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长篇小说《离婚真相》《香水有毒》等。2021年我体验生活做保姆,讲述东北人有趣的保姆故事。是故事,不是纪实。请勿对号入座。)

1、
老沈请我到一家酒店吃饭,刚落座,就见旁桌一个打扰妖娆入时的女人回头看着老沈,女人眼神一下子就亮了。她立刻向老沈走来,亲热地拉起老沈的手,说:“哎呀,你咋来了,没想到在这能碰见你!”
女人的年纪大概比我大个三五岁,但脸蛋白净,眼神黑亮,一副精明的样子,头发染得油黑锃亮,一根白发丝都没有,烫着翻翘,手指甲上粘着美甲,美甲上绘着月亮星星的图案。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套裙,脚下是一双俏皮的白色皮靴,身旁的椅背上,搭着一件白色的羊肉大衣。她颈上戴着一串墨绿色的项坠,左手无名指和食指上戴着两只亮晶晶的钻戒,右手的三根手指上戴着各种颜色的戒指——
我分不清哪些是翡翠哪些是玉石,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这十根手指长的,可真不白长,戴了五枚戒指,她也不怕出门遇到打劫的,把她两只手剁掉?
女人拉着老沈亲热的劲,让我心里掠过一阵飓风,不太舒服。
老沈见到女人的表情很值得玩味,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你说他高兴吧?应该不是。说他生气吧?也不全是。说他尴尬吧?有点。
老沈飞快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笑笑,向他示意,随他去应酬——我喝我的红酒,吃我的菜。
看老沈跟女人别别扭扭的模样,我猜测这个女人应该是老沈的前妻。
果然,我的直觉很准确——
老沈的前妻拉着老沈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老沈拽到她的座位上,向同桌的一位男士介绍说:“这是老沈,我的那个——”
同桌的男士急忙站起来,冲老沈伸出右手,礼貌地和老沈握手,说:“我听雅琴说过,你是她前夫。我呢,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雅琴的男友。”
哦,我听明白了,老沈前妻的同桌男士,是前妻的男友。
我打量着那位“男友”——感觉他年龄不大,大约也就47、8岁,一张脸干干净净的,干净得好像都没有胡子,眼角和脸部的线条有些紧绷绷的,不像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应该有的那种沧桑和粗糙,给我一种怪异的感觉。后来我看了老沈的前妻一眼,忽然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共同点,老沈前妻的脸蛋那种白嫩吧,是那种长期在美容院里保养出来的那种白,前妻的男友,也给我这种感觉。
老沈跟男人寒暄了两句,就要告辞,不料,老沈的前妻热情地邀请老沈,说:“你跟谁来的呀?跟许总他们来的呀?你别跟领导一桌吃了,吃得不尽兴,咱们一桌吧。”
老沈急忙说:“我跟一个朋友来得——”
老沈说“朋友”,没有说“女友”——
老沈的前妻就回头向我这张桌张望,她的眼睛先看到桌子,再看到桌子上的红酒,她的眼角最后向上一瞥,才落到我的身上,她一点也不惊讶,打趣老沈说:“你的女朋友吧?”
老沈有些抹不开地笑笑。

老沈的前妻就快步向我走来,一手拉起我,一手拿起桌上的红酒,说:“俩人喝酒有啥意思,一起喝,一起有意思——”
老沈的前妻又问老沈:“老沈,你点了什么菜?要是没上来就退了吧,我们这桌菜多,小何非要点一桌子,我刚才还担心吃不完呢,正好你们俩来了,快一起吧,一起热闹好玩——”
老沈想拒绝,但老沈的前妻非常热情,前妻的男友小何也是个很热情的男人,他硬把老沈拉到座位旁坐下了,我也被老沈的前妻硬拉到了他们桌前,不坐下也得坐下。
老沈的前妻贼热情,张罗着给老沈倒酒,给我倒酒。老沈有些局促,有些尴尬,我倒是挺放松,看着老沈的前妻比比划划地跟老沈开玩笑,跟他喝酒,跟她的男友小何开玩笑,跟小何喝酒。最后老沈的前妻看着身旁坐着的我,忽然眼睛里全是忧伤,说:“你不知道啊,老沈呢,是个好人,就是有一样缺点,他无法满足我——”
老沈的前妻说话的声音可不小,至少是桌上的两个男人和我都听见了。我挺尴尬,这样的话也能在大厅观众之下说出来吗?
老沈也尴尬起来,看了我一眼。
小何也一脸的尴尬,不高兴地盯着对面的老沈的前妻。
老沈的前妻翘起兰花指,捏起红酒的高脚杯,又给老沈倒酒,她看着老沈,眼光痴迷地抚摸着老沈的脸,轻声地说:“你要是能整天在家陪我,我也不会那么寂寞,我也不会出去找别的男人,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你不好,怪不得我——”
然后女人脸对着我,无比诚恳地说:“妹妹呀,我先给你提个醒,老沈毛病多了去了,老板重要,徒弟重要,战友重要,就是老婆不重要。你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他多烦人了——”
老沈的前妻忽然哭了,两只漂亮的眼睛里流淌下两串晶莹剔透的泪珠。
这是上演的哪一出啊?
老沈对小何说:“她醉了,扶她回去吧。”
小何就急忙拿起椅子扶手上的羽绒服,穿戴整齐,又开始给老沈的前妻披大衣。老沈的前妻却用手抓着老沈,说个不停。她说什么?我没听出个数来,好像是抱怨老沈不回家,整天抓不到他的人影……

这天的晚餐,老沈除了最初的一点尴尬外,全程都是淡然沉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妻子说话,布菜,劝酒,直到喝醉。他很少跟他前妻直接搭话,她前妻跟他有肢体碰撞,但老沈都巧妙地避开了。
夜色阑珊,老沈步行送我回家。他说:“没想到会碰到他们。”
我说:“你前妻挺漂亮的。”
老沈说:“她以前不喝酒,谁知道现在酒瘾这么大,喝点酒就醉。”
我说:“你前妻的男友也挺漂亮。”
老沈说:“那个男的,看着就不太像个正经人,油头粉面的,一个男人,还掸香水——”
我忍不住笑了。想起老沈前妻身上的香水味,我年轻时候用过几次香水,后来不喜欢,就不用了。男人用香水,也无可厚非,也没触犯法律法规。
我打量着老沈,他的脸部隐在路灯下的暗影里,一双眼睛也隐在暗影里,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也揣摩不出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我想,他的心情一定比我还糟糕。
一个能让前妻念念不忘的男人,一定是个优点多的男人。
我歪头看着老沈,问:“你还喜欢你的前妻吗?”
老沈猛然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我,说:“你说啥呢?”
我说:“你还喜欢她吗?你要是喜欢她,我就把你还给她。”
老沈说:“你扯呢?我对她没有任何感情了,她现在只有一个身份,就是我女儿的妈妈。”
我看着老沈的眼睛,问:“你们绝对没有可能在一起了,是吧?”
老沈忽然抬头看着天空,用手向上指了指,说:“就是天塌了,也会把我和她砸在两个世界。”
我淡淡地笑了,说:“你不用起誓发愿,既然你们不可能了,那我就跟你放心地相处。”

我挽起老沈的胳膊,老沈也顺势攥住我的手。
谁都有过去的故事,无论现在多么辉煌,都躲不开一地狼藉的过去。过去和将来,包括现在的你我,才是完整的我们。
老沈送我到家门口,对我说:“今天不算,明天我好好给你过个节。”
我忍不住笑了,明天是十五啊。
天上,一轮金灿灿的圆月已经升到中天,又亮又大又圆。
老沈说:“明天晚上别再大娘家吃饭了,我去接你。”
我笑着点点头。

这天晚上,我回到家,无论做什么,我眼前都是老沈前妻的影子。她姓兰,叫兰雅琴。很好听的名字。兰雅琴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就是现在,50多岁了,依然是这一波里很漂亮的女人。她的身材保持得也很好,腰肢纤细,手臂柔软,笑容和煦,眼神里还带着丝丝缕缕的媚气。
年轻的时候,兰雅琴应该是个拔尖的女人,心气儿很高,只不过,她为何找一个司机做丈夫呢?也是啊,最后她还是和司机离婚了。
我回想着老沈在酒店里看到她的眼神,还有他们之前相处的一些小细节,老沈全程都是腰板笔直,像一杆枪,没有任何动作向兰雅琴靠近,浑身都冷冰冰的,好像很抗拒兰雅琴接近她。
按理说,这是件好事。但是,我也有种感觉,就是老沈对于兰雅琴当年的背叛,并没有释怀,他很在乎这件事,甚至这些年也一直用这件事来折磨他自己吧,他认为自己做丈夫做得不够好,还是他一直记恨前妻的行为呢?也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2、
十五这天上午,我一早去超市买菜。许先生说晚上家宴,要多买一些菜,我就按照平时大家的喜好,还有老夫人对于家常菜的要求,买了好几样蔬菜。肉和鱼都没有买,家里的冰柜里还储藏了一些。
我打车来到许家,苏平已经来了,正扎着围裙在拖地。我跟苏平打个招呼,就直接进了厨房。二姐来了,正在老夫人的房间里说话,厨房里有一些灌的香肠,估计是二姐拿来的。
二姐听见我的动静了,就来到厨房,笑着说:“香肠是我灌的,你蒸上吧,今晚家宴,老妈让我过来帮忙,你看看,都啥需要我干的。”
我心里话呀,二姐不是来帮忙的,她是来帮吃的。
我就对二姐说:“我买回许多菜,你掰菜花吧。”
二姐爽快地说:“行,我洗洗手——”
二姐转身进了洗手间。
我心里想,让你干活,你洗手干啥呀?哦,掰菜花要用手,二姐挺讲究,先去洗手了。
结果,二姐从洗手间出来,径直往老夫人的房间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老妈,我老弟新房子你们都看见了?我还没看见呢,等中午我老弟回来,跟我老弟去看看。”
老夫人说:“新房子怪好的,可大了,我都觉得有点太旷了。”
二姐说:“妈,我老弟他们打算咋装修啊?预算了吗,需要多少钱?我就跟大姐打电话——”
房间里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说:“赶趟,这事儿赶趟——”
二姐和老夫人在房间里说话,我没听到老夫人说起许先生和许夫人因为装修吵架的事情。老夫人从来不在两个女儿面前谈论儿子和儿媳的事情。这也避免了小夫妻两人的矛盾扩大化。
老夫人是个很会做婆婆的人,她不在儿子儿媳面前说两个女儿对他们的看法,也从不在两个女儿的面前谈论儿媳的是非,女儿和女婿吵架了,老夫人总是规劝女儿别太嚣张跋扈,总是偏向着女婿一些。儿子儿媳吵架了,她多数是站在儿媳这面,一起教训儿子。她没念过书,她还不认识字,但是有些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知道怎么做老人,才能让这个大家庭更团结,更安稳。

苏平干完活,到厨房帮我。她把二姐拿来的香肠放到闷罐里,蒸上了。还没到11点呢。苏平准备11点去德子家。
我问苏平:“咋样,干得还顺手吧?”
苏平说:“还行吧,就是老爷子太节省了,我干啥他都跟在后面指点我,就怕我浪费了。”
平头百姓,尤其经济不太宽裕的人家,老人节俭是正常的。
我对苏平说:“许家大娘也节俭,剩菜剩饭都舍不得扔掉,可小娟一回来,看见冰箱里有剩的饭菜,直接就倒掉了。这婆媳俩也挺有意思,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老人该节省还节省,小辈呢,按照健康营养的标准,该倒掉还倒掉。”
苏平说:“人家老许家不吵架啊,德子大哥和他爸老吵架,老头说德子浪费,德子说老头太抠搜,钱要到了老头的手里,那就是进狼嘴了,一分钱也别想吐出来。”
我说:“咱们做保姆的,不管其他的,就是把饭菜做好就行了。”
苏平说:“他们家里太乱了,我都下不去脚,看不下去眼,就拾掇一下。”
嘿,苏平这是免费给德子家打扫卫生呢?
也是,有几个男人的家里能像老沈家那样,打扫得利利整整的呀。
苏平忽然说:“姐,昨晚德子大哥回家吃的饭——”
我没太明白苏平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就狐疑地问:“有啥不对的吗?”
苏平说:“德子大哥说,他没时间回家,才让我给他老爸做两顿饭,晚上这顿饭要多做一碗米,我是心思把剩饭给他留出来,可他昨天晚上回来吃了,吃完饭又骑车去上班了。”
我说:“他回家没说啥吗?”
苏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没说啥——啊,就是说,厨房收拾得挺干净。”
苏平忽然问我:“姐,他是不是担心我不好好做饭,回来看着我的呀?”
我笑着对苏平说:“你想歪了,他肯定是想回家尝尝你的手艺。”
我心里记住这件事了,如果德子天天晚上回家吃饭,那他跟苏平之间就有好戏看了。

二姐最终也没有帮我掰一个菜花,她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好像跟闺蜜去做美容,然后还要玩麻将,逛街,总之吧,二姐的一天,就是吃喝玩乐的一天。临走之前她还跟我说呢:“红啊,你别紧着干活,歇歇,别累着,等我下午回来跟你一起干活。”
我的老天爷呀,等二姐回来,饭菜都熟了,还用她干啥活?捡碗筷吧,那也是个活儿呀!
今天儿子给我打个电话,问我晚上是否一起吃饭,我想起和老沈的约会,就说:“我们改天吃,今晚妈妈有个约会。”
3、
中午,许夫人回来了,许先生也回来了。这天很奇怪,许夫人先上楼的,上楼之后自己换的拖鞋,随后许先生也上楼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完了,这肯定是两口子在车上就吵架了。
吃饭的时候,两口子谁也不跟谁说话。智博中午没回家,给我发短信说不回来吃了。估计是跟着销售部的经理出去会客户了。
老夫人在饭桌上,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饭。她今天午饭吃得不多,很快就吃完了,撂下筷子,却没有离开,掰了一块玉米饼,用手指揪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我猜测,老夫人是有话想跟儿子和儿媳说,想等两人吃完饭再谈。
许夫人也注意到了老夫人的动作,她拿起汤勺对老夫人说:“妈,你喝点汤吧。”
老夫人点点头,说:“来点吧。”
许夫人要站起身,伸手去拿老夫人的碗。我挨着老夫人近,就伸手把老夫人的碗拿起来,放到汤碗跟前。
我看到许先生的一对小眼睛咔吧一下,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太友善,似乎是说:“显你欠登儿啊?我没长手啊?我不会给我媳妇儿拿碗呢?”
可我心里说,许先生你也不快点动手啊,你要先拿起老夫人的碗,我不就不会欠登了吗?
许夫人已经把老夫人的碗里盛好了汤,我这回先看看许先生,我没有伸手把老夫人的汤碗拿给老夫人。

许夫人看我没伸手拿碗,她就伸手去拿碗,一旁的许先生也伸手过去拿碗,结果两人的人手碰到一起,却忽然都松开了。
妈呀,一碗汤,哗地一下,洒了一桌子。
一旁的许夫人生气地瞪着许先生,许先生却急忙抓过许夫人的手,说:“妈呀,烫没烫着你?快给我看看!”
我急忙站起来去拿餐巾纸,擦掉桌子上的汤。
老夫人却对我说:“红啊,别用餐巾纸,太浪费了,用抹布。”
可我已经手快地用餐巾纸抹干净了桌面。
许夫人甩开手,不让许先生看,淡淡地说:“没烫着。”
许先生说:“我看你手都红了,疼不疼?”
许先生再次拿起许夫人的手,嘘寒问暖。他也忘记刚才生气的事了。
许夫人看着许先生,轻声地说:“我烫一下没事,也比你用话埋汰我强多了。”
许先生讪讪地松开许夫人的手,看了老夫人一眼,不说话了。
我猜测两口子还是因为装修的事情吵起来了,但两人也达成协议,不在老妈面前吵架,所以,两口子在饭桌上就一句话都没说,是怕一旦说话,两人就忍不住吵架吧。
我在许家吃饭,每次都吃得比较快,吃完我就下桌,到灶台上去收拾厨具。
老夫人看到儿子儿媳吃完饭了,就也放下了手里那块饼子,对两人说:“今晚十五,晚上你大哥大嫂来,你二姐二姐夫也来,刚才你大姐给我打电话了,已经上车了,晚上也能到家。今年咱们能过个团圆年。”
许先生很高兴,问:“老妈,我大姐真回来呀?我姐夫呢?”
老夫人说:“小妙陪她回来的,你姐夫没说回来。”
许先生不在乎姐夫回不回来,他说:“我大姐是不是知道我新房子下来了?给我送装修费来了吧。”
老夫人看着他的老儿子,笑着说:“你呀,就认钱。”
许夫人想说什么,但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说。

老夫人看看儿子,看看儿媳,说:“装修的事情呢,我还是那句话,我没意见,你们小两口愿意咋整就咋整,但有一样,今晚家宴,大家都回来,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想法,背地里解决,等晚上饭桌上,你们意见要统一,不能因为大哥给你们一套房子,你们却吵起来了,你说,这让你大哥心里多不舒服啊。”
许夫人急忙说:“妈,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吵了。”
许先生也说:“妈,你这就放心吧,我就是和小娟打到一起去,我大哥大姐来了,我装也得装得跟没事似的。”
老夫人不高兴了,看着他的老儿子,说:“你还要打小娟?”
许先生连忙说:“妈,我就是打个比方,你看,你还当真了。这么多年我俩动手,啥时候不都是我吃亏啊。”
老夫人没再说什么,转身,用手拉过助步器,撑着助步器,回她的房间了。
许夫人站起身,要去储藏室拿水果,许先生拉住她说:“我去拿吧。”
看起来,两口子还是准备谈一谈。
4、
我把餐桌收拾干净,许先生也把水果洗干净了,拿到餐桌上,推到许夫人面前,他坐到许夫人的对面,看着许夫人,说:“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大姐晚上来,给咱们钱,咱们就接着,又不是我跟她要的,是她给的。”
许夫人说:“我也再申明一次我的想法,大姐二姐给的钱,我一分都不要。你要收,你就收,跟我没关系。”
我觉得这两口子的矛盾,已经不是装修不装修房子的问题了,而是应不应该收大姐二姐的钱的问题了。这是两件事,本来一件事都没有解决,现在变成了两件事,那矛盾可大了去了。

许先生说:“那你不会拦阻我收钱,是吧,说好了,别到时候吵架。”
许夫人说:“你收钱,我不能看见,我要是看见了,那不等于我同意收这笔钱吗?所以,今晚我就回家,陪我父母过十五去,今晚的家宴,我就不参加了。”
许先生一下子就生气了,他对许夫人说:“你找茬是不是?家里人都回来了,你却回大安了,你这不是故意的吗?”
许夫人说:“许海生,家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钱该不该收,房子应个应该装修。如果我们穷,养不起孩子,需要别人的施舍,那大姐二姐的钱,我就同意收下。可我们不缺钱,你是奢侈地装修房子才收大姐二姐的钱,这个我心里过不去。”
许夫人忽然拉起许先生的手,说:“我们为什么非得装修房子呢?那个房子我挺满意。你装修房子,一年之内我是不敢搬进去住的,这对孩子的健康不利,这是其一。其二,你如果手里有一千万,你用一百万装房子,我都不赞成,何况你装修房子,是要收大姐二姐的钱来装修房子,这我就更不赞成了,这是个劳民伤财的事,又浪费时间,还要拿别人的钱装修——”
许夫人叹口气,对许先生说:“你知道我是要强的人,我不想住你哥的房子,装修又是你姐姐拿的钱,这样的房子,我住着就是不舒服,你能体谅我的心吗?”
许先生说:“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我把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大哥看着也好,大姐看着也好,让咱老妈住进去,多挂价啊——”
许夫人深深地叹口气,说:“这是圈话,又说回来了,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们没必要再争论了,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许夫人水果也不吃了,站起来要往外走。随即丢给许先生一句话:“海生,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装修,我留在这里,不搬家了。要么我今晚回大安,陪我父母过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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