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为了帮家人改变贫困的生活,我在豆蔻年华去了韩国。历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的将近四年的异国打工经历后,我终于回到了国内。随后,我进入吉林大学,一边学习韩语、一边写作。很快,我成为著名自由撰稿人,并被《知音》杂志以特殊人才招进去当编辑、记者。我在知音一干就是16年……
把自己苦难的经历原滋原味地写下来,一直是我最大的心愿。今天,我终于能静下心来,打开尘封的记忆,一字一字地写下这段经历。可是,我的心情为何变得如此沉重,未落几字,眼泪 已经迷糊了双眼……
作者 | 邹建华
编审 | 陈 成
出品 | 1号纪实

▲ 金逸昆
到达新工厂的当天晚上,我给小辉挂了电话:“小辉,我在仁川又找到工作了,这地方很偏僻。”他说:“那就在那儿好好待着吧。”我又说:“我很想你,你还好吗?”小辉说:“我还行,能坚持干。” 我终于忍不住,问:“小辉,你不想我吗?”他却说:“想你干啥?有那时间多睡一会儿。我也挺累的,啥也想不起来。” 我很失落,说:“小辉,我发现你变了。”小辉则说:“是嘛,我这个人一直是这样的。” 我心里隐隐作疼,说:“我怀念我们一起苦中作乐的日子,我感觉那时你很在乎我。”
小辉还是冷淡地说:“是吗,那是你的感觉,你可能一直感觉良好。”我心里更加不好受:“小辉,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说话吗?在这儿我常常觉得很累,很孤单。听到你亲切的问候,我就会感到安慰!” 他却说:“我也想找个人来安慰我呢……”我有些哽咽了。“好吧,祝你睡个好觉做个好梦,我挂了。”谁知,那边已先挂了电话。
当晚,我的心乱到了极点,泪水沾湿了枕头。 小辉这一个月来判若两人的表现,着实伤透了我的心。可是,我还是想到他那样冷漠地待我,也许只是因为他累了,或者想家了的缘故。 来韩国打工的每一个人,活得都很累。遭人白眼成了家常便饭,我也因此变得爱发脾气,总有想和人打架的冲动。往家里写信也少了,只是隔一段日子,打个电话报声平安。 由于心里有事,我折腾了半天还是睡不着。后来,我索性起来写日记。
为什么你不再那样动情地望着我 /为什么你不再给我那样温暖的生活 /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愿对我说 / 为什么你给我留下那么多为什么 / 请告诉我 / 我的过错是什么/ 我究竟该怎样做 / 你就那样忍心看着一个独处异乡的女孩失落/你就那样不珍惜我们共同创造的那段美好时刻 /
我不知我们之间会是怎样一个结局/虽然就在昨天/已写下了美丽的一笔 / 我不知道将来 / 我们能否真的走到一起 /虽然我一直盼望着 /成为你温柔的妻 /
有段时光/很短暂 /有段日子/很灿烂 /有个女孩/很幸福可怜/有段爱情故事 / 很美 / 很甜/
我到新工厂几天后,觉得社长还不错,活儿也不算累,就是张差长很讨厌,他总是喝完酒后,拉住我长篇大论。我觉得他就像身边的地雷,很可怕。晚上,我开始做噩梦,经常吓得醒来。一天,吃完晚饭后,我和上夜班的李伟说了一会儿话,也聊到了张差长。李伟说张差长是个酒鬼,只知道喝酒,从不好好干活儿,差长是他自封的。他酗酒如命,40好几了,也没娶上媳妇。李伟提醒我不要搭理他,若他敢找我麻烦的话,他会帮忙教训他。
一天,李伟和我在谈话时,张差长又来拉我去谈心。李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告诉你,酒鬼,她可是有对象的人了,你再敢骚扰她,小心我揍你!”“不是,我只是想找她谈工作的事。”他支吾着。 李伟大声说:“工作的事有社长,轮不上你,还不快滚。”
张差长悻悻地走了。“ 他最怕我,他已被我打过几次了,这里许多人都怕我。”李伟很自豪地说。 我问:“那你不怕他们告发你吗?”李伟说:“没事,我们老板认识附近的警察,一般没啥事,只要不出这巴村,我若被抓住也会很快释放的。对了小楚,我已买了面,可是我不会擀饺子皮,周*你日**过来吧,咱们一起包饺子吃。我很想吃饺子,韩国的咸菜真是吃怕了。
没过几天,茫内和社长都夸赞起对面工厂的金班长如何如何的好,还开玩笑说我应该嫁给他。周围的人也都说我和金班长年貌相当,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我只当笑话听了,没往心里去。
周日一大早,我来到李伟住的那排宿舍。里面有几扇小门,我不知道李伟住在哪间。我敲了第一扇门,“谁呀?”是个韩国青年男人的声音。我赶紧说:“对不起,打扰了,我找李伟。”韩国青年说:“在对门。” 这时,李伟从隔壁屋里探出头来招呼我。我进了他的屋。
李伟住的那间房大约有十四五个平方,电视机正在*放播**着新闻节目,一位长得很结实的小伙子坐在电视机前。“他是菲律宾人,叫路帝。”李伟向我介绍。我向路帝问候,路帝竟用中文说了一句“你好!”“你会说中文?”我很奇怪地问。“我媳妇是中国人,我只会说一点点中文。”路蒂微笑着说。“你来多长时间了?”我又问。“我来两年多了,在这个工厂也干了近一年。”“那你挣了不少钱吧?”“没挣多少。”路蒂腼腆地摇头。
这时,对面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位韩国小伙子。他二十七八岁,身高在1.75米左右,瘦削的身材,面色白皙,一双浓眉下,长着一双细长的眼睛,鼻子有点往上翘,嘴巴很小,穿一身很合身的天蓝色运动服。“一个多么标准的韩国现代青年呀!”我在心里赞叹道。
那时候,为了学习韩语,我有时间就看韩剧。那个年代,张东健和裴勇俊等刚出道不久,还是小鲜肉时代。我也疯狂喜欢电视上那些帅气的欧巴,但我一直在工厂里工作,接触的大都是一些老弱病残的韩国底层男人。 没想到突然眼前真实出现一个如此阳光、俊美的韩国男孩,我心里荡漾着一种说不出的美好感觉…… “喂,金班长,过来,见见我的中国朋友,楚小姐。”李伟招呼他。
原来,此人就是社长等人拿来和我开玩笑的金班长。“你好,金班长,很高兴能认识你。刚才错敲了你的门,真不好意思。”我站了起来,向他点头问好。“噢,”金班长愣愣地瞅着我,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你怎么了,没见过女人咋的,还不向我的朋友问好?”李伟在一旁沉不住气了。金班长终于开口:“啊,你好,楚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金逸昆。”
我没想到金班长这般英俊、羞涩,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我说:“我听李伟说过你,你待他很好,帮了他不少忙。”金班长说:“哪里,他听不太懂韩国话。我只是在工作中照顾一下,别的也没帮上什么。他韩国话平时仅能听懂一点点,总闹笑话,你来了就好了,可以给他当翻译。”“我韩国话说的也不大好,仅能表达基本意思。”我不好意思地说道。“金班长,一起去市场吧。”李伟比划着说。
“去哪里?”金班长没大听懂,反过来问我。“去市场买东西。”我说。“不,不,我得去教会做礼拜。”金班长直摇头。“楚小姐来了你敢不去?”李伟抓住了金班长的胳膊。“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等一下,我去换衣服。”说着,金班长转身回了他的宿舍。
李伟说:“这个金班长就是怕我,在这个工厂里,我俩处得最好,像亲兄弟一样,他也最听我的话。对了,小楚, 我们科长老提起你,大概是想把你介绍给金班长。这个韩国小伙子还不错,脾气好,人也很忠厚,我不知你怎么想的。 ”我急忙说:“不不,我有男朋友了,他在汉城。”“是吗?那怎么没见他来看过你?”李伟一脸疑惑。“他离这儿很远,工作也很忙。” 一想到小辉,我心里酸溜溜的。
这时,金班长已换了一身白色休闲装出来了,皮鞋擦的铮亮,穿着一双雪白的袜子,更加秀美。 “走吧。”他先走出了大门。自从来到工厂以后,我还没去过市场。在往车站去的路上,除了农田,就是土路,很不好走。我和李伟走在前头,金班长跟在后面。他在背后不时地小声说:“楚,注意别摔了。”
坐上公交车后,还没等我拿出钱,金班长已把三个人要投的钱先一步投进了投钱口。我们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肉馅、蔬菜、饮料和水果。在回来的路上,金班长和李伟两手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也想帮着金班长拿点儿东西,他说什么也不给,还说他应该为女士拿东西。
我们回到李伟的宿舍后,李伟弄饺子馅,我在一旁和面。金班长走过来,好奇地看着我们干活儿,“楚小姐,你们中国人很爱吃饺子吗?”我说:“是呀,我们中国过春节时,家家都吃饺子,平时也常吃。”他不解地说:“你这样干多累呀,可以买点现成的饺子皮包,市场上有卖的。”我说:“自己擀的皮更好吃。”他又说:“你们都挺会做家务的。”我说:“中国男人在家也得和媳妇一起干家务活,不像你们韩国男人,在家啥也不干,就是吃饭。”
金班长赶紧辩解:“我们韩国男人在外面挣钱,回家就不应再干了。”我回应道:“我们中国女人和男人一样在外赚钱,可在家也干活。你们韩国男人就是懒。”金班长积极地说:“我才不懒呢,我天天得自己洗衣服、打扫房间……”
这时候,李伟拿着调好的馅走了进来,我的面也和好了。于是,我擀皮,李伟开始包饺子。我们给金班长安排了活儿,让他摆饺子。金班长看着我熟练的擀皮动作,不断地赞叹道:“干得真好。”过了一会,他也想试着干。可他好半天也擀不出一个,费了很大劲擀出来的也不成样子。我干得很快,空出了一些时间又帮李伟包起饺子来。
金班长来到我身旁,说“楚,教教我,我也想包饺子。”我说:“你别包了,包不好就难吃了。”“没事,我试试。”他硬是学着包起来,当然包出的都是次品。不久,金班长浑身上下满是白面,他却兴致不减,还讲起了他当兵时的趣事。
饺子终于出锅了,金班长包的全煮冒了,而他专捡我包的吃,并不停地说:“看来,还是女子包的饺子好吃。” 吃完了饭,李伟提议去附近的咖啡厅坐坐,并说他们平时经常结伴去咖啡厅。“那里有女招待吗?”我问李伟。“这家咖啡厅很小,没有小姐,只有老板娘在操持,客人去了只是喝喝咖啡,看看录相。”
我说:“我也在咖啡厅做过。”“是吗?在那地方工作可不大好。”金班长在一旁插了话。我连忙解释道:“我只干过两天半。前两天只是收拾卫生,第三天碰见不规矩的客人,我就不干了,也没拿到工资。”“谁没给你工资,我帮你要去。”李伟打抱不平地说。“算了,连我也记不清那家咖啡厅在哪儿啦。”
我们三人来到咖啡厅,地方不大,里面坐着几个工人模样的男人。老板娘端上了咖啡,和我们聊了一会儿。这时,前面的电视开始*放播**录相,李伟扔下我和金班长,跑到了前面去坐。录相里出现了黄色镜头,我放下咖啡,走了出去。金班长跟了出来。“楚,为什么走?”他不解地问。我红着脸说:“你们韩国人不良。”他说:“为什么不良?韩国人都看这样的录相,一般男人也都去*院妓**。李伟也不例外。”
我疑惑地问:“李伟也去*院妓**吗?”金班长认真地说:“可不是,一周得去二三次,每个月的大部分工资都花到那方面了。你好好劝劝他吧,他是来挣钱的,应该把钱存起来邮回家去。”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李伟:“大哥,你真的去逛*院妓**吗?”李伟说:“偶尔去一两趟,因为这个也没少挨金班长的骂。我也知道不该去,可是男人的事你不懂,有时实在憋得慌。”我劝他:“大哥,不要再去了。我们是来赚钱的,把血汗钱花在韩国女人身上多不值,再说要是得个病什么可怎么办?” 李伟说:“你说得对,可生活实在太寂寞了,很多来这儿的中国男人不是去*院妓**,就找个中国的临时相好,回家后就分开,可惜我一直没碰上这样的相好……”
就这样,我在偏僻的巴村的小工厂里开始了新的打工生涯。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会在仁川那么偏僻的地方,和那个叫金安逸昆的韩国男孩,开启了纠结我那么多年的曲折的情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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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本连载共69个章节,敬请关注)
作者简介

邹建华,吉林省长春市人。为了帮助家人改变贫困,于1994年8月,举债到了韩国。历经一年合法,两年多非法的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的异国打工生活后,在1998年3月,回到了家乡。
回国后,一边学习韩国语,一边开始写作。期间,在包括《知音》、《家庭》和《华西都市报》等全国各大期刊发表了上百篇稿子,很快成为当时的著名自由撰稿人 。
2001年,被著名的《知音》期刊集团以特殊人才招去,在当时很有影响的《打工》杂志当编辑、记者。期间,发稿业绩一直名列前茅。2012年,《打工》杂志改版,又到竞争更加激烈的《知音》正刊做编辑。期间,共发表作品1000多万字。
2017年,辞去了编辑、记者工作,带着八旬老娘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为了实现年轻时的梦想,于2018年5月,进入韩国仁荷大学攻读本科。目前,定居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