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载下** 转载 作者长江的风)
昨天晚上便与坤叔约定今晚去同人堂,早早吃了晚饭,我带上干爹按约定的时间去到桃花郡,再接上坤叔赶往酒吧一条街的同人堂。
一路上都很安静,大家都保持着沉默。
我数次想要打破死寂讲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啊,从来不敢到同人堂参加聚会的坤叔,却突然提出要到同人堂去看看,我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想要在离开东江飞美国之前,来这处他费了太多心血和金钱的地方看看,而看看二字对他来说,又该有着多么丰富的内涵。
好奇也好,留念也好,告别也罢,于这处东江同志们的精神家园,于这他为之付出太多太多的同人堂,做为这里真正的主人,难道他不早就应该来这里看看了么?
我清楚坤叔为何突然有了来同人堂的勇气,却不知道他此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种复杂心境,或许更多的会是伤怀与不舍吧,毕竟他就要离开。
也或许他会失落吧,因为离开本就意味着失去曾经的拥有,告别一座熟悉的城市,告别这座城市中所有的朋友,告别他最深爱的某个人,告别他所珍惜所在意的一切,然后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养老,然后慢慢变老,然后……
这是一种勇气,可谁又能体会他心中的无奈与纠结?即便依依不舍,他又能怎么做?
我理解他的难处,也能体会他的伤感,所以,我并没有试图去挽留什么,不是强扭的瓜不甜,而是我非常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正在面对着什么,就算我试图挽留,又能留得下坤叔么?虽心有万种不甘,万般不舍,可我又还能怎么做呢?
还是那句话,我曾经想到过很多种可能会威胁到我们爱情的因素,却唯独忽略了那个真正强大的对手,那个本姑娘乍一出现,我便已经输了,而且是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我无力反抗,甚至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我凭什么去与那个本姑娘抢夺他的父亲?凭什么去要求坤叔爱我更多?又凭什么让坤叔放弃子孙绕膝的幸福,让他放弃亲情的温暖而陪我永远行走在艰难不知未来人归何处的*途征**上?
我能给他想要的一切,愿为他付出我所能付出的所有,可我能代替他的亲生骨肉,给他除却爱情之外的情感诉求和幸福么?
或如坤叔所讲,我们每个人都在追逐着美好的爱情,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仅仅只因为爱情而活着……即便我能给他这个尘世间最美丽动人的那一份深爱,可这又能充实并温暖他全部的生活么?
许久的沉默,干爹也于后座上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这种可怕的沉默,压抑得我心痛,于是深吸一口气,我笑了笑:“亲爱的,或许你应该带上你的女儿!”
也许是因为我突然张口让他觉着意外,又或者是我这样的话题太无聊,副驾上的坤叔扭过头来,深皱眉沟:“那种地方,带上琴琴干啥?”
“亲爱的,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同人堂那里不是同志聚会的地方么?明知顾问。”
“可在下听你的口气,好像是那里就是低级下流之地,是*欲肉**横流欢歌*舞艳**的场所。”
“叔可没有这么讲!”坤叔掏出一支香烟点上,朝着窗外吐出烟雾:“不过还别说,第一次去同人堂,叔还真有些紧张。”
“你不是反正要去美国了么,还怕别人认出你?”
坤叔摇了摇头,不言语。
“还是害怕被那里的同志们看上你,然后争先恐后的往上扑?”
“肉麻!正经点!”
“等你今晚安全回家的路上,再说肉麻二字吧。不过以在下来看,凭你的姿色,今晚恐怕是羊入狼窝,凶多吉少,所以……”
“所以啥?”坤叔像是真的很紧张。
我笑了笑:“所以,你最好是一开始便直接表明你幕后老板身份,揭开你神秘的面纱,以换取大家对你的尊重与敬仰,那样一来,你可能会少去不必要的麻烦,不然,我真的不敢保证你今晚的人身安全,要让那群饿狼把你当成人肉蛋糕啃得稀巴烂,我想我一定会心疼死的。”
听我如此逗趣,坤叔反而是呵呵一笑:“现在的同人堂老板,是肖志成钢和小哑巴,如此看来,叔今晚恐怕只能是晚节不保了。”
坤叔说得有趣,我笑了笑:“不过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你尽量与我家老头子表现得亲近一些,这样让别人误以为你们是一对,自然也就不会上前骚扰你了。”
“正经点!我怎么可以和你干爹……”坤叔难为情,急忙止口。
“小家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后座一直安静的干爹,终于是开口说话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你坤叔都被人糟蹋了才高兴?”
干爹嘴中的糟蹋二字,听起来真的很有趣,坤叔扑哧一乐:“钟教授,摊上这样一个没有正经的干儿子,您就应该打他的小屁屁。”
“就是就是,代主任啊,你不晓得,平常每次去同人堂,他都把我凉在一边不管,看着我被人*戏调**他也不护着我,真是气得很,打他小屁屁都是便宜他了。”有了坤叔的支持,干爹瞬间有了底气。
“啥,那里的人真的看上谁就敢动手动脚?”坤叔吓着了。
“还怕不是,尤其是那个成钢,我真是怕他怕得要死。”
“成钢?不会吧,他应该知道你是明明的干爹,又怎么会……”坤叔顿了顿:“再说了,他不是有一个深深爱着的老*长首**么?”
“老*长首**?啥老*长首**哟?”这一下轮到干爹好奇了。他自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坤叔,又看着我。
干爹自是不知道成钢与老*长首**的事情,更不知道老*长首**其实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老孙头,见他一脸诧异,我白了他一眼:“您呆会儿自己问成钢去!”
“又是成钢,你是真想把你家老头子送给他才高兴?爱说不说,我本就不打算听。”干爹失望,嘴里嘟哝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见干爹一脸搞笑的表情,坤叔微扬唇角笑了笑。
原本死寂压抑的气氛,在我的调动下,终于是变得活跃起来,看来苦中作乐的效果不错,可这苦中作乐的滋味却真是不好受啊。
赶到同人堂,三人刚刚下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肖志、大肚佛、成钢、小哑巴等人,便匆匆迎了上来,一一与坤叔握手问好。
瞧这隆重的欢迎架式,我咂了咂舌头:“怎么说我也算是这里的少堂主,平时每次来这里咋就不见你们出来迎接迎接?这老堂主一来,你们便摆出这等排场,让我情何以堪?”
“让我们大家伙都等在门口迎接你?你娃的屁股还没有那么白!”大肚佛鄙视的瞥了我一眼,转过身去便是马上一脸谄媚的笑:“代主任,您能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惊喜万分呐,你这个资助同人堂这么多年的幕后老板今天终于是亲自来看看了,等在这里的同志们早已是望眼欲穿呐,您快这边请,这边请!”
大肚佛一边说着,一边躬身引着坤叔朝着侧面的小门走去。坤叔自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中回头朝着我眯眼笑了笑,我便有气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大肚佛这家伙真是欠揍,平时在我面前总是嬉皮笑脸讨我欢心,这有了坤叔便将我冷在了一边不管不问,且不说我屁股白不白与他是否需要迎接我有啥关联,单凭他藐视我的态度,就应该好好修理他一番。于是我急忙跟上前去,便准备要在他的肥屁股上踹上一脚,让他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不想旁边的小哑巴突然上前一步牵住了我的手,抿着薄唇朝我笑。真是一个非常清纯非常干净非常俊秀的小男生。我回以他一笑,又不禁摇了摇头,就这样让小哑巴生活在同人堂,到底是好还是坏。
我们一行人没有从大门进入同人堂,而是自侧门直接上到了二楼,平日里,二楼的包间都是供客人饮茶打牌休憩所用,会额外收取一定的费用,因为来这里的人多,每到晚上,这里的包间都是供不应求。
但今晚,这整层的包间都闲置着,居然还于楼梯口竖上了客人禁止入内的标牌。
本来以为坤叔只是突发奇想,临时决定今晚来同人堂看看,让我意外的是,瞧同人堂今天这架式,明显是为了欢迎坤叔的到来,已经提前做了充足的准备,就连这整层的包间,也都专门为坤叔空着呢。
进入通道最靠里的大包间,站在窗口,可俯视楼下的整个酒吧大厅。
此时刚好七点正,离平常的王子天团乐队演唱时间还足足差了一个小时,但整个大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闹热非凡。好得我们刚才是走的侧门,要从大厅进入,恐怕坤叔此时正被包围在人群中迈不动脚步吧。
我的目光扫过楼下大厅中喧闹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大厅中央的圆形演绎台上,然后便紧紧的皱起了眉峰。
此时离表演时间还久,我诧异的不是台上空无一人,更不是台上四周簇拥的鲜花,而是于台上西侧临时设置的背景墙上写着的三个红色大字——欢送会。
欢送会?欢送谁?欢送坤叔?
本来就诧异着同人堂今晚的气氛特别与往不同,就连大肚佛成钢一伙也都神神秘秘像是在特意隐瞒着什么,搞得如此浓重,便是为了要欢送坤叔?
这么说,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坤叔就要离开东江的消息?为了让这一场欢送会更热闹浓重一些,大肚佛他们还有意于圈内放出了消息,所以大家都蜂拥而来,为的便是想要看到神秘幕后老板揭开面纱之后的丰采?
我这样想着,想必也一定会是如此。
悲叹一声,便有怒火升腾,同人堂真正的主人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公开出现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视线中,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回归,为什么我们不是用最最隆重的仪式欢迎他的归来,而是要欢送他离开?
然后便觉着悲哀,为坤叔,为同人堂,还是为我自己?
老杂毛!老混蛋!老神经!老痴呆……我于心底狠狠的骂着大肚佛,用尽我所有能想到的这个世间最狠毒的语言。
看着欢送会三个醒目的大字,觉着很不是滋味,于心底将大肚佛骂了个体无完肤,我苦笑着转回身去,这才发现整个包间内只剩下了我和坤叔两个人,就连干爹也不知了去向。
“亲爱的,看来今晚的同人堂只属于你一个人。”我强作笑颜:“你将会是今晚的焦点,恐怕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小心呆会儿会被一双双贪婪的目光非礼!”
坐在沙发上的坤叔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处往下看了看,亦是惊讶的皱了皱眉峰,朝着我苦涩一笑:“叔也没有想到,大肚佛他们居然会搞得如此隆重,要知道如此,叔就不……”
“要早知如此,你就不敢来了?”我点上一支烟塞进坤叔的口中,看着他:“怎么,你害怕了?”
“呵呵,叔的意思是,要早知如此,就不应该提前告诉他,悄悄进来看看即可。”他深吸一口烟,慢慢的吐出烟雾:“不过有宝贝儿陪在身边,叔啥也不怕。”
虽然平时习惯了坤叔用宝贝儿三个字称呼我,但此时听来,我却是有着别样的感受,温暖,幸福,感动,而更多的则是伤怀和失望。
是啊,坤叔就要离开,我无法阻止他离开的脚步,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想要再听到坤叔当面如此亲热的叫我一声宝贝儿,恐怕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了吧。
当平时的一种习惯变成一种奢望,这个中的滋味,又有谁能完全体会呢。
像是明白我心中所想,坤叔亦是浅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头,笑得很是勉强:“宝贝儿,难道你不想说些什么?”
我收回落在大厅的目光,看着他:“是啊,大肚佛他们都刻意避开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要说我们是应该谈点什么,我们之间理当有着太多想说的话,我心中有着万般的痛需要倾诉,可……”
我摇头苦笑:“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我还能说些什么呢?你又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呢?我又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你离开的脚步呢?”
我一连数问,这也正是我内心的不甘与委屈。
我想要留住坤叔,想要与他此生相守到白头,我想要好好呵护他,我需要他强壮臂膀的呵护,我爱他还没有爱够,我想爱他到天荒地老,即便他老到不得不离开我的那一天,我也要让他死在我的怀中……
可这一切曾经看来顺理成章的事情,在我一再努力之下,看来似乎就要实现的美好愿景,却因为一个“本姑娘”的出现,而将一切美好都化作了泡影。
我不甘,我心痛,我无助,我想要抱着坤叔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听我如此问,坤叔沉默,就如同我此时的沉默一样。
然后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宝贝儿,对不起!”
简单的一句对不起,包含着坤叔太多无以言说的心绪。而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对我们的爱情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我悲观的想着,不自禁的湿润了眼眶,含泪盯着坤叔的眼睛:“叔,这是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宝贝儿,这不是你的错,其实你也有着自己的答案不是么?”坤叔看着我。
“可我不甘心!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我们的爱情就此止步,我们彼此深爱,我们彼此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有理由憧憬更为美好的将来,我们都没有错,为什么还要让我们承担错误的结果带来的痛。”
“宝贝儿,这就是现实,我们谁也无法改变!”
“可我无法承受这撕心的痛!这太不公平!”我声音大了一些:“叔,宝贝儿真的很委屈!”
说完这句话,我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坤叔如钢铁一般宽阔稳定的双肩,突然颤了颤,用他温暖厚实的手掌为我擦去脸上的泪花,亦是含泪看着我,久久的注视,然后将我一把搂进了他的怀中。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除了我们彼此的颤抖。我们就这样紧紧相拥,没有语言。没有做作,自然而然。
时间呀!你走慢点,你再走慢一点!不!你最好在此刻停止吧!就在我们紧紧相拥的时刻……
因为感动,我与坤叔有过许多次的拥抱,去年那一次高速惊魂,坤叔将受伤的我紧紧的搂进了怀中,他朝天悲嚎,祈求上仓保我平安无事,然后他自己昏倒在了我的怀中……那一次相拥,如同一点星星之火,让我慢慢融化了他曾经冰封的心。
去年那个风雨交加的深夜,因为泡澡睡着了,坤叔没有接到我打过去的无数个电话,那个时候正逢他与黑社会老大唐彪争锋对决之时,害得我担惊受怕的四处去找他,就在我绝望无助之时,他突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因为感动,他将我紧紧的搂进了怀中,我们相拥在风雨中,任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那一次拥抱,我终于攻破了坤叔一直固执坚守的防线,叩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扉,将他从爱与不爱、做情人还是*爱做**人的纠结中拉进了我爱的胸怀。
那是我们艰难爱情的重大转折,或者说,我离成功又迈进了关键的一大步。
去年那个秋高气爽的深秋,于凤凰山酒店的楼顶花园中,由我自编自导的举行了一个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的婚礼仪式,因为感动,他将我紧紧的搂进了怀中,
在大山和圆月的见证下,我们激情相拥,忘我亲吻……那一夜,我们彼此献出了自己最宝贵的全部,彼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相拥那一刻,是我们心与心的交付,热泪长流。
那一次拥抱,是我们美好爱情的开局,是我们幸福人生的起点。
不久前故地重游,坤叔刻意带着我上到了凤凰山酒店的楼顶花园,他本意是要借那处见证我们爱情开局的地方与我谈分手的事情,
想要结束我们这一份太纠结的爱情,但在他听到我说就算是死也要让他死在我怀中的那句话之后,他因为感动,而将手中的纸片撕成翩翩起舞的白蝶,然后将我紧紧的搂进了怀中,含泪告诉我说他今生今世再也不会离开我。
那一次拥抱,是我们波折起伏的爱情生活中一个有惊无险的插曲,让我们看似风雨飘摇的爱情,反而因此而更加值得期待。
曾经的每一次相拥,都那么让人感动和幸福,是我们爱情深度的递进和见证,过往的那些美好的相拥镜头,已存入我们刻骨铭心的记忆中,每每回想,依然泪流。
而这一次的拥抱呢?我与坤叔此时的相拥又意味着什么?
留念过往?重温感动?还是……分别之前最后一次沉默无声的告别?
我们彼此紧紧的搂着对方颤抖的身体,久久不愿分开。我们都清楚对方在想着什么,这又意味着什么。或者说,我们不需要语言便能感受到彼此的痛。
许久的拥抱沉默之后,我自坤叔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他含泪脉脉的注视着我。
“叔,难道这一切都真的再无法改变了么?”
“宝贝儿,我们都已经尽力了不是么?”
“可是……”
“不,宝贝儿,上天注定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不,或许是因为我们还需要更多的勇气,上天这是在考验我们的意志。”
“不,有许多的事情并不以我们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同志爱情尤为如此。”
“不,这不应该是每一份同志爱情都必然的结局。”我执拗的看着他。
“不,宝贝儿,毕竟爱情不能成为我们人生的全部。”
“可没有了爱情,一切的存在都将失去应有的意义。” 我坚持。
“可是宝贝儿,没有亲情温暖为基石的人生,爱情的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意义。”他认真的看着我。
“可是叔,爱亲与亲情并非一定是对立的矛盾体。”
“可是宝贝儿,这就是同志爱情!”
我与坤叔争执着,僵持着,各自坚持自己的意见。
但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因为话题到得最后,又变成了爱情与亲情之间的抉择。正如坤叔所讲,这本就是一个两难命题,但却又是必然面对的现实,我们每次关于爱情的争论,最终也总会是停滞于这一处。
爱情,亲情,选谁都没有错,又似乎选谁都错了,同志爱情不等同于男女之爱,所以,爱情与亲情注定无法兼得,在这种情况之下,亲情自然而然便占了上风。
争论不下,然后便是沉默,然后又是含泪相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开了,我们慌忙松开拥抱,回过头去,小哑巴正托着托盘站在门口,一脸的尴尬,然后又是腼腆的笑笑,走到我和坤叔的面前,递给我们一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然后他又是笑笑, 转身离开。
小哑巴走了,屋子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坤叔似乎还在因为刚才被小哑巴撞见我们含泪相拥的镜头而尴尬着。平时最擅长苦中作乐活跃气氛的我,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打破此时的沉默。
如同以前许多次关于爱情的探讨那样,刚才与坤叔的那一番挣执,依然是没有任何的结果。
坤叔有他的态度,我想要作最后一次的挣扎与争取,但我无法改变他的态度。事实上,我也认为他的坚持没有错。
如果单从事业的角度上说,坤叔的一生是辉煌的,峥嵘岁月的洗礼,驰骋业界的赫赫战果,成就了代正坤三个字在业界甚至是整个司法界的响亮名号,鼎天律师事务所是业界的一块金字招牌,而坤叔他又何尝不是后来者们只能仰望而无法企及的高峰一般的存在?
他是一个真正成功的男人,让人敬仰羡慕甚至嫉妒。
但即便是如此强大的男人,依然无法摆脱红尘的羁绊与向往。他是同志,有着所有同志一样的渴望与憧憬。
他是男人,他爱男人,他渴望被他爱的男人爱,他同样会犯下平常男人都容易犯下的错。
他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迫于家庭的压力,最终选择了结婚成家这条路,背叛了他们的爱情。
他爱上的第二个男人,借他这个跳板攀上了更高的枝头,然后离开了他,背叛了他。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爱情,而使得他的妻子发现了他的同志身份,与他离了婚,使得他原本幸福的家庭走向破裂。
他爱上的第三个男人是秦亮,应该说这也是他曾经最看重的一份爱情,或者说,正是因为他对秦亮那个天纵奇才的欣赏,所以才把他视为他事业的接班人,而使得他在秦亮身上付出了更多的心血,可是……最终秦亮还是背叛了他。
如果从曾经的情感经历来说,坤叔又是一个失败者,他一再被人欺骗,甚至因此而失去了家庭和亲情,他在同志爱情路上,输得很彻底。
所以,他再也不敢相信真爱,执拗的坚持天下从来没有天长地久的同志爱情。使得我付诸九牛二虎之力,用尽一切能用上的办法,在一次次争取、失败、失败又争取,希望、绝望,绝望之后又痛苦的坚守,最终终于是感动了他的心并俘获了他的心。
我不知道,我与曾经的秦亮相比,坤叔到底爱谁更多一些,但我清楚,自与我确立爱情关系之后,坤叔在我身上付诸了他所能付出的一切。
我相信,我的出现带给了坤叔快乐,给了他想要的幸福,而我也从他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我们彼此珍惜,彼此是彼此最重要的那个男人,可依然……一切都只不过是我心中美好的愿景而已。
我一直以为,我这个他第四次爱上的男人,将会是他此生最后的情感归属,我并不强壮的臂膀将是他最后驻足的港湾,然而,我依然……只不过是他生命中匆匆而过的一个过客,与曾经的那三个男人并无两样。
虽然这并非出自于我们的本心,有着太多的无奈与委屈。我们依然深深相爱,并非是谁要抛弃谁,但所承受的痛苦,对我来说与背叛又有什么两样呢。
我知道坤叔与我一样难过,对他也并无多深的怨恨之意,我只是觉着悲哀,觉着心里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本想对坤叔宣泄一番沉痛的心绪,但面对着他含泪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又忽然觉着不忍。
他曾经对我讲过,他今生最对不起的人是他的妻子和女儿,他不是一位好丈夫,更不是一位好父亲。他说他是事业的成功者,同时也是爱情、家庭和亲情的失败者。
他没能给琴琴应有的父爱,琴琴甚至曾经视他为路人,直到琴琴长大懂事之后,才开始慢慢接受了他这位父亲的存在,那个时候,那怕是接到一个女儿在大洋彼岸打来的电话,他都会兴奋得彻夜难眠。
他曾经失去过父女亲情,所以他更在意亲情的温暖,他正在一天天老去,他希望在自己老了的时候子孙绕膝,他想要弥补女儿的父爱,也借此给自己一个拥抱亲情救赎自我的机会……那我还有什么理由又何以忍心去阻挠呢?
或许我应该多一些度量,给坤叔多一些的体谅与宽容,如同我干爹、大肚佛、老神仙等等所有人的暗示与期盼一样,我有着更多的选择,又何必非要缠着坤叔不放,然后彼此痛苦?
既然我深爱着坤叔,那是否更应该放飞他的自由,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让他回归他的家庭,拥抱亲情与温暖……或许我应该这样去做,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这与卑鄙自私无关,而是我始终认为,我们的爱情不应该会是这种结局,我甚至又一次感觉到某种熟悉而莫名其妙的气息,我依然还深陷于某个迷局中,而坤叔女儿的出现,只不过是坤叔精心设置的迷局中的最无奈的最后一着杀招而已。
我为自己毫无来由的想象觉着可笑,便自个儿无聊的笑了笑。
楼下大厅中的欢送晚会还未正式开始,但突然有熟悉而美妙的琴音响起。
我走到窗前,便见到一袭紫色长衫的老神仙,已经于大厅中央的演绎台上盘膝而坐,指尖落在古筝的弦上,温婉而清柔的琴韵便飞扬而开。
这是老神仙最喜爱最擅长的那曲《高山流水》。这是一个关于知音的故事。
美妙的琴韵加上这个美好而温暖的故事,便使得这曲《高山流水》传颂千年,闪耀古今。
我一向独爱古曲,每次听老神仙弹来,便会痴迷流连其中而沉醉不知归途。只是于此刻再次听及,却是有了另一番的体味。
知音?我与坤叔或许算是知音吧!
知音之间的情感便会是如此温暖人心吧,知音之间的交流便应该是如桃花谷中的那一场春雨那样润物细无声吧,知音之间,会否如此时静立于包间内的两个男人一样,即便沉默无声,也能知其所想所痛,所以沉默无声,因为我们都懂对方的心吧?
琴韵响起,喧嚣拥挤的大厅突然变得安静,然后我便看到了小老头老汪,他亦是一身长衫,正抱着二胡坐在老神仙的身旁,像一个小书童一般随侍在老神仙左右,想必于这曲《高山流水》之后,便应该是他们二人合奏的《梁祝》吧。
然后我看到了杨兵,看到了老方,看到了黄老大,金香玉,老郑,甚至还看到了那一对据说是因为感染了艾滋病毒而久久消失不见的相好,假女人宋晓南和酒糟鼻陈老头……还看到了许许多多我熟悉的人影,他们都来到了同人堂,因为今晚这一场隆重的欢送会,而穿梭于大厅之中,忙碌着。
想必,今晚的老神仙养生馆应该是闭门谢客了,都没有经过我这个老板的允许,杨兵你丫居然敢擅自关门谢客,你丫就不怕我一脚踢了你?你丫就不知道关门一天该有多大的损失?你丫就不怕我找你赔偿……我于心中骂着杨兵,努力想自己逗自己开心,可我真的开心不起来。
为了给我和坤叔营造良好的谈话气氛,大肚佛堂主关闭了二楼整层的包间,但场间依然安静,我与坤叔谁也没有说什么。
心中苦笑,转回身去,坤叔正闭目靠在沙发上,又臂环于胸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已经迷醉于老神仙指尖下的《高山流水》中。
我于他身边坐下,默默的看着他。
他突然睁开眼睛,勉强的笑了笑:“明明……”
“亲爱你,我是你的宝贝儿!”我说。
“好吧,宝贝儿,琴琴她说想请你吃顿饭。”
“她请我吃饭?”我好奇的看着我坤叔:“因为什么?”
“她说她要感谢你!”
“感谢我?”我自嘲的笑笑:“感谢我什么,感谢我大度的将你让给她带走?感谢我成全了她想要的亲情生活?还是说我应该感谢她夺走了我今生最重要最无法割舍的那个男人?”
我讲得很无礼,事实上,我也真的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表现得平静无波。我不是圣人,我有我的喜怒哀乐,我需要宣泄沉重痛苦的心境。
坤叔明显惊愕,却并没有因为我的无礼而回以我应有的怒火,他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避开我的目光,短暂的沉默之后:“琴琴说,她想要当面感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给叔的关心和照顾!”
我摇了摇头:“然后她便要带上你一起走,这就是她对我表达的谢意?”
坤叔没有正面回答我的质问,而是苦涩的笑了笑,继续说道:“琴琴说,她还要感谢你给了她父亲快乐和幸福!”
坤叔突然出口的一句话,使得我震了一震。
琴琴要感谢我给了她的父亲快乐和幸福?这句话到底代表着琴琴什么样的一种心思?
我皱眉看着坤叔:“叔,你的意思是已经确认琴琴她已经知道了你的同志身份?而且她还早就知道了我们俩的爱人关系?”
听我如此问,坤叔似乎并不意外,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你主动告诉了她这些?”我问。
惊诧之余,我心中又不免惊喜,或者说,于绝望之中,我似乎又一次看到了一丝向征希望的亮光。
因为,如果要真是如我所猜疑的那样,那便能够证明,为了拯救我们谁也不愿放手的爱情,坤叔其实一直在努力争取着,他甚至不惜揭开自己的面纱露显出他真实的同志身份,而目的便是想从她女儿那里寻求谅解并争取他想要的某种自由和幸福。
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爱情,不是因为他实在不忍离开我,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无法割舍我们这一份来之不易、虽波折不断却又无比幸福宝贵的情感,还有什么样的父亲可以有勇气在自己的亲生女儿面前出柜亮出真身呢?
我惊喜,更多的是感动,然后不自觉的又一次湿润了眼眶。只要坤叔愿意与我一起迎接挑战,能更多一些勇气去争取我们想要的幸福,那我们看似已到绝境的爱情是否还可以柳暗花明呢?
我有过想要出柜却出柜失败的经历,所以,我很是惊讶于坤叔的勇气。
诚然,琴琴很有可能早就从她的母亲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坤叔过去的事情,她应该早就有所怀疑坤叔的同志身份,但不管怎么说,坤叔能有勇气在女儿面前亲口承认自己的同志身份,这都是一件让我非常感动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我相信他断不可能这么做。
上前一步,我站在坤叔面前,双手扶在坤叔的肩膀上,注视着他的眼睛:“叔,也许我一直都错怪了你面对我们爱情时的怯懦。”
坤叔当然能明白我的意思,微扬唇角,于腮角荡漾起一抹弯弯的轮弧来,但笑容却是那么的无奈与苦涩:“可是,叔还是失败了。”
我刚刚有所惊喜的心情,又突然降到了冰点,皱眉看着他:“琴琴她到底凭什么?”
坤叔好奇的看着我。
我苦涩一笑:“我的意思是,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你的同志身份,而且也知道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那她为什么还要强行拆散我们?既然她很在意你这位父亲,她也能接受你的同志身份,甚至还要感谢我给了你快乐和幸福,事实上我也能从她对我的态度判断出她并不反感我的存在,那她为何不是祝福你找到真爱,而是要剥夺你的幸福?”
面对我的质问,坤叔不吱声,只是避开我的目光,默默的点上了一支烟。
于是我勉强笑了笑:“好吧,我很乐意接受她的邀请!”
坤叔猛然抬起头看,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耸耸肩头:“放心好了,我不会与她打架,只是想与她谈谈而已。”
“谈谈?谈什么?”
“谈谈她应该如何感谢我呀!”
“臭小子,瞧你这小样儿,准没有安好心,叔可是警告你呀,琴琴正怀孕在身,可是受不得惊吓,你小子要用不好听的话气着她伤着她影响到肚中的孩子……”坤叔一脸担忧。
我知道他在担心着什么,一边是女儿,一边是爱人,他的处境本就十分的尴尬,要我们这两个他最看重的人之间为了争夺他而吵闹起来,恐怕他就真的只能是钻地缝藏起来了。
于是我笑了笑,抱住他的头亲了亲他银白一片的鬓角:“亲爱的,像我这等善解人意的好宝贝儿,又岂能做出让你难堪的事情来呢,你放一百个心好了,我自会得体处理此事,要真惊吓着了你未出生的小外孙,我还害怕陪不起呢。”
“知道轻重就好!”坤叔推开我捏着他鼻尖的手:“明天晚上七点,琴琴她会在家等着你。”
我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可是还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宝贝儿真不知如何是好。”
坤叔眯着桃花小眼看着我,似乎有些紧张:“啥意思?”
我故作为难的叹了一口气:“既然琴琴她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那你说我明天晚上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她呢?论起来我是她长辈,可她到底是该叫我爹还是该叫我娘呢……”
坤叔乐出声来:“无聊!”
“本来嘛,我们是两口子,我是她父亲的老公……”
“行了行了!”坤叔慌着打断了我的话:“叔才是男人,她应该叫你娘才对!”
我无语,但还是没有忍住,与坤叔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于许久的沉闷压抑之后,这一刻我是真的很开心,不是因为坤叔的说法很搞笑,而是因为在我深陷绝境的时候,又突然发现了那么一丝的光。
是的,坤叔就要离开,但其实他并不想真正的离开。其实他很珍惜我们的爱情,其实他想要留下来。
而之所以他不得不离开,便是因为他的女儿琴琴。
明天晚上,我是得好好与琴琴谈谈了,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我能说服琴琴,那一切看似无解的难题,或许也就迎刃而解了。
而我以前之所以一直没有想到要从琴琴那里寻求突破口,便是因为我实在没有勇气在冒着暴露坤叔同志身份风险的前提下与琴琴正面交锋,因为我有过想要出柜却一直无法勇敢迈出那一步的纠结经历,即使上次已经决心与伯父摊出我的底牌,但在面对伯父那紧张惶恐的眼神时,我依然是功亏一篑。
出柜两个字很简单,但要说出口却真的不容易。
我有过体会,所以理解坤叔的处境,我害怕暴露坤叔的同志身份后会影响到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但如果不亮出坤叔的同志身份和我的爱人关系,我又没有任何充足的理由去说服琴琴,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她争夺她的父亲。这又是一个两难命题。
但现在不同了,琴琴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父亲的关系,少了顾虑,我自然也就多了与她谈判的底气,让她知道我在她父亲心中的份量,告诉她我和她父亲爱得有多么深沉,请她不要强行剥夺了我们幸福的权利,至少,也应该由着她的父亲自己做出他想要的抉择,而不是由她逼着坤叔应该怎么做。
虽然以她父亲的爱人身份前去与她见面商谈他父亲归属的问题,实在是有些尴尬,但为了留下坤叔,我勇于做出一切努力。
或许结果依然不随我愿,但即便如此,我也应该输得心服口服,至少我自己可以给自己一个舔舐伤口的理由。
坤叔自然不知道我正在想些什么,只是止住笑声好奇的看着我,揉了揉眼睛:“瞧你小子笑成这样,真……难看!”
坤叔说得搞笑,我笑着上前搂着他的腰:“亲爱的,在下此生不只是当了一位大男人的老公,居然还可以体会一回当后娘的滋味,所以开心。”
“肉麻!”
“但前提是,只要琴琴可以叫得出口,她敢叫我就敢答应。”
“臭小子,你有完没完?”
坤叔朝后退去,似乎是想要回到沙发上坐下,我便顺势将他压在了沙发上,挽住他的脖子认真的看着他。、
他似乎是有些紧张,扭头看了看房门,却是并没有推开我的身子,而是张开双臂紧紧的缠住了我的腰。
场间又突然变得安静,我们彼此四目相对,然后,我笑了笑,低下头去朝着他的丰唇上吻了下去,他似乎也是笑了笑,没有回避,然后闭上了他迷人的小眼睛,他的唇很润滑很丰满,很温暖很热烈,由着我轻松的敲开了他的嘴,用他灵巧的舌尖与我贪婪的舌尖紧紧的缠扰在了一起。
长长的吻,深情的吻。
但就在陶醉于坤叔的热烈的长吻之中时,楼下大厅中美妙的琴音突然断了,整个大厅瞬间一片安静。
晚会就要开始了?我和坤叔都怔了怔,急忙分开了紧拥一起的身子。
真是无趣之极,就不能让我和坤叔多吻一会儿,晚会晚一点开始不行么?我心底埋怨,扶起身下的坤叔,来到窗口向下望去。
楼下的大厅刚才还灯影明亮,拥挤的人堆都围着演绎台认真聆听着大肚佛与老汪合奏的古曲,但此时,琴音停了,然后所有的灯光突然灭了,整个大厅变得一片漆黑,场间一片静寂。
“停电了?”坤叔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紧张:“大厅中跳闸了?”
“亲爱的,你就等着接受惊喜吧。”我说,用力揽住了他的腰杆。
坤叔是第一次来同人堂,自是不知道王子天团乐队每晚开场表演之时会是什么样的一种震撼场景,见他好奇又紧张,我忍不住想笑,同时于心底骂着,肖志呀肖志,你丫可以不要每次登台之前都要关上灯制造神秘感行么?我承认那样的效果很震撼,可见多了也会厌烦的呀。
“什么惊喜?”坤叔不知道我正在想些什么,问。
我伸手兜住了他的脸蛋,将嘴贴到他的耳边,故作神秘:“惊喜就是,四下一片漆黑,唯有我们这个房间的灯还亮着,我们现在想干啥都可以变为现场直播,万众瞩目,老堂主与少堂主的倾情演绎,一定会让楼下的同志们万分惊喜。”
“去你的!”坤叔佯怒,按住了我在他脸蛋上肆意揉捏的手,然后紧紧的握在了他宽厚温暖的掌心中。
就在这时,于静寂漆黑的大厅中,突然有一声弦音响起,那是肖志的指尖落在吉他弦上的声音。
这些年一个人
风也过雨也走
有过泪有过错……
还记得坚持甚麽
真爱过才会懂自己
…….
弦音还未飘散,歌声接着响起,那是肖志沉厚而充满激情的嗓音。
与此同时,悬于大厅中央的旋转彩灯亮了起来,如漆黑夜空中突然闪耀的星辰,然后开始旋转,五颜六色的光线时隐时现,在下面攒动的人头上投下一个个晃动的光点,一条乳白的光柱自空中投射而下,于大厅中央的圆形舞台上形成一个透明的光圈。
光柱中的肖志,依然穿着那条像是洗过太多次,已经发白、破了两个大洞露出膝盖的牛仔裤,还是那件白色的短袖圆领衫,依然扎着长长的马尾发,很随意的穿着,但此时的他就是全场的焦点,那么自信奔放,那么光彩夺目,只要一上到舞台,他就是最耀眼的明星。
他落在弦上的指尖开始加速,马尾发随着他劲爆的舞姿而疯狂的摇晃起来,歌声继续……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这是肖志版的《朋友》,由他略带嘶哑粗犷的嗓音吼唱出来,味道确实与众不同。
很真实的情感,热烈而感染人,加上这首歌很适合同人堂的氛围和主旨,所以,这首《朋友》便成了同人堂酒吧每晚开场的主题曲。
是的,朋友,不管老少情还是兄弟情,不管熟悉的还是陌生的,只要来到这里,我们就是好朋友。不管同志生活有多不易,亦不管现在是否依然还生活在痛苦中,只要来到这里,便再不用悲叹过往,不用迷茫未来,我们在一起尽情摇摆,放声歌唱,这里,只是属于我们的快乐世界。
场间的气氛,由之前老神仙弹奏高雅古曲时的阳春白雪,瞬间升入到了摇滚动感的节奏中,围于舞台四周的人群,开始随着热烈的节拍手舞足蹈,扯着嗓子随着肖志一起吼唱,台上台下相呼应,激情在这一刻被点燃,尽情的燃烧。仿若周遭的空气,也经受不住诱惑,随着狂热的节拍荡漾起层层热情的旋涡。
我听肖志唱过许多次的《朋友》,但依然还是被他的嗓音所感染,有了一种想要冲进大厅中与大家一起疯狂摇摆的冲动。
坤叔是第一次来同人堂,不知是被肖志的歌声所吸引,还是被这极具震撼效果的开场设计所震撼,他双手扶着窗沿,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处热情似火的舞台。
“亲爱的,这开场效果怎么样?”我问。
“什么?”因为乐声太响,他没有听见清,扭过头来看着我。
我提高了音量:“这开场效果怎么样?”
“非常不错!”坤叔回道。
“肖志唱得怎么样?”我又问。
坤叔似作感慨的笑了笑:“让叔刮目相看,以前只是听你讲过他唱得如何如何好,他的嗓音有多么多么的打动人心,”
“但没有想到他居然可以唱得这么好!或许是他曾经的那一份爱情经历太刻骨铭心,太悲凉太残忍,又因他曾经的流浪生涯让他看透了世间冷暖,所以使得他比常人更多一些对人生的体会与理解,所以他的歌声才能如此真实而富有感染力,才能如此打动人心吧。”
“是啊,今天的肖志,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寂寞迷茫的流浪歌者,而已经成长为咱们东江知名的大歌手了,以他为主唱的王子天团乐队,在短短数月时间之内便打响了名号,闯下了一片江山,现如今也算是本市音乐圈内的一块金字招牌,许多来同人堂的朋友,可都是冲着他的王子天团乐队而来呢。”
听我如此说,坤叔欣慰:“是金子总会有发光的时候!”
“他当然是金子,而且还能为同人堂招来滚滚财源!”我调侃,说道:“当然,我更高兴的是,现在变为同人堂老板之一的肖志,再也不需为他的未来担忧了。”
坤叔又是轻扬唇角:“肖志应该感谢你!”
“感谢我?”我好奇的看着坤叔。
“他应该感谢你的知遇之恩,感谢你发现了他的音乐天份,并给他提供了这么好的一处舞台,不然,现在的肖志,恐怕依然还背着吉他四处在流浪做他的忧郁王子吧。”
我笑了笑,不禁便想起了我与肖志的相遇来,不,应该说是我在听大肚佛一再提起那个叫忧郁王子的流浪歌者之后,对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然后专门跑去中心广场的地下通道去找寻肖志的过程来。
那一天,他好像也是今晚这一身的着装吧?好像也扎着今晚这一样的马尾发吧?
那一天,我还未见其人便已经被他仿若要穿透云霄的歌声所吸引,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声,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原创作品,有一个极为平常却又使人伤感的名字叫《等待》。他流浪在冷漠无助的人世间用他的生命呼喊着他曾经深爱的那个他,等待着那个他快回来。
那天,我寻着歌声的来处于拥挤的人流中前行,然后便于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发现了他,看见了一张非常平凡却又无比落魄沧桑无比憔悴寂寞的脸庞,还有脸庞上……那一双无限忧郁的眼睛。
我早就知道他有一个叫忧郁王子的无比忧郁的名字,但直到我第一次对上他眼神的那一瞬间,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忧郁如海,才知道原来于这个人世间居然还有着这样一种忧郁可以震撼人心。
那一瞬间,我便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并好奇于到底还有什么样的人生经历可以使人忧郁如斯,憔悴如斯,迷惘如斯,落魄如斯,颓废如斯,不甘如斯,执着如斯……只是后来在听了他与他柱子哥的故事之后,才知道他们的故事竟然是如斯沉重悲凉,那是一个血淋淋的故事,让人不敢触碰。
是的,因为一份不甘放手的爱情,因为对一份美好爱情的坚守,而使得两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家破人亡,这又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与悲哀,又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无法承受之重?
他无颜面对,他只能逃亡,于是他背上他柱子哥送给他的吉他开始了他流浪落寞的人生。
或许他后悔过自己对爱的坚守而破坏了两个家庭,也或者他流浪逃亡的本身,便是对包括他父亲在内的两条生命的歉意与忏悔,他需要安静,需要被这整个的世界所抛弃所遗忘,然后寻一处无人认识他无人干扰的角落舔舐他永远也无法弥合的伤口,需要用这样一种残忍折磨自己的方式救赎自己“罪恶”的灵魂。
但是……他依然无法忘记那个曾经的他,他到过许多的城市,为的便是能在人群中发现那个他。
他自己作词作曲了一首歌叫《等待》,他每天在陌生城市中的某个角度,用他绝望嘶哑的歌声呼唤着那个他快回来,他希望他的柱子哥能听到他的声音,然后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亲口告诉他一切安好……
那一天,我往他面前的钱箱中塞了五百块钱,但他没有惊喜,反而是惶恐与不安,紧抓住我的双手要把钱退回来,他说他很感激我的慷慨与同情,但他的歌声真的不值那么多钱,我笑着对他讲了一句话,让他应该多一些自信,相信自己的歌声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嗓音,并真诚感谢他让我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歌声。
要说起来,我与肖志的第一次相见真的比较戏剧性,也仅仅只是那一面之缘,我们便成为了知心的朋友,不是因为那五百块钱的慷慨,而是因为,我是第一位真正听懂并欣赏他歌声的人,于茫茫人海落魄漂泊多年之后,他终于发现,原来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并非全都是刺骨的寒冷,原来他也可以感受到友情的温暖,他也配拥抱友谊,那一天他开心的笑了,笑着的那一刻潸然泪下。
正是因为他把我视为他人生中唯一的真正懂他的朋友,所以,他后来才主动向我讲述了他的故事,那一段一直深埋在他心底的不堪回首不敢触碰的血淋淋的过往。
我不知道,现在的肖志是否真的如他所讲的那般,他是真的已经想开了,他不再怨恨自己,不再怨恨别人,不再诅咒上天对他的不公,不再回首过往,不再向往明天,亦不再在寻找中等待……是真的已经自那份沉重悲凉的孽缘中解脱出来,然后过他平静安宁的人生。
但我知道,于他最柔软的心间,依然为那个他留着最重要的一块地方。爱情呀爱情,我们到底是该歌颂还是该诅咒呢?为何不管多么强大的男人,都无法挣脱那一道魔障呢?
我不敢想象,如果肖志没有遇到我,或者说我没有去找到他,那现在的他又该会是什么样一种落魄无助的人生,但我知道,肖志能有今天的成绩,能于颓废中再次挺直腰肝获得耀眼的新生,与坤叔的付出分不开。
或者说,正是因为坤叔,才有了肖志今天的蜕变,才有了我们所有人为之惊叹为之感动为之欣慰的肖志。
因为坤叔的一句话,而使得我瞬间心思涌动,感慨庆幸之余,我笑着对旁边的坤叔说道:“叔,应该是如果没有你,现在的肖志又该过着什么样悲惨的流浪人生,他应该感谢你!”
坤叔皱眉看着我。
或许是因为楼下的歌乐声太大坤叔没有听得太清,我再次提高了音量:“如果没有你设在大肚佛家的同人堂,那个时候还在流浪的肖志,恐怕每晚都得露宿街头,如果没有你出资开设现在的同人堂酒吧,那么肖志这个天才歌者,恐怕就真的得被埋没在茫茫人海中了,如果不是你让他变为这里的老板,让他在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的同时还让将来的人生少了后顾之忧……”
坤叔打断了我的话,欣慰的笑笑:“是啊,看来叔这么多年为同人堂的付出,还是值得的。能让各有所长的同志们,在同人堂这方舞台上发光发热,各尽其才,也算是让他们有了不错的归属,他们在这里快乐歌唱,幸福的生活,叔很是欣慰,也很快乐。”
难得听坤叔如此感慨,我亦是感慨颇多。
归属,对肖志来说,对钢哥来说,对小哑巴来说,对许许多曾经奔波于痛苦人生、依然艰难行走在同志路上的同志们来说,同人堂,难道不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属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心灵港湾呢?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欣慰的事情呢?
亲爱的同志们,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我们同病相怜而又别样精彩的人生,一起放声歌唱吧,朋友一生一起走,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大厅中,肖志的歌声继续着,台下灯影中的人群随着肖志一起大声的歌唱着舞蹈着,使得这里俨然变成了歌声的海洋。大家一起划着我们的友谊之舟,在快乐的海洋中歌唱着,歌唱着我们别样的幸福生活。
“叔,你是一个好人,大家都应该感谢你!”我亦是被大厅中的欢乐气氛感染着,笑着说道:“在整个东江的同志圈,谁都知道你是一位好人,你为同志们的付出,不仅仅只是影响着大家的生活,也给大家提供了快乐生活的家园。”
我指了指楼下热情似火的舞台,指了指那些随着音乐节拍一起歌唱舞蹈的人群,接着说道:“因为同人堂,不管时光再过去多少年,你都将永远活在同志们心中。”
听我如此讲,坤叔明显是怔了怔,然后扬唇呵呵一笑:“叔还没有死呢,就已经万古流芳了?”
“亲爱的,这是宝贝儿代表同志们送给你的最高嘉奖!也是对你最诚挚的感谢与祝福!”
“谢谢宝贝儿!”坤叔微笑着看着我:“宝贝儿说话叔爱听!”
“那你就不表示表示?”我伸手揽住他的腰,翘唇看着他,想要将刚才被乐声打断的长吻接着继续下去,坤叔似乎也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可就在他低下头朝着*靠我**近的时候,楼下的歌乐声突然断了。
一曲《朋友》完毕,大厅中闪烁摇曳的灯影突然停滞,接着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又是蹦又是吼,瞧你们那发狂的样儿,一个个都吃了猛药了?”
乐声刚停,大肚佛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回音嗡嗡作响:“要吼破了嗓子蹦掉了雀儿,老子就用黄泥巴再帮你们捏一个。”
该死的,这边我与坤叔的唇正要碰上呢,又突然被大肚佛的声音给破坏了。我心中有气,是真的很有气,与坤叔遗憾的对视一笑,朝着楼下望去。
此时的大厅之中,灯光一片明亮,王子天团乐队已是退下了舞台,穿着白色圆领老头衫的大肚佛已经是上到了台上。
我忍俊不住,心中骂着,该死的疯老头,你能不要穿丝绸的衣服行么,圆圆的大肚皮在柔软的衣衫中滚来滚去的样子就真的那么好看?
大肚佛的声音很大,喧嚣的大厅突然安静下来,又或许是他的话很搞笑,接着便响起了一片嬉笑声。
“笑笑笑!老子说话很无趣吗?”大肚佛的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夸张的清了清嗓子:“一个个都竖起耳朵给老子好好听着,本堂主接下来有重要……不,应该是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给大家讲。”
又是清了清嗓子,大肚佛接着说道:“要恭喜大家的是,你们一直非常非常期待却又一直没有实现的美好愿望接下来就要实现了,所以,本堂主我提前请你们捂紧自己的胸口,要惊喜得连心脏都蹦出来掉在了地上,老子可给你们装不回去,雀儿掉了可以再用泥巴捏一个,老子可不会捏心脏。”
大肚佛虽然开着玩笑,但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煞有介事的介绍,让人听着不禁恐怖,场间在短暂的安静之后,开始有了嗡嗡的议论声,不知道大肚佛葫芦中卖的是什么药,又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巨大惊喜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见众人一脸茫然惊诧的表情,大肚佛很为他讲话的效果满意,回身指了指欢送会三个大字,又是一脸严肃的讲道:“之所以提前通知大家今晚必须来这里捧场,为的便是我们同人堂要在今晚欢送一个人,本堂主知道你们一定都非常好奇,什么样的人离开可以如此隆重,居然还要由我们大名鼎鼎的同人堂专门为他开设一场欢送会,关于这个问题,本堂主的意思是……你们大家可以提前猜猜看……”
大家都认真的听着,希望大肚佛早点揭开谜底呢,不想大肚佛却故意买关子,关键地方突然顿住声音,有意要看看大家精彩失落的表情。
久等也不见大肚佛开口继续讲下去,于是安静的场间便瞬间炸了锅,有人开始起哄。
“堂主大人,你快讲呀!”
“堂主大人,你快说说我们欢送的人是谁呀?谁还有资格让我们大名鼎鼎的同人堂为他开设个人专场啊?”
“疯老头,你有尿快撒,有屁快放,再不说话,小心捏你雀儿再打烂你老屁股!”
“大肚皮老头子,难不成是你要离开吧。”
“是啊,是你终于找到了相好要一起私奔了吧,你快把你的相好牵到台上来让大家看看,看看他到底是长的几只脚……”
“堂主大人,为了欢送你自己,居然把气氛搞得如此隆重,你说你的脸是不是比屁股还要厚啊?”
大肚佛有意要吊大家的胃口,想要看看大家的反应,不想这反响的效果却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不只是热烈,而是相当的热烈,什么他相好几只脚,要堵住他的*眼屁**憋死他,脸比屁股还要厚都用上了。
听起来真的很粗俗,但也真的很有趣,起哄声,欢笑声,一时间,整个大厅好不热闹。
怪就只怪大肚佛自作自受,怪他平时在大家面前从来都是粗话成堆疯成一片,没有谁怕他,自是什么样的逗趣话都能讲得出来。
但大肚佛又岂是轻易服输的货,他指了指人堆最前面的一个人扯起嗓门便嚷开了:“*日的狗**尖脑壳,你先回去问问你爹的相好有几只脚再来问老子?你*日的狗**翻了天了,有本事你站到台上来与老子讲,看老子不扒了你*日的狗**狗皮。”
尖脑壳这个人话多,整天嬉皮笑脸没有正经,又总爱冲在最前面与大肚佛对着干充英雄,自是马上便受到了惩罚,他也只是混在人堆中起起哄,哪敢真的上到台去,急忙止住了声音,再也不敢顶嘴,阴悄悄避进了人堆中。
几乎每次于同人堂聚会,大肚佛都会拿尖脑壳开涮,杀鸡儆猴,怪就只怪尖脑壳的命太悲催了一些。
这一番有趣的对话,又是引得台下一阵哄笑。
但大肚佛的气一时还消不完,他又是指了指西边的墙角:“独角包,不要以为你躲在边角里老子就不晓得你是谁,敢拿老子开涮,等你雀儿长大点再来,有本事你上台来看看,看老子不一炮炸死你!”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那个叫独角包的家伙吓得赶紧钻进了人堆中。
不过,由此可以断定,大肚佛虽然是通知大家今晚必须得来,却是并没有提前透露出今晚要来这里的贵宾是谁。
我扭过头去看看坤叔:“亲爱的,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啊,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坤叔呵呵一笑,回头看着我:“而且这些人的绰号也不是一般的有趣,与你的毛毛虫有得一拼。”
坤叔讲得有趣,我白了他一眼:“亲爱的,在这里,差不多都是以绰号或者是网名示人,你是不是也得起一个绰号才对,以宝贝儿看来,要不就叫你……”
“要不叫啥?说来听听,看叔是不是喜欢!”想不到坤叔居然来了兴趣,催着我快点说。
我稍作思量,脑间便突然灵光一闪,笑了笑:“为了更形象一点,干脆就叫小荷才露尖尖角吧。”
“小荷才露尖尖角?”坤叔愣了愣,似乎是不明白,又顺着我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佯怒的瞪着我:“肉麻!”
“别介,亲爱的,你看这多么形象多么富有诗意,比起在下的毛毛虫绰号可是要含蓄多了,毕竟你是有身份的大人物,总不能直接叫你害羞的大毛毛虫吧。”
“肉麻!大你个头!”坤叔有气:“正经点!”
坤叔搞笑的表情,逗得我哈哈直乐。
这边,安静的大厅在哄闹嬉笑之后,也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台上的大肚佛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突然变得认真起来,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好吧,既然你们都猜不出来他是谁,那本堂主便直接告诉你们吧,因为他,才有了今天的同人堂,因为他,才有了大家现在无拘无束快乐无比的家园,因为他,我们才能在这里相识,组成我们幸福的大家庭,因为他,我们每次聚会之时,大家才可以吃到免费的糖果喝到免费的酒,因为他,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新生活,他……就……是……”
为了隆重介绍坤叔,大肚佛一连讲了许多个的因为他所以才,当然,他讲的也都没有错,事实上,坤叔虽然从来没有亲自参与其中,但他却在一直在真真正正的影响着并改变着整个东江同志圈的生活。
为了要增添制造惊喜的震撼效果,大肚佛刻意提高了音量,拖出了长长的尾音:“他就是……同人堂的幕后资助人……小荷才露尖尖角先生!”
(未完待续 如侵请联系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