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
你是玩家,她是玩家中的玩家!
你是小妖小怪,她是大妖大祸!

精彩尝鲜
沈君浅坐在桌前,清冷的灯光洒在他的脸庞,鼻子里沉沉地出了一口气。
她是他的命数,也是他的劫数。
曾经,如果有人说他沈君浅会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放不下,他一定会嗤之以鼻,这怎么可能。
现在,他却只能苦笑,这真的可能。
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人,不是黛眉杏眼,也不是琼鼻樱桃口,并不柔美,也不白皙。
健康的小麦色,凌厉的眉峰,鼻头稍宽,嘴角也是横平立。
看久了,就会觉得,她哪儿哪儿都是美的,蕴含着智慧洒脱的眼睛,挑起嘴角时妩媚的弧度,野性的身材让人膜拜,丰富的神态让人不愿错眼。
他在她的脸上见过那么多的表情,嬉笑怒骂,肆意疯狂,却从来没有见她流过眼泪,可是那一次说“我不要你了”,那双流泪的眼,震撼了心灵。
所有的责难和质问都说不出口,只能提起最后的自尊,转身离开。
她性格好吗?不,再也没有比她更任性,更凶残的了。
她想要,就要得到,不想要,就要抛弃,抛弃得彻底。
唐清玄问过他,“怎么不去找她?”
他听见自己冰冷残酷到麻木的声音,“我还没贱到这地步。”抛下他离开的人,没有资格让他去追。
可他的心里,轻轻地哽咽着,他有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想去追。
她要回来了,是该回来了。
NO.1 CLUB,蓝调酒吧区
“亦然,听说你姑姑要回来了,那京城可要热闹了。”
房照序潇洒地点了根烟,翘起二郎腿,吐出一个个烟圈。
“哼。”秦亦然冷哼一声,举起酒杯一口闷,随意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一身机车服,刺儿头,脚上军靴厚重,潮流范儿十足。
那个女人回不回来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熟。认真算起来,他们还有仇。
房照序冷眼瞥他,对于秦家两姑侄的仇,他有发言权。
事儿简单,兔崽子耍酒疯,被姑姑手底下的人暴揍一顿,姑姑冷眼瞧着,没有救他。要他说,纯粹是秦亦然自己作的,被揍也是活该。
秦老爷子出了名护短,甭管兔崽子惹出什么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秦副总长又是放任式教育,父子俩长年也见不着面儿,有事都是助理出面,关系淡漠,终于让老秦家出了一败家子。
惹祸的本事,令人惊叹,各种别人不愿意他干的事,他都要干,本来就是个傲娇货,再加上中二期,每天跟得了狂犬病似的,逮谁咬谁。
学校里的人都快让他憋疯了,总不能被狗咬一口,再去咬回来吧。
对姑姑的做法,他深以为然,跟秦亦然,讲道理是愚蠢的,对付他,最明智的办法,无视他,或者揍他。
秦亦然捞过一瓶酒,晃了晃,倒在杯里,神色不动,“她回来干嘛?”
尾音微微上扬,莫名其妙的邪恶。
“当官呗,还能干嘛。要我说,也该回来了,她都已经出去八年了,再不回来,京城人民都要忘记女王的风采了。”
房照序这绝不是讽刺的口气,是赞叹,是佩服。
他从自家大哥嘴里,听多了姑姑的传闻,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相比而言,在八一中学混着的秦亦然,成绩不高不低,性子执拗乖戾,整天就知道胡闹,在秦家一门的光辉下,似乎黯淡了点。
“呵,她要回来了,可就有意思了。”
秦亦然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酒,眼神里流露出不符合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
秦家是个简单的家族,但又是个不简单的家族,简单在于,人口组成,老爷子,他爹,他,还有那个几乎脱离秦家的姑姑。
不简单在于,秦家的势力广泛,他爷爷,前任军部总长,他爹,现任军部副总长,军部几乎都在他秦家的手里掌控着,依附的成员众多,想挤破头往秦家靠的更是数不胜数。
但这其中不包括女人。
可笑不是,谁不想做秦家的主母,问题是,你得有那命。
不往上数,就说他奶奶,熬过了战争年代,熬过了痛苦岁月,可没过两天好日子,就走了。
他妈,更短命,刚生了他,过世了。
两岁那年,继母过门,没等狐狸尾巴露出来,就在交通事故中没了。
秦家的男人命硬,专克身边的女人。
谣言,就这么传出去了。
如此不靠谱的传言,偏老爷子还特信,就怕家里的命数报在小女儿身上,所以自己个儿不跟女儿亲近,也不许做哥哥跟她亲近。
可是,这个不靠谱的传言,只为了掩盖一个秘密,一个让秦亦然摸着了痕迹的秘密。
他看着是个不着调的,实际上,冷犊子一个,什么都看在眼里,明在心里。
秦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一号办公院,水云榭
“她要回来了,你怎么打算?”
喝茶的长者,望之如九天之上垂云而下,悲悯出尘。
他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袖厉筹谋,是掌握着绝对权力的男人。
与无害的表相不同的是他隐藏的杀性凛然,阴谋诡计,还有阴冷的心。
“先看看她的心向着谁。”双手插袋的军装男子,面容清冷,泛着淡淡的,朦胧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雾气。
厉泰元话说得冰冷无情,心中,温暖人心的画面,一闪而过。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划开了他腹部的伤口,用镊子把*弹子**夹出来,消毒,上药,包扎伤口,一步到位。
她的腰还在流血。
紧闭的心门,忽然被什么轻轻拍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漏开了一条细缝。
“泰元……”厉筹谋抬头看他,严厉的话停在嘴边。
笔直的身影与当年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朝堂重臣与封疆大吏中,神态自若,挥洒自如地回答了叔叔刁钻的问题。
那一刻,他的心头火热,有子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艰极泰循来,元和圣天子,他是家族最艰难的时候出生的,却在出生后,带给家族光明。
泰元,天也!
总有一天,他也会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策。
现在,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却高不可攀的遥远,隔了鸿沟。
他的身上散发出的冷漠,眉宇间笼罩的阴郁,让人心惊。只一眼,就像会被他身上扑面而来的暗息所湮没。
却在提起那个女人时,眼里,闪过了一道亮光,一丝柔和。
那个女人,从前棱角分明,桀骜不驯,已是块难啃的骨头,现在变得圆滑,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明明浅笑着,却前所未有地捉摸不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语气一软,话中有话似地提醒。
泰元嘴角紧抿,温暖的画面再次浮现。
她拿着针,一针接着一针,熟悉利落地缝着被子。她神情专注,动作娴熟,在灯光下,一排长长的睫毛,闪着名为“温馨”的光泽。
针握在她并不光滑的手里,穿梭在被子之间,留下一道道细密的针脚。
“我心中有数。”
泰元回到住处,满屋子的书,墨香阵阵,床铺特别简单。
墙壁上挂着的是他的墨宝,字体潇洒,笔法硬朗,苍劲有力,带着光风霁月朗朗乾坤之气,字如其人,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
隔壁就是她的屋子。
房间靠近湖边,临水而居,屋子布置地古色古香,木结构的中式窗格,窗外树影婆娑,清脆鸟鸣隐约传来,摇曳的水波倒映在天花板上,甚有意味。
以前,她还在窗户边架了个小小的炭炉子,煲粥煮汤,医生说她的胃不好,不能受饿,自己有个炉子,什么时候吃都方便。
她有一整本煲粥的书,上面的粥她几乎都吃遍了,粥养胃,可也让她吃怕了,就找了煲汤的方子,自己煮着换换口味。
无论做的什么,她都会留一碗给他。
他还记得那锅费时费力的佛跳墙,材料找了有18种之多。
揭开锅盖的那一刻,香气扑鼻,仿佛引得湖中的鱼都不淡定地跳跃起来。
淡淡地勾起了嘴角,又很快消散不见,沉静的脸庞,如镜湖。
她要回来了。是好?还是不好?

北营司令部,机关大楼
“秦主任,司令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她抓几下头发,合上文件,一腿压着另一腿,从桌上拿了烟和打火机,迅速点上,狠狠抽一口,缓缓溢出烟气。
烟雾中,目光涣散。
还有两个小时,她就结束了北营区的工作,希望,一切顺利。
掐灭烟头,带上文件袋,她起身前往司令办公室。
门刚阖上,伏案工作的男人抬起头,目光冷然,“还有两个小时,与其让你空坐在办公室里,不如起点作用。脱吧!”
看上去,挺屈辱的,就像免费的J女,可转过头来说,他颜值高,身材好,技术日渐精湛,她也享受了,谁嫖谁还不一定呢。
结束后,他忽然开口问,“京城女王在这里伏低做小,受尽委屈,到底是为什么?”
她在京城的名声响当当,远在北边的他都有所耳闻,如果当初是以这副面貌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瞅都不瞅她一眼。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她一定要在北边待这两年,她不是一定要选择这里的。
她想要什么?是北边的情报,还是想破坏这里的局面?都没有。除了升职,她从他这里,什么都没得到。
难道她稀罕这一毛两毛的职位?那可真叫人笑话了。
她神色不变,声音气若游丝,“爱上你了呗。”
蒋一方,北营区的司令,北边的王,应和他爹给他取的名字,霸着一方水土,成了一方霸主。
这里,一直都是自成一脉的,一人独大,外面人根本就甭想渗透进去,铁桶阵一样。
总部叫他来开会,他想来,就来,不想来,谁也叫不动。
这个男人,很难不让人爱上。
他身处高位,权势滔天,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宽肩窄腰,腹肌贲张,性格高冷,洁身自好,满足了女人的幻想,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涌到他身边,哪怕燃尽了,也在所不惜。
蒋一方的眼睛里有一簇逼人的光闪过,像烟花一样,乍起乍灭,转眼就悄然无踪,融化在黑暗中。
谎言,有时候,很动听。
善于控制人心的,一定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她的笑靥如花中,是冷漠而残酷的沉静。
男人总喜欢嫩的,青春气息张扬,确实,年轻女孩的美,大家都能体会,但你要说女人的精髓,到三十岁才有。
从年轻的岁月中趟过,向更高层次的魅力进发,就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地困难,或许是把自己的美升华了,或许就真的像豆腐渣一样碎裂。
当三十的女人,平息了内心的喧嚣,柔和了自己的魅力,全然展现的迷人才叫精髓。而这样的精髓,不是谁都能欣赏到的。
说实话,他没有找到过比她更契合的女人了,无论是身心。
可惜,她的心太大,他承载不了。
摇摇头,他露出微笑,“慧极必伤,太聪明了,会把福气都吓跑的。”
“时间到了,蒋司令,我该走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笑如山中红萼。
男人可真有意思,拥有傻白甜的女朋友,就欣赏能干聪慧的独立女性,拥有智商高有才华的伴侣,就希冀蠢萌易推倒的萝莉。
“秦缘,好自为之。”
蒋一方穿戴整齐,重新坐到办公桌前。一身的军装,笔挺干练,冷硬的线条,禁欲系的气质,强大的气场,帅裂天际。
秦缘从沙发上起身,一样一样把衣物穿上。
敬礼,转身,开门,关门。
身体还有些发软,脚步虚浮,走在年份长久的木走廊上,她,笑意怡人。
终于可以回去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秦缘靠着舷窗,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十二年了!
从她18岁读军校,穿上了这一身军装,她的青春岁月,都挥洒在*队军**里。
蒋一方的那一句“好自为之”,不是警告,是恨铁不成钢,是惋惜,她明明有着过人的天赋,却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
就像他说的,“战场上纵然讲究诡道,也是铁血与实力的舞台,而阴谋诡计总会有败露的一天。”
她从来就不当自己是一名纯粹的军人,比起愚蠢的坚守,她更喜欢采用必要的手段。
回忆,就像是照片,渐渐显影出人物,风景,事件。静态的,动态的,远景,近景,宏观,微观,忽明忽暗,来回晃动。
有些事儿,回想一次,就是折磨。
曾经她也单纯过,希望能靠实力拼得一席之地。
在军校的第二年就选拔进了“红缨”女子特种大队,她还兼顾着学业,所有功课自学,该考试的,都成绩优异。
别人训练完了,倒在床上休息,她还得捧着书和卷子在灯光下学习,早上别人还在睡,她咬着牙爬起来给自己开小灶。
可那一年,她在“红缨”差点就背了莫名其妙的处分,履历上的“服役过军中第一女子特战队,战绩辉煌”,都不知道写出来恶心谁。
“第一军校优秀学员,创造了多项记录,至今无人能破。”
是的,她破了射击、障碍跑、越野还有搏击的记录,可是,“优秀毕业生”的称号,没有赋予她,保送研究生的资格也没有给她,因为上面有人不想她太招摇。
东营区的信息化作战中心科长,研究提出“以训代教、课题研究、难点攻关”三种信息化人才培养模式,逐项破解训练难题,先后完成五类18种信息系统装备与一体化指挥平台的综合集成,形成战斗力建设的新增长点。
可刚进东营区那会儿,谁把她看在眼里,哪怕你是帝都来的,是秦家的公主,也不过是表面功夫,给的都是软钉子。
好在东部派系林立,给她空隙在夹缝中生存。
到了南营区,得贵人相助,稳稳扎根。上下给面子,这后勤处长,做得风生水起。
按理来说,万事开头难,应该是东营区的日子最难熬,不,她在北营区的收尾才叫困难重重。
北营区,没有派系,全是蒋一方的人,忠心耿耿,甭想去挖角,人转头就会去告状,也甭想安插人手,她自己都活得艰难。
秦缘以军械研究院主任的身份调到北营区。去了才知道,根本就没有这个部门,都是糊弄外人的。
有研究院,不过是动物研究院,她的任务,是伺候蒋一方的马。她一中校,跟齐天大圣一级别,弼马温。
她知道,那些人是想逼她自己走,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一辈子她都会抬不起头来。
喂马,刷马,拌干草,挑马粪,她什么都能做,后来有人笑称,秦缘肩膀上的星,有两颗是要归功于马的,靠养马升职。
秦缘不否认,她的升职确实跟马有关,不过不是养马,是骑马。
她马骑得不错,做倒挂,马下取物,马上站立,骑马射箭,都玩得精,她挑着蒋一方来的时间,好好表现,果然得了蒋一方的眼。
蒋一方只知道,这个隐藏在影子里的身躯在马上活跃,是为了让他感兴趣,往上爬,不知道,她想引起的是他的性趣,往他床上爬。
孩子这么努力,就给他一机会吧,让警卫员把他招来身边,“下个月那达慕大会,你跟我去。”是打算用这个孩子了。
“是。”秦缘刻意模糊着容貌,性别,蒋一方只当他是个黑小子,就这么一次机会,让秦缘的肉弹之身有了出场机会。
蒋一方在北边是王,谁会害他,怎么防备得了她的精心准备。
在马厩里,干草堆边,蒋一方正在观察马粪,神情专注,忽然,全身一软,倒在了干草垛上,某人翻身上马,都不带犹豫的。
蒋一方动弹不得,只能看着,被动感受着,她确实是个骑马能手,速度的掌控,力度的把握,都十分精确。
脸部在头发的遮盖下,还是模模糊糊的,嘴唇特别红,声音也和刚才的嘶哑不同,特别勾,特别腻。
他想喊人,可她堵住了他的嘴,压得死死的,舌头在搅动,搅乱了他的心。
警卫员就在马厩外头,听着司令欢愉的闷哼声,贴心地给司令站岗。
完事了,蒋司令要算账了,他清清白白的身体让人给睡了,心里搓火,肯定饶不了她啊,打死了,有点可惜啊,马儿骑得那么好,不打,太便宜她了,那还是再睡回来吧,这样最公平。
秦缘的任务从伺候马,到伺候马的主人,肩膀上加了一颗星。
等她在那达慕大会上给他挣了脸回来,又给她加了一颗星。
履历上是这么表述的,“秦缘同志在森林火灾的救灾行动中,表现良好,不畏生死,保护了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荣获二等功一次……秦缘同志在边境作战中,击毙对方头目,荣获一等功一次……”
北边出了名的难待,她能立足已经很让人意外了,何况是得嘉奖,她还得了两次,破格升级为两毛四。
蒋一方始终不相信她的目的单纯,可她真的只是想待满两年,靠自己的能力,别的,并不想插手,因为,这是有人给她的考验。
十二年的军旅生涯,是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
可别人看不到,他们只会看你丰富的履历,是否让人眼前一亮。
她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镀金完毕,下一步就是进入权力的中心。
说不定,军部,会成为女人的天下。

NO.1 CLUB,二楼包厢
“心愿,这不太好吧,怎么说秦亦然也是秦家的人……”
说不出是幸灾乐祸,还是劝解的语气,听着,是火上浇油的味儿。
年轻气盛的孩子,哪儿经得起挑拨。
“秦家的人怎么了?他爷爷退休了,他老子还不是在我爷爷手底下,今儿就办他*日的狗**。”
身为军部总长杨亚龙的金孙,杨心愿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型,五官精致,长得比女孩还细嫩,一眼风情万种,一肚子坏水。
“心愿,我劝你还是不要动手,最起码,不要在这家店里。知道NO.1谁开的吗?秦亦然的姑姑,秦缘。”
国院副理长莫可意的独子莫雪阳,黝黑清澈的眸子上染上几分深不见底的莫测,微微垂下的长睫掩去暗光。
杨心愿闻言,爆出一句,“哔了狗了。”
同一时间,坐在顶楼办公室的女人,一手支在桌上撑着下巴,一手捏着酒杯轻轻晃动,颇有些百无聊赖的意味。
“莫雪阳,有点意思。”
外头人里,能知道这家店幕后的老板,不出五个人。
她很好奇,他从什么渠道得知。
“莫家近两年,窜得贼快。”
NO.1的掌柜姜林峰,推了推金丝眼镜。
这店的设计和装潢,全部由安全部门的专业人士完成,先进设备在隐蔽的地点埋伏下来,该听的,该看的,都不会错过。
明面上这家店跟秦缘没有关系,姜林峰当着老板,暗地里,秦缘能探听所有。
“听说,出了京城四霸?”她动作优雅地点燃一根烟,笑。
“呵,可不是,秦亦然,房照序,杨心愿和莫雪阳,都不是省心的主儿,跟那会儿的军部四公子可没法比。”
姜林峰嗤笑着摇摇头,听名字就知道,霸王和公子,一个贬义,一个褒义。
“杨家和莫家,这场联姻,非常成功。”秦缘眼里寒光乍现,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杨家的味儿变了。
杨心愿跟莫雪阳是表兄弟,莫雪阳的母亲是杨心愿的姑姑,杨亚龙的小女儿杨文雅,这场联姻,被称作军部与政部的“桥梁”,贯通之后,多年屹立不倒。
“那也得看有人扶不扶得起来。杨乾坤是真不行,跟他老子差远了,莫可意不错,人缘好,比陈鸿飞好。
陈鸿飞太出挑了些,近两年跟狗似的,专门跟秦家作对,多少人冷眼瞧着,就希望秦陈两家掐起来,咱副总长的脾气可真好,愣是没跟他起冲突。”
姜林峰这话里头,信息量可不少。
“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我哥要是当真了,就失了风度,可这些事也挺恶心人的,我得找个机会收拾他一下。”狗龇牙了,就要打得它怕,才不敢咬人。
手里的烟袅袅升起,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磅礴的气势,无所撼动的眼神里,肃杀着帷幄。
闲聊了几句,有人推门而进,三位风格迥异的军装男子,前后进入。
“井子,商子,靴子来了啊。”姜林峰上前一一与他们打招呼。
“啊呸,疯子,你要再喊老子靴子,老子就跟你打擂台去,不死不休。”
薛佩扎根在基层,说话一股子糙味儿,听着姜林峰故意怪声怪气,上手搂紧他的脖子,不过,下手只用了两分力道。
“呵呵,要不喊你薛姑娘,或者佩佩?”
论身手,姜林峰完败,论嘴炮,他必胜。
“你丫的……”
薛佩上下其手去掐他的肉,姜林峰笑呵呵跟他打成一片。
迟商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不像军人,像个老谋深算的商人,狐狸眼眯着。
房照井一改往日闹腾的性子,靠在墙角,嘴角微抿。
房照井、薛佩、迟商、姜林峰,为秦缘手下四大金刚,最得她的信任。
她人不在京城,圈里圈外的事,都是这四人替她料理。
收集情报、分析局势、交往人际、控制场面、收拾摊子,都是好手。
“小井,怎么了?”察觉到房照井神态有异,秦缘单刀直入。
“其实……我要结婚了,我想过些平静的日子。”房照井交叉站着的双腿换了下位置,虚空拳头,抵在唇边。
“知道了,你的工作我会调整。”秦缘简洁落断,摁灭烟头,起身,离开,没有再给房照井说话的机会。
留下的四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有些事,单身的时候能做,结婚了以后,就会有麻烦;有些事,单身的时候有胆子做,有了牵绊,就会有顾虑。
迟商对姜林峰、薛佩使了个眼色,两人跟着他离开,留下房照井,形单影只。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那年,他被人拖进了巷子里,明晃晃的刀片对着英俊的脸庞就要下来了,预期的痛楚却没有到来,只感觉几滴水溅在脸上,随后一股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睁开双眼,错愕地发现,刚才还笑得狂妄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破了个洞的肚子,握着刀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上面还压着如泰山一般的重量,那只手死死地往里用力。
鲜血流淌过了白皙的手背,滴落在地上。
“要不滚,要不全折在这儿。”手的主人冷艳无比地看了那些小混混一眼。
别人可能觉得她在虚张声势,但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很容易就分辨出她不是在开玩笑。
所有人表情一凝,面面相窥。
最后带头的打了眼色,不一会儿那些人就拖着伤员都离开了。
“大姐头,以后我跟着你混了。”房照井看着她握着刀子流淌着血的手,大脑被热血一冲,立下了一辈子追随的誓言。
那女生掉头就走,房照井在后面喊了两声,她也没回头,只能看着她消失不见。
后来的事就更让人惊讶了,人伤成这样,愣是一点风都没吹到那只手的主人身上,她还是潇洒自如地走在校园间。
房照井深知她的不凡,苦苦追随,几经考验,才成为她麾下一员。
本来以为是一辈子的追随,现在看来,还是自己不够强大。
秦缘对每个人的工作都有安排,只是他选择的路,已经不合适这样的安排了。
他是长子,要扛起房家的责任,不能再继续当个无用的“大少爷”了,他也要进入权力圈子,成为父亲、爷爷这样的人,为房家未来的辉煌添砖加瓦。
秦缘乘车离去,开车的是她从小到大的伙伴,她的护卫,秦寄年。
北营区不允许她带外人进入,寄年就回了京城,她也没有在北营里培植自己的人马,一切都像是过场,只为了履历上的一笔光辉。
“寄年,你也变了吗?”秦缘轻声喃语。
“寄年不会变。”秦寄年不会说多动听的话,可他的心是坚定的。
从第一次秦老爷子带着他走进秦家的大门时,他就认定了,他的未来,只有她。保护她,直到生命的终结。
他是秦缘的影子,没有她,他就消失了。
车子经过一个宵夜摊集合地,将车窗按开,一股寒风登时灌入车内。
秦缘轻咳了一声,临街林立的大排档呛人的油烟味和炒菜的香味登时飘了进来,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人都进入梦乡,管理者销声匿迹了,白天蛰伏的生物都出来觅食了。
一股热切而不加掩饰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与这个高档的娱乐区格格不入,但宝马奔驰停下了,西装革履也在撸串,他们吃得热火朝天的,餐巾纸扔在地上,踩在铮亮的皮鞋上。
在这里,人与人,有很大的不同,职业身份不同,地位阶级不同,人与人,也没什么不同,付一样的钱,吃一样的食物,坐一样的凳子,在寒风中排队。
这一切的热闹却没有进入秦缘的心中,她的眼睛里映着空中皎洁皓月,流动着泠泠月光。
“以前,这里是一排平房,全是小餐馆,小井和峰子经常来这里买吃的。
小井喜欢第二家的蛋炒饭,米饭炒得松散,鸡蛋煎得松软嫩黄,葱花爆得焦香四溢。
峰子喜欢吃隔壁那家的西红柿打卤面,西红柿酱汁浓稠,酸甜可口,面条香而劲道。
他最会找好吃的东西了,一个学期就重了十几斤,看到那些奶酪面包,红丝绒蛋糕,泡芙,就走不动道。
小井也喜欢吃甜食,把牙都吃坏了……”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从红色的帐篷,想看到过去,那些快活的日子。
秦寄年从后视镜看了眼秦缘,心中发酸。
房照井和姜林峰是最早跟着秦缘的人,他们在一块,已经十六年了。
他们玩过高校联盟,把一流学校出的卷子和参考书影印后流入需要的人手里,以及*考代**分级模式,越高级的考试收费更贵;
从市区内跑腿买东西到国外奢侈品代购,一应俱全;
知识流通也好,货物兜售也好,形成完整的利益链,从上往下地控制人心和财富;
组织过地下赛车,黑拳赛事等,只要少年们喜欢的事,都没有落下;
甚至可以插手到政事,影响局势,把一位地位稳固背景深厚的领导拉下马。
他们在背后推动,事后秦缘把痕迹全部抹去。
谁会想到这些是一群孩子策划的,并且还成功了。
以前,房照井是她最倚重的人,现在,也最让她失望。
年纪长了,阅历涨了,心气平稳了,性子安分了,当年闹得帝都底儿朝天的大气磅礴也一去不返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她刚回京城,雄心勃勃,招兵买马,大事正起,房照井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透得心凉。
“要走的,留也留不住,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寄年,去启明山庄。”
失落也是一时间的事,下一刻,她就有了新的部署。
没有谁,离不开谁的,人生的道路上,每个人都只是过客,只是有人长途,有人短途罢了,辞别后,重新上路,依然风光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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