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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阔别家乡40年的张彩霞,终于重新踏上了她魂牵梦萦的故土,寻找她的亲生儿子。
时过境迁,青岛老家一改往日战乱中的破败景象,一切都已经大变样,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样子。
然而,除了周遭环境和生活条件的变化,人心和感情,也早已不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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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我儿子!”张彩霞几乎是颤抖地喊出了这句话,语气却是格外的坚定。
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她便十分确信,不远处那位40来岁的男子,正是她日夜思念的儿子施金成。
再也控制不住压抑许久的思念之情,已经年近花甲的她激动难耐地加快了步伐,上前拉住了儿子的手。
面对从前只在梦里反复重演,如今却真真切切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张彩霞顿觉恍如隔世,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与儿子相见。
此时的她早已经泣不成声,一声声哽咽地喊着:“儿啊,儿啊,我的成成啊......”。
施金成的养母和一旁的乡亲们见到这样骨肉重逢的场景,也无不为之动容。
然而此情此景之下,施金成却只是冷漠地杵在原地,丝毫看不出与母亲重逢的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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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儿子人生四十年,如今的这般生活也在张彩霞的意料之中。她自顾自地向儿子解释道当初与其分别的缘由,希望能让儿子解开心结。
但不管她如何声泪俱下地道歉,施金成始终无动于衷。
沉默良久,他小心翼翼地抽回了被母亲紧拽着的手,撂下一句:“你休息会儿吧,我地里还有活没干完。”
便转身离开了。
儿子的反应让张彩霞百感交集,她的思绪飘回了在台湾的那晚,想起了一位同乡和她说的话......
几番动念
其实,在与儿子分割两岸的这几十年间,张彩霞和丈夫又何尝不是日思夜想,百般煎熬呢。
因为思念儿子,他们曾好几次想方设法地寻找回大陆的渠道,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

旧时代的台湾
在两岸正式通航之前,就曾有台湾同胞到香港,或是先去马拉西亚,辗转回到了内地。
但是当时施宫存尚未退伍,受到台湾政府的严格监视,夫妻两人要是前往香港或者国外势必都会引起怀疑,所以那时候他们根本不敢贸然回大陆。
后来两人在台湾又陆续有了三个女儿,有了家人也就有了牵挂,他们只好在那边暂时扎下了根,生活也渐渐稳定下来。
但是他们并没有就此断念,回家乡、找儿子,始终是他们放不下的执念。
终于在1979年,大陆发来的一纸《告台湾同胞书》,打破了两岸同胞三十年来的隔绝,也给夫妻二人带了一丝归乡的希望。
“希望双方尽快实现通邮通航,以利双方同胞直接接触,互通信息,探亲访友,旅游参观,进行学术文化体育工艺观摩。”

在大陆对台湾同胞的殷切呼唤,和台湾民众的期盼之下,台湾当局最终于1987年决定了开放台湾民众回大陆探亲。
回家探亲,这无疑是两口子期待已久的事情。此时的施宫存也早已不在部队,他们开始准备各种材料,四处办手续,想要尽快地回去。
但是,在一晚的同乡聚会上,一位老战友说的话,却让施宫存心中生出了几分犹豫。
那晚,他们聊起了回国探亲的事,大家伙原本都很高兴,纷纷讲起了在大陆的亲人和往事。但是一位姓陈的老兵却一直没有开口,很一旁干坐着,怅然地低着头。
施宫存注意到了,就问他:“咋了老陈,今天怎么兴致不太高啊?”
接下来老陈说的一番话,却让整个饭局陷入了沉默。原来,他此前就曾偷偷回过大陆,然而回去后见到的景象,却让他原本所有的期待、激动统统幻灭了。
当年,老陈是被抓壮丁进的国民*党**部队,在此之前他连自己家所在的小村都没出过。队伍开拔之后,国民*党**将他们乘坐的卡车全部用布围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一路上经过了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家的具体方位,只记得自己是陈家村的人。
此前回大陆,老陈本是打算回去找当年被自己撇下的母亲和妻儿。却不想,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家所在的村子,却发现当年的陈家村早已经不复存在,变为了一个工业园区。
但好不容易回来,他还是坚持要把家人找到,不然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不会心安。终于,他找到了自己家当年的邻居,也是自己儿时的玩伴。
可是这位故友却告诉了他一个全然不能接受的消息:他的老母亲,在国民*党**退兵台湾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
当时他的妻子还帮着料理了老人的后事,然后又苦苦等了杳无音讯的老陈近十年光景,最后终是熬不住,在6年前改嫁了。

这两个消息,让老陈惊得站不稳脚,当即就腿一软坐了下去。
母亲已经去世了,妻子再嫁有了新生活,自己也不好再去打扰她,就这样,他在大陆的牵挂以及全部消失了。他日日幻想的重逢景象,就好像是一个笑话。
没再多停留,第二天去给母亲的坟前上了香,便匆匆赶回台湾了。
他跟同乡们说:“从那边回来,我就一直很懊悔,整夜整夜睡不着。我就想我当时要是不回去该多好,不回去心里还能有个念想,还能觉得我母亲仍然健在。”
听到这里,施宫存迟疑了,他想起自己离开时儿子还那么小,能从战争和饥荒中存活下来吗?
就算他健健康康长大了,自己和妻子此时回去,能得到儿子的认可和原谅吗?会打扰到儿子的生活吗?

60年代的台湾
临行托孤,相隔两岸
其实,四十年前的这场骨肉离散,完全是张彩霞两夫妇的无奈之举。
张彩霞的丈夫名叫施宫存,是当年国民*党**的一名大副。他自幼就是个孤儿,打记事起便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连自己父母姓甚名谁都不知晓。
无亲无故的施宫存此前一直独自在世上讨生活,乱世之中选择了加入国民*党***队军**。直到30岁那年,他遇到了小自己11岁的张彩霞。
张彩霞也是个苦命人,身为养女的她,家中还有还有一双哥哥姐姐。养父母要拉扯他们三兄妹长大,家里的日子也一直过得很苦。
在那个战火纷争的年代,有着相似境遇的两人很快便走在了一起,两人相互依靠,让彼此感受到了在没有过的温暖,最终结为了夫妻。
1949年的2月,两人的儿子出生了。但是那时的施宫存,长期随部队在船上漂着,很少能顾上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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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还没满月,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他便又回到船上了。离家之前,想着妻子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身边也没有亲人照应,施宫存放心不下,便请了奶妈刘翠兰到家中。
一来,能够照顾年幼的儿子和尚未出月子的张彩霞,二来也能和两母子互相有个照应。
3月份的时候,施宫存突然回了趟家。
当时奶妈正在做饭,还没满月的儿子突然哭了起来,张彩霞哄了一会还是哭闹个不停,她猜想儿子应该是饿了想喝奶,便抱着孩子起身准备去找奶妈。
没想到这时恰好看到正要进门的丈夫,她很是欣喜,想着丈夫这次应该是回来看望自己娘俩的,赶忙迎了上去。
看到施宫存一路奔波回来还饿着肚子,她招呼奶妈赶紧帮忙哄着孩子,自己便去厨房给丈夫做饭了。
一家人简单了吃完了饭,施宫存便匆匆拉着妻子进屋了。他神情很是焦虑,眉头一直紧锁着不肯放松。
妻子见状不对,意识到丈夫这次回家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便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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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妻子说:“彩霞,形势不太对了,船上也是人心惶惶的,搞不好我们到时候都得跑到台湾去。我实在觉得现在闹得有些紧张了,想着抽空回来先跟你说一声,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当时张彩霞正在家中坐月子,已经很久没出过门了,对外面的局势一概不知,听后也只当是丈夫太紧张,小题大做罢了。
施宫存也没再多说,就让妻子随时做好准备,然后嘱咐了奶奶几句,还未过夜便又离开了。
此时的张彩霞还没有意识到,丈夫此番回来说的话,不出两个月便会一语成谶。
果然,5月的一天,施宫存又回家了,因为着急赶回家还在喘着粗气。妻子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料到这次应该是真出事了。
还没等她回过神了,施宫存就说道:“快去收拾下东西,我们要带着儿子去台湾了,明天就得上船!”
听到这话,张彩霞开始慌了,现在天已经热起来了,儿子还那么小,哪里经得住在船上长途颠簸地折腾啊。

国民*党**败退台湾
一面是年幼的儿子,一边是军令如山不得违抗,施宫存陷入了两难。他让妻子先去收拾行李,自己来想办法。
夫妻二人商量了一夜,始终没能找到完全之策。他们担心孩子在途中出了岔子又没办法得到医治,所以将孩子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现实。
第二天,眼看军方的车就要来接他们了。施宫存做出了决定,先将孩子托付给奶妈照顾。
照顾孩子已经有些时日,刘翠兰的心中也是生出了感情,眼看着孩子生着病还要去海上受风浪,实在是于心不忍,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刘翠兰自己家中也有三个小孩,她当初是为了补贴家用才出来寻生计,到施家当奶妈的。
她让施宫存夫妇放心,表示只要自己的自己有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他们的儿子。

张彩霞自然是放心奶妈的,但毕竟是亲生骨肉,她还是心有不舍。此时来接他们的司机已经等得焦急,在一旁催了起来,施宫存连忙安慰妻子到:
“没事的,咱们家在这儿,等风头过去了,很快就能回来和儿子相聚的。”
说完他咬牙把孩子托付给了刘翠兰,把身上一些值钱的东西和仅有的几块钱也一并交给了她。
郑重地说道:“刘妈,孩子就交给您了,麻烦您先代为照顾,我和他娘到那边等安顿好就往家里寄信,局势稳定些了我们就赶回来。您自己也要保重!”
此时,年幼的儿子却好似有了感应一般,骤然间哭闹了起来。
听到儿子的哭声,施宫存的心像被撕开了口子一般的疼,他害怕自己反悔,赶紧叫着妻子准备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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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便和妻子一道乘车离开了,二人此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别,就是四十年。
杳无音讯
到了台湾之后,施宫存带着妻子随部队留在了基隆港驻守,到舰艇学校里当起了老师,平日就住在学校里,半月回去看一下妻子。
刚开始的时候,张彩霞日日睡不着觉,就直直地望着海峡彼岸家的方向,想着儿子发呆,一愣神就是半宿过去了。
在1987年大陆实行和平统一政策前,国民*党**一直维持着对台湾的*锁封**,海峡两岸的同胞无法进行联络,夫妻二人的信也就迟迟寄不出去。
过了几年,夫妻二人又陆续诞下了三个女儿。张彩霞开始把心思放在几个女儿身上,由于丈夫长期不在家,她只能一个人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当时一家人的生活都要靠施宫存一个人微薄的工资支撑,张彩霞带着孩子们挤在破旧的板房里,日子越过越难。

等到孩子再大些,就需要上学了,已经入不敷出的他们根本无法负担这笔额外的费用。
无奈,张彩霞只好一边照顾几个孩子,一边和当时一同来台湾的太太们下地种田,来改善家用。
她努力让自己忙起来,也就无暇去思念远在海峡对岸的儿子了。但只有稍有空闲,她总是会充满哀思地抱着当时随身带来的一件儿子穿过的小布衣。
那段日子,两岸关系一直很紧张,张彩霞平时很忌讳谈到大陆的事情,也从没跟女儿们说过她们还有一个哥哥,只是不经意间提到过自己在青岛养父母家还有一个大哥和姐姐。
退役之后,施宫存每月都有一笔可观的退役金,加上之前在舰艇上掌握了一些无线电技术,靠着这门手艺,他四处上门给人家修收音机和一些小家电。

就这样,夫妻俩供三个女儿一路读到了高中,为攒下钱购置了一所稍大些的新房
到了70年代末,一位来战友找到施宫存,说自己打算开一家渔具店,问他有没有意向入伙。在妻子的支持下,他拿出家里大半的积蓄,和老战友一起开起了渔具店。
好在生意一直比较顺利,一家人的生活也逐渐富裕了起来。家里三个女儿也都很争气,全考上了大学。
再后来,三个女儿也都陆续成家立业,大女儿跟随读博深造的丈夫到了美国,二女儿独自前往加拿大工作,最小的女儿则留在了台湾照顾父母,不久后也结婚生子。
随着女儿们的生活都安定了下来,两口子也就开始了清闲日子,也就愈发地挂念起了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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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来对儿子的踪迹全然不知,连是生是死都无从得知,两人心里始终有一道豁口,日日透着风。
重回故土
这天,远在美国的大女儿给家里来了电话,问起了张彩霞青岛老家的事。
听到“青岛”这个自己日思夜想的故土,张彩霞难掩内心的激动。
女儿告诉她:“我在美国这边有个青岛来的同事,他最近有回国的打算。听说两岸最近通航了,就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联系一下老家那边的亲人。”
张彩霞当初跟丈夫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给家里报个信,现在有机会能托人帮忙联络一下,自然是再好不过,没准还能打听到一些自己儿子的音信。
她赶紧把自己家里和哥哥姐姐家的地址告诉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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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刚挂断电话,张彩霞又不禁想到,自己只知道地址,如今已经过去了将尽半个世纪的光景,家里人也许早就搬了家。
激动的心情也就马上平复了下来,她不敢抱太大的期望。
没想到半月之后,女儿又打来了电话。不等她开口问,女儿便告诉她:“家里有消息了!”随后女儿将大伯的信转寄给了她。
收到信后,张彩霞把信握在手中良久才打开。大哥在信中告知她,家中大姐已经去世了,自己也已经78岁了。
随信还有一张大哥一家的近照,她却只能靠着年纪来分辨,在照片正中间,被一群小辈围着的,便是自己的大哥,虽然已是满头白发,但样貌还是显得很精神。

她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丈夫,此时的施宫存也已是年近70的高龄。
虽然之前听闻了老陈的事情,他一直不敢再去想回家的事。但就在前几日,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了问题,总是会无来由的头晕,常常会一整天都晕沉沉的,连下床都没有力气。
他意识到自己也许没有多少时日了,如果再不回去,会留下永远的遗憾。于是,他马上决定和妻子一起回大陆,无论希望多渺茫,他都要回去寻找儿子。
夫妻两一刻也不愿再等了,马上就让小女儿帮忙办手续,准备即日便回青岛。
但是当时的政策有许多限制,历时半月有余手续才完全办好。然而,就是这半月的时间,又有了变故。

这天,张彩霞正张罗着收拾回大陆要带的行李,打算问问丈夫需要带多少衣物,却怎么喊也听不见应声。
她赶紧去卧室,看到躺在丈夫躺在床上,声音已经很微弱了。施宫存对她说:“彩霞,我现在格外难受,眼睛一直痛着,头也晕得慌。”
张彩霞赶紧起身去给他拿药,一边说着:“别急啊老伴,我这就去给你拿药,吃了药咱再上医院看看去。”
然而她叫施宫存坐起来吃药时,却没有得到回应:“老伴,老伴,老伴,快起来吃药了。”她一边喊着一边俯身去扶施宫存,却也没有任何反应。
张彩霞意识到了不对后也慌了神,她赶紧叫人帮忙把丈夫送到医院。然后还没到医院,施宫存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就在马上就能重回故土之际,老伴却去世了,这让张彩霞一时无法接受,终日以泪洗面,原定回大陆的日子也不得以推迟了。
得知消息后,远在国外的女儿们都赶了回来,陪着母亲度过这段难熬的日子。

悲伤之余,张彩霞决定将丈夫的骨灰,带回他终日念叨的故地。于是,她让女儿买好了两张机票,他要到着丈夫一起回去。
终于等到了这天,才在故乡的土地上,张彩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归属感。看着前来接机的大哥的后辈们,虽然从未谋面,心里却有莫名的亲切感。
她不禁潸然泪下,泪水浸润了这片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大地之上。
看到中风后一直卧病在床的大哥,张彩霞心里很不好受.大哥告诉她:
“你当初不辞而别,一去就是几十年毫无音讯,爹娘临终前都还在挂念你呀......”
她充满内疚地向哥哥解释当年离开的缘由和情形,哭着说自己对不起爹娘。
与哥哥重逢后,她又为丈夫的骨灰寻了安葬之处。最终敲定在了青岛老虎上的公墓,选了一个双墓,决定自己死后和丈夫一起永远留在故乡。
料理好了丈夫的身后事,她终于可以安心去办她最想做的事了。

老照片 青岛
此去经年,物是人非
此行回大陆,张彩霞一直挂在心头的事,便是寻找儿子的下落。在大哥一家的帮助下,她开始了寻亲之旅。
然而,离开的时候儿子尚在襁褓之中,而且当时走得匆忙,连名字都没给孩子取,如今四十年过去了,找起来并非易事。
也许儿子早已远走他乡,也许自己走之后儿子便不幸夭折了......这些种种可能,张彩霞不敢去细想,只要没有确认最不好的可能,她就要找下去。
终于,几个月后,张彩霞联系上了当年的一个邻居,得知儿子也许在青岛边上的一个村子里。她毫不犹豫地决定,马上赶去看看。
幸运的是,她终于如愿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儿子。但面对自己出生两月和便离开的母亲,儿子并不愿与她相认,并说:
“我这辈子娘多,有三个,不缺娘,但我只认两个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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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到儿子的养母,才得知此人并不是自己当初托孤之人刘翠兰。老太太告诉她,自己是当时和刘翠兰一起出来当奶妈的同乡,在他们离开大陆后不久刘翠兰就因病离世了。
临终之前,她找到了现在的养母,告诉她:
“我知道自己快不行,我丈夫还年轻,我走之后他一定会再娶的。这孩子是别人家的,我叫他金金,之后就随他爹姓,叫施金成吧。
金金很乖,我不能将他交给日后的后妈。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得知孩子被一个留在这里,无依无靠,老太太动了恻隐之心,加上自己当时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还在悲痛之中,她干脆便决定收养了施金成,便待他如亲生儿子般照料。
她一个人带着年幼的金金,虽然日子过得苦点,但从没让孩子受旁人欺负。
听到这里,张彩霞更是深知儿子这些年经历的苦难,也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老太太对儿子视如己出般的爱和抚养之恩。

90年代青岛
为了感谢老太太,她留了一些钱帮他们一家人翻新了老房子。
虽有遗憾,但看到儿子还安好的在世上生活,也有了妻儿相伴,她也算是了了自己和丈夫的心愿,便放下心来飞去美国找大女儿了。
到了1999年,张彩霞又找机会回到了大陆。刚一回来,他便去看望儿子了。
这次回来,也许随着年岁渐长,施金成的心中也释怀了许多,对张彩霞的态度没有之前那么抵触了,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
此时已经69岁的张彩霞,也不愿再离开了,她想留在青岛,日后能够落叶归根,与自己的丈夫合葬。

老照片 青岛
在世的最后几年,她一直再等儿子能够开口叫自己一声“妈”,但她终是没能等来。
可以说,张彩霞一家的悲剧,就是旧时代的缩影的。在当时,仍然有许多台湾同胞没能回到大陆和亲人团聚,他们很多直到客死他乡都不知道家人的消息。
而这些骨肉分离、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悲剧,都是国民*党**一手造成的。
而历史和事实都已经证明,台湾永远是中国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坚持一个中国、坚持两岸一家亲,才是台湾当局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