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月何年初照人》简介:
他年少疏狂,浪子人间。他有四个风姿妖娆的美女,既是侍女,又是武姬。
他晚上睡觉,枕着美女的大腿而眠;牵着美女的小手,肆无忌惮;他一高兴就会亲一*美亲**女红扑扑的脸蛋。
那晚,他醒遇到了一个山野中的倾世美女,心动不已,亲了一口,结果引来一顿暴打。
那晚,他又再次相遇那个长的一样的美女,却睡在了她的腿上,结果差点丢掉性命。
一代浪子,邂逅女版白莲教教主方腊,从此一生不休。国仇家恨,朝廷*党**争,皇子争储。他不得不剿灭心爱的女人。
金兵围城,他是唯一的勤王之师孤军奋战。为保留全城百姓,最终被结义兄弟赵构赐毒酒而死。 风云变化,岁月无情,独留一人,空守溪山对江月。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春江花月夜
大宋末年,自王安石变法以来,农民不仅没有减轻负担,反而增加了很多很多税负。上山砍材、下水捕鱼,都要缴税,民不聊生,卖儿鬻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比比皆是。
第一章江月初识清溪道
大宋宣和元年3月,睦州境内,新安江旁,月轮高挂。
清溪镇河边山道上,一个人影在道上策马疾驰,山路上的树木快速的向后退去。
他叫江风月,杭州人士,今年25岁。父亲是杭州知府,也是造作局主管。这个造作局,大有来头。
宋徽宗上位已经二十多年,这个酷爱书法的老皇帝,愈发的把玩奇花异石。
朝中奸臣,方面大员,投其所好。朝廷在江南苏州,设立应奉局,统一调度江南地区搜刮奇花异草,珍玩器物的勾当。两浙路杭州设立下属造作局,专司浙江一带的搜刮工作。
偏偏坐镇应奉局的,是六贼之一的朱勔。这个人祖上并无功德,乃一介地痞流氓出身,当年朱勔之父朱冲,靠着从道士那儿学来的狗皮膏药,骗来源源不断财富,这才发家致富。
蔡京当年一度被贬官路过苏州,想盖一座院子,朱冲抓住机会,一夜之间运送了几千根大木材送到府上。蔡京颇为赏识,就把他带到了京城开封,从此发迹,越做越大,子承父业。
朱勔成为六贼之一,富甲一方,拥有私家卫队3000人,在苏杭地面上,只手遮天。
朱整天搜刮奇珍异宝,花石竹木,十条船为一纲,号“花石纲”。源源不断的进贡宫廷,取悦老皇帝宋徽宗。龙颜大悦,朱勔自己越来越富,官越来越大,老百姓却越来气越穷,民怨沸腾。
朱勔此人,心狠手辣,铁石心肠,不从即扣押抵罪,如有反抗便派军予以屠戮。
杭州西150公里外的睦州,雨水丰沛,气候温润,盛产各类竹木和油漆,成为杭州造作局的重点搜刮对象。
本来有此丰饶物产,山民应该日子要好过些,没想到反成了祸根。睦州的山民,被官府低价购买,强索强要,日子更是难过,死了倒是一了百了。
因此有全家自杀而死,或者携家逃亡。即使是富家大户,因朱勔爪牙流毒逼迫,强求索派,而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不计其数。
睦州清溪镇的方家,就是世代经营油漆的大户,方老先生仁爱,经常接济乡邻,帮扶困厄,名望极高。
不过最近因为拒绝杭州造作局低价销售油漆的指令,遭到朱勔的嫉恨。朱勔已经要求造作局,派人荡平清溪镇方家。大队人马,明天就要出发。
江风月掌灯时分,在府中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半夜醒来后,突然记起了这件事,他不忍又见血光,死伤无辜。立马决定提前出发通宝信息,路上生怕慢了,被朱勔的人抢先一步。
距离清溪镇约莫还有一里山路,便看到了远处熊熊大火。江风月心头一惊:糟糕,来晚了一步。
正在此时,几十米开外,看到了4个黑衣人手持陌刀,正在*攻围**一个白衣女子。此女大概20来岁,长发及腰,白衣飘飘,即使在黑暗中,都能感受到她的秀气逼人。
白衣女子,长剑在手,努力低档,但是在挑下一个黑衣人之后,手臂突然中了一刀。鲜血瞬间,染后了衣袖,长剑落地,瘫软下来。
“莫非就是方家的人?既然已经来晚了一步,那就救一个是一个吧。”
江风月策马一个箭步,跳跃过去,长剑出鞘,将一个正要手起刀落的黑衣人刺死。剩下的两个黑衣人,看见突然冒出一个厉害的角色,暂时围而不前,逡巡了两圈后,相顾凝视半刻,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姑娘,你受伤了,我帮你扎一下!”见黑衣人一撤退,江风月转身下马。顺手从身上撕下一片衣袖,拿出一瓶金疮药,帮她敷药包扎。
此时,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女子,见她娇喘吁吁,凝眉皓齿,圆圆的大眼,正看着自己。
“小生唐突了,并没有征求姑娘的允许就靠近姑娘,实无有意冒犯!”江风月这才意识到,男女有别。大宋朝忌男女授受不亲,瞬间脸红。幸亏是夜晚,月光照耀,难以让人看见。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不罪小生,小生已深感欣慰。小生姓江,名风月,不知姑娘可否赐教?以免冒犯姑娘尊驾!”
江风月一个姑娘尊驾,都是出于尊重,并无年龄之虑。
“我叫月昔!”
女子看到救她的,是一位面目清秀,只是有点瘦弱的男子,也觉察到了异样,把头低了下去,弱弱的说。
江风月,平日里都是大开大合,行事一向离经叛道,被称为“三爷衙内”:好色、好酒、好淫诗!
但是若到了晚上半夜醒来,却是另外一番风景。其实世人都只见其浪得虚名,却不知这位杭州衙内,花名在外,内里却天性良善。
他父亲江知府,是朱勔一手提拔,尽心尽力为六贼办理“花石纲”,民声极差,不知有多人人,因江知府的搜刮而家破人亡。江风月什么都不缺,不缺钱财也不缺官职,但从小却要被同学们戳着脊梁骨辱骂,抬不起头来。
江风月心中委屈,几次劝说父亲罢手无果。年长之后,江风月不愿做官,也不愿经商,日日买醉,夜夜笙歌,尽把青春度柳枝。
江风月包扎好伤势之后,将黑衣人的尸体头罩揭开,大吃一惊。杀手一般都是男的,但是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却是女人。
但是他全然不识,看来未必就是江知府派来的杀手。江风月心里舒了一口气!
从一个女尸身上,江风月摸到了一块铁牌,小而精致,锻造精良。上面刻有“花石纲”三个字。
“月姑娘,可知花石纲是何物?”江风月回头一问。
“*公子江**,花石纲乃朝廷搜刮民间奇花异石竹木的别号,花石纲想来就是他们的爪牙吧。”
月昔如此推测,一丝不错。花石纲既为别号,同时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至今无人知晓,有水人而建,据说花石纲组织,上至课杀任务,谍报军情,机关制造,无所不能,江湖一绝。所养死士,不计其数,武功高强,组织严密,行踪诡秘。
花石纲组织位在何处,却不得而知。江湖上只见到花石纲死士一出,必有血光之灾,片甲不留,异常的残忍。因此江湖上,越传越神,越传越怕,无人敢惹。
月昔想起了自己虽然大难不死,但是家里已是熊熊大火,死伤甚多,脸色突然暗淡,拿起长剑站起,就要向大火方向而去。
月昔本在房中熟睡,突然被房外大火和呼叫之声惊醒。等得月昔起床开门,大院之中,已是死伤一片。其父方老先生,带着几名家丁,拼着老命,杀开一条血路,让月昔得以脱身,自己则陷在刀兵之中,生死未明。
方先生膝下无子,一直讲月昔当做儿子来养,希望女儿继承他的衣钵。
“月姑娘,不可,恐前方仍有大敌!”江风月道。
“就算是有,我也要去,我爹还没出来!”说到此处,月昔已然话中带泪,颤巍巍的向前走去。
江风月心中也是凄然,只得伴随左右。
走大院附近,江风月将月昔拉到了附近的树丛中。此时庭院大火弥漫,不见一个活人。
“爹!”
月昔跳将出来,大喊数声,嚎啕大哭。眼看就要晕倒,江风月赶紧扶起,将他抱上马驱离现场。生怕那些大队黑衣人,突然出来追杀。

第二章 人格逆转一流氓
第二天,天已经大亮。阳光射进一座废弃的草房。江风月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的土床上,竟然躺着一个美女。
“匪夷所思,我怎么会在这里?身边怎么会有个女人?”
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实在想不清楚。他是个豁达到顶的人,转眼便心花怒放了,心中大喜道:“本公子今天有福了!”
江风月往前细看,此女身有血迹,看来昨晚定是和人斗过,筋疲力尽,才在此休息。
此女皮肤白皙,面容姣好,修长的身材更是一字不落,随着呼吸的节奏,波涛涌动。而那面容本是憔悴,却多了几分美。
“睡美人啊,你快醒醒啊,你不醒来,就表示你同意了啊,可就别怪我了啊。”
江风月终于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的,从她的脸上滑过。
月昔慢慢睁开眼。突然看到一个人头,在自己眼前。一张大手,却在自己脸上抚摸,华容失色,立刻坐起。
“滚开,你要干什么?”
月昔一个巴掌,正中靶心,在江风月脸上,留下五个通红的手掌印。
“哎呦,这位姐姐,你怎么打人啊!”
江风月吃疼,一脸的无辜。
“谁是你姐姐?没想到你竟然轻薄于我。”
月昔听他叫自己姐姐,更是怒不可遏。
“这位姐姐,且莫紧张,小生只是觉得你比我家那婢女长得好看几分而已,忍不住摸了一下。”江风月笑嘻嘻的说,呆头呆脑。他一向如此,不避男女嫌疑,但凡看到漂亮的姑娘,*戏调**一二,实属正常。
“*公子江**,我本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你是这种人!”月昔一脸的委屈,愤怒,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姐姐,小生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我知道我一定是个君子。”
“呸,你还叫姐姐,也不害臊。你还有脸说是君子,在我脸上乱···你个流氓!”月昔说不下去了。
“你刚刚叫小生*公子江**,你我素未谋面,怎知我姓?对了,一定是本公子的大名,声名在外,我不认得你,你却认得我。你说我是流氓,这个倒是说对了,本人可是杭州城里有名的‘三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月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和昨晚救自己的人,截然不同。江风月突然变了一个人,昨晚那个彬彬有礼的书生,增了五分浮夸,五分邪气。
月昔一脸的疑惑,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杭州的“三爷”,于她这个偏僻小镇上的弱女子,自然不曾听说。
“莫名其妙!看在你昨晚救我的份上,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你才莫名其妙!本公子何时救了你?一大早起来,就看到了一张花脸,还有一副瘦不拉几的血迹斑斑的死人躺在这里,大煞风景,大煞雅兴。这里空气清新,晨光秀丽,风景独好,本公子正想作词一首,和歌而鸣。谁知道一醒来,就看到了你躺在了床上,竟然让本公子睡在这凉薄的地上,万一着凉了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害的本公子诗意荡然无存。”
“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竟然说我是个死人!”
“非也非也,我只是说看到,并非说你就是一个死人!”江风月手上一把折扇,轻轻一摇,在面前轻轻一划,扇起风来,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这个流氓,我简直瞎眼了,给我滚!”月昔已经不想多看一眼这个猥琐的公子哥了。
“这位姐姐,你就不对了,这个草房子,我比你先醒来,也就是我比你先看到,先来后到,自然滚的人就是你,而不是我。不过看你受伤在身,我就心胸宽阔那么一点点,让你在此多休息一点点。不过你我总算是同房一晚,今后就是我的娘子了。小生至今未娶,料想姐姐也是待字闺中,你就委屈下,嫁给了小生。回去了我和家里几位姐姐说道说道,让她们让一让,给姐姐做个大吧。”
他此时说话,全无半点分寸,只顾着好玩。往日在江府,也是如此这般逗着四个婢女春夏秋冬玩。只是春夏秋冬知其并无恶意,也不和他争辩,因此他常常讨了个没趣,时间一长,也就不玩这一出了。
今日碰着了个不知其底细的美女,他如何能放过?因此江风月愈发的越说越放荡,挤眉弄眼,耍起滑来,与市场无赖一般。
“胡说八道!这个房子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你睡的,我就睡不得?本姑娘何时答应嫁给你了?我要嫁人做妻子,何须别人相让?欺人太甚!”月昔又气又恼。
“姐姐说的是,不需要别人相让,回去我把春夏秋冬休了便是。本公子既然被称为三爷,自然是富甲一方,不缺那几个铜钱花。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被人称为三爷?”
“没那必要!我看这把剑,倒是有必要让你见识一下!”月昔左手拿起长剑,并向江风月砍去。因其右臂有伤,力道有限,被江风月闪过。
如此挥剑几次,都是落空。江风月边躲边说。
“唉,姐姐休要动怒,小心伤势!本公子家财万贯,年轻貌美,人见人爱,一生不慕功名不慕利,只好与酒、词、色为友。当年大诗人林逋,就是梅妻鹤子,我有这三友,平生足矣。”
“还梅妻鹤子,你一个酒色之徒而已!看剑!”又是一招,被江风月躲过。
月昔想着此人,口舌如簧,满嘴的邪狎之语,不堪入耳,听她讲话,实在难受。
待江风月再要张口,此时长剑虚晃往上,立即右脚踢向他的胯间,终于得手,扬长而去。
江风月惨叫一声,双手护住*体下**,痛苦不堪。
“姐---姐,我还没说完,请问芳名啊,我到哪找你!”

第三章 江少归府救四美
月昔走后,江风月看着空空荡荡的四周,荒无人烟,赶紧上马,向杭州奔去。
“这山上说不定还有贼人,本公子还是走为上计的好。回去了,好好的问下春夏秋冬,为什么把本公子给抛在了这荒山野岭。”
几个时辰之后,到了江府。江风月却不从大门,而是从侧门入。他说大门太大,是马走的,侧门才是人走的。
江风月行事怪诞,府中大小下人,无人不知。见他来了,一个赶紧打开侧门,另一个急奔入内通报。
“大人,少爷回来了!”
手里长鞭正要下落的江本善,转怒为喜,地上跪着冬雪、秋菊、夏荷、春桃四人。
江本善50来岁,作为杭州知府,官运亨通,可是膝下就只有一个儿子。
3年前,江风月差点遭人绑架,从那以后,江本善就给江风月找了几个武艺高强的保镖。
谁知江风月见到后,直摇头。说这几个保镖,愣头愣脑就算了,还长得一点都不通透。他要年轻貌美,身材修长的。
江本善没辙,只得把府里的衙役、武师、丫鬟、歌姬等全部召集,让儿子自己挑。
江风月看了一遍,还是不满意。幸亏朱勔送来四个武艺高强的十七八岁少女,个个生的一个俊俏的小脸蛋,身材高挑,江风月这才肯罢休。
“几位姐姐,你们个个生的面带桃花,梨花带雨,本公子犹怜,今后还请多多照顾!”
江风月本是主人,年龄偏大几岁,但却把四位少女,唤作姐姐,倒是把四位小美女,吓的面面相觑,不敢搭话。
“你们以后就叫冬雪、秋菊、夏荷、春桃,也只有这名字才配的上你们!”
四位少女,脸刷刷的全红了。
江风月也不等他们搭话。
“四位姐姐,你们远道而来,今天我做东,请你们吃大餐,接风洗尘。”
果真,江少爷就带着四位少女,去了风月楼,大快朵颐。四位少女哪里敢吃,战战兢兢,莫名其妙。
后来时间长了,才知道他们这位新主子,个性乖张,行为不同于常人,也就习惯了。
“爹,你是不是又趁着我不在欺负四位姐姐了?” 江风月走进大堂。他待春夏秋冬,有如姐妹,从不准打骂,即使他的父亲也是如此。
“又说混账话了,他们怎么是姐姐!没有没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本善陪着笑脸说。
他最疼这个儿子,知道儿子痴痴颠颠,难以常人之道论之。但却不傻,只是过于心性仁弱。
从小到大,他也就习惯了。为了避免刺激儿子,怕他更加的痴癫,所以凡事都让着。
“那春夏秋冬跪着,你拿着马鞭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我上午不在,你找不到我,就要打她们?我早上闷得慌,故意躲起来闹着玩的!”
“小月啊,爹这不是着急嘛。以后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啊,会出人命的啊。”
“看心情吧,爹。”
江风月说完,转身就走。
春夏秋冬看着少爷打手势,要她们起来跟着走。四人知道,虽然江本善是老爷,但是只要少爷在,老爷也是要让着的。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于是笑嘻嘻的站起来。
这天,江风月摇着折扇,出了大门,身后跟着四位美女。江风月平素不喜骑马,他说马儿太辛苦,自己走着才好。府里也就由着他,只是江本善一直都特别叮嘱,让春夏秋冬机灵点,别累着了江风月。
春夏秋冬,四个美女,初入江府时,是穿着紧身武士男装,盘着头发的。但是江风月嫌丑,说女儿家,怎么能埋没自己的天姿。于是特意给他们置办了贴身的女装。四人各有秋色,冬冷、秋凉、夏热、春暖。
只是四位美女,毕竟都是练家子,身怀武功,手握长剑,柔中带钢,一般人等,也不敢稍有轻薄。
昨日听说,风月楼来了一个新的歌姬。曼妙身材,倾国倾城之貌,还能弹得一首好琴,名动全城。
江风月平素除了酒色之外,就好诗词。这词,赋上曲调,就可和琴而歌了。
风月楼是杭州城里,有名的*楼青**。这里的歌姬,才貌双全,不时便会有一个不世出的新人,瞬间被捧成杭州城的头牌,惹得全城轰动,万人空巷,身价倍涨。自然风月楼也是赚的盆满钵满。
到得风月楼外,但见门口,早已挤满前来听曲的富家公子。*鸨老**王婆子见到江风月,赶紧迎上。
“哟,*公子江**,可把您盼来了,里面上座,我早已把位置给您留了!”
风月楼的*鸨老**头王氏,最擅逢迎溜须拍马之术,也是经营的一把老手。江风月是风月楼的常客,她素知其出手阔绰,只要他一高兴,随便往桌上一扔,就是几千两银子,可比那些抠门的富家子十个百个强多了。所以手上只要有了上等货色,她便会空出一个上等位置,备着*公子江**。*公子江**果然,从不缺席,每次都会让王氏大出所望。
“王姐姐,今天此女,琴曲如何?”
“此曲只因天上有!保管您听了、看了,魂儿都出来窍,茶饭都不思!”
“已登台几日了?”
“今天才第5天,就已经名动西湖了。”
“唉,可惜!”江风月脸色阴沉,转身就走。
“公子这是何意?如此红粉佳丽,大家都在等待今晚,一睹芳颜啊!”王氏急了。
“王姐姐,你的意思,她至今都只是隔着轻纱弹奏?”
“老婆子哪敢骗您啊,确实如此。”王氏捏了一把汗,生怕这个大财主跑了。
“嗯,妙极。把王姐姐给抓了,你们都在外面等着!”
春夏秋冬立马将王婆子拿住不动。江风月凑到王婆子耳边,轻轻细语,顺手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王婆子开始面有难色,看到了银票,面露喜色,赶紧点头答应。
“春夏秋冬四位姐姐,你们在此等候一下,我去去就来!”
原来,江风月本来闷闷不乐,想着打道回府,听到新人一直都没有展露真容,转悲为喜,冒出一个念头来。他要第一个看新人真面,出价五千两。

第四章 风月楼里误亲王
风月楼里的莺莺燕燕,见到江风月笑嘻嘻的走进来,个个都跑过来打个吆喝。
江风月连忙作揖,各位姐姐好。脚却不停步,穿过中堂,到得了屏风后面。
此时但见一妙龄女子,身材高挑,一对玲珑眼似大灯笼。脸带轻纱,抚琴而歌。
先是一首《菩萨蛮》。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炉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词曲一过,凄然动听。
江风月闭目凝神,听得真真切切,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游子,泛舟在西湖上,月下光影暗动,小舟轻摇,游子思亲不见,潸然泪下。
词曲刚尽,接着又是一首《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琴声甫闭,只见江风月已成泪人。
他虽知这部词,写的是恋人的别离,但是他从小便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词曲让他想起了思亲之痛。每次向父亲询问,父亲都闪烁其词,不愿相告实情,弄的江风月恨恨不已,常有癫狂之举。
“你既不见我,又何必生我!”
突然,江风月又狂性大发,跑了过去,就把古琴抢来往地上砸去。
随着着地的刹那,十几个大汉冲了出来,拔刀乱砍,顿时大乱。大家纷纷躲避,向门外涌去。
大堂之上,只见6个汉子,手持刀剑,互相斗了起来。
“糟糕,怎么打了起来啊!”
此时眼见那位歌姬,狠狠的瞪了自己一眼,正要纵身而出。江风月一把抓了她的手,就往边上躲。
“姑娘,小生冒犯了,前面凶险,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放开我!”
那位歌姬甩开他的大手,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站起身来。没想到又被江风月一把拉了下来。
“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是女孩子出去打架,万一伤了俊俏的脸蛋,就会落下瘢痕不好看了!”
“谁要你管啊!”
一脚踢了过去,江风月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这个歌女,力道不小,江风月吃了一惊,不敢再轻易的惹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那位歌姬手上多了一把剑,加入了战阵。现在江风月才看明白,原来她们是在*攻围**两个男子。
这两个男子,一个缎子上衣,雍容华贵,20来岁,显然是位少爷。而另外一个,则是装扮简朴,30来岁,留有胡须,身材健硕,显然是个武艺高强的仆从。
只见这位胡须大哥,一刀横向,左腿侧踢,便将一汉子踢倒。横刀便向歌姬砍来。
“姑娘小心!”
江风月着急,连忙惊呼。歌姬慌忙闪身避过,提手一剑,便向那位公子哥刺去。
“公子小心!”
江风月又喊道。如此这般,江风月不逃不走,就站在一旁观战,也不分彼此,眼见谁有凶险,便大声呼叫。
那位歌姬心下着恼,早已怒目相视,似有深仇大恨般。以为江风月存心捣乱,拔剑便向江风月刺来。
江风月武功极差,平日里他总是说,剑是凶器,不练也罢,不如喝酒唱词,娱人娱己。此时长剑飞来,方恨没有勤练剑道。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胸膛,哐当一声,长剑被挡,化险为夷。定睛一看,原来是冬雪。
“冬姐姐,你总算来了,否则我命休矣!”
冬雪也不答话,趁着突袭成功,左手一拂,把那歌姬的面纱揭了下来。连追一剑,便将猝不及防的歌女,长剑入胸。
歌女吃疼,惨叫一声倒地,晕死过去。
“哎呀,冬姐姐,你怎么把她杀了啊!”
江风月无比的惋惜。上前一看,次女果然面容娇丽,竟然长得比冬雪还要美丽三分。只是端详了一眼,似曾相识。
“可惜,原来是那日草房中的那个娘子啊。桃姐姐,快来啊,救命要紧。”
这一个月来,自从上次见过一面后,江风月回到府中,竟然也会想起她来。只是不知道她住在何处,叫什么名字,难以寻找,也叫作罢了。否则依照她的个性,非得搅个七面玲珑不可。
春桃应声,查看了一番,知道剑入不过三寸,只是伤了筋骨,并无生命之险,赶紧给她止血敷药。
对于少年的命令,春夏秋冬四姐妹,从来都不敢违抗。四姐妹中,其实冬雪武功最强,其他三个都以她为长,平时听她号令。这四姐妹,各有所长,秋菊心思细腻,蛛丝马迹即可探查一二,夏荷攻于机关之术,往往能鬼斧神工。而春桃却擅歧黄之术,几可妙手回春。
四姐妹虽然名为婢女加保镖,但在江府,江风月一向以平辈相待,一切大小好事情,都会想着四姐妹。因此四姐妹几年下来,愈发的喜欢这个有点痴癫的少爷。感恩于江少年的厚恩,四人均偷偷立志,此生随伺左右,矢志不渝。
有冬雪、秋菊在旁,江风月胆子大了很多。他以为这些人,是在争夺歌姬,这才大打出手。于是心生一计,清了清嗓子,跳上一张桌子。
“各位暂且罢斗,听我一言,再斗不迟!刚刚那位歌姬,已经被我杀了。”
话音一落,六位汉子便跳到一边,暂停打斗。果然看到歌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流血不止。
“你杀了方姑娘,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找你算的!”
那六位汉子中的一个,恶狠狠地道。随即打了个手势,6人消失在门口。
“等等,我还有话说!”江风月还没说完,6人已经绝尘而去。此时方才嘻嘻的想起,“哦,原来她姓方啊!”
此时大敌已去,刚刚经历过凶险一战的一主一仆,收剑入鞘,走了过来。
“多谢公子相救,可否赐教恩公尊名,日后择机再报大恩!”那位青年拱手作揖,甚是有礼。
“两位大哥无需太过客气,小生只是误打误撞,贱名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江风月回礼道。
“在下黄九子,可否交个朋友?”
那位青年,以为江风月嫌他不报真名,有失礼数。但是自己身为大宋当今皇上的第九子,贵为当朝的康亲王,皇命在身,查办江南花石纲一案,怎能自报真名。“赵构”二字出口,必生枝节,恐无宁日。于是灵机一动,便给自己取名“黄九子”,也不算欺骗了他。
可是江风月却无半点心思,他没有心情再去和这位公子哥闲聊。他挂念着躺在地上重伤美女,转身看着那位歌姬,全然不理会了。
赵构一脸的茫然。
他以为对面的这位新朋友,是被吓到了。此处乃是非之地,一定惊动了官府,不得久留。赵构急于脱身。
“恩公,在下有要事在身,改日相见,再徐图报恩,咱们后会有期。”
一主一仆,转身上马,疏忽便不见了踪影。

第五章 再会琴箫动江府
风月楼大战之后,夜过三更,江府除了几个当差的,大多已经就寝,清空明月,春风拂面,传来了悠扬的箫声。
箫声婉转,如泣如诉,犹如道别珍重千万,缠缠绵绵,忧伤不已。
月昔受伤之后,被送到了江府,睡了五六个时辰,此时听得曲声,渐渐醒转,睡眼朦胧。左胸微微仍有痛感,涂有药膏,绑了纱布。她勉力坐起,拉动了伤口,轻轻咳嗽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穿上,房间里大多都是楠木等珍贵木材所制器物,上有雕花龙纹,一方书桌上有一把折扇。再看看整个房间的布局,素白淡雅,无丝毫闺阁样子,联想白天发生的事,似乎明白了几分。
“那把折扇,好生眼熟。”
此时窗外箫声,曲调高转,破空而入,丝丝细语,似在问候新人。箫声中,隐隐约约,弥漫着孤独、迷茫。
月昔最懂音律,所以不说一句,不见一面,也能凭着音律,拿捏得住三分*箫吹**之人的心思,这是曲高和寡,难觅知音啊。
她突然心动,想去看看,是何方高人,在此*箫吹**一曲。顺便也打听下,自己身在何处,又是被谁所救,好感谢一番。
月昔步履蹒跚,轻轻地打开了门,发现那个*箫吹**之人,就在自己的房前。从背后看去,是个年轻的男子,个子瘦削,背影高雅,给人的感觉应该是个面貌淡雅的男子。
“你醒啦!”
月昔正在考虑,要不要过去打扰这位公子的雅兴。没想到箫声戛然而止,倒是先和她打起招呼来。而且言语随意,似早已相识。
“嗯!打扰公子了!”月昔站在门口,进退失据,不知如何发问了。
“无妨。只是夜来人静,无以为伴,故而吹上一曲,以解烦闷。搅扰了你的清梦了。”
江风月缓缓道来,音调无半点轻佻,声音浑厚,与白天全然不同。一举一动,均是干净利落,举止恰当。况且又是深夜,因此月昔站在背后,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公子箫音淼淼,优胜空谷之音。听君一曲,实是三生有幸!”月昔这不是恭维的话,而是从心里喜欢,“箫声虽好,却太过悲怆孤独。”
“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睡我我独鸣。据闻姑娘抚得一手好琴,名动苏杭,可否共奏一曲?”
江风月箫子轻轻一杨,身旁三米远处门口一侧,早已备好一把古琴,在月光下瑟瑟发亮。
“可惜你重伤在上,未必能抚,还是罢了吧。”
月昔也没有搭话,此时体力早已恢复到了七八成。步履轻轻,坐在了古琴旁,右手单拨,古琴“噔噔噔”三响过后,便扬琴而起。
江府山下早已夜静人定。此时琴箫合曲,一曲一和,心意相通,时而比翼双飞,时而鸾鸟朝凤。曲音虽然悠扬,却没有了先前淡淡的忧伤。
这么你来我往,二人竟然忘了时辰,府中早有不少人惊醒。只是府中之人,无人敢来阻止。
懂得音律的,辗转难眠,关关雎鸠,思之奈何。
不懂的,以为痴癫三少爷,又在癫狂发作,只能忍受。裹着薄被,塞住耳朵,闷头强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月昔感觉好了很多,心中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她心知是昨晚琴箫和鸣之故。
长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和一个男子如此对鸣,心中欢喜,自然精神百倍了。即使有伤,也感觉好了很多。
“姑娘,你醒了,该换药了!”这是春桃的声音,她一大早就过来看望病人。春桃这些年钻研歧黄之术,医术大长,倒是武功,却没有什么进展了。
“嗯。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月昔看着春桃样貌俊俏,衣着华贵,自以为就是这家的主人。
“不必,要谢,就谢我们家公子吧。”春桃一边给她换药,一边回答。她是江府四美之中,性格最热的一个人,所以还能和人热脸搭讪一两句。若是冬雪,连说话都是不带笑的,冷若冰霜。
“你家公子?那你是?”月昔有点不好意思,认错了人了。
“我啊,就是少爷身边一个打杂的。昨晚和你琴瑟和鸣的,不就是么?你现在都快成府里的明星了!”春桃讪笑道。
昨晚江风月和月昔这么一闹腾,几乎府上所有人都知道了。大家都在传闻,是什么样一个人,竟然能让平日里痴痴颠颠的三爷,重燃旧梦,半夜*箫吹**,而且还一本正经的吹这么久。
从前江风月也有晚上吹过,但是总是不到半个时辰,也就打住。他们不知,这半夜*箫吹**,最是寂寞,吹着吹着就会愈加的感伤,想起心中的不快来,后来江风月干脆就不再吹了。
“啊?那就是你们公子啊,昨晚忘了当面和他道谢了。”月昔听到琴瑟和鸣,心中一热,脸上就红了半天,只得诺诺的一句,就低下了头。她也是头一次如此这般的体验,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欢喜的恨。
突然,一个男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高挑冷艳的美女。那是江风月和冬雪。
“桃姐姐,你说我昨晚,怎么就睡到了客房去了?我明明睡在这里!”江风月似乎很不高兴,从桌上拿起一把折扇,轻轻一划,指着月昔床前的地毯上。
“少爷,这个春桃也不知道了!”春桃一脸的无辜。
此时他才发现,月昔醒了。一双大眼睛,瞪着自己,火焰四射,好像要烧了他一样。
“原来是你啊!你这个流氓!”月昔看到同来的冬雪,正是此人昨日剑伤自己,顿时明白了。
月昔吃惊不少,后悔不已,昨晚竟然还和这个*子骗**,合奏了一曲,原本以为遇到一个知音,谁知竟然是个孽种。
“方姐姐,切莫动怒,好好休息,我不是*子骗**,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江风月笑嘻嘻的说,露出一行白齿,憨厚的样子老贼了。
“谁要你救了?我的伤不是你害的么?”
“方姐姐这话就不对了。你杀我于先,我伤你于后,又救你一命,因此你又欠我一命了!”江风月心花怒放,一点都不着恼。
江风月只是行事不循常规,但却一点也不傻。他这话,一点也不错。
说的月昔,竟无言以对。
“那你索了回去吧,我情愿不让你救!”月昔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仰起脖子,意思是掐死也好,刀砍也行。
只见江风月上前,对着她憋的红红的脸蛋,就亲了一下,然后一个后跃,跳出一丈远。上次山中被她暴打,知道此女的厉害,所以这次就有了防备。
“哈哈,小娘子,我说过你是我的娘子,就是我的娘子了。刚给你戳了一个印,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六章 你我难辨是与非
月昔万万没想到,江风月竟然众目睽睽之下,都敢做如此不耻之事,羞愧难道,懊悔不已。但为时已晚。
她却不知,冬雪、春桃早已习惯江风月的荒诞轻浮,只是觉得他又在闹着玩,并不上心。何况她们都是下人,也不敢违逆主子。
此时只见月昔跳将起来,就要踢打江风月,被冬雪一掌劈刀倒在床上。吓得*公子江**,心惊肉跳。
“冬姐姐,下手千万别太重,她都受伤了,打我两下,也是不要紧的。”
月昔想起自己屡次遭到江风月的轻薄,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自觉再无脸面活下去,自当寻个无人的机会,自我了断。心里委屈,眼泪簌簌直流,不管不顾,趴在床上抽泣起来。
“方姐姐,你好生歇着,小生有罪。你都受伤了,我还把你气哭了!”
月昔听他这话意思,自己如不受伤,他就要越发的轻薄自己,于是愈发的伤心,哭出声来。
江风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玩的过头了。赶紧退出房间,招呼春桃好生看着,可别出什么意外。他的本意,也说不出来是真的还是假的,就是看着月昔,心里感觉跟看别的女人不一般,心里亲近、开心,只想和她更亲近随意些。但是那种感觉,又大有不同,他不想让她伤心流泪。
春桃武功最弱,心思却最细腻。她寻思着,少年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轻薄,他越是心里欢喜谁,就越喜欢做些荒诞的事来,有时就会过了头。
方姑娘肯定是少爷欢喜的人,这种欢喜,远远超过了对自己的欢喜。所以,她决定劝导一下,让她宽心。过了半个时辰,春桃见她平静了很多。
“姑娘,请容我插一句嘴,我也不是替我家公子辩护。我家公子心地善良,做事行事率性而为,不合常规的事多了去了。他越是喜欢谁,就越是喜欢捉弄谁。”
春桃看了下月昔,见她不动,就继续说道:“他逢人就喜欢叫姐姐,其实并不是故意把人叫的老了。我等丫鬟,她也是一个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他若是把谁当朋友了,他就喜欢亲谁的脸蛋,哪怕就是一条狗,也是如此这般的。”
“呵呵,世间哪有这样的人?”月昔“噗嗤”一笑,又赶紧收住表情。
春桃见有效了,胆子愈发大胆了。
“我悄悄的告诉你,我和冬姐姐,就是刚才打你的那个,都被他香香过脸蛋呢,说我们是他的人。开始我们也觉得羞愧难当,不可思议,后来才发现,他果真待我们四姐妹不薄!”
看到春桃脸一红,扭了过去,月昔知道其所言不假。
心中暗想,“这家伙果真是一个荒诞不经风流的纨绔子弟?连身边的丫鬟也不放过,更何况我了,只能怪我命苦了!”
春桃走后,江风月倒是没再来找她。估计是怕她受刺激。
睡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到了晚上,感觉房内身影晃动。
“莫非那个流氓又来了?”努力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个人,端坐在桌边,背对着自己。桌上放了一壶酒,两个酒杯,两副碗筷,一桌佳肴。那个人,果然是江风月。
“臭流氓,你又来干什么?”月昔毫不客气。她骨子里,是厌恶江风月的。
“月姑娘,饿了吧,我特意让厨房为你而备的。”江风月不回答她的问题,淡淡的说。
“我才不要!”月昔把头一扭,不看心不烦。
“月姑娘,要打要骂,吃饱了岂不是更有力气?”
“不要,就是不要,看到你就能撑着!”
“月姑娘,我叫你月姑娘,难道你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吗?他是他,我是我。”
月昔一听,觉得此人甚是可笑,明明是他,还得分出两个人来。但经江风月提醒,前后一琢磨,似乎前后大有不同。一个叫我方姐姐,娘子,行事疯疯癫癫,没头没脑,轻薄放浪。一个叫我月姑娘,温文尔雅,沉静有方。一肚子的疑问,正要发问,却被江风月打断了。
“月姑娘,你若陪在下吃个便饭,我便告诉你有何不同!”江风月倒了一壶小酒,自酌起来。
江风月似乎都知道月昔在想什么。月昔看到这个人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自己只要不喝酒,且看他有什么计谋。此时确实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了,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打定主意,就走了过去。
“把肉全给我撤了,我也不喝酒!”
“谢谢月姑娘,不计前嫌。满桌并无鱼肉,请放心食用。”江风月又浅浅的喝了酒,也不看月昔,也不吃菜,只是不时的给她碗里夹菜,也不和她说话。
初时月昔还不接受他的好意,但是看他一脸严肃,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饭菜已饱,口渴难耐,端着茶杯就要喝,却被江风月制止,送来一杯清茶。
“你有伤在身,酒不是好东西,茶最好!”
月昔接过茶杯,盯着他看了一眼,越发的狐疑,不知道此人,到底在作何打算。
“*子骗**,说吧!”
“我刚刚已经给你说过了,他是他,我是我。”江风月冷冷的说。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们不是一个人吗?”月昔不耐烦,感觉江风月又在玩弄自己。
“我们是一个人,但又不是一个人,你以后就会明白的!吃饱饭,你可以走了!”
“走就走,你还以为我想赖着?神经病,大*子骗**!”月昔大怒。被人下了逐客令,那感觉自然不好受。
“请别误会。上次和你一起大闹风月楼的同伴,正在四处找你,他已知你在府上了。在下不想多生枝节,我今晚送你走吧。天亮了你就走不了了,估计他不会那么痛快让你走。在你走之前,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应允?在下将刻骨铭心!”
江风月突然停下酒杯,陈恳的看着月昔。贵为知府的大少爷,他的消息一向灵通,总是快人一步。
“你是说陈——嗯哼,他们在哪里?”月昔一听到故人来寻,心情大好,和颜悦色。差点就叫出了名字,但瞬间想到江风月非敌非友,欲言又止。
“我已飞信于他,约在了城隍老庙,就在今晚子时过后。吃过这餐饭,你我缘分就了了。”江风月的眼里,浅浅游离。
“那还等什么?”月昔站了起来,打开房门,步伐盈盈。
“姑娘留步,能否与在下,同奏一曲,以慰平生!”
月昔早已消失在黑夜之中,留下江风月,独自坐在那儿。
江风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夜色,感到了春意薄凉。其实他的内心里,一直都希望月昔不要走,他太孤独了。但是江府乃是非之地,她又是父亲曾经下令捉拿之人,万万不能在府中多留。
他的同伴已经探知她的下落,如果徒然来救,空生事端,难免徒增死伤。江风月这才派人给陈箍桶等人,飞箭传了封无名信,约在城隍庙接人。他亲自将月昔送过去,如此方可无虞。
正在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绵绵不断的琴声,清音袅袅,沁人心脾。江风月心中大喜,抽出长箫。
琴箫合鸣,再次响彻江府,天地相融,山高流水,鹏飞鸟举,阵阵清流。枝头落下两只猫头鹰,竟也凝身侧听,矗立不动了。

第七章 城隍庙里遇军师
月昔出了江府,沿着道路,往城隍庙方向走了过去。刚才抚琴良久,过于投入,此时方才觉得精力空耗了许多,有点力不从心了。她受伤未愈,步履缓慢,此时心中不免有些懊恼起来。
“这个死江风月,难道就不能怜香惜玉一点点,借我一匹马也好啊?”
这才想起,是自己先跑了出来的。
突然感觉后面一阵马蹄声响,回头一看,竟然是一匹高头大马,旁边跟着一个马夫。
“月小姐,这是我家少爷,提前给你准备的,刚刚你离开时,忘了给你了。”
月昔接过马绳,心中飘忽而过一点甜意,腮落晕红。这个流氓,原来还这么细心,扬鞭给了马儿轻轻一下,说道:
“马我要了,人我就不谢了,这是他欠我的!”
到得城隍庙来,果然看到庙里,一点灯光闪烁着微光。月昔怕事情有诈,也不敢下马,就在门口喊了一句:
“淤泥源自混沌启”
城隍庙里传出“白莲一现盛世举”,就跑出了6个人来。这两句话,是白莲教刻在圣莲令上的圣语。白莲教众,无人不知,因此常以此作为接头暗号。
“少掌教,你平安无事,真是无上老母保佑,这两天可吓坏老夫了!”带头的一个是军师陈箍桶,一个是先锋郑魔王。陈箍桶行了个礼,心中大喜。其他4人,也是脸上笑容,堆的有山高。
白莲教起源于东晋时期佛教净土宗,因结白莲社事佛得名,后终究自成一派。白莲社信仰弥勒佛和光明神,教徒侍奉的是无生老母,向往的是真空家乡。不分老弱男女贫富,均可入教,但是这世界分为明暗两宗。明是光明,暗是黑暗。当下世界,黑暗笼罩,所以善恶不分,处处不公。弥勒佛降世后,光明就将最终战胜黑暗。
因白莲教自诞生以来,时有反抗,因此历朝历代,都将其列入邪魔左道,予以严厉查禁。但是白莲教教众广泛,穷人大都向往,又行事诡秘,教规森严,所以屡禁不止,越到了乱世,越是发扬光大。
“陈叔,您老可别再叫我少掌教了。我平安无事,您大可放心。”陈箍桶与方月昔的父亲,私交甚好,因此待月昔,犹如亲生一般。此次犯险计划,他本身就不太同意,只是月昔一再坚持。
半个月前,陈箍桶正率领一帮人等,砍伐竹木,突然有人,找到了陈箍桶。她脸上带着头罩,不以真面目示人,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是谁,必有重要隐情。
“请问陈箍桶老先生在否?”黑衣人问。声音纤细,显然是女扮男装,陈箍桶久历江湖,一听便知。
“在下便是!”陈箍桶眼神冷峻,语气坚定。他知此人有备而来,自然知道他定在此处。若要杀自己,其实又何必发问,打草惊蛇。
年轻的时候,陈箍桶家里贫穷,但是他聪慧过人,自通文墨,涉猎诸子百家,尤其对阴阳五行钻研颇深。仗剑游历闯荡江湖多年,阅历丰富,有胆有识。
在游历杭州时受伤,被当时还是少爷的月昔父亲救起,带入漆园。他做事勤快,又通文墨,做事机警,受到了方月昔父亲的赏识。此人无事,便喜欢干些箍桶的活,因此落下一个陈箍桶的名号,以至于别人都不记得他真名了,他也不在意。
陈箍桶感恩戴德,一直跟着月昔父亲,任劳任怨,鞍前马后。
宋徽宗上位后,浙江花石纲起,穷人家破人亡者,比比皆是。方家广施恩德,救济穷人,赢得了十里八乡的称赞。
此时官府又逼迫的紧,方家也是艰难,于是举家入了白莲教,最终成为杭州一带的大掌教。方月昔自然,也就成了少掌教。
不过白莲教行事诡秘,组织严密,不是教宗核心成员,大多不知道,方老爷就是掌教。
“陈老先生,请受我一箭!”黑衣女子右手一杨,突然一枚冷箭朝他射来。陈箍桶早就发现,侧身一避,冷箭凌空,钉在了身后的树上。短箭身上,绑着一个纸卷。
他一生行事谨慎,怕箭上有毒,长袖一挥,隔着衣袖拔下,打开纸条一看,上有“康王不日到杭”六个小字。陈箍桶心中一愣,赶紧合上。
“姑娘,所言之事,是否当真?”陈箍桶冷冷的道。
“信不信由你,告辞!”黑衣人几个纵身,就到了几丈之外,可见此人武功高强,自己万万不及。即使是教中兄弟,也罕有对手。
“此人武艺高强,如有不轨,早已不动声色将我等一网打尽。看来此信不假!”
陈箍桶喜上眉梢,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自从方家大院着火后,掌教已经不知所踪半个月。兹事体大,本需请遵掌教指令方可定夺。
“这么好的机会,岂能放过?”
突然他想到了前几日找寻而来的方月昔。这个大侄女,乃是少掌教,掌教不在,自然可全权定夺。
于是一边安排人马,到杭州城四处打听。一边朝月昔的房间走去。白莲教在杭州经营多年,教众探马,遍布杭州各县市,消息灵通,打听几个人的行踪,原也不难。何况这皇家子弟,自与一般百姓公子哥不同,而且还操着北方的官话口音,甚是好辨。
“小姐,好机会,好机会!”陈箍桶终于喜笑颜开。
“陈叔,什么好事?”月昔问。接过纸条看过,也是一惊,然后立即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陈箍桶。
月昔聪明机灵,从小又从陈箍桶那儿学到不少本事,做事起来,一点都不含糊,名师出高徒,行事处处留个心眼。
“我已派人发出话去,追查此人。真假稍后几天便可知晓。”陈箍桶很自信的说。
“好,如果是真的,上次朝廷杀我兄弟姐妹教友五十多口,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方月昔恨恨的道。
方月昔性格刚烈,敢爱暗恨,自小不爱红装爱武装,处处争先,不输于男孩。他的父亲方老先生,至今生死不知,所以方月昔不提为父亲*仇报**,只提为教友*仇报**,她仍然存有一丝希望。如果父亲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干些什么。
“老掌教,无上老母保佑,一定还活着!”陈箍桶安慰道,“老皇帝风流成性,声色犬马样样不落。康王虽然不及,但却也好声色之娱。”
此话一出,月昔心生一计。
“陈叔,既然他好这一口,我们可以布一个局,让他慕名而来。”
还没等月昔说完,陈箍桶就打断了她的话道:“不行不行,怎么能让你以身犯险?万一搞砸了,如何向方掌教交代?”
“陈叔,您也太不给侄女面子了,我都还没说出来,你就猜到了我要干什么了。”月昔突然撒起娇来。
陈箍桶果然聪明,她对月昔太了解了。月昔虽然喜爱那些江湖伎俩,但毕竟出身大家,学的一手好琴,且又长大玲珑如月,音若磐音,世间但凡是个男人,见了都没有不心猿意马的。她撅一撅嘴角,陈箍桶都能知道她想什么。可是他也最疼她,月昔只要一撒娇,他也没辙了。
“好吧,那你得听我的,不可持剑打斗。其他的事,我来做。”
陈箍桶心下盘算,如何布局。为了以防万一,赶紧把衢州的先锋官郑魔王,召集了过来。此人膂力过人,武艺高强,有他掠阵,不说马到成功,至少也能保护大家周全。
五天以后,果然传了信息来,康王确实已到杭州。杭州风月楼,刚好可以派上用场。风月楼实际上是白莲教在杭州的分坛。白莲教为了方打探官府消息,便于交汇信息,聚集资金,便于将来躲避官府追剿,早已渗入风月楼,逐渐将其控制。而那王婆子,穷苦人出身,早已入了白莲教,成为主事。
月昔假扮新人上台抚琴而歌,果然不出几日,便名动全城,引得万人空巷。康王赵构,竟然也悄然而至,早被日日潜伏在风月楼的陈箍桶等人,盯得死死的。
只可惜天算不如人算,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全被江大公子给搅和了,赵构逃之夭夭,还把月昔给打伤了。

第八章 救得伊人近阎罗
月昔正要进的城隍庙,突然不远处,一颗火星飞向天空。初时还以为是流星,细看那火星带着青烟,倒似江湖求救信号。
“莫非是有谁遇到凶险?莫要是教众兄弟,陈叔,我们过去瞧瞧吧!”
月昔沉思片刻说道。她怕马蹄声太大,惊扰了对方,于是把马拴在一边,轻轻地走了过去。陈箍桶也正有此意,打个手势,一起跟着月昔向火星处快速逼近。突然天空又是一颗火星,只是颜色不同,却是蓝色。
不多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农家小院。十多个黑衣人,将几个男子,围在垓心,后面是个房子。黑衣人个个蒙着脸,手中拿着窄刀,和一个月前,夜袭方家大院的人极其相似。中间被围的,却并未脸熟。
月昔想到几十条人名,尽丧命于他们之手,痛恨于心,只是一直不知这些人的底细。今日见到仇人,心中大感意外之喜。
“陈叔,那天晚上,袭击我的人,和这群人装扮一模一样,刚刚我细细看了下,她们全都是女扮男装,准不会错了。我要替死去的人,*仇报**雪恨!”月昔斩钉截铁的说。
“嗯,既然确定是她们,我们该当如此。”那日晚上被袭击,陈箍桶在竹林里看管工人营地,因此躲过一劫。此时听月昔辨认出凶手,心中也烧起了一把怒火。
月昔纵身跃过矮墙,拔出佩剑,便朝一个人刺去,那人噗嗤一声,应声而倒。此时陈箍桶生怕月昔有伤在身,体力不支,挥舞着一根铁杖,带着郑魔王也跳到了月昔身边,紧紧护着。
月昔从小跟着陈箍桶,习武练剑,阴阳五行,奇门八卦之术,多有涉猎。因此被称为少掌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统,也是因为她确实不同于平常女子。只是因重伤在身,毕竟武功减了七成。
*攻围**的黑衣人大惊,立马重新组织队形,分成两拨。一组继续*攻围**,另一组*攻反**月昔。
黑衣人训练有素,个个武艺高强,但毕竟只是一般的好手。郑魔王天生蛮力,身高8尺,一身横肉,力大无穷。之前在风月楼,乔装改扮没有趁手的*器武**,加上地方狭小,人员众多不愿多伤无辜,束手束脚。此时此地,完全不同。狼牙棒在手,地方开阔,郑魔王终于可以大显身手。
只见他挥舞着八十斤的狼牙棒,朝一个黑衣人打去,此人用剑一挡,哪知这一棒竟有几百斤力道,当时剑断人倒,立毙于场。旁边一个黑衣人抢攻,又被他顺势一横,打在了地上,口吐鲜血而死。
黑衣人见势不妙,知道遇上大敌,刚刚胜券在握,此时却腹背受敌。对方一人出手,便损两员干将,心中大恐。
“撤~!”站在一旁掠阵的个子高瘦的黑衣人,发出指令。护着属下,迅速撤出门口。
月昔此时杀红了眼,哪里肯放手。一马当先,追了出去。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陈箍桶看到对方并不是无序溃退,而是摆阵特意从门口而退。
门口狭小,仅容两人出入,此时却成了一道关口。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如敌人反手一击,防不胜防。
陈箍桶话音刚落,果然见到那个黑衣人首领突然从门口跳出,一剑刺向月昔的胸口。此时才看清,这个黑衣人戴着眼罩,并未戴着帽子,果真是个女的。
月昔猛然发现,但苦于自己奔驰造成的惯性,此时瞬间难以转身,心中大惊,已然来不及,吓得花容失色。
陈箍桶大惊,忙跳过来相救,却哪里来得及。眼看长剑入胸,突然一个人影闪动,将月昔撞倒在地,一把长剑,便透胸而过。
黑衣女人一剑不中,知道再无机会,拔剑回走,消失在了黑影之中。
刚刚吉凶祸福,尽在瞬间,变化实在太快。旁观之人,竟然良久才醒悟过来,有人受伤了。
陈箍桶最先到得身边,将月昔扶起。
“小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陈叔瞧瞧。”
只见月昔面色铁青,盯着地上之人。月昔并不回答,看到身边给自己挡剑之人,竟然是江风月那个流氓,心中倍感突兀,目瞪口呆。此人跟自己恩怨未断,何以如此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救了自己?
想到之前的琴箫合奏时的快意,便感到了一丝欣慰。
“他到底和我的感觉是一样的。假如是我,我大概也会吧。”
女儿家的心思,瞬息万变,游过了万屡情丝。陈箍桶这个大男人,哪里知晓,倒是以为月昔刚才遇险,惊魂未定。
看着受伤的江风月,怕他又来诳自己,月昔摇了摇躺在地上的江风月。
“喂,你还带喘气的吗?”
江风月双目紧闭,胸前一摊血迹。看来受伤不轻,并不是假装的。
“喂,江风月,你可不能死啊!”
突然,门口出现大队人马,手持钢刀,冷光闪闪。前面一排马步横刀,盾牌前推,后面一排右手持剑,左手强弩。军容整齐,杀气腾腾。
这些武士,竟然全是女的。陈箍桶闯荡江湖几十年,莫不是今晚所见,也是断然不信。
更让陈箍桶暗暗叫苦的是,对方训练有素,人数众多,强弩在手,今晚可能就要栽在此处了。早知此处天罗地网,就应劝止小姐,懊悔不已。
“也枉我自忖神机妙算,竟然也还是自欺欺人啊!”
“请立即放了我家公子,否则格杀勿论!”
一个女人,朗声说道,异常的凶冷军阵中间分开,让出一个道来,两人站在中间,那就是她们的头了。。
月昔此时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似曾相识。说话的是冬雪,而旁边站着的正是春桃。心中这才宽心下来,原来他们是来找江风月的。
她在江府,虽然也就只有几日光阴,冬雪也只是偶偶碰到,但是那春桃,可是日日伺候汤药,倒是如同姐妹般相熟了。
“你家公子受伤,不省人事了!”月昔说。
“你们把我家公子怎么着了?”冬雪说完,看到地上躺着的江风月,脸色一沉。
“放箭!”
几十支短箭,嗖嗖的飞来,吓的众人魂飞魄散。

第九章 身陷囹圄令陪葬
当大家看到月昔和对面的军官对话时,以为与来人相熟。此时突然之间,那些短箭呼呼而来,众人唯恐避之不及,以为此命休矣。
突然房门一关,短箭噗噗的射在门上。
而后面被救的几个人,与房内之人会合。屋内原来是康亲王赵构,他吓得面如铁青。今晚迭迭遇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实在生机难料。
他晚上在寻找客栈落脚时,遭到突袭,边打边撤,身边的侍卫死伤过半,最后被逼的躲在了一个草房子里。这家主人,早已被乱刀杀死。
赵构初时见到月昔一票人马,突然杀将出来,赶走了强人,喜上眉梢。不过月昔行刺当晚,蒙着脸,故而赵构也没认出来。
此时月光朦胧,却也容易分辨。当头的分明是一个不世出的长发飘飘白衣女子。身材妖娆,面容姣好,尤其是那双俏脸,还生得一双玲珑目清澈明亮,樱唇小嘴,挠人心脾。此女只怕艳过三宫,丽超六院。
赵构遐思未尽,心动不已。突然此女狂追,继而有人受伤,又听到外面大队人马杀来,以为今晚真真是运气太差。
突然看到对方射箭,门板挡住视线,跳墙而去。只是不敢作声,以免惹人注意。
刚刚挡下门板的,是陈箍桶。他眼见对方没有立即进攻,但是毫不松懈,心想万一对方一言不合突袭,总得找个东西挡一挡才是。于是悄悄地走到了门后,抓住时机,将门板打将下。
月昔回过神来,大家一个翻滚,躲在了土墙后面。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以为江风月是自己所伤。那个领兵的冬雪,性情冷峻,不好言语,但是春桃医者仁心,心细如发,应该可以疏通。
“春桃妹妹,为何射箭?你家公子有恩于我,我又何必伤他?”
此时为了恭维,月昔也不管到底谁大谁小了。但是自己和她家少爷是平辈之交,叫他的丫鬟一声妹妹,也算是抬举了。
“方姐姐,此话可是当真?”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回道。
“春桃妹妹,我何曾恩将仇报过了?否则你家公子,焉能救我?”
春桃寻思半刻,想到公子对她,颇为上心,这几晚,夜夜与她笙歌合奏,当是欢喜得很,还不至于如此蛇蝎心肠。
“我也是相信你的。冬姐姐,这位方姐姐,和少爷交好,你也见过的,我过去先看看少爷伤势如何?救人要紧!”
“好,不管少爷伤势如何,今晚各位还是委屈一下,到知府衙门暂且住上一晚吧。”
冬雪做事干练,虑事周全,且武艺高强,江风月外出晃悠,最喜带着冬雪这个冷面娇娘。冬雪暗思,在少爷没有清醒之前,到底是谁伤了少爷?回去了如何能向老爷交代?只有将这些人带了回去,等少爷醒了,再行定夺,必要查出凶手,血债血偿。
听到了冬雪的话,月昔和陈箍桶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月昔道:“陈叔,郑大哥,这位躺在地上的人,我和他有些交情,人又不是我们伤的,我们这就跟他们走一趟吧。”
大家见到此人舍身相救,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多半是和月昔交情不浅了。只是没想到,既然交情不浅,竟然还放箭杀人,估计是误会了。待他醒转,解说一下,便就真相大白了。
时下敌众我寡,外面不下四五十人,精兵强将,弩箭凌厉,自己这几个人,万万是难以抵挡的,只得点头同意。
“春桃妹妹,我代大家应允了,还请你们不要委屈了我这几位兄弟。”月昔为人仗义,此时尚且还在为兄弟考虑。郑魔王等人听到少掌教如此记挂自己,心中感念,心想少掌教如此真情真义,以后鞍前马后,刀山火海,绝无半点怨言。
“好!”春桃赶紧带了两个侍卫,跑了过来,伸手一探鼻息,脸色一青。江风月伤势太重,气若悬丝了。赶紧将随身携带的上好金疮药,给他敷上,绑上布条,背着就往江府去了。赵构等人,反而无人想起,又逃过一劫。
月昔等人尾随而出,刚出了门口,就被围了起来,夺去了兵刃,押往了大牢。
月昔倒是不介意到底是在大牢,还是在江府。此时她的心意,全然不在自己身上。
刚刚见到春桃一言不发,甚是紧张,春桃医术高超,此时她双眉紧促,显然是遇到了平生所未见的难题。看来江风月伤势很重,不免为他担心起来。他若死了,自己岂不是欠他一辈子了。
过去这些相处的日子,感觉两人非亲非故,非敌非友,倒像是一对欢喜冤家。
“他虽然有时轻浮,到底人还是没有坏到哪里去。为何要舍命救我?莫非他···”月昔脸上刚刚还因为忧虑重重,苍白无色,此时忽又红晕泛起,一白一红,弄的一旁的陈箍桶等人,不敢作声,还以为她心中愤怒难平,只等着大发雷霆呢。
“少···小姐,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牢房啊,我们又不是凶手!”
“郑魔王,自来权贵人家,命毕金贵,我等贱民如草芥,他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如今这世道更是坏了,权贵之家,敲骨吸髓,草菅人命,那都是常有的事。”陈箍桶不无哀伤的说,宋徽宗以来,世风日下。天下日渐奢靡之风盛行,有钱的有权的,人人都是醉生梦死,哪里还有半点怜悯心。这边穷人却卖儿鬻女,饿死街头。
现在山东地面,梁山泊宋江,聚集三十六位好汉,啸聚八百里梁山水泊。打的官军满地找牙,附近州县官长土豪劣绅,早已不敢直面其锋,逃的逃,死的死,实实在在为穷人出了一口恶气。官军毫无战斗力,只是凭借着*器武**精良,人数众多,有吃有喝,这才暂且勉强稳住了大宋江山。天下大乱,看来也不远了。
“痛快,痛快啊!”
陈箍桶这番言语,说的郑魔王等人热血沸腾。他仿佛到了梁山泊,看到了梁山水泊好汉,正在把官军杀的片甲不留,人人逃命去了,恨不得自己也入了梁山泊才好。
“陈叔,这里是地牢耳目众多,外面当差的听到了,又要惹是生非了。”月昔此时方才从自己的心思里醒转,听到陈箍桶正在纵谈天下之事,刚开始觉得也是解气,突然意识到所处环境,赶紧出言制止。
“小姐说的是,咱们还没到拼命的时候,暂且过了这一关再说。”
陈箍桶笑吟吟的说,显然对月昔的机警,甚至满意。
突然,一个衙役火燎火燎的跑了过来,大声呵斥:“奉老爷命令,将那个女的带出来,给少爷陪葬!”
月昔心中咯噔一跳,“糟糕,难道他竟然没有挺过去?”
心中彷徨,不知何以面对,犹如一把刀子,扎在了西瓜上,汁液横流。

第十章 侬为我死月心伤
月昔正在犹豫惊恐之间,只见陈箍桶向郑魔王使了个眼色。郑魔王会意,装个瘸子,挪到门边上坐着。等木门打开,突然跳起一掌劈在看守咽喉。看守来不及发出声响,当场毙命。
郑魔王拿出钥匙,捡起腰刀,一马当先,跑到门口,将迎面而来的几个衙役,*倒打**在地。月昔等人跟着,捡了兵器,七个人竟然杀将出来,逃出了地牢。
当下时间,已是接近天亮,地牢中衙役看守人数并不多。冬雪派人押送几位过来时,因考虑是少爷的相识,并未为难他们,未上镣铐,临走时,还嘱咐好生待着。
衙役看眼识人,知道这几位大有来头,也就不敢逼仄,毫无戒备。郑魔王武艺高强,人高马大,对付几个衙役,砍瓜切菜般,轻而易举。月昔等人,轻松就出了门,抢到几匹快马,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等到冬雪知道消息,率领精兵前来堵截时,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找得到半点踪迹。倒是在一片荒地,找到了那几匹马,人却消失不见了。
半个时辰前,杭州知府江本善惊闻儿子重伤,立马起床前来查看。在江风月房中, 急的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心情暴躁,总是在旁催问伤势如何。江本善膝下就此独苗,娶了好几房姨太太,就是没再多添个一儿半女的,因此江风月就是他的命根子。江本善对儿子慈眉善目,但是对待他人,那可是心性难定,心狠手辣。
春桃把过脉之后,知道少爷剑穿胸膛,伤了肺叶,只剩的些许游思。气息尚存,只是伤势太重,活过来的希望实在渺茫。连连扎了几根,少爷均无反应,眼泪竟哗哗的流了出来,哭哭啼啼,甚是哀伤。
江本善见到春桃哭将起来,以为儿子就此去了,心中悲痛。想起了之前冬雪回报嫌疑人等,已打入地牢,为首是一个女子,等候发落。
“来人,把那个女的押过来,我要让她们个个都替我儿子陪葬!”江本善勃然大怒。
冬雪虽性情冷淡,但心中也甚是担忧悲楚,早已失去理智,断定就是月昔人等下手。之前在府中,这个女子,就曾想杀了少爷,还是被她挡下的。而春桃早已哭的晕头转向,哪里还有心思替月昔申辩。旁边的夏荷、秋菊,更是泣不成声了。
过了一时半刻,突然有人来报,一干众犯,竟然逃出天牢。冬雪懊恼不已,当时太过仁慈,大意了。立即带着夏荷、秋菊等人马,追了出去。
月昔思量着城门已闭,一大堆人骑着马在城里疾驰,目标动静太大,反而容易被人发现。因此跑了没多远,就叫大家下了马,在马屁股上一拍,让马儿继续奔跑。
“陈叔,今晚官兵肯定会大肆搜城,我们现在分成两拨,朝马的相反方向撤走。半个时辰,在风月楼相会,风月楼庙大好藏身!”月昔压低了声音说道。
“郑魔王,你们几个护着小姐,我自带两人分散走。”陈箍桶点头,知道月昔用意,不想大家全军覆没。
当下七人迅速散了。半个时辰急速行走,远远的看到风月楼正在收拾桌椅,男人们一夜笙歌完毕,时下都已抱着美人呼呼大睡了。偶有一两个房间,尚且还有一些窸窣的动静,那些往往都是年轻力强的少年子,初识人间味,挑灯夜战个五六次,也是稀松平常的事。
月昔看了下四周,并无官兵,向郑魔王道,“郑大哥,你先行过去打个招呼,接上头后悄悄打开后院小门,让我等进去”。
郑魔王把长剑给了身边的小厮,就大摇大摆的进去了。王婆子一面迎着,早就认出了他的面孔,假装带着嫖客,过了厅堂,向院子里走去。
月昔带着余下几人,向后门轻步移动。果然后门已开,王婆子、郑魔王候着。众人进了门,也不说话,男的脱衣换帽,拌了伙计。
今晚这一路上的随机处变,月昔果断机警,事事周到,料人先机,郑魔王等人人心中暗暗佩服不已,再也不敢以小女子待她,愈发的毕恭毕敬。
月昔被王婆子直接带入了一个厢房。月昔把门一关,到得了此刻,月昔才心神稍定。今晚凶险异常,实在是她平生第一次。现在想来,尽管化险为夷了,但是现在仍然感觉心有余悸。
此时安然无恙,却又不免想起江风月来。
“他竟然死了?!”
江风月暗暗思忖,淡淡的凉意,冷却了心中逃生成功所带来的喜悦。
“那衙役说要我们陪葬,肯定是死了!”
“死了?!”
月昔初时还是不太相信,但是细细想来,他被长剑刺穿了胸膛,伤势如此之重,即使华佗在世,能活下的希望也很渺茫了。不禁浑身瘫软,靠在了床头,目光无神,呆呆的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无比的伤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流不出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他从江府,一直跟着我出来到城隍庙?是怕我出意外吗?后面的蓝色火星,是他放给江府报信求援的吗?”
很多疑问,现在再也不能向他一一问明白了。
“这人,到底还是为我送了性命,实在算是一个好人!”
月昔想想,这富家公子,有几个不是纨绔轻浮的,像他这般从小富贵,终不能免俗。但是那晚,他*箫吹**的样子,明明无半点邪气,无一分轻浮,倒像一个沉稳的正人君子。
他长得眉清目秀,实在不像是一个坏人。他忧郁的眼神中,有着一种说不清楚迷离,那分明是淡淡的哀伤与孤独,他都埋在了箫声里。可是世人又有几个知他,懂他,惜他?
都以为他就是一颗顽石,一段朽木,一块淤泥。
世界大凡真正大雅之人,往往都是大俗之人。俗中藏雅,方是大性情。
“唉,竟死了,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如若不然,或可引为人生一知己!”
月昔又想到了当年伯牙子期的故事,想起了高渐离荆轲的故事,山高流水,知音难觅,琴声何在,箫声渺渺。
月昔终于忍不住,香泪簌簌,湿透了脸颊,滴透了衣襟。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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