课都不及格,他实际上被学院隐形开除了,到最后连个大学毕业证也没拿到。
那个GRE成绩单成了他四年政法学院本科所取得最高成绩,也是唯一成绩。
王子鹤用四年的辛苦经营给全校师生开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玩笑,他的失恋成了毕业前夕全校最大的丑闻。
王子鹤依旧对潘倩恋恋不舍,一个男人对女人舍也舍不掉的是什么?是被一个女人击中过,留下的“疤”,伴随一生的“疤”。
王子鹤到底喜欢她什么,喜欢她温柔?喜欢她忧郁?喜欢她洁癖?反正就是喜欢,是心里喜欢,是不用脑子分析的喜欢。他也说不清了,他也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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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鹤决心要重新寻找潘倩那样的女人,潘倩那样的,他的感觉就是标准,他能感觉得到什么样的女生是潘倩那样的,每当此时他的感觉就变得细腻而精准。
政法学院的王子鹤没有取得文凭,眼看毕业后身边的同学出国的出国,深造的深造,当公务员的当公务员,而他自己却只能依靠那个GRE,谋了一份英语培训老师的职位。
培训部的工作不过是养活自己,感情上的回归才会让他感到富足,然而他的追寻之路依旧艰辛。
王子鹤曾和几个培训部的女老师有过一段胶粘的时光,可他还是摆脱不掉潘倩的影子,因为他找的就是潘倩那样的女人。
男女你侬我侬,耳鬓厮磨,男人深情地望着女人:“哦,潘倩……”,那个不叫潘倩的女人吓得落荒而逃。
王子鹤伫立良久,满脑子潘倩的名字飞来跳去,那个真实的潘倩他再也得不到了,他能掌控的或许只有那个模糊中带点潘倩影子的烟花柳巷的女人。
每次失恋王子鹤就要找一次那个女人,雷打不动,那女人成了他失恋的补偿。
那个女人更大的魔力在于能给他带来重新寻找的平静与勇气,在这一点上,他对那个女人感恩戴德。
转眼三年过去了,王子鹤收到了“毕业三年同学会”的邀请,是外国语学院的,外院真拿他当自己人了。王子鹤心灰意冷,自己混成这样,羞面见人呀。
但是他想到了潘倩,得不到总可以看到吧,看到就足以令他欣喜万分了。
无数的女人匆匆而过,带着我们说出口和说不出口的爱情一晃而过,看到你就是幸福,我们与你的爱情止于看到。
同学会上,潘倩来了,珠光宝气,十足的贵妇人模样,一下成了聚会的焦点。王子鹤在末座,偷偷遥望,不敢近前。
说到动情处,潘倩泪流满面,泪花打湿了王子鹤的眼,她说她过得很幸福,她说她不要孩子,她说两个人活的更潇洒……
王子鹤带着潘倩的正面照去寻找她的背影,无数次的失恋让他灰头土脸,相比那些离他而去的女人,他似乎更依赖失足女人的温存。
他甚至想为这个女人赎身,他要迎娶这个抚慰他伤痕的女人!
终于有了第一次不在失恋的情况下,王子鹤去找那个女人。女人告诉他,她有过男人,那男人吃喝嫖赌,她们离婚了。
王子鹤问:“那你们有没有孩子?”
女人回答:“有孩子?有孩子还离得了婚?为了孩子就将就着过了。”
“你们就没幸福过?”
“幸福?幸福怎么说呢?”
“比如做这个的时候。”
“不一样的。”
王子鹤望着女人,沉默良久。无数的男人进入她们的身体,迷茫的魂灵永久的失落在她们的阴道里,永世不得超脱。
王子鹤不断的光顾这个女人,他是带着感情来的,直到偶然一次听到另一个女人聊他要找的这个女人。
“她幸福着呢,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看人家多会生?干了才一年老家小洋楼就造起来了,她老公在广东打工,工资也不低……”他带来的感情才被击的粉碎。

王子鹤暗无天日的消磨着光阴,一个消息噩耗般传来,潘倩离婚了!因为她不能生育,关系和婆家闹翻了,婆家把她给休了。
王子鹤一丝苦笑,带给她温存的女人永远怕怀上孕,而他喜欢的女人却怎么也怀不上孕,属于他的命运之神精神分裂啊。
消息还说,潘倩现在过得很苦,单位也没了,原单位是婆家下属的一个部门,与婆家闹翻,自然就被劝退了。
潘倩赌气没有回去和父母一起住,而是自己租了个房子……
同学会上的朋友都焦急的给潘倩出主意,当然也有看笑话的,有人说干脆与王子鹤复合好啦,他才是最爱你的男人,就是不知他介意不介意生育的事……
王子鹤听后,笑了:“什么介意不介意,就是得了白血病我也不介意!”传到潘倩耳朵里,潘倩哭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朋友们都为这对复合的老情人感到高兴。
王子鹤打电话对潘倩说,他从培训部辞职了,现在在外贸公司上班,工作非常忙,马上要升任主管了,因为他英语好,全托当年您的福啊。潘倩笑笑。
王子鹤告诉潘倩,他们要在他的农村老家举行盛大的结婚典礼,然后去巴黎度蜜月,光埃菲尔铁塔我们就要玩上三天……
不过还要等上一段时间,现在工作太忙了,王子鹤经常要跨国出差,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要潘倩在家耐心的等一下。
不久,潘倩收到了王子鹤从法国寄回的订婚钻戒,价值人民币将近30万呢。
这是一款卡地亚品牌的星座系列产品,指环錾雕极为繁复,无数的玫瑰花瓣充斥环身,点点耀如繁星,像平静但暗波汹涌的河流。
河流之上一只乳白色的羊脂玉羊头雕饰飘若孤舟,通体晶莹剔透,弘光摄人,温婉而圣洁,像上帝的羔羊。
整个钻戒设计的复古简约,内敛又不失大方,潘倩抚摸许久,泪如雨下,这么多年王子鹤依旧没有忘记她属于白羊座。
转眼王子鹤与潘倩成婚的日子就要到了,朋友们个个欢天喜地,奇怪的是王子鹤的电话却再难打通了。
偶尔打通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由另一个人自称是他的亲属代为接听,不是王子鹤本人,王子鹤到哪里去了?
朋友们惊怪不已,终于再一次打通了电话,朋友们焦急的说,我们要参加王子鹤的婚礼!谁知对方竟破口大骂,再打就再也打不通了。

朋友们决定去一探究竟,按照五个月前王子鹤提供的地址,大家来到一个三省交界的破落小镇,下车询问走向王子鹤家。
远远就看到王家人和一众亲戚披麻戴孝,哭天抢地,一打听王子鹤死了,家里人正出殡呢?朋友们给吓个半死,什么情况,这也太突然了。
潘倩穿着婚纱从车里也出来了,混杂在披麻戴孝的人群里,婚纱的白和孝服的白竟然很搭,没有一点违和感。
朋友们找到王子鹤的家人,说今天正是他五个月前告诉我们的婚礼日期,天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家人的语气既惋惜又愤怒:“五个月前他就被查出的得艾滋病啦,这么多年都以为他在外面打拼,谁知他竟然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唉,可怜我儿走时瘦得皮包骨头啊……”
朋友们悲伤不已,另一个亲戚说“大学毕业七八年,没给父母寄过一分钱,死了身上卡里一分钱也没见着,还大学生呢? 怎么混的?”朋友们又被说的无地自容。
朋友们又了解到王子鹤根本没在外贸公司上过班,他从培训部辞职是因为他被查出患有艾滋病。
潘倩明白了,王子鹤根本就没出过国,他送的结婚钻戒应该是从网上海外代购买回的。
30万呢,这可能是王子鹤一生的积蓄,活着他把所有的感情带给潘倩,死了他把一生的积蓄留给潘倩,他此生为潘倩而来。
王子鹤不在了,但朋友们执意要了却他内心一桩爱的心愿。
他们花钱请来当地的婚礼司仪队伍,完整的一套婚庆程序,没在家里,而在墓碑前隆重的举行,王子鹤亲属们的哭天抢地并没有影响他们爱的浪漫。
这或许算得上人世间的一大奇观,一边披麻戴孝,哀嚎送终;一边西装革履,欢庆成婚。
潘倩抱着墓碑,喝下交杯酒,当她俯下身子再次亲吻墓碑的一刻,所有的朋友再也无法站立,全部跪在了焦黄干燥的土地上,把脸埋进黄土,任泪水灌进华北平原干涸的泥土里,像是灌进了王子鹤干涸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