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绒陨,我们都喊他小丝丝,是一个极赋才气的弟弟,我和他认识的时间很短,只能按天计算,但短短的接触中,已经能感觉到他身上无穷的力量,那是一股内敛但光芒极盛的文艺才情,他写诗、摄影、做那个一夜成名的公众号“一条”、还有自己的公众号“路透社”,我能看到的每个作品,都堪称精美。
十多天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收到他的新诗集,他在扉页上这样写着:

这句话“哐当”一下就撞进我心扉,嗯,我喜欢这样一个小丝丝,所以,今天,我把他推荐给你们,来一篇他长长的自言自语。
最后,补充一句,他美好且单身。
丝绒陨的自说自话
一、关于产量
在写诗的朋友中间,我常常因为写得太多而遭受“非议”,很多不相熟的人会讶异,会质疑这种“量产”写作是否有必要。有诗人朋友奉劝我不要再死盯着一个不太会有进展的向度前行,应该转移、发散一点,去尝试新的风格;有人时常鼓励我,说写得多没什么不好,高产不等于“高龄产妇”,危险系数不可同论,大量的写作是必要的。而对我而言,刻意地减少数量显得有点奇怪,类似于一种“失语”的心理暗示,而我也从来没有拒绝尝试。
继去年自印的诗集《八月的鲸鱼转让大海》选入230多首诗后,今年,选入创作于2013年的200余首作品,印为一册《谁与我跳舞,谁就迷途》。
二、我的诗歌写作
对我来说,诗歌写作或许一直作为一种不可消除的状况存在着——它很容易被理解为一种简单的宣泄,然而它并非规规矩矩的日常记录,而是总是在某个瞬间,忽然发现自己置身某处,而被当时的整个世界挤压着、勒索着,这时我会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一面感受着这种力量的入侵,也试图向它使出力量——它更像是一种旷日持久地宣战与抗争。有时,每一首诗都像是在建立一个通道,在当时所处的“那个星球”上,需要进行一次“连结”:飞船与太空站之间锁定的那一下,而在时间的变形和扭曲中,它大多数的现实意义被努力消解了。它的记录属性则作为一种附属品被保留下来,它是可以被销毁的。三次校对诗稿的过程中,十多遍自我阅读的过程,像极了《星际穿越》里库珀透过书架看见过去的自己——一年之中大多数闪光时刻或黯淡角落被重新观看,而获得了叠加的影像。
如今,这本诗集成为了一本充满了困惑与无常,却又了然与确切的迷途之书。它历久弥新,仍然在保鲜期内。之后将漂流何处,即便是我亦难以知晓。
三、关于封面

由一张拍摄于2013年夏天青岛水族馆的照片设计而来。
作为一种古老而短寿的浮游生物,水母发光靠的是体内平均只含有50微克的,一种叫作埃奎明的蛋白质——当它与钙离子混合时,就会发出强蓝光。诗歌就像是我们体内50微克的埃奎明,它让我们发光,被他人观看。大部分的时刻我们置身无垠黑暗,只有极其稀有的时刻被人看见,有些诗人成为水族馆、海洋世界里的水母,有些诗人则宁愿永远生活在深海之底,孤独度过它短至几周长不过一年的一生。
设计者小石说,这张照片给人一种迷茫和窒息感,水母的游动也宛如曼妙舞姿,恰好捕捉到诗集名字的神色。
四、我的摄影,以及明信片
2013年对于我来说的另一个特殊意义,在于开始接触摄影。慢慢地我发现,这个过程与我最初写诗的漫长年月相仿——并没有接触什么摄影理论,也与其他摄者交流甚少。一切很自然地开动了:只是有了一台相机,然后上街去拍了起来。相机到手的第一天,就险遭不幸,差点被地铁站摆地摊的小贩追抢夺砸,尔后竟脸皮渐厚,胆量愈大起来,大摇大摆端着相机开始上下班路上各式各样的即兴抓拍。
我开始摸索与诗歌并行不悖的表达方式。诗歌与摄影,同样源于一种观看,本质上拥有不少共性,它们常常形成交叉,在迷宫的中央形成一片空地。
开始拍照一年之后的2014年8月,我开始在路透摄推送一些街拍照片。其中有很多作品,自己也多有偏爱,于是在克服了强大的选择困难症之后,下定决心取舍,从中选出彩色、黑白各十张,印作明信片两套,同步限量发售。
实物如下:

彩色,10张/套

黑白,10张/套
五、关于明信片的包装
在和朋友讨论明信片包装的过程中,其实诞生过两个不错的idea,一个是微信号秀沟儿的肥猪侠的封条方案(以斑马线和警戒线封条分别包装黑白与彩色两套明信片),另一个是苏椰的透视信封加暗角效果,但前者可能会导致明信片封不牢,后者则需要紧跟印刷流程,而我并没有多少时间,也对个中工艺无甚了解。后来,微信号书籍装桢的郁建议我如果印量不多的话,可以给每套加上特制的编号等,我受此启发,想到去年做诗集朗诵会折页时,我的导演朋友孙晓星提议的“蓝靛纸”方案,而这个方案显然用在这次的包装上更加合适——这种通过介质显影于纸面上的形式,似乎正是对“摄影”的暗指。
于是,我这样给明信片做了特殊的包装处理:

用刻制的路透摄章把logo盖于信封反面的封口处

盖章后的背面look

把买来的复写纸裁成合适的大小,用液体胶贴在信封的封套上

当然,只能一个一个粘,黑白、彩色各300套,就得做600个封套

蓝色的印迹是上胶水时指甲不经意留下的划痕,竟形如白色天空慌乱有序的鸟群

然后取一张垫纸覆于贴好复写纸的信封正上,写下一行诗句

每个句子都不同——摘自《谁与我跳舞,谁就迷途》中我的诗,这意味着600套明信片,每一套都是特别的

揭开复写纸,能看到句子清晰地印在了封套上

于是我的手就成了这样

然后把明信片分拣好放入信封,一套明信片总算是包装完成了
整个过程我婉拒了朋友们的帮助,全靠一个人手工作业,形同自虐。只能利用下班后有限的时间,平均每天也就只能搞定二十套上下,周末一个通宵,也就完成了100多套的包装,希望这份心意能被拿到它的人感受到。幸运的是,由此我也感到了匠人般富足的宁静。
六、附:诗集后记全文
延迟近一年时间来回忆一段时光,这感受有些奇特,像是置身时空扭曲的弯道内。此刻,我在魔都中环边一间位于13层的屋子里,坐在地板上写这篇后记,苦恼于不知从何说起。已过午夜,车辆喧嚣不见消停,如果关掉屋子里所有的灯,路灯的微弱光芒就会涌进来一点。一年前的自己是如何看待这一年的,似乎已经不太重要,我遇到了一些人,去了一些城市,经历了在北京四年里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只是感到,时间不由分说持续坍塌着,没可能总是回头追忆——倘若跑得慢一丁点儿,或许就会永远陷落在那黑漆漆的过往之中。
2013年的北京,雨天很多——翻看这些湿漉漉的诗,有太多场雨硬生生侵染进来。能记得下雨天的天桥,疾驰而过的车辆,人们手执各色的伞。雨是寂静的,也是喧嚣的,在雨中,通常会有一丝离奇的宿命感。
在几次校对诗稿的过程中,我在诗行间读到了很多记忆的碎片,我知道必然有一些人,也会在诗句里读到自己,那在当时拥堵着推挤着我们的整个消失掉的世界,仍然在这里保留着,诗歌成为了琥珀。辞职后的间隔月,我出走南方,沿着海岸线跑了五个城市。
在上海,一场持续到凌晨四点的夜聊之后,我离开M住的酒店房间,来到大街上,想起自己还从没像流浪汉那样露天睡上一晚,便找了个干净的长椅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坐在脚边的大妈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那时我留着胡子,一副落拓模样)。
在厦门,和G在海边栈道散步,听着海浪声,但什么也看不见——大海像是把光都吃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上一秒说到2010年12月,下一秒又跳到2011年8月,一次严重跳帧的交谈,整片海滩在游人退散后变得孤寂动人,我们那空荡荡的声音也都被大海吃了;另一天我们去了白鹿洞寺,在面西的宗祠外的平台上,诵经声一片里眺望——西天的云彩被夕阳勾勒出金边,是奇妙的斗兽形状,高高低低的屋顶就参差绵延向城市的彼端,那是我去年夏天经历过的最美妙的时刻。
在汕头,一座吊诡的烂尾楼之城——建了一半和拆了一半的楼,戏剧性地并置在同一座城中,游历城中如同凝视一个少年和一位老人并肩衰老。
在深圳,旅途中的低潮期,把自己生生关在酒店里两天多。然后出门、迷路,却恰好赶在一场大暴雨前几秒找到了和X约定的见面地点,一起看完一个展览,喝咖啡、读诗,在雨歇后来到了旧天堂,扫掳了诗歌专柜整整一排“年代诗丛”(其实是为北京诗人Z代购)。
最后是香港,最难忘的经历是和一群老头老太在油麻地百老汇看《性业大亨》,谢幕灯亮时,被他们那么瞅着着实感到异样。以及在一个阴雨靡靡的晚上,坐双层巴士上太平山顶,全车只有我一名乘客,司机索性也不停车,把车开得飞快。坐在二层一排二座像面对着赛车大屏幕,环山路上的雨里,时不时一辆下山的大巴忽闪着灯似要迎面撞来。这一切像是电影,像是安排好了的情节发展,当我到达山顶的餐厅,一个人用餐的时候,一阵大雾顷刻弥漫上来,紧紧包裹住可供观景的玻璃窗。屋子里有情侣、闺蜜和过生日的人,三四种外语的交谈声、笑声、生日歌此起彼伏,餐厅的粉色光芒和蜡烛的微弱火焰投射在雾蒙蒙的玻璃上,营造出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氛围,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是独自的食客,咀嚼、吞咽,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点孤独。
还有一长段日子,我待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为窗外的阴霾和北京悲剧般的交通而难过不已,不出门,也不主动见朋友。广宁村的几次聚会都让人愉快,小黄庄沙龙则很快没有了下文——在那里,半睡半醒间睁开眼,H和Z仍然在为“卡夫卡和莎士比亚谁更牛逼”而争执不休。误打误撞被A拉进了读睡的一个群里,一天里认识的朋友比之前一年认识的都多。其中好些只是初识,却无比热心慷慨。后来因为《八月的鲸鱼转让大海》在库布里克做了场诗歌朗诵会,朋友们给了我许多帮助——那是个冷天里无比温暖的下午。正是这些抱有勇气和真诚的朋友们,让我在那被心灵的雾霾所困的时日里,多少不致枯萎。以及在我的谷底时刻,在绝望地依靠罐头与速食面维系生活的日子里,给我以光的F。这些都将令我终生难忘。
也是在这一年,我开始接触摄影。朋友拿这句话鼓励我:“与其花十年时间培养一个摄影师,不如把相机交给一位诗人。”现在,我做了摄影的公号“路透摄”,用来分享上下班路上的街拍,摄影也和诗歌一样,正式在我生活的水域驻锚。
在这一年过去之后,我离开了北京,然而这本诗集,最终是属于北京的,属于2013年里,在北京这座雾蒙蒙的大戏台上,我与之同场演出的所有人。我知道,离开戏台的人,心里也永远有戏,最终也将歌尽而死。而作为一个迷途者,他很庆幸来到此地,成为现在这个我——在一些极小极小的尘埃上旋转舞步,并发现“也有人同在跳舞”的微小迹象。
战战兢兢选入创作于2013年的200余首诗歌,集为《谁与我跳舞,谁就迷途》,诗集封面的照片是去年夏天在青岛拍的。为这本诗集的迟到道歉,向所有激励过我、催促过我,对它心怀期待的朋友们致歉。衷心感谢古雪,设计小石,排版小华,印制张震宇为此付出的心血。感谢鼓励过我、支持过我的良师、益友,走入我生活的朋友和陌生人们,是你们让一切成为可能。
2014年11月17日,零点
上海,洪山路
七、发售信息
目前,诗集与明信片均委托Loop线上线下店(淘宝搜宝贝“丝绒陨”即可找到,微店可通过阅读原文链接进入)代为发售,明信片现货可发,诗集下周到店可发货,帝魔两都部分线下独立书店也将少量有售(届时我会更新销售信息)。
诗集售价35元/本
诗集(错版)售价25元/本(版式有误,内容不影响阅读)
明信片彩色/黑白售价均为25元/套
邮费自理
由于完全是本人从生活费中自筹资金印制而成,谢绝索赠。数量有限,欲购从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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