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的背着妹妹往船上爬,可在他即将登船时,一只大手从背后伸出,把妹妹从他身上扒拉下去。他虽然紧抓着妹妹的衣袖,但衣袖被扯断,妹妹掉了下去,等他掉在甲板上时,他才发现妹妹被自己弄丢了,他冲到栏杆朝船下望去。下面成群的难民挤在一起,妹妹早已消失不见。父亲赶了过来,把棉袄披在她身上,对她说,(如果我不在了,你身为长子,你就是家长,不管发生什么事,家长总要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明白了吗,现在开始你就是家长,要好好照顾家人)随后,父亲就翻越栏杆下船去找女儿。父亲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妹妹。这时,船突然启动,他和母亲在船上哭喊着,父亲让他们先走,还说一定会找到他们。德秀跟着妈妈一起去投奔姑姑,姑姑虽然哭着埋怨他们,抛弃了他的哥哥,但还是收留了他们一家。四口姑姑在街边开服装店,姑父是一个酒鬼,整天游手好闲,什么事也不干。就这样,母亲在姑姑的店里打工赚钱,补贴家用。这里有免费的学校,因为妈妈要工作,德秀只能一边背着小妹妹一边上课。他的同桌是一个叫打酒的男孩,他和打酒成为了好朋友,为了帮妈妈减轻负担,德秀常常和打酒在街边为别人擦鞋。这天,他遇到一个戴眼镜的西装男,男人问德秀的梦想是什么?德秀说,他想当一名船长,或许是为了弥补当初在轮船上与父亲失散的遗憾。即使这个梦想看起来遥不可及,岁月缓缓流逝。时间来到一九六三年,为了赚钱养家,德秀在码头做起了苦力。他告诉达九,他的弟弟考上了首尔大学,为了给弟弟攒学费,他必须不停的卖力工作。他早已辍学,但有时他会偷偷溜进学校蹭课,但每次都会被工作人员赶出来。达九告诉他,德国正在这里大量招收矿工,只要去那里工作,就能赚到很多钱,弟弟的学费问题也可以解决。但德秀拒绝了,因为他过几天要考试,他想考大学,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船长梦?家中的弟弟不想继续读书,因为他知道他的学费都是哥哥用汗水换来的。他想和哥哥一样,早点出去打工赚钱,给家里减轻负担。德秀推开门,打断了弟弟,他让弟弟安心去上学,钱的事情交给他就好。回房后,德秀一个人喝着闷酒,看着墙上父亲的照片,想起失散前父亲对他说的话。德秀下定了决心,为了这个家,他必须去德国。他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他和达九一起来到了德国的矿山。他们周围全是德国从外面招过来的矿工,他们带上头盔。随着电梯的下降,德秀开始了三年的地底生活,在昏暗的矿井里,不仅有粉尘,还有长久劳作的乏力感,更有毫无预兆的危险。德秀常常遇到被石头砸伤的工友,他自己也会偶尔受伤,脸上传来钻心的疼痛,达九用抹布给他止血,他只能捂着脸慢慢等疼痛感散去。比起肉体的伤痛,更折磨的是精神上的煎熬。晚上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想着几千公里之外的家人,他默默的流着眼泪。在难得的假日,德秀骑着自行车在河边散心。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和他有一样肤色的女人,他看的有些入迷,一不小心撞在了河边大爷的路边摊上。女人给他包扎伤口时,他得知女人也来自韩国,是一家医院的护士,聊着聊着他的眼睛不自觉的乱看起来,(我没有看)这天德秀女人参加舞会,在众人的起哄下,两人一起跳。德秀感觉到女人似乎也对她有好感。舞会后,她和达九来到女人的宿舍楼下,因为女人曾说她十分怀念韩国菜的味道,她给女人带来了自己亲手做的泡菜。之后他们会时常一起结伴逛街,一起去露营。在一复一日的相处中,他们逐渐了解着彼此。德秀喜欢这个叫英子的女人,但内敛的他迟迟没有更进一步,最终英子主动了。在分别前英子向她伸出了手,(再见)和英子相处时固然温馨,但在黑暗的矿井,危险永远是未知的。这天工地的甲烷泄漏地下发生了矿难,矿井开始坍塌,矿工们发了风一样朝出口跑去,但达九却被石头砸倒在地。尽管工友们拉住德秀,他还是冲了上去。石头很重,德秀用处全部力气也没有搬动。塌陷造成的石浪向他们袭来,他们被埋在了矿洞里,英子工作的医院挤满了受伤的矿工。他在伤员里没有找到德秀,于是跑到矿场找人。他跪在地上求厂长,派人下去救德秀。但厂长害怕二次爆炸,对救援人员带来风险,他拒绝了。看着绝望的英子,德秀的工友们想了一会儿,随后成群结队的冲向矿洞,越过了德国人的护栏。矿洞里达九把德秀从石头堆里拉了出来,他的嘴里塞满了一块,他们躺在地上等待死亡的到来。德秀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被工友救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德秀睁开眼,看到的是跟着担架一起跑的英子。她盯着英子的眼睛,这一刻她从心里认定,这个女人值得她相伴一生。在医院德秀告诉英子,她的签证这周就要到期了,而且旷工不能延长签证。这意味着他和英子要分别了,他让英子和他一起回国。但英子没有答应他,他们只是朋友关系,他又能以什么名义和德秀一起回家呢?不管在外面过得有多么苦,回家时总要光鲜亮丽。德秀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快让我抱抱,首尔大学的学生,学习还好吗,当然了,妈妈妈妈,你吃了不少苦吧,真是让你受苦了,没有,妈妈你更辛苦,姑姑,生意还好吗)一家人兴奋的拥抱在一起,他帮姑姑继续经营的服装店。在店门口,他看到了回国的英子,在给英子接风时,英子告诉德秀,他怀了德秀的孩子,原来,在回国前一天,德秀再次求樱子跟他一起回去。一番谈话之后,英子朝他扑了过去,而英子的桌子上是德秀买来的求婚戒指。画面一闪,戒指戴在了英子的手上,德秀和英子结婚了。时间来到七年后,一九七三年,德秀考上了海洋大学。他离儿时的梦想又进了一步。为了庆祝他去肉店买了一大块肉,可刚到家门口,他听到了小妹妹和母亲的争吵。小妹妹到了嫁人的年纪,她想办一场豪华的婚礼,(卖了房子不就行了,你在胡说什么,结婚那需要那么多钱,整天就知道说这句话,所以我才嫁不出去,你这丫头,竟然对妈妈这样说话,你不知道你哥哥买这个房子,掏出了所有的积蓄妈吗,明知道家里的条件,为什么还要这样不懂事呢,二哥结婚时候,你们都给他准备好了,将来要嫁女儿,你们都没想过这些吗?你大哥大嫂结婚时,只在桌上摆了筷子和勺子,那是因为他傻,他自愿的,呀呀,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你哥哥拼命去德国挖煤,还供你上学,多亏了你哥哥,我们一家才过上这种日子)之后没多久,姑姑去世了,酒鬼姑父决定卖掉服装店来换酒钱。德秀找姑父大吵了一架,他不愿意把店卖给别人。最终他对姑父说,他要买下这个店,他对这个服装店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执念。当年父亲曾说,会来姑姑家找他,他坚信父亲还活着,如果卖掉了服装店,找过来的父亲就再也找不到他们一家。为了让妹妹风光的嫁出去,为了留住的服装店,德秀需要钱,但他在德国挖矿赚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决定去爆发战争的东南亚卖生活物资赚钱。他去说服妈妈,说达九也会跟着他一起去,但妈妈不答应,英子也不答应,因为他不想变成寡妇。英子哭着对他说,他已经为这个家庭牺牲的足够多了,到底要做到什么份上才会停止。这是身为长子的命运,也是父亲在失散前对他的交代。德秀只能这样回答妻子,他拉着不怎么情愿的达九一起来到东南亚,在这里卖生活物资,确实能赚到钱,但在爆发战争的国家,这里的环境也能要了他的命。这天德秀遇到了一个被欺负的孩子,为了哄孩子,他送给孩子一块巧克力。他不知道,正是这个善举救了他的命。在他等出去办事的达九回来时,那个男孩向他招手,男孩让他离开军人的基地。在他身后,两个背着*弹炸**的人走进了基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急忙朝远处跑去。爆炸声响起,还好他离爆炸点很远,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他在信中对英子抱平安,独自在家带孩子的英子只能对着信哭泣。在一次送货的路上,一群难民想要登船逃命。或许是想起了小时候全家登船逃难的经历,德秀让他们上了船。可就在一个女孩要上船时,敌人袭击了他们。女孩掉进了河里,女孩的哥哥哭着求他救妹妹,他没有丝毫犹豫,跳进河里去救女孩。可就在被女孩上船时,她的腿被*弹子**打中了,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她的腿也因此落下了永远的残疾。家里的英子在商店前招揽顾客,隔壁店的大妈一向仇视她,嘲讽她像风尘女人一样卖笑揽客,对方说话太难听。英子和大妈扭打在一起。就在这时,德秀回来了,英子哭着抱住他,但因为残疾的腿没办法受力,他被英子扑倒在了地上,(你的腿怎么了,没什么,老婆你过得好吗,你的腿怎么了,没什么,你的腿怎么了)他拿着从外国赚来的钱买下了姑姑的店,给妹妹办了一场风光的婚礼。作为长兄的她代替父亲迈着瘸腿,把妹妹叫到新郎手中。在合影时,所有人都睁着眼,只有她在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闭上眼睛。时间来到一九八三年,全国兴起了通过电视寻找失散亲人的热潮,看到很多人通过电视找到亲人后,德秀燃起了希望。他要找到当年走丢的父亲和大妹妹,她在电视上说了当初失散的经历,拿出了大妹妹的袖子。节目播出后,她每天都盯着电视,但来认亲的人基本都是认错的。但这天她遇到了一个来认亲的女人,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他们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的亲人。女人嘴里说着英文,主持人一边翻译,一边告诉德秀,女人小时候被送到孤儿院,随后被美国人领养,之后就一直在美国生活,连语言都不通。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他的妹妹。德秀说,自己的大妹妹左耳有一个胎记,女人听后愣住了,随后她一边哭,一边展示了自己左耳的胎记。(是胎记,没错啊,有胎记,她有胎记,我还记得,在我和哥哥失散之前,哥哥对我说过这些话,这里不是运动场,不是出来玩,要牢牢抓住哥哥的手,我的妹妹莫顺,莫顺啊,我是你妹妹吗?是我是你哥哥,就是那件衣服那是莫顺的衣服,莫顺啊莫顺啊,对不起,为什么要丢下我,对不起,莫顺,我没有抓住你的手,对不起,莫顺啊,是他没错,是我的妹妹莫顺)大妹妹终于和他们团聚了,她回到韩国和她们一家生活。但在见到妹妹之后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母亲只等到了自己的大女儿,没有等来自己的丈夫在母亲去世很多年后,德秀的一大家子团聚在一起。屋子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弟弟和妹妹,有他的儿子和女儿,有他的孙子和孙女,也有大妹妹的混血子女。期间他突然起身离开,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地上坐了很久。看着桌上父亲的照片,他对父亲缓缓诉说着,这些年自己过得也还算不错。他也照顾好了妈妈,找到了大妹妹,她也没有亏待弟弟和小妹妹,作为长兄的她,应该算是尽到了长兄的责任了吧。说着说着,她不受控制的哭了,(但是,我真的好辛苦)




就这样。德秀抱着父亲的衣服蹲在地上,低声哭着,他不敢哭的太大声,因为这份悲伤只属于他一个人,也因为他不愿打扰到外面的欢声笑语。在这与客厅只有一墙之隔的小空间里,他默默的释放着他,那沉淀了一生的委屈。